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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七嫁,狂妃贵不可言-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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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这话,说得真是豪气万丈!焱殇听着无比受用,忍不住凑过去,往她的唇上亲吻,舌尖滚烫灵活,钻进她柔软的唇,一点一点地尝她的味道。
    “王,秘道走不通了……”冷青疾步冲进大殿,见到这一幕,尴尬地闭上了眼睛。
    青鸢被冷青吓到了,猛地一咬牙,正咬中焱殇来不及撤出的舌尖……
    “放肆……”焱殇强忍着痛,扭头瞪冷青,“一点规矩都不讲了吗?”
    冷青赶紧跪下,抱拳说:“属下知罪,但秘道……走不通了……”
    “怎会不通?”焱殇拿出锦帕,往嘴上轻轻一抹,血珠子染过了锦帕,向他证明了青鸢的牙是真的尖利!
    “去看看。”他索性用锦帕捂着嘴,大步往外走。
    青鸢靠着窗子坐下,勾头笑了好半天,一道身影斜斜投来,正压在她的影子上。
    “四哥……”她猛地抬头,愕然看着卫长风。
    “把脉。”卫长风微微侧脸,眼神盯着庭院中的那株碧玉树,缓缓把手掌探进窗中。
    青鸢很不好意思,呢喃道:“你进来坐吧。”
    卫长风保持着这姿势,银发披过肩头,遮住他的半边俊脸。
    青鸢明白,他一定看到她和焱殇亲昵了。她不好意思地把手伸给他,小声说:“四哥,不然你先走吧……”
    卫长风垂着双眸,全神贯注地握着她纤细的手腕。
    “长风门主来了。”穆飞飞端着一只茶盘进来,眼中有些怯意,尴尬地地看着卫长风笑,“我找到了一些陈年茶叶,密封得很好,还能用呢,长风将军喝一碗茶吧。”
    “找到茶叶了?”青鸢转头看穆飞飞,笑着问。
    “是啊,茶房里值钱的东西都还在呢,婆婆说当年宫中的宫人忠心,真是令我惊叹。别说茶叶了,就连杯碗茶盏,筷子勺子都收得整整齐齐的。”穆飞飞迈过门槛,微笑着把茶盘放到桌上。
    她穿着一身碧色锦裙,绾着高髻,头戴一支晶莹剔透的碧玉钗,露出小半截白皙优雅的脖子。行走时,勾在柔白的耳垂上的碧玉水滴耳坠子便晃个不停。
    这宫里缺吃的,不缺穿戴,满后宫的锦衣华服,碧玉步摇。穆飞飞在这里四日,已换了四套行头了……
    她把描着白鹤的白瓷茶叶罐打开,用白瓷茶勺取了些茶叶放进茶碗里,用开水淋上去,大殿里顿时清香萦绕。
    “茶叶不错啊,陈年茶比新茶好喝。”青鸢知道卫长风喜欢喝茶,于是厚着脸皮拉住他的袖子,请他过来。
    “长风门主独住宫外,宫外不好找到水喝吧,不如我再去端点吃的来。”穆飞飞抱着茶盘,勉强维持着镇定。
    “你先喝。”卫长风盯着穆飞飞,语气冰凉。
    穆飞飞怔了一下,白玉般的脸迅速涨成了猪肝色,快速说:“长风门主这是何意?难道我还会害嫂嫂不成?”
    “你先喝。”卫长风走到桌边,端起其中一碗茶,递到穆飞飞的面前。
    穆飞飞呼吸急促,看了看青鸢,一掌夺过了茶碗,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没事了吧。”她把茶碗往桌上一丢,委屈地看了青鸢一眼,扭腰就走。
    “四哥,她不敢乱来的。”青鸢把翻倒在桌上的茶碗放正,小声说。
    “这世间,谁会怕谁。”卫长风扭头看她,平静地问:“在你心里,难道只有我是会害你的不成?”
    “我怎会这样想……你、那你……喝水了吗?”他太尖锐了,不是她认得的那个卫长风!青鸢犹豫了一下,微微侧脸,不再看他。
    卫长风心里堵着气,藏着怨,洛川的事,就是因为她而硬生生地吞下了,却还要因为她,不得不面对焱殇……青鸢能理解他这种痛苦,却不能理解为何痛苦,还要跟着她来这里。
    卫长风盯着她忍气而涨红的脸颊,低声说:“焱殇令人给我送过水。”
    “哦……”青鸢揉鼻子,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原来做不成恋人,是真的没
    办法做朋友的,现在这种时刻,简直太尴尬了。
    他沉默了会儿,低眼看茶叶罐,“孩子还算稳,你也少喝茶。”
    “哦。”青鸢又点头。
    他又沉默了会儿,转身走向门口。
    “四哥,回去吧。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再为我牵挂了。”青鸢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说。
    这趟浑水,是她和焱殇搅乱的,卫长风可以去过他想要的清静逍遥生活。
    卫长风的背影僵了僵,步子更快了。
    小珍珠蹲在窗台前,不满地冲青鸢大叫了几声,扑着翅膀去追卫长风。
    “我也不想狠心无情,但我不狠心无情,不是让他耽误更多的时间吗?”青鸢看着那一人一雀淡出视线,无奈地叹息。
    卫长风脚步不停,飞快地出了皇宫,胸中那口气才缓缓地吐出来,忧伤和痛苦,快要把他涨得暴裂了。
    他担心青鸢的安危,可那丫头却浑然不觉。他也知道,就算他现在去告诉她,那丫头很可能固执地走那条路,以她的命,去换焱殇的万里疆土。
    “蠢!”他握拳,恨恨吐出一字。
    小珍珠落在他的肩头,哀伤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耳边,低啾,“你蠢,蠢,蠢……”
    是啊,卫长风也蠢,不管不看不听不问,不就是他想要的逍遥了吗?但他偏来了,看了,管了,问了……
    情这个字,从来都是没理由的,它张牙舞爪,把得不到这个字的人折磨得遍体鳞伤。它还吐出万千密丝,把人缠得密密实实,无法挣脱。
    卫长风是被青鸢给缠住了,他拼了命地去想她的恶,她的没良心,她的小凶狠,她的很无情……但最终都毁灭在她每一回见他时软软的那一声“四哥”里。
    那些恨怨,都被在曼海皇宫时相处的点点滴滴淹没了,他只忆得起有一年青鸢跟在他屁
    股后面,悄悄扯一根草,往他腰带里放,然后笑他长了尾巴……他忍不住地骂她,“你才是我的小尾巴……”
    “那我就是你的小尾巴,你能给我买包子吃,我当你一辈子的小尾巴。”她嘻嘻地笑,又往他腰带里塞进了另一根狗尾巴草……
    说好的一辈子呢?被焱殇给拦腰斩断了!
    卫长风站在拴马楼下,心中被滚烫胀满,身形微颤着,慢慢扭头看了一眼皇宫大门,唇角漫起一丝苦笑。
    “小阿九,我是欠你的,若真挽不回,就拿我的命给你,换你和他一生逍遥吧。”他摇摇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栖身的小屋走去。
    逆天改命,他便以自己为祭。
    为了她,头颅、热血,一切可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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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道行至王城一半,成了死路,火把的光映在焱殇的脸颊上,让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阴郁。
    “王,若不能经秘道出城,我们带着太后她们,硬冲出去,可不太好。”冷青担忧地说。
    焱殇神情严肃地从他手里拿过火把,凑近了石壁,仔细查看堵在前方的青石。
    “你们退后,我试试看能不能往前推。”焱殇把火把交还给冷青,双掌抵在青石上,动足功力往前推。
    但青石纹丝不动。
    地道里很闷,几人渐渐有些喘不过气。热汗从几人脸上滚滚往下滴落,甚至有人忍不住扯开了衣衫,露出精
    壮的胸膛。
    “别的路呢?”焱殇试了片刻,决定放弃。
    “都是这样,完全堵死,是不是哪个机关出了问题?王后用秃鹫带来的消息,君博奕的大军已经出发了,先行军三日就能赶到。若秘道不通,我们还是提前离开为妙,以免生出变故。”冷衫神情焦灼地说道。
    焱殇浓眉轻拧,沉思了片刻,转身往秘道外走。
    “王,以大元城为饵,让凤芹和君博奕自相残杀的计策虽然好,但我们若困不住凤芹怎么办?还是早做决断,离开此地为上策。”冷青忍不住小声说。
    “容我想想。”焱殇沉声道。
    冷青还想说什么,冷衫用刀背在他身后戳了一下,提醒不要再多言。
    这是焱殇千载难逢的机会,能一举打击两大劲敌,君博奕一定想夺城,断掉他大元梦,所以派来的肯定是天羽林精锐。南月就能趁此机会,打过金水河。而凤芹困在城中,会和天羽林精锐一起沉进沙底。这样的机会,焱殇不想失去。
    做大事的人,得有一副强大的胆魄,强大到经得起任何怀疑,下得起任何赌注。焱殇自问是这样的人,但此时他却开始犹豫了。他还有家人在此,倾心太后和阿九,她们两个的身家性命全在他的决断之中,他居然有些一些害怕冒险。
    “不然,先秘密送走太后和王后。”冷衫猜出他的疑虑,小声提议。
    焱殇没出声,猫腰
    钻出秘道出口,眯了眯眼睛,看向眼前一片狼籍的大街。
    他们此时在皇宫南侧的王府之外。王府上的牌匾已经跌落了,就在焱殇脚前不远的位置,摔成了两半。
    “尚王府。”冷青低声念。
    这是圣帝的九弟的王府。
    焱殇皇族曾经人丁兴旺,如今却只剩下三支人,此行之前,焱灼他们也曾说过,想来看看大元城,却因为他腿不方便,不能成行。
    “依原计。”他站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挥了挥手,低声说:“你们先回宫,我去走走。”
    “是。”众人抱拳,恭敬地目送他走远。
    焱殇的目的地是卫长风住的那间小破屋。
    卫长风正坐在屋前,用小石子在地上写字,银衫银发,被风一吹,仿佛是从天外来客,不小心跌进了这碎砾遍地的人间。
    卫长风头也不抬,把诗写完了,才缓声问:“何事?”
    “三天后,你带她走。”焱殇沉声道。
    “想通了。”卫长风缓缓抬眼,迎着他的视线说。
    “暂时托付与你,你既然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还希望你带着太后和穆飞飞一同出去。”焱殇在他身边坐下,低低地念出卫长风写的诗。
    “枯城遥望当年月,酒烈长揖作离别。三尺青锋杀伐断,大漠黄沙不复还。”
    他低低地笑,也捡了一颗石子,沉声说:“可惜无酒。”
    卫长风长睫微抬,看向他写的诗。
    “十年王城无人见,石马无声伴君眠。挥戈踏漠笑兴亡,我守我心无愧天。”
    他眉头微皱,飞快转头看焱殇,这人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了?
    “嗯,写诗这事,我不如你。”焱殇抛开石子,平静地说:“幻尘宫能进这世间任何一个地方,也能在无声无息中离开吧?”
    “我只带阿九。”卫长风收回视线,冷漠地说。
    “好。”焱殇点头,起身看向他,沉声说:“洛川的事,我不会说抱歉。今日恩怨,他日再算。阿九是你我都真爱的人,想必你会尽力保持好她。”
    “你不怕我带着她远走,再不回来?”卫长风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问。
    “若你会这样,上一回就做了,不会在山崖里等我过去。卫长风你是什么人,我看得明白。你不想阿九不开心,阿九的喜怒哀乐,就是你的喜怒哀乐,”焱殇顿了顿,缓缓地说:“也是我的喜怒哀乐。”
    卫长风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焱殇的眼睛,“你未免太自信了。”
    焱殇笑笑,认真地说:“你就是不自信罢了。”
    卫长风的身子猛地一颤,呼吸沉了沉。他就是害怕被青鸢拒绝,害怕未铺平路就带她走,让她不满意……
    “凤芹就在城外,那人诡计多端,我想故意打开两个机关,让那些江湖客闯进来一二。凤芹很有耐性,他不会立刻跟进来,等那些江湖客久久不出去,他才会踏进这座城。当他看到大元城随处丢下的宝贝,看到大元皇宫大开的秘道宝库,看到那些传奇的兵法古书,他会为大元城的秘密疯狂,舍不得离开……而那时候,君博奕的人也被我引来了。”
    “你把计划告诉我,你不怕我告诉凤芹和君博奕?”卫长风眸子里有光微微震动,疑惑地问他。
    “说实话,在这个大元城里,除了阿九,只有你最可信了。因为阿九,你会尽一切努力,保守这个秘密。在最关键的时候,带她离开。你不是说她会因我而死吗?这样一来,她不会死,我也没有后顾之忧。”
    “你告诉阿九了吗?”卫长风微微拧眉。
    “暂时还没有,回去就告诉她。当然,你也可以在这段日子里尽力追求她,只要她愿意跟你走……我也无话可说,顶多天涯海角地追杀你们两个,夺回她,杀了你。”焱殇神情平静,唇角甚至还勾着一弯笑。
    “呵,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我还会让着你不成?”卫长风冷笑。
    “那就好。”焱殇笑笑,转身往王宫走,“城东尚王府里有水源,我就不再让人给你送水了,自己跑一趟吧。”
    “焱殇。”卫长风唤了他一声。
    焱殇微微侧脸,目光投向他。
    “焱殇……阿九……”卫长风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怔了片刻,向他挥了挥手,“我可以给你们留一条暗道。”
    “多谢。”焱殇眸子微垂,大步走向王城。
    卫长风又低眼看刚刚二人写的诗,喃喃地念,“我守我心无愧天……”
    他不否认,焱殇是个有为有识的帝王,他算焱殇的命程,天下一统者,天生帝王命,光耀千古,无人匹敌。但他命中的劫,是青鸢给他挡下的,如今青鸢要走,谁来替他挡这致命一箭?
    人的命,真是注定的吗?
    卫长风抬眼看向碧空,那蓝色,干净得像初生的婴儿的眼睛,平和地俯看世间。
    他不知道,他
    的逍遥心和焱殇的帝王心,哪种才是男人应该选的路。是看淡一切,还是要拥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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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斩杀了六名闯进来的江湖飞盗,冷青连呼过瘾。
    “你怎么这么变
    态呢?杀人你说过瘾,人命可贵,你就不能打晕了关起来?”青鸢坐在高台上,冲着冷青瞪眼睛。
    “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对这种人还什么客气?”冷青不服气地说,拿着湿帕子擦刀上的血。
    “快去洗干净吧。”倾心太后侧目,温和地说:“王后怀着孩子,这些血有煞气,别冲撞了。”
    “是。”冷青赶紧抱拳,笑眯眯地往小湖的方向跑。
    青鸢耸了耸肩,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轻叹道:“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虽不错,但真要去砍人家的脑袋,又觉得太造孽了。”
    倾心太后正要赞扬她向句,青鸢又转过头来,认真地说:“但是呢,造孽也好,该出手的时候,刀一定要砍得又准又狠,避免麻烦,还有,选准方向,血就不用全喷在自己身上了。不然还得赔上自己一身衣裳。”
    倾心太后微张的嘴缓缓合上,她算是习惯青鸢这样的转折了。
    “婆婆,晚上你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青鸢见她眉头微皱,以为她紧张,于是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我这唤了附近的鹰王过来了,到时候它们会帮我们的。这些鹰可义气了,到时候我就让它们专啄敌人的眼珠子……”
    “好了,我进去喝茶。”倾心太后含糊应了一声,起身走开。她还想维持几分风度,不去呵斥青鸢。说得这样血腥,是想吓坏她的亲孙孙吗?
    “婆婆,白天少喝点水,不然晚上不方便解决……”青鸢满脸认真地提醒倾心太后。
    倾心太后的腿颤了颤,加快了步子。
    眼看端庄稳重的太后被青鸢弄得手足无措,冷衫都想笑了,青鸢却浑然不觉,一眼瞄见焱殇过来了,立刻跳下了台阶,大步跑向他。
    “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我把凤冠带着了。”她仰着小脸,脆声说:“我还挑了几支好钗,都是上好的玉,我舍不得丢了。”
    “这么沉你也带着?以后给你买好的。”焱殇好笑地问。
    “不要,我就喜欢我挑的这几个。”青鸢抿唇笑,手往怀里摸了摸,“这雕工,以后只怕再以难见到,也算是大元城的纪念吧。”
    “嗯。”焱殇拍拍她的小脑袋,宠溺地看着她。
    晚上就要分开了,希望卫长风能遵守约定,好好保护她离开。
    “哦,对了,我去把画完成。”
    焱殇挥挥手,让冷青他们继续去外面巡视。时候差不多了,白豹子已经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焦燥地在铁笼里来回走动。他有感觉,凤芹快进城了。或者明晚,或者后晚。
    桌上铺着宣纸,大元王城已经画了一小半。
    青鸢磨好墨,把狼豪递到他的手中,托着腮在一边看着。
    焱殇提腕运笔,细细描绘自己看到的一切。残砾断石中,王宫巍峨矗立,更显苍凉。
    青鸢知道,焱殇其实舍不得,他耗费了这么多心血才找到这里,在心里不知道描画了多少回这里的美景,又构建过多少回大元的未来,现在却只有这一幅画儿可以纪念了。
    “以后再建一个更好的,更大的大元城。”青鸢站起来,另拿了支笔,和他并肩站在书案后,在画儿的正上方,画了轮圆圆的太阳,小声说:“让大元城成为世间的太阳。”
    “呵……”他低笑起来,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子里扑进来,落在画上,画上有高墙,高墙上有一双人影,倚偎着,仰头看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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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不好了。”一名侍卫飞步进来,焦急地说:“发现了一支军队,现在隔得还远,但并非天羽林军。”
    “什么?那是哪里的?”焱殇放下笔,取下挂在墙上的弯刀,大步往外走。
    “喂,小心啊。”青鸢心一沉,赶紧大喊了一声。不知为何,她心脏锐痛了一下。
    “如果我一个时辰内没回来,你出去卫长风去。”焱殇扭头交待她。
    “为什么?”青鸢不解地问。
    “卫长风说给我们找到一条秘道,你去问清楚。”
    焱殇笑笑,他并未把和卫长风的协议告诉青鸢,因为卫长风只答应带她走,她一定不肯,会让卫长风带上太后,再带上穆飞飞,那样一来,卫长风一人带着三人,如何能保证安全?不如就让卫长风全心尽力的保护她一人吧。
    “哦,好
    。”青鸢点头,目送他离开之后,又拿起了画笔。
    看来大战在即,她得赶紧把画儿画好,带回去给焱灼他们看看,让他们过过眼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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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焱殇带着一行人赶到城墙上,乌压压的旗帜渐渐近了,全是云罗兵。
    “怎么来的是云罗人?冷潭并没有探得云罗兵马的有异动的迹象啊。”冷衫不解地问。
    “冷潭说啸大哥是内奸……难道……难道是冷潭?”冷青一个激灵,飞快地问。
    “也有可能……冷潭也落进凤芹的手中了。”冷衫的心也往下沉。
    “不要急。”焱殇转过身,看向胡杨林的方向,白天看过去,只有那群狼在那里转悠,不见人影。那群江湖客前几日就被狼群撕杀得差不多了,有一些勉强逃到了闯开的机关里,被突然跑出去的白豹子救下了性命,但这几日又跑进了城,也没能把脑袋带回去。
    凤芹难道洞悉了他的计谋,所以抢先一步派大军前来夺城?君博奕不见得会和云罗开战,甚至得知这动静之后,会勒令收兵,全力对付南月他们。
    见他神情冷竣,冷青和冷衫他们也不敢出声了,风很凉,时间仿佛凝固,他们都看着焱殇,等着他发话。
    云罗兵如紫色海潮一般从四方涌来,断掉了他们的出路。
    “不如让卫长风带我们走吧。”冷青小声问。
    “不对,那是天羽林军!”焱殇突然又举起了望远筒,盯着那些人看了好一会儿,断言道:“天羽林军的固有阵法,这是习惯,云罗兵无法模仿得如此相似……看,只有前面的人故意露出身上紫衣,后面的全是披风加身,里面一定是天羽林的黑色铠甲。他们冒充了云罗兵马!君博奕应该也知道凤芹在此处,所以想扰乱他的视线,也想把他和我们一举拿下。”
    “我看看。”冷衫夺过了望远筒,往前面看去,好一会儿后,兴奋地说:“是,是吴郡那边的天羽林军,他们来得真快。”
    “估计有四千多人。”焱殇点头,小声说:“天助我也,凤芹不会放弃机会,他今天一定会进城,做好准备,打开机关,让凤芹无法轻易进入王城。到时候我拖住他,把他引进堵死的地道里。晚些我会把王后驯的鹰放出去,故意把秘信掉在他们那里。你们立刻带着太后和飞飞经卫长风给的秘道出城。”
    “好。”众人兴奋地点头,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青鸢等到黄昏时,焱殇还未回来。她把画儿叠好,放进小包袱里,交给了侍卫拿着,只带了一人出去找卫长风,找他讨要出城秘道。
    他肯帮忙,青鸢太高兴了。
    卫长风已经知道了城外的情况,正静侯青鸢。见她过来,便打开门,让她进来。
    “四哥,焱殇说,你肯为我们找一条秘道?”
    青鸢小心地看他的脸色,这几日卫长风去给她把脉时都一言不发,甚至不看她,她很担心卫长风一生气,不告诉她秘道在哪里了。
    “嗯?”卫长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焱殇根本没向青鸢说实话!
    他拧拧眉,走到桌边,抬手拍拍青鸢的肩,低声说:“我已经他们了。”
    “真的?他来过了?四哥你太好了。”
    青鸢笑着拉住他的袖子,用力晃了晃。他身上幽香扑鼻而来,她摆了摆脑袋,眼睛有些花,腿也有些软,随即直接栽进了卫长风的怀里。
    “长风门主,外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你真有把握带王后出去吗?”侍卫向他抱拳,担忧地问。
    “让他放心吧,你们也要及时出去,秘道在子时之后会被沙子填住。”卫长风把用椅子做好的背椅背好,让侍卫帮忙,把青鸢牢牢固定在椅上,背着她就走。
    “长风门主保重。”侍卫把青鸢的小包袱递给卫长风,目送二人离开,飞快地赶去支援焱殇。
    “阿九,我们走了。”卫长风双手紧抓了肩上的绳子,飞步奔向他这两日打出的地道。
    远远的,倾心太后和穆飞飞正站在王宫门口看着。
    “干娘,我们呢?”穆飞飞担忧地问。
    “若我们都走了,凤芹会怀疑的,我们再多留一会儿,让他相信我们都在宫里,来不及出去。记着,你时时要说王后贪婪宝库里的新奇东西,留在里面玩……千万别说漏嘴了。”倾心太后小心提醒,又搂住她的肩说:“别担心,干娘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担心,干娘,我会一直陪着干娘。”穆飞飞抿唇笑笑,握紧了倾心太后的手。
    小珍珠盘旋几圈,停在枝头,啾鸣高唱。它也得多留一天,帮着他们完成这出诱杀的戏。
    夜色渐凉。
    卫长风背着青鸢成功地绕出了天羽林军的包围圈,到了一处沙丘前。他把青鸢从背上放下来,稍稍休息。
    往大元
    城看时,那里被夜色包围着,月光微弱,无法让人看清城那边的情形。那些人还没开始攻城,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他微微拧眉,现在才亥时,子时时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及时撤出来。沙漠里的地道,无法维持太久,子时是极限。
    他转头看青鸢,她睡得正沉,也不知醒来之后,发现只有他和她在这里,他要如何解释。
    “扑啦啦……”
    突然微弱的声音从沙丘里传出来,他心头一凛,立刻把背椅拖到了一侧,长剑出鞘,盯着地道看着。
    过了会儿,从里面钻出一只沙鼠来,摇落了一身的沙子,飞快地往另一堆沙里钻去。
    他轻呼一口气,盘腿坐下,转头看向脑袋歪着的青鸢,想了想,他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扶她在沙堆上推好,用披风把她盖住。
    包袱从椅背上掉下来,一角宣纸露出包袱,他忍不住拿出来看。大元城的城廓在眼前绵延展开,线条简单,却气势恢弘。
    他忍不住想在小屋子里看到的那幅画,那男子和他长得那么像,是巧合吗?他的亲生父母又在何处?
    战乱和灾荒,总能出现无数孤儿,大人尚不能自保,又哪里顾得上弱小的孩童,他是被遗弃的其中的一个。好在也算衣食无忧,无惊无险地过了二十多年。爹娘这两个字在他的心中很模糊,他只知有师傅,不知有爹娘。
    但这几日看焱殇和倾心太后他们在一起,母慈子孝,一家享尽天伦之乐,无端让他滋生出几丝渴望。
    他也想有个家,不如就此带着青鸢离开,和她成个家吧?他把画儿折好,转头看青鸢,她小脸沱红,长睫静合,漂亮得像从月亮上掉下来的小仙女。他没忍住,双唇微颤,往她的嘴唇上轻轻吻去……
    焱殇说他缺自信,若他就这样……得了她,算自信,还是侮
    辱?
    冰凉的唇像蜻蜓点水一般地落在她的唇上,仅一瞬间,他就像被烙铁烫着了,飞快地缩了回去,心扑通猛跳,脸颊上也抹了羞赧的潮意。
    罢了,他可做不到像焱殇……那般禽
    兽!他握紧拳,把那副画塞回了包袱里。往后一躺,和青鸢并肩躺着。
    她小时候,也和他这样并肩躺在草地上看月亮,虽然只有几回,却让他回味无穷。她总不老实,喜欢捉弄他。有时候故意捉只小甲壳虫放到他的鼻尖上,有时候又故意装得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比如……鬼……看他紧张兮兮地去察看,她又哈哈大笑。
    真好啊,若能回到那时候,真好!
    他心里的渴望再度占了上风,牙一咬,把她背起来就走。何必如此老实呢?他不过是把她带回原本属于他和她的世界罢了,他给她建的木屋,她还没有看到过,那里很美,她一定会喜欢的。焱殇不是有本事吗,让他自己来找她好了。他可以趁这段时间,和阿九再找回以前的时光,说不定阿九平静下来,就能忘了这意外闯进她生活里的焱殇了……

  ☆、197。我就爱操心【197】

大元城中。
    弯月勾起满梢清辉,大殿空荡荡的,垂幔随风乱舞。桌上的宣纸被风卷起一角,覆盖到了墨豹镇纸上。庭院中的碧玉树笼着月光,泛动一树流光。
    倾心太后和穆飞飞站在大殿门口,眺望着远处的宫墙低语。
    “要把嫂嫂从暗室里叫出来吗?她太任性了,都这时候了还不舍得从那里出来。”穆飞飞小声抱怨。
    “别管了,你哥哥宠她,我们哪能说话。”倾心太后摇头,愁容满面地说:“外面闹腾腾的,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东西都收好了吧?窠”
    “收好了,哥哥说南月他们会从后方包抄,把外面的人都推进流沙里,我们还怕什么呢?”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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