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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七嫁,狂妃贵不可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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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你去哪里!”
    卫长风端着托盘,几大步绕过长廊,却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身影穿过小院,直奔向将军府外。
    “我有事,若能回来,我就回来,若不能赶回来,那就对不住,明年再陪你过生辰。”
    青鸢扭头看了一眼,利落地跳出了院门,爬上了君博奕留给她的小马车。
    这时侍卫都还在另一屋子里赌钱,没人通知他们青鸢要用马车,所以小马车离开院子的时候,他们依然在色子摇动中欢呼不止。
    她站在马车前面,紧拉着马儿的缰绳,用力抖动几下,马儿便扬蹄嘶鸣,往前疾奔。为了让将军策马纵行,将军府的高墙边留了很宽的门,仆人见马车过来,以为是将军出行,忙不迭地拉开大门,让青鸢顺利地出了将军府。
    “阿九。”
    卫长风大步追出来,但马车已经拐过了街角,去向灯笼高悬的主街。她仿佛听到了他的高唤声,于是扭头朝他看来。
    疾驰掠起的风,让她绯色裙角高飞,青丝乱舞,遮去了小脸,她朝他挥了挥手,随即转过了头,身影被一棵歪脖子大树挡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雨云已散,半月当空。这天,晴也容易,雨也易,就像卫长风现在的心情。他都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跑掉,但他知道,他这一生都不会忘了这一天,青鸢这一走,把他的心彻底掏空了。
    “糟了,顾尚宫怎么走了?快追。”
    闻讯赶来的侍卫们往外张望,套马就走。
    “将军,我们呢?”
    “备马。”
    卫长风深吸气,青鸢匆匆离开,他太不放心了。不管如何,就算她是去见那个人,他也要看她平安到了那里才行。
    ————————————————————分界线————————————————————
    那只秃鹫,像在逗她,在城中飞舞几圈,从她眼里彻底消失了!
    大街上喧嚣热闹,人群熙熙攘攘,大红灯笼挂满街头。贩夫走卒随处叫|卖,酒楼ji馆里灯火通明,丝竹妙曼。
    明天是登基大典,城中百姓已经开始庆祝了。有一大群人,正戴着面兽百鬼的面具,举着火把,簇拥着天烬国的大巫师高呼着吉祥的话,往她的方向涌来。
    青鸢的马车没办法再疾驰,甚至没办法从这群人里挤过去。她只能弃了马车,暂时把马车停路边的巷子里,一个人慢慢地穿过人群,往夫子庙的方向走去。
    走在这些陌生的面孔里,她反而慢慢平静了,这就是天烬国皇城的夜晚哪!而且,这是她来到这个空间之后,第一次一个人站在夜晚的街头。长街十里,一头,通往权力巅峰,一头,通向了城外自由。
    青鸢抬眼看向高高的东城楼,呼吸开始急促,若她闯出去,能不能闯出逍遥的日子?朱红色的城门紧闭,数盏暗红色的灯笼的光照在城门前几人宽的一片空地上,侍卫高大威武,环视着从面前经过的人。
    她想闯过这道门,除非变成一只鸟!
    该死的,那只臭秃鹫到底飞哪里去了?这jian商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搞什么鬼名堂!若他真去夫子庙,她就狠狠削他,别再折腾这些鬼手段出来,让她不得安宁!
    “姑娘,要面具吗?”有人拍她。
    她扭头看,只见是个卖面具的小贩,担子上全是面具。她没银子,但其中有个面具,她一眼看着就喜欢了!这面具绘着妖精脸,眼角有颗红色的痣。她略一犹豫,从耳朵上取下了银坠子。
    “我用这个换,可以吗?是纯银的,款式虽旧点,但份量挺足的。你可以拿去送给你的妻子,或者你的娘亲。”
    那人接过耳坠子,用牙咬了咬,又托了托重量,点了点头,“姑娘自己挑几个。”
    “可以拿几个吗?几个?”青鸢乐了,正好,现在还没过子时,可以送一个给长风。她挑了一个小妖精的,又挑了一个大将军的。
    “两个吧,两个就好!”那小贩赶紧把面具往怀里拢,怕她拿多了。
    “再给我这个吧。”青鸢又一眼瞅到了担子里有一盏巴掌大小的琉璃灯笼,伸手就拿。
    “哇,这个要亏本啦。”小贩瞪眼睛,伸手要夺。
    青鸢眼疾手快,把灯笼夺到怀里,冲着小贩笑,“我一对儿银坠子呢,都是好手工,你拿去了能换一吊钱了,别欺负我不懂行情,你惦量着,不然我去那边小摊上换。”
    小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只见有几个卖面具的正晃悠着过来,他赶紧把担子一挑,冲着青鸢挥手,“好啦,就你了。”
    青鸢眯眼笑,又飞快地拿了他一个火折子,猫腰钻进了人群里。
    “喂……姑娘……”
    小贩假意追了两步,看着她走远,眼中闪过一抹诡谲的光,向着另两个小贩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没入了人潮之中。
    青鸢点了灯,戴上妖精面具,把将军面具拴在腰带上,顺着人群一起往夫子庙走。
    难怪焱殇今晚要过来,原来街上会有庆典,人这么多,而且大都有面具遮掩,谁也认不出谁。他正好混水摸鱼。不过,若他真没死,那君漠宸那天杀掉的又是谁呢?
    夫子庙渐近了,她没敢贸然地直接过去,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先远远观望一会儿再说。有很多人进进出出,有些是进去烧香的,有些是去夫子庙墙边的月桂树边折月桂枝的。
    越来越晚了,马上就是子时。
    她没再犹豫,大步往夫子庙里进去。碧色的琉璃灯火映在她的指尖上,水葱似的手指紧紧抓着细灯竿儿,因为用力,都微微有些颤抖了。
    青鸢的心情很复杂,若他真的活着,那么这个男人不仅不止一次与她有了肌|肤之亲,还为她冒险去了陵墓中。他是单纯地挑衅君博奕和君漠宸,还是因为她才闯进去的?又是什么原因,让他没带走她呢?
    她跟着人群,去烧了香,开始在夫子庙里找那只秃鹫。她不敢公然唤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慢步往前。
    ——————————————————————分界线————————————————————
    城东的夫子庙一向香火旺盛,此时更是烟火缭绕,把天都熏成了灰色,从远处看,就像一团灰团团的云,厚厚地堆压在夫子庙的上空。
    君漠宸在窗边站着,面无表情,身上只一件白色中衣,长发披在身后,像缎子一样柔顺。
    惜夫人从柜中拿出了他在大庆时才会穿的朝服,用炭勺轻熨,不时看他一眼。他一向如此沉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不能。
    这时,一只黑色的乌鸫鸟落在了窗台上,扑扇了几下翅膀,冲着他尖鸣。
    他拧了拧眉,挥手就赶。
    乌鸫不走,甚至还飞进了屋子里,在桌上盘旋,冲着他怪叫。
    “都快冬天了,怎么会有鸟儿?”惜夫人也愣了一下,赶紧过来帮着他驱赶,“喂,小雀儿,这不是林子,快出去!”
    乌鸫突然变得很凶,冲着她的眼睛就狠啄去。
    惜夫人吓得尖叫,赶紧往君漠宸的身后躲。那乌鸫在君漠宸的肩上停下,又扑扇了好几下翅膀,爪子用力抓他的肩,连抓了几下,然后往外飞。
    君漠宸眼神猛地变了一下,匆匆披上一件素色锦袍,抓起了佩剑就走。
    “你去如里?待会儿就要进宫了,误了时辰可不行啊。”
    惜夫人赶紧追出来,大声叫他。
    但君漠宸头也不回,飞身跃上座骑,往王府外疾冲。
    这只鸟好像是阿九的那只黑大帅,他这些日子来也研究过鸟儿的语言,像这种尖啸代表危险,它在说阿九有危险。他不知道为什么阿九会让乌鸫来找他求救,可就算是陷阱,他也得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乌鸫从长街穿过,再绕过城中最繁华的东集市,一路引着他往前。
    人潮往他涌过来,如此嘈杂,喧嚣。
    这样的夜让他极不习惯。尽管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五年,但他一直感觉与这里格格不入,尤其是六岁那晚之后,他就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血色的,充满了血腥的恶臭味。
    若非必要,他甚至不愿意到这街上来,这些人给他极重的压抑感,他还得在人群里维持他近乎僵硬的表情。
    这种感觉极为痛苦,但他又不得不如此,他再忍忍,忍完了大年,便是他的新生了。
    他强行压抑着拔出长剑,驱赶开这些挡路的人的冲|动,牵着马,在人群里挤过去。他的冷硬之气,让四周的人纷纷闪开,惊惧地看向他。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突兀,于是他把马松开,让它回去。
    从怀里拿出锦帕,蒙住口鼻,在脑后系上结,继续跟着乌鸫往前。
    夫子庙前围了好多人,正在看卖艺的人喷火球,含一口酒,往火把上喷去,火焰顿时冒起老高,四周的人拼命鼓掌喝彩。
    人都是无情的,君鸿镇没死多久,君博奕就下令大赦,虽然减去了繁琐奢华的仪式,但民间庆典却在他的暗许下,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他拧眉,暗道这君博奕磨练太少,太沉不住气。
    迈进了夫子庙,磕头烧香者众多,烟雾缭绕中,只见中间那只转动的大钟前立着一后纤细玲珑的身影,一手挑着琉璃灯,一手扶着脸上的面具,左顾右盼。
    这女子,便是戴十重面具,他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只是,烟雾如此重,她眼睛不疼吗?为何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他眉头轻锁,慢步往她身边走去。就在此时,久经沙场的他猛然察觉到了一阵无形的危机,这些香客的目光锐利,脚步沉稳,腰间似乎还藏着兵器。尤其是小庙里,有无数双眼睛正紧盯着他。
    这些人,若不是刺客,便是天烬国历代世袭,只保护皇帝一人的元雄密探。
    他脚步稍顿,继尔不露声色地继续走向她。
    今日他掉进陷阱了,正是眼前这小丫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冷静。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走向了她。
    ——————
    在夫子庙大殿的里间,几个人正透过窗子上的小洞看向外面。正当中一人是妇人,一身暗褐色披风紧紧包在身上,遮得只露出一双微有皱纹的凤眼。
    她身后还站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人也是这样的装扮,浑身上下被黑色披风包着,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而另一人细皮白脸,没有喉结,是个太监。
    “凤芹,你的办法真好,他真的上勾了,不管今晚是什么结果,我想他和皇上之间是不可能联手了。分而治之,真是绝妙,哥哥说你有本事,哀家开始还不信,现在真觉得你就是哀家找到的一件绝世珍宝。”
    妇人唇角扬笑,转头看向那名披着黑披风的男子,如此温婉端庄的声音,分明就是当今太后秦兰。
    男子双眸轻垂,声音尖细,“太后一定会心想事成。”
    秦兰轻携他的手,往后门处走,“如今哀家手里有这么多张王牌,君博奕要如何和哀家争呢?不自量力的黄毛小子!他也不想想,他父亲是四十岁才登上帝位,哀家跟在他身边,经历了多少风雨波折,他算什么东西?还有君漠宸,仗着有点兵马,对哀家从来不敬,哀家得让他来求哀家放过他的心上人,到时候让他好看。这死丫头最该死,但哀家还准备了更狠的事给她!”
    秦兰的声音渐小,被风声吞没了。
    三人上了马车,从后处快速离开了夫子庙,把这烂摊子,留给了那两个被推进陷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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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鸢已经在这里绕了两上圈了,秃鹫没找着,jian|商也不知在何处,可怜她的一双小脚都走酸了。
    “骗子,就知道秃鹫不是好东西,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笨鸟。”
    眼看已经子时三刻了,她有些沮丧,低咒了几句,找墙角的木桩边坐下,把琉璃灯搁好,把面具摘下来,放在头,搓热了掌心捂在眼睛上。
    眼睛也可怜,要被烟雾给熏成熟的了。松手,继续搓手掌,抬眸时,只见一袭淡青色锦袍出现在视线中,模模糊糊地,不清模样,好像脸上蒙了帕子!
    她眯了眯眼睛,慢慢站了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要炸开一样。
    “jian商?”她小声问,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因为紧张,还因为不知所措。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让你的黑大帅把本王叫到这里来?”
    他取了脸上的锦帕,盯着她的眼睛问。这声音不大不小,但足能让人听到。
    听到这声音,青鸢打了个激灵,怎么会是他?君漠宸?
    “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叫你来?”她愕然反问。
    “你说,有什么事要告诉本王?让本王来这里见你?”君漠宸逼问。
    青鸢不出声,深深吸气,又深深吐气,完了,她掉进陷阱了,而且对方把君漠宸也诱进了陷阱里。
    她又揉了揉眼睛,往他身后张望,只见原本拥挤的香客此时少了一大半,而那些人都扭头看着他们。
    她往前走了一步,额头低下去,靠在他的胸膛前,他的心跳声急得像擂鼓,不知他知不知道他掉进了陷阱?
    君漠宸的背僵直地挺着,任她的小手也抱了过来。
    状似亲昵!但实际是借着他的身体做掩护,把那个丝绢从腰带里摸出来,快速往嘴里塞。来不及烧掉,只能吃掉。但愿这东西上没抹毒药。
    “有人用一只臭秃鹫诱我前来,说是大元的焱殇要来接我,你惨了,和我见面的人一定是大元王。他们就在这里等着捉大元王呢!”她含糊说着,梗着脖子往里吞东西。
    “你吃的什么?”他察觉到她的举动,迅速掐住了她的下巴。
    “能保你让人讨厌的小命的东西。”青鸢勉强朝他挤出一个笑,纤细的脖子伸得直直的。这玩艺儿太难吃了,以前电视剧里看到的吞纸条什么的,一定也是这感觉吧。不过,墨挺香!
    “快吐掉。”他眉头一紧,立刻来掐她的脖子。
    “哎呀,我没毒死,被你掐死了。”青鸢被他这举动弄得哭笑不得,用力打着他的巴掌,啪啪地脆响。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只见十多名侍卫从夫子庙的大门处跑了进来。火把,亮闪闪的刀,都对向了二人。把二人团团围住之后,有人认出了君漠宸,惊讶地问:
    “宸王,怎么是你在这里?”
    “怎么,不行吗?”君漠宸扫他一眼,淡然问。
    那人看上去是个头领,赶紧抱拳请罪,又看青鸢,倒吸了口凉气,头埋得更低,小声说:“宸王,得罪了,我收到密报,有大元余孽在这里接|头。”
    “本王是大元余孽?张统领,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君漠宸转过身,傲然地看着那人。
    “不敢……只是,属下能否搜搜这位姑娘身上的东西?”张统领哪敢抬眼看他,头勾得更低了,但依然不敢退让,指着青鸢身后的小桌问:“那可是姑娘的东西?”
    “不是……”青鸢立刻否认。这灯里肯定有猫腻,但总不能让她抱着灯去啃吧?那是琉璃,一块儿丝绢就噎得她快断气了,如何敢啃这东西?
    “禀王爷,属下等一直跟着这位姑娘,这盏小灯就是她拎在手里的。”旁边有人立刻站了出来。
    “王爷,此是属下职责,还望王爷……”张统领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向他请示。
    “谁敢搜?”君漠宸冷冷地说着,拎起了那盏小灯,牵着青鸢的手就往人群前走。
    “王爷不能走,属下职责所在……”
    张统领向身边人使眼色,那人立刻拍了拍手,只见从四面又围拢了好些人,里三圈,外三圈地把二人转得密不透风。
    “放肆!”君漠宸面色一沉,盯着众人怒斥。
    众人虽惧怕他,但此刻却无人后退。各人侍奉各人的主子,他们都是君博奕的人!
    “这样,属下去请皇上,请王爷与姑娘在此稍侯,这样,属下等也好交差。”张统领沉吟片刻,让人退开了一些,请他们坐回树下。
    他的手掌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青鸢突然有些感动,这样看面瘫君,又威武又仗义,就像一座山,稳稳地挡在她的前面。先前那些慌张,此时全不见了。她乖乖地跟着他退到了木桩边,把琉璃灯紧抱在了怀里。
    “这是哪里来的灯?卫长风那里的?”他盯着她怀里的灯,瞳光微冷。
    “不是,我买的。有两个面具,一盏灯,一个火折子。”青鸢看看守在五步之外的兵士们,压低了声音。
    他呼吸沉了沉,看样子这陷阱早就布置好了,就等他和她上勾。但这琉璃灯能藏什么?能认定他是大元王的证物?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拿起琉璃灯,想打开看。
    “王爷,且慢,这里面的东西,还是等皇上来了,再当众打开吧。”张统领立刻过来阻止他。
    君漠宸盯着他,突然淡淡一笑,把灯抛向了他,“拿去给你主子邀功吧,但你听好,今日围着本王的人,若明早不给本王磕一千个响头,本王就拿你们的脑袋去喂狼。”
    “喂……”青鸢听着毛骨悚然,但也不愿意那灯到了张统领手中。
    “走了,回去。”君漠然站了起来,大步往前走。
    张统领刚想拦,君漠宸一掌就扫了过去,重重打在他的脸上,一张嘴,几颗牙就掉了,满口血污,震惊地抬头看他。
    “别忘了本王是谁。”君漠宸冷冷说着,大步往前走,“告诉皇上,有事明儿王府找本王吧,明天登基大典,本王就不去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又义愤填膺,有人忍不住怒骂,“宸王,你身为臣子,如此不恭,实在罪该万死。”
    那出头的人话音才落,众人只见一道银光闪现,那人的喉头突然喷出一股鲜血来,震得众人又是一愣。
    “再敢拦着,本王就杀光你们。”君漠宸用帕子轻轻擦拭剑上的鲜血,面无表情地说。
    “喂,你和君博奕闹翻了怎么办?”青鸢忍着胃里的不适,紧跟在他的身后。
    “闹翻就闹翻,谁还能拦着本王不成?”
    君漠宸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身边一带。他愈加张狂,飞溅到他身上的几团血渍,在月光下泅出狠戾的艳光,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弑神的霸气。青鸢靠在他的手臂上,心脏又有了那种怪异的急促。
    她不想这样,她不愿意喜欢君漠宸,她甚至有些害怕喜欢上君漠宸。这个人男人太强大了,不是她能招惹的。她害怕受伤,害怕痛苦,她,并不勇敢!她不是完美的人哪,从来都不是。除了一身漂亮的皮囊,一身乱七八糟的,只能用于愉悦男人的所谓才华,她到底有什么是值得骄傲的?牵着一长条的鸟在路上溜吗?
    “想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
    青鸢揉揉鼻子,小声说:“你真想知道吗?”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轻轻点头。
    青鸢抿抿唇,抬眸看他,“你真的喜欢我?”
    他没出声,瞳光沉沉的,继尔掀起了微细的波澜。
    青鸢又抿抿唇,一字一顿地问:“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焱殇?他就是你?所以你才会一直帮我,救我。而且我怎么逗你,你都不生气……”
    她的呼吸很急,短促到这空气都来不及输送到体内,紧张到大脑都要缺痒了。
    君漠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呼吸也渐急促。
    陷进恋爱,但又求之不得的人,会很勇敢,但也偶尔会冲|动。他也是人,渴望着爱情的人。所以他愿意为了爱情去涉险,甚至付出一切。他今日不来,他不敢想像她一个人要如何面对这一切。但他今日来得太冲|动,又让他和她难以脱身。
    不管怎么样,他是君漠宸,那么多险境,他都能安然渡过,何况今日?

  ☆、你们两只祸害啊100

急于看灯里的东西,于是也跟着一起升天,去陪他父亲。
    对方没想到张统领是个固执又严肃的人,非要当着众人让青鸢伏法,让他的计划落空了。
    “王爷,回去吧。”惜夫人带着人赶来了,见他还托着琉璃灯看,赶紧上前来,把披风给他披上,“只有一个时辰就得进宫了,还得回去准备。”
    他把灯递给了随从,抬手整理披风。
    卫长风盯着他,薄唇紧抿了一会儿,冷冷地问:“王爷为何要靠近阿九,朝中上下皆知,宸王不得再娶侧妃,今生只有惜夫人一人。”
    “术师……不是也不能与宫中女人有染吗?”君漠宸没看他,拂了一下披风,拉住马的缰绳,动作优雅地上马。
    “但我已经不是曼海术师。”卫长风心中有怒,匆匆回击。
    “哦……”君漠宸慢悠悠地回了一字,马鞭轻轻一抽,往前徐徐而去。
    惜夫人蛾眉轻蹙,眸子里隐隐有些担忧,看了一眼卫长风,扶着婢女的手上轿,紧跟上前。
    人群走光了,卫长风一人站于漆黑中,深深吸气。
    经此一闹,夫子庙里的香客们跑了个精光,但烟雾却仍然厚积。
    他缓步进去,仰头看着供于神龛上的菩萨,久久之后,低声问:“菩萨,你会保佑众生吗?”
    菩萨慈眉善目,手托清莲,低眼看他。
    他长长地吸气后,缓缓合上长睫,继续说:“师傅,您去世之前严令弟子,不得露半点锋芒。但弟子如今却一再破戒,您若在天有灵,莫怪罪到阿九身上……弟子只想……她好好的……现在,请您再教弟子一次,要怎么办?若让弟子放弃阿九,那是绝不可能。但她如今心不在弟子身上……”
    风摇动烛光,那火热映在他痛苦皱起的长眉上,清瘦的脸颊被烛光抹出几分异样的潮红,棱罗分明的下巴微抬着,与雪色的脖颈拉成了优美的弧度,喉|结微微颤动一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从他的薄唇中逸出。风撩起他的锦衣青衫,乌黑的发高拂,如同他乱飘的心事,不肯再陪他安静等待。
    爱人,而不得,这种痛苦只能他自己承受,竟然是半点,也不舍得去责备小阿九。
    他想,既然能等她长大,也能等她回心转意吧?
    ——————————————————————分界线————————————————————————
    君漠宸没回王府,惜夫人下了轿,一溜跑着追了好一截路也没能追上。
    “又生我的气了?”惜夫人苦笑。
    嫁他,是不得已。明知不可能,她还是没管着自己的心,三十五配二十五,她自己也觉得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但能如此常常伺奉在他身边,十六七年下来,他身边也只有她,如此一想,她也别无他求了。
    “夫人,不如先回府梳妆,带着王爷的朝服进宫吧。”
    婢女小声劝她。
    惜夫人点头,匆匆往王府中走去。
    才推开一点门缝,只见门对面的角落站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她吓了一跳,赶紧重新掩上,扭头对婢女说:“你们先下去,本夫人想静一会儿。”
    婢女行了礼,退下去。
    她左右看看,这才推门进去。
    那人披着披风,戴着面具,直到她关好了所有的门窗,才从角落走出来。
    “他呢?”他张嘴,是一把苍老的声音。
    “进宫了。”惜夫人赶紧福身行礼,“老爷子怎么亲自来了?”
    “他不听劝,你去动手,杀了那丫头。”他不屑地冷笑。
    “我不敢,别人不知,老爷子您还不知道他的性子吗?他这两日脾气极大,我连惹也不敢惹他。”惜夫人苦笑摇头。
    “没用的东西。”老爷子手一挥,把一只小木匣子抛到了桌上,“樱儿给他的。”
    “是什么?”惜夫人好奇地拿起来。
    “你上回说她打的缨络勾带比你打的好,就做了几只给他。让他长点良心,不要辜负了樱儿。还有你,你在他身边十多年了,一儿半女也未生下,难道他平常都不碰女人的吗?你当年能勾上那狗贼,怎么,你那些本事去哪里了?”老爷子又质问。
    惜夫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捧着匣子不敢出声。
    “那女人要把你们的夫君抢走了,你还跟个闷葫芦似的,我让你做,你就做!天塌下来有我撑着。下回再让我听到他和那女人纠缠不清,你也别想好过。”
    惜夫人只能点头,眼睛中渐渐盈满了眼泪。
    “你还哭什么,能嫁他是你的福气,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若不是你在我女儿身边侍奉多年,依你这残花败柳,我能容你到现在?让你办事,你推三阻四,不成器的东西。”老爷子又不客气地嘲讽。
    惜夫人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扑嗖嗖地落了下来,嗫嚅着福身认错,“是,

  ☆、就这样抱着101

“浮灯主持。”她先镇定下来,冲他一笑,“你不要去前殿参加登基大典吗?”
    “贫僧乃方外之人,此次进宫是洛老太妃相邀,所以顺道给你送一点千佛花水。”浮灯笑笑,把一只翠色葫芦放到桌上,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问:“你的眼疾又犯了?”
    “是啊,疼得一晚未眠,浮灯主持真是活菩萨。”青鸢顿生感激,豹奶已不知所踪,所以昨晚眼睛硬生生痛了一晚,有千佛花水就太好了。
    看样子,她的运气也不算太坏,有这英俊的大和尚雪中送炭!这代表什么?代表老天爷都不忍心看她受罪!
    浮灯凤目微垂,宣了声佛号,转身往外走妲。
    “主持。”青鸢赶紧叫住她。
    “还有事?”浮灯微笑着问窀。
    青鸢看着白净的脸,忍不住感叹,一个和尚长得这么好看作什么?
    “顾尚宫?”见她发呆,浮灯又是微微一笑。
    有一种人的笑,只需要唇角微扬,眼底温柔,整个世界都能为他而平静。浮灯的眼睛很干净,带着慈悲,一眼望进人的心底,把心里那些黑暗逼得四处逃窜。青鸢喜欢和心灵干净的人打交道,不用费心思去揣测他,只要享受这种干净就好。
    “有件事想请教主持。”青鸢手一撑,想爬起来,却疼得冷汗直冒,唇色都白了。
    “你别动。”梅玉芬赶紧扶住她,小声说:“有什么事躺着说就好了。”
    “玉芬姑姑,你先出去一下。”青鸢抹了把冷汗,手伸进被子里,悄悄揉屁|股。
    “好。”梅玉芬点头,放下床幔,搬了一张高凳放到榻前,再沏了杯热茶,这才关门出去。
    浮灯在凳上坐好,佛珠在掌心轻轻转动,低声说:“顾尚宫请说。”
    青鸢苍白的薄唇抿了会儿,深深吸气,缓缓地问:“浮灯主持,你从小修行,熟读佛经,佛经上记载有修罗地狱,但是,这世上真有地狱吗?阎王、无常,真的存在吗?人死了真的能投胎、能变鬼,能去另一个空间再生吗?”
    “阿弥陀佛,”浮灯垂眸,低声说:“八寒地狱,八热地狱,孤独地狱,皆由众生生前因果而致……”
    “呼……”她长长吐气,小声说:“一听我就是个大善人,都没去这些可怕的地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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