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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七嫁,狂妃贵不可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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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仪郡主扫她一眼,转身就跑,好像她是洪水猛兽,随时会扑上去一样。
    青鸢吐吐舌尖,背上直冒汗,幸得是汉仪郡主听到,若换成别人,真会来割她舌头了。不过,这嫦曦宫的看守还真不顶事,怎么谁都能进来呢?
    幸尔她不想久住,不然得好好整治一番。
    往前找了一会儿,听到梅玉芬的声音从一扇窗子里传出来,随即传出女人虚弱的咳嗽声。
    “叶太妃……”梅玉芬轻拍女人的背,担忧地唤她。
    青鸢绕进屋里,轻撩起泛黄的帐幔往里看。说是四十多岁,但这满头白发,满眼皱纹,足像六十多岁的老妪。
    “咳咳……”太妃又咳嗽,枯瘦的手紧抓着梅玉芬的手腕,急喘着说:“玉芬,有他的消息吗?”
    梅玉芬看了一眼青鸢,摇了摇头。
    “这位姑娘是?”
    太妃费力抬眸,混浊的眼珠有些吓人。脸色过白,额中刺有一朵火红的芍药花。这在二十多年前,是天烬很流行的装扮。
    “这是倾华尚宫,以后她就在这里管事。”
    “不是你管事吗?”叶太妃有些失望,继尔又欣慰地点头,“不来的好,不然被我们这些晦气的老妇人连累,一生不得出头之日。”
    “太妃,这是什么话?我以后也在这里,只是倾华尚宫管事而已。在这里,还有哪个地方会比嫦曦宫好呢?清静,人善。”
    “善什么呀?我当年也争那口气,只是争不过而已,这双手上染了不知冤魂的血,所以有今日的报应。”叶太妃咳得更厉害了,好容易好了些,眯了眯眼睛,看向青鸢,“这丫头也年轻,怎么会分到这里来,得罪了什么人吗?”
    “是陛下为了保住她,特地让她来的,进了这里,便得皇族庇佑,过往罪孽一切不计啊。”梅玉芬小声解释。
    青鸢这才明白君鸿镇的良苦用心,去哪里都不如这里安宁,有祖制摆在眼前,秦兰和朝中大臣们就拿她没办法。难怪君博奕面露难色,不敢放她走,原来是君博奕不想为她冒这样的险。
    但这样一来,她真的要困死此处了?
    “咳咳……”
    叶太妃又开始咳,喉咙里像有什么堵着,一呼气,胸口就像风箱一样地拉扯,
    “我来。”
    青鸢挽起袖子,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腋下,环托她瘦弱得如羽般轻的身体,另一手在她的背上轻拍。脊椎上有几处穴位,温嬷嬷咳嗽的时候,她就这样给温嬷嬷揉,很快就能好。
    拍了一会儿,叶太妃果然好多了。二人扶她躺下,她转动眼珠,看了青鸢一会儿,吃力地抬手指墙边的箱子。
    梅玉芬过去打开箱子,拿了只小匣子过来。
    “你们例银也少,平常都不够用,没有银子给自己谋算。我这儿还有十金,你们拿去送给权瑛,打点打点,不要在这里关老了……”叶太妃指小匣子,看看梅玉芬,又看看青鸢。
    “权瑛他……”
    梅玉芬想说实话,被青鸢拦住,她笑吟吟地接过了匣子,连声道谢。
    “谢谢太妃,我们马上就去。”
    叶太妃微微点头,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梅玉芬看了一眼青鸢,欲言又止,给叶太妃盖上锦被,轻手轻脚地出来。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忿色,对青鸢拿走叶太妃的金子感到不满。
    青鸢故意不出声,要看她如何反应。
    出了小院,梅玉芬实在忍不住了,转过头看她,不满地说:“以为尚宫是正直大义之人,在国之大难之时挺身而出,保住太子安危,所以我才愿意进这里,陪伴尚宫,哪知尚宫你……”
    “嗯,贪财嘛,谁不爱金?”青鸢此时已知梅玉芬的品行,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人的善恶,都在她的眼睛里。梅玉芬气得脸都红了,不是装的。她笑嘻嘻地拉起她的手,把金子往她的掌心放,脆声说:
    “叶太妃相信用金子可以买来安心,我们为什么不让她安心呢?金子死不带去,留着何用?我看这里一切都陈旧了,尤其是太妃的床榻被褥,冰凉潮湿,这样住着,病怎么可能好?你是宫中的老人了,一定有门路,拿这个为太妃置办新榻,新被褥,新炭炉。再听我的,买些黄酒来,黄酒温热了喝,对女人身子好。”
    梅玉芬眼中的神色由怒到惊,再到佩服,赶紧捧好金子,向她行礼。
    “尚宫恕罪,是奴婢无知。”
    “姑姑你太老实了,说得好听是善良,说得难听点……我心好,就不说难听的话打击你了,”青鸢轻轻拍她的肩,嘻嘻地笑得开心。
    梅玉芬的脸胀得更红。
    青鸢不逗她了,正色道:“我听太妃的话,她病成这样,多是心情郁积所至。要想让人快乐,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她的心。等你办好了这些,太妃问的时候,只需说是我们马|屁拍得好,权瑛今儿高兴,把这些过时的东西赏给我们了,还说有机会就调我们出去。她会认为替我们办了件大好事,自然开心。趁我这几日还在这里,教这几个小丫头替她按摩,不说痊愈,起码不会这么痛苦了。”
    “尚宫……”梅玉芬眼眶一红,把金子捂到心口上,怔怔地看着她。
    “去吧,最好晚上就能办好,我一个人再逛会儿。”青鸢用力推她,指着宫门的方向笑。
    梅玉芬激动地点头,转身就走。
    青鸢目送她走远,转身时,只见君耀然和汉仪郡主并肩站在不远处看她。她一笑,冲二人挥挥手,径直走进了梅园深处。
    女人可怜,进了这笼子,这些苦楚不死不休啊。不争,就会凄凉,争了,心里又压上沉沉血债,一辈子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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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仪郡主看她走远了,扬起小脸,痴痴地看君耀然,两根粉嫩的小手指摇他的胳膊,“殿下,我们走吧,母后等着呢。”
    “这丫头……”君耀然的眼中涌起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倾华公主,确实与众不同,若是我,也会误会她了。”汉仪顺着他的视线看,诚心赞道。
    “走吧。”君耀然转过身,大步往园子外走,“去向母后禀报,我要出任天羽林军的统领。”
    “可是……”汉仪郡主一愣,赶紧追上了他,“你不是说想要离开吗?”
    “只要我在这里,母后就不敢对太子哥哥怎么样,十九皇叔也是,谁碰太子哥哥,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君耀然微抬下颌,脖颈扬出坚毅的弧线。
    “那妾陪着殿下。”汉仪拉住他的袖角,红着脸说。
    “汉仪,我不如哥哥们会争,你跟着我会吃苦头哦。母后也会让你来劝我,若劝不动我,她还会为难你。”他揉着她的小脑袋,苦笑着说。
    “我不怕,我想和殿下……长相厮守……殿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汉仪郡主盯着脚尖,声音如蚊蝇。
    “走吧。”君耀然拖住她的小手,带她慢步往外走。
    汉仪郡主小脸红扑扑的,抿着唇笑,绿鹦鹉跟在她的身后,不时扭头看,仿佛是在看小珍珠在何处。
    风拂梅花摇,夜凉微雨落。
    嫦曦宫静了,这是天烬皇宫中,最安静的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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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是难得的安宁,不光焱殇,连红眼男都没来她梦里乱踏,一觉睡到大天亮。
    梅玉芬办事果然靠谱,天亮后,置办的东西陆续运来了,不过跟在太监们身后的大太监出现时,让青鸢怔住了。
    是权和!
    他一身崭新的总管灰色长袍,慢步迈进门槛,左右看着,瘦了一圈,但人还算精神。看样子,他是君博奕的心腹!青鸢之前一直想把他救出来,可惜自身难保,如今看他高升,心里五味杂陈,原来这老小子能耐这么大啊。
    “顾尚宫。”他抱着拂尘,向青鸢拱拱拳。
    “恭喜权总管。”青鸢眉眼弯弯,客气地回礼。
    “洒家是来请顾尚宫前去赴宴的。”他慢步走近,上下打量青鸢,笑吟吟地说。
    “太子设宴?”青鸢疑惑地问,太子不要去皇陵里搜焱殇吗?
    “太子已定于下月初三登基,顾尚宫是大功臣,这宴席你是贵客。”权和轻晃着脑袋,腔调颇足。
    一朝天子,一朝臣,那耀武扬威的权瑛这时候只怕已经腐烂了吧?她看着权和略有些骄傲的模样,想笑笑,没能笑出来。
    “轿子等着了,请吧。”权和指宫外。
    “公公稍后,我换身衣裳。”
    青鸢回房间换了件嫦曦宫的青布衣裙,束雪色腰带,梳双螺髻,缠上青绸带。和梅玉芬打了声招呼,大大方方地上了小轿。
    “起轿。”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过,小轿稳稳抬起。
    她从小轿的窗子往外看,权和抱着拂尘,慢吞吞地跟在轿边,步子稳稳,肚子微腆。身为奴才,最希望得到的就是权和这样的地位了吧?陪伴天子身边,满朝文武见着他也得客套地抱抱拳,叫他一声权总管。那些失去的威风,就在这一声声的尊称里,找回来了。
    这里是皇宫,这里是世间人心最复杂、最难懂的地方。没有纯粹的善与恶,没有纯粹的好与坏,黑暗与光明交错占着上风,而良善固执地占据着一席之地。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见到前面恢弘的宫殿群,嫦曦宫果然够偏僻。太子已从东宫移居至皇宫里的青澜殿,待登基大典之后再正式入住帝宫。
    青澜殿外有一群高大的身影正往里去,君漠宸一身紫衣蟒袍,格外打眼,前呼后拥地走在正前方。
    青鸢下了轿,跟在一群大男人后面走。官儿们最会拍马|屁,这时候正使劲吹捧君漠宸。
    “这天下,还是只有宸王配得上弑神二字,此次若不是宸王,太子和卫将军哪这么容易脱身?”
    “宸王一箭定乾坤,真是令人佩服。”
    青鸢撇嘴,别人仗快打完了他才去,这时候来抢功劳,原来也是个厚脸皮的人!
    卫长风正站在大殿前与君博奕说话,见到这一行人,转过身来,向众人抱拳问好。众人敷衍着,甚至有人看也不朝他看,直接走到君博奕面前请安。
    “四哥。”青鸢从人群里快步过去,径直到了卫长风的面前,仰起小脸看站在高阶上的他。
    “你也来了。”卫长风微微惊愕。
    “啊,太子请我来的。”青鸢向君博奕微笑,双手攀着台阶要往上跳。
    “走台阶。”卫长风赶紧阻止她。
    她吐吐舌头,绕过高阶往白玉台阶处跑。
    君漠宸正往上走,她冲得太快,直接冲到了他的身边。

  ☆、睡不安稳怎么办95

君漠宸的身上有种非常淡雅的香味,仔细闻,有些像雨后青翠欲滴的竹子散发出来的味道。青鸢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扭头看他。
    浓墨长眉,墨瞳深幽,缓缓低眸看来——这厮实在是长得好看!为什么一个讨厌的人会长得这么好看呢?
    青鸢还记恨昨儿他那副张狂样子,于是停下脚步,微拎裙摆,轻盈地转了个圈,歪着小脑袋看他,脆声挑衅,“宸王,你不是说要去抓焱殇,为何还要赶来吃酒?早点儿抓到焱殇,大家夜里才睡得安稳呀。”
    “你睡不安稳吗?”君漠宸面无表情地反问妲。
    “我睡得可好了。”青鸢抚了一把垂在胸前的绿缎带,笑嘻嘻地说:“只是与宸王同锁轮回崖,也算是患难之交,所以关心宸王而已。”
    “你关心本王?”他声音清朗,引来众人注目。高大的身子又慢吞吞地往前倾身,俊颜缓缓靠近她。
    “才不!”青鸢闻着他身上的香,脸上飞起一抹红意,赶紧往后跳了一级台阶。
    不料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俊脸直接贴到了她的耳畔,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小耳朵,以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猜,他们会以为我们在说什么?窀”
    青鸢转头看,卫长风和君博奕正盯着这边看着,尤其是卫长风脸上的神情,沮丧、惊讶、失落,都在他的那双眼睛里了。
    “你松开我。”
    青鸢甩手,想摆脱君漠宸钳在手臂的手掌,他掌心很烫,隔着好几层衣料,也烫得她很不自在。
    “顾尚宫……力气很大……”
    君漠宸乌瞳里淌着静水,盯着她看了一眼,松开了手。
    青鸢在轮回崖时觉得自己能力压面瘫,此时才感觉这人看上去沉稳冷静,实则满腹心机,骨子里满满都是闷sao劲儿!
    众大臣们已经围了过来,拥着君漠宸往前走。
    她被人挤开,揉着手臂,埋头跟上高阶。大殿宽敞,左右各摆二十张小几,在天烬国,左为尊,君漠宸坐于左侧上首,卫长风在右侧上座,其余人按品阶各自落了座。
    青鸢的小几在大殿最后面,挨着一位年轻的文臣。
    才坐稳,大殿外传来了权和的通传声,秦兰来了,身边是一位眉清目秀,身着胭脂红锦衣的年轻女子,二人双手轻携,并肩迈过了门槛。
    君耀然带着汉仪郡主紧随其后,慢步进了大殿。昨日见他,还觉得他颓废不堪,今日再见,已精神多了。汉仪郡主一身华丽的锦雀羽披风,里面隐隐露着水葱色的夹袄。云罗国终年温暖,汉仪郡主想必不太适应天烬的深秋。所以比别人穿得要多一些。
    众人又赶紧起身行礼。
    秦兰的视线扫过大家,落在了青鸢的脸上,眼中微微露出一丝厌恶神色,随即转头,大步往高台上走。
    “母后,请上座。”君博奕笑吟吟地迎过来,亲手扶住她的手,让她坐到了高台上。
    君博奕坐在正中,那胭脂色长裙的女子在他身边坐下,转过脸,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君博奕就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小手。她抿唇笑,转脸看向大殿之中的人,满目羞涩之中带了些许雀跃与骄傲。
    青鸢这才明白,这是太子妃,几日之后,将成为天烬国的新皇后。
    君耀然和秦兰坐于君博奕的左右,神色镇定。
    青鸢打量一圈,成年的皇子们都到了,有几人穿着淡青色王袍,这代表封王在外,拥有自己的领地。
    君博奕坐下后,君耀然先起身,端起金樽,大步绕到高台前,向众人高举起来,朗声道:
    “吾等来敬新王一杯,从此刻起,吾等将对新王忠心耿耿,恭祝吾皇。”
    大臣们起身,绕出小几,向君博奕深揖之后,才高举金樽,大念祝词。
    君博奕谦逊温和地笑着,双手举着金樽,向大家道谢。
    “诸位都是我天烬的股肱之臣,今后还望诸位精诚合作,共创盛世。”
    众人又赶紧作揖,诚惶诚恐地行礼。
    “都坐吧,今日无须拘礼。父皇刚刚入葬,所以今日只用素酒,也没有歌舞助兴,本太子请大家来,一是因为诸位王兄从外地赶回来,舟车劳顿,又连夜守丧,十分辛苦。二是因为本太子要宣布一件事,”君博奕环顾众人,低声说:“登基大典一切从简,晚宴也不必举行了,本太子决定立花丞相的孙女,花泠萱为后,封后大典于同日进行。所节余下来的银子,都用去抚恤大元城一战阵亡的将士家属。”
    “太子殿下英明。”
    “恭贺花丞相。”
    大殿中气氛轻松起来,众人拍完了马|屁,轮番向君博奕等人敬酒。
    青鸢托着腮往大殿上看,觥筹交错,君臣尽欢,阳光从大殿外扑进来,照得人人眼睛都闪闪发亮。只有君耀然的眼中悄然蜇伏着悲伤,和汉仪郡主偎在一起,小声说话。
    她不喜欢喝这种素酒,简直就是柿饼泡成的糖水,所以并没喝上几口,她都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这些人所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好无聊啊!她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收回视线,嘴巴还没合上呢,视线就和君漠宸对上了,那人端着金樽,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锐利的目光刺了她一下,不慌不忙地转开,好像是无意间看她一样。
    她才不信君面瘫无意间看她!角度都不对,怎么无意,也无意不到她身上来!君漠宸一定又在打鬼主意!
    她咬咬红唇,用筷子在桌上画了张面瘫脸,再手指戳了几下。
    “顾尚宫,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年轻大臣好奇地问她。
    “前几回宫中举行大礼,怎么没见过这位花丞相?”青鸢干笑,找了个话来问他。
    “哦,花丞相是我天烬国的三朝元老了,从傲天皇起,就是天烬国的丞相,还是太子殿下的启蒙老师。不过他性格刚毅,喜欢直言进谏,顶撞了先帝几回,先帝撤了他的乌纱帽,命他在家中思过,已经有两年未出家门了。花泠萱是他长子花尚飞第三个女儿,前日才送进宫中,学习皇后礼仪。”
    “你知道得挺多呀。”
    青鸢转过头,好奇地打量这年轻人。相貌平平,看上去比那些文官要强壮一些。一双单眼皮眼睛倒是出彩,微微斜上,瞳仁是淡绿色的,为他增添几分魅力。
    “在下是礼部的人。”他笑笑,向她举举杯。
    “你叫什么?”青鸢回礼,抿了口酒又问他。
    “在下姓黎,单字夷。”他低声说。
    “啊?黎夷?”青鸢猛地愣住,要不要这么巧?才作完红发妖精男的梦,这人就出现在眼前了!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抑制不住地开始兴奋,“那、那你认得我吗?”
    “顾尚宫佛法大会上一曲孔雀献灯,惊艳绝伦,在下怎会不识?”黎夷笑笑,谦逊地答话。
    “黎大人,你……那……你这两个字怎么写?”
    青鸢激动得说不完整了,只要证实焱殇存在,她就能相信黎夷这人能帮她回家……
    回家啊!她想回有电视有电脑有空调的家里去,没有让她时不时就下跪,更不会有人把她丢进黑漆漆的陵墓里面。
    “黎民百姓的黎,夷族的夷。顾尚宫,你怎么了?”黎夷对她的反应有些吃惊,低头打量自己,狐疑地问她,“是不是在下有什么话说得不对?在下称赞尚宫,并无半点冒犯之意。”
    “我知道、我知道……”青鸢不停点头,兴奋地问:“黎大人,我们能做朋友吗?”
    “啊?”黎夷愣住,随后双颊涨红,匆匆转开了脸。
    “我、我也没有冒犯之意!”
    青鸢赶紧解释,小身子又往他那边靠了一些。小几并不大,二人之间也只隔着半人的距离,她这样靠去,几乎能靠到他的胳膊。
    黎夷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往旁边挪开一些,好像是生怕被青鸢占了便宜。
    “黎大人,我有正事问你,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吃你的。”青鸢坐正,又用筷子去戳他,小声央求他,“你坐过来些吧。”
    “顾尚宫,男女授受不亲。”黎夷脸更红,背挺得直直的,不肯看她。
    青鸢急了,这宴席一散,再想见这人只怕就难了!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她又趴过去,想劝动他坐过来些说话。突然,她耳根子一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伸手抚耳朵,耳朵上沾着一小枚花椒!
    她抓下花椒,猛地抬头看向四周,这是谁用花椒打她?还是谁说话太激动,一口气把花椒喷到了她这里?
    “顾尚宫,皇后请您过去。”佩莲大步过来,附在她耳边低语。
    青鸢抬眸,秦兰正唇角噙笑,高傲地看着她。
    她只好甩掉了花椒,端起金樽跟在佩莲身后过去,给秦兰几人敬酒。
    “倾华,嫦曦宫可住得习惯?”秦兰轻抿一口,把金樽放开。
    “甚好。”青鸢点头。
    “那哀家就放心了,权瑛那畜生,居然敢违抗圣意,把倾华你带去了陛下的陵寝之中,真是该死。”秦兰涂着珍珠液的手指甲在金樽轻轻刮动,不急不缓地说。
    像秦兰这样做了恶毒的事,还能推得一干二净的,世上并不少见。但像秦兰这样推得厚颜无耻的,青鸢还真是第一回见到,从这一点来说,秦兰完胜上官薇。上官薇那女人,是敢坏敢当,杀了就杀了,就敢狂傲地对众人说,是她杀的,谁敢对她如何?但秦兰又要做biao子,又要立牌坊,端庄地坐在这里,干着龌|龊的勾|当。
    秦兰又笑笑,凤眼里冷光一闪而过,冲她勾了勾手指,轻声说:“哀家把你母亲和萍儿姑娘带来了,这些日子,让她们母女陪陪哀家。”
    青鸢一楞,秦兰居然还扣着她们母女!这秦兰没办法收拾她,就来收拾上官薇和倾华,这是要故意折磨她们母女,以此来打击她啊!
    折磨死上官薇,她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但折磨倾华,她就没办法旁观了。
    “萍儿不懂规矩,只怕会惹皇后娘娘不开心了。”
    “没事,哀家喜欢萍儿姑娘温柔大方,哀家还想给她找门合适的亲事呢。”秦兰凤眼微弯,抹了淡淡胭脂的嘴唇弯了起来,“晚些,你去看看她们吧。”
    “是。”青鸢点头,作出恭顺的模样,退到一边。
    袖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她低头看,她正好退到了卫长风的座位边。
    “坐。”卫长风小声说。
    “不好,别人会说闲话。”青鸢轻轻摇头,冲他笑笑,准备回座位去。
    两道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从外面疾冲进来,不等太监通传完毕,就跪到了君博奕的面前。
    “殿下,属下等在陵寝中发现了这个。”
    那二人一身大汗,满脸慌张,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权和,呈到了君博奕的面前。
    一件绣着豹子的披风,一把刀锋凝固着黑色污血的弯刀。
    “这是在陵寝里找到的东西,确实是大元城焱殇所有。”
    大殿中立刻喧哗起来,都伸长脖子看这两件东西。
    青鸢说焱殇活着的时候,君博奕并不十分相信,毕竟是他与卫长风一起,亲手从沙丘中抓住了焱殇!
    “或者是其余的大元余孽借机作崇?”花丞相大步过来,捧着刀左右看着,浓眉紧拧。
    “不止如此!”二人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在石|门之上,用鲜血写了几个大字,一年之内,必亡天烬。落款就是大元王,焱殇。”
    “这不可能!”
    君博奕脸色骤变,大元城一战,让他声名鹊起,如果焱殇未死,还悄悄潜入皇陵之中,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会让他颜面扫地。
    “臣弟觉得,是不是有人冒用大元王之名,借机兴风作浪?”君耀然看着披风,狐疑地问:“不然,若他未死,何必等到今日才现身呢?”
    “臣也作此想。”花丞相抚须点头,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说:“此事当查个清楚,暂且不要让外人知晓。”
    “花丞相有所不知,市井间已有传言,说焱殇是大元王焱容圣转世,是来报夺妻灭国之仇的。”侍卫抹汗,小声说:“我们回来的途中,听到街头有小孩儿在唱这样的歌谣,于是下马质问,才知道这歌谣从陛下驾崩那晚起就开始悄然流传了。有谣言传道,陛下在佛礼大会上驾崩,就是因为罪孽太重,被上天惩罚,让焱容圣来……找陛下复仇……”
    侍卫措辞小心翼翼,生怕君博奕会当场发怒。但君博奕只是捧着弯刀,一脸严竣地看着。大殿中慢慢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抬眼,看向了卫长风。
    卫长风站在人群中,脸色也不好看,昨晚彻夜难眠,就是因为这件事,想不到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太子,你有正事,哀家和泠萱先回去。”
    秦兰一脸关切地过来,拉住了花泠萱的手。
    “母后,请。”
    君博奕点点头,把弯刀递给了权和,环顾众人,朗声说: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是人是鬼,但,只要他敢回来挑衅,本太子就再抓他一回,让他灰飞烟灭。”
    “太子,此事不容小觑,还是得仔细计议。”花丞相点头,轻轻挥手,沉声道:“这酒就不了,随太子去议议此事吧。”
    众臣赶紧点头,让出路,让君博奕先走,再紧跟其后。
    青鸢眼巴巴看着那位叫黎夷的年轻人走远了,长长叹息。一名小太监快步过来,给她行了个礼,轻声说:“顾尚宫,宸王说,小心眼珠子掉了。”
    青鸢下意识伸手捂眼睛,醒悟过来后,立刻拉长小脸,往前方那远去的高傲背影狠啐一口。
    从大殿出来,只见路边跪着上官薇和倾华二人,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了,倾华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瘦弱的身子晃动不停。
    “尚宫大人。”见她近了,上官薇如释重负,长长吐气。
    “起来吧。”
    青鸢扶起二人,此刻见她,已经说不清要恨她,还是要同情她了。三个人的命运这样紧紧纠缠在一起,也不知何时是尽头。
    她还不甘心,视线追着黎夷走。那人疾步如飞,已经快走出她的视线了。君漠宸倒是走得慢,像是怕踩死蚂蚁,还扭头看了她一眼。
    青鸢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转头看上官薇,随口关切了一句,“她没打你们吧?”
    “没有。这事真是奇怪,那晚有人想要杀我们,却突然出现了一行人救走我们,好吃好喝地安置在一间小院中,但是昨晚又突然来人给了我们一些银子,让我们出来。”上官薇摇头,用袖子擦脸上的汗,跪了这么久,她也吃不消。
    “那就拿着银子走远点啊,怎么又走到这里来了?”青鸢恼火地问。
    “你以为我想来吗?”上官薇苦笑,扶住倾华,小声说:“她又发寒了,我只好带她进城找大夫,没想到被上官薇的人找到了,逼着我们问这些天去了哪里,我只好撒谎说,是陛下的人放我们走,我不甘心让你一个人在此,所以一直逗留至今。”
    上官薇撒谎倒是一流的,反正君鸿镇死了,死无对证,秦兰也没办法。想杀上官薇的人,和救上官薇的人,都是什么人呢?
    “算了,即来之,则安之,看来是老天爷不舍得我一个人受罪,让你也来尝尝滋味。”青鸢揉了揉额头,小声说:“我想法子,把你二人调去花园里,轻松一些。”
    “多谢。”上官薇表情复杂,微弯了腰,居然给她行了个礼。
    “走吧。”青鸢挥挥手,让她们跟着在一边守着的太监离开。
    “阿九。”倾华伸手拉她,小声说:“我们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青鸢努力地笑笑,拉紧她的手指,轻声说:“记着,活着才能享受到好日子,老毒妇怎么对付你,都忍下来,没事的,你看看我,我就忍这么多年,什么鞭子,什么板子,还有毒药,我都尝过了,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上官薇轻咳几声,转开了脸。
    青鸢白她一眼,把倾华往前轻轻一推,向她摆摆手。
    倾华点头,也努力地一笑,“你放心,我一定不连累你,不做你的累赘。”
    “快走吧。”青鸢连声催促她。
    母女两个这才跟着小太监往皇后宫走。
    青鸢看着上官薇,又有了种幸灾乐祸的喜悦感,因果循环,日月昭昭啊!哈……她理了理衣衫,昂首往回走。
    这么简单就找到黎夷,说明她运气还挺不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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