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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行-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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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吹风?”陈圆圆不由得惊愕的看了柳如是一眼,柳如是隐蔽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自己已经替自己把这个谎圆过去了。陈圆圆脸色一红,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愧疚的感觉,人家把自己当成了好姐妹,自己却在挖人家的墙角,未免太不厚道了。
李雪珠并不知道陈圆圆的心事,她拉着陈圆圆的手笑嘻嘻的说道:“陈家妹子,我听柳姐姐说你做的绿豆糕可好吃了,有空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做给我们家老爷吃呢。”
心里有些愧意的陈圆圆能说不吗,三人又聊了一会,刚吃完午饭有些倦意的李雪珠回房睡觉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了柳如是和陈圆圆二女。
陈圆圆看了柳如是一眼怯生生的说道:“柳姐姐,我这么做是不是太对不起嘉怡公主了,枉她这么信任我们,与我们结为姐妹,可我却。”
柳如是轻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姐姐就想这样吗,还不是为了成全你这个傻丫头。谁让你看上了那位定远将军呢?姐姐就不明白了,天下的好男儿这么多,你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呢?难道你不知道他已经有了一妻一妾,还有两位平妻正等着过门呢,你即便是过去也只是个妾侍的命,你真的想好了么?”
“嗯,我想好了姐姐。”陈圆圆羞涩的说道:“只要庞将军不嫌弃我是青楼女子出身,我即便是嫁与他做个妾侍又有何妨。更何况庞将军为人坚毅,带人更是和蔼,这还不够呢。”
“你你啊你!”柳如是一副被她打败了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和陈圆圆相交数载,她深知自己这位妹子由于小时候的经历而导致长大后总是缺乏安全感,她一直都想找到一个拥有强大武力的男人来依靠并保护她。成名的这几年那么多读书人愿意为她赎身却都被她拒绝了,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遇到了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这难道就是天意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谈判
就在柳如是为了自己这位闺中密友的单相思而头疼的时候,庞刚也迎来了一位他熟悉的客人。
夜幕降临,白天游曳在江面上的十艘大福船也排成了一个半圆的队形,对杭州码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之后方才抛锚停船。各艘船上都点起了熊熊燃烧的牛皮灯笼,在无雨无风的夜晚这些灯光足可让十里外的人都看到。
戍时(十九点至二十一点)刚过,从码头的方向上就开来了一条小船,这是一条只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小船,小船上还挂着一盏红色的小灯笼,这是为了防止大船上的人误会而挂上的,也是水面上夜间行驶的规矩。一来是用来照明,二来也是为了预防发生误会。
因此当小船近大船时,就被早已严阵以待的军士们守候带上了大船,随即被送到了庞刚所在的旗舰上。
当庞刚见到这位神秘的客人时,却是笑了“哈哈,…宋大人大驾光临,庞刚有失远迎啊。”
来人见了庞刚之后也苦笑道:“庞大人,咱们又见面子。”
此时由不得庞刚不发笑,虽然他早已预料到杭州方面肯定会派人来,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宋兴和给派来了。
其实按理说半这件事越隐蔽越好,对方完全让按察使奚良林、巡抚陈海甚至是吴亚东亲自前来都可以,想必他们的安全还是可以得到保障的。但这些人却生怕庞刚趁机把他们扣押而把宋兴和这个局外人给派来了,可见他们既无胆量又无担当,这样的人庞刚已经不再把他们看成是自己的对手。
庞刚把手一伸,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后轻笑道:“宋大人,里面请,没想到我等了数日,却把您给盼来了。”
宋兴和却是面上一红,庞刚话里话外的讥讽之意他如何听不出来呢只是陈巡抚、奚按察使他们都不愿意前来,却把他这个毫不相干的人给派来了,这点就算是他在事先也是没有料到的。
不过官场上讲究的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手中既没有庞刚那么雄厚的兵力胆子也没有他大对于上官的命令自然不能不遵从。
好在庞刚还算给面子,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后就不提了。
二人落座后待亲兵上前奉茶,宋兴和品了。茶后才苦笑道:“庞大人,你我也算是旧识,不过今日宋某上命在身,不能和你叙旧了。”
“当然咱们先公后私嘛,宋大人有话就请直说吧。”庞刚并不以为意,虽然宋兴和自从来到杭州后就一屁股坐在杭州指挥使的位子上但对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之举,自己又何必同他计较呢。
此时宋兴和原本和蔼的脸色也开始肃然起来,他一字一句的问道:“庞大人,吴巡抚托本官问你,这些日子你也捞够了前些日子纵然是受了委屈这下足够补偿你了吧,你也该回去了。”
宋兴和说完后双目直视着庞刚,看他能有什么说法但是庞刚却依旧品茶不语,仿佛刚才宋兴和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废话这下宋兴和涵养再好也沉不住气了。他语气中略带焦虑的问道:“庞大人,你还没回答本官的话呢。”
庞刚缓缓放下茶杯后轻笑道:“宋大人,既然今日你是以杭州兵马允辉使的身份来此,那本官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本官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环行!”
庞刚此言一出宋兴和也不免有些勃然色变,在他看来庞刚也未免太不识好歹了,人家是得了好处就开溜,可你却紧追不舍,可也未免太过了吧,难道真想把杭州的官绅们往死里得罪么?
看到宋兴和面上隐隐有怒色,庞刚却也不惧,他淡淡的笑道:“宋大人,请你回去转告吴巡抚,千万不要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也不要以为把几个死囚的脑袋给我看就能糊弄本官,这个世道谁也不比谁聪明。还有“我想要的东西必须要卖给我,而且价格还得按照市价卖。”
宋兴面色一沉,这个庞刚也太大胆了,竟敢这么不把自己和吴巡抚放在眼里。不过当宋兴和正想发作时,却看到庞刚正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自己,一股子压迫的味道扑面而来,除了那股军人的煞气外,还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这时,宋兴和才意识到坐在自己面前的虽然是自己的继任者,但人家是堂堂的三品定远将军,抡起品级来还要比自己高两级,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是一位手握重兵的参将,含金量可是比自己这个指挥使大得多,已经不是自己可以随意呵斥的对象了。
想到这里,宋兴和不禁苦笑一声,仿佛就在昨日,庞刚在自己面前连坐的资格那没有,只能恭恭敬敬的站着听自己的训示。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才过了多久啊,对方就已经变成连巡抚大人也要头疼的对象了。
宋兴和叹了口气后黯然道:“好吧,大人的话下官已然明了,那么下官就此告退了。”
说完,宋兴和站了起来朝庞刚拱了拱手就向后走去,看着宋兴和那步履阑珊和孤寂的身影,庞刚想要站起来喊住他,但最后又坐了回去。他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他同时也明白,现在的宋兴和是杭州指挥使,他是奉了浙江巡抚之命来劝说自己的。自己若是软了下来,那么自己此番来杭州的目的就会完全落空,再过两个月,当源源不断的流民涌入青州时,自己必将会为今天的心软而悔恨。
庞刚摇了摇头,晃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颈部,伸了个懒腰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庞刚的房间在二楼,他下了楼梯后,向右拐,却发现右面的一间房间还亮着灯,里面还隐隐有声音传来,心中好奇的他不禁迈步向前面走去。
当庞冈走到门前,一阵清雅悠扬的曲声从房里传了过来,庞刚听出这分明是陈圆圆的声音,只听见陈圆圆唱到:“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雪浪拍长空,天际秋云卷,东风摇曳垂杨线,游丝牵惹桃花片,珠帘掩映芙蓉面。娇羞花解每,温柔玉有香。”
随即又有一个声音跟着唱到:“恹恹瘦损,早是伤神,那值残春。罗衣宽褪,能消几度黄昏?风袅篆烟不卷帘,雨打梨花深闭门。无语凭阑干,目断行云。”
这个声音庞刚也听得明明白白,这分明就是柳如是的声音。只听见二人一唱一和之下,一个如玉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另一个却是婉转缠绵,合起来却是说不抽的扣人心弦,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飘来,轻悠悠地荡入庞刚的心底,宛如清泉浇身般的清爽,绕是以庞刚这个前世对戏曲不怎么感冒的人也不禁要拍手叫绝。
“好,唱得好!”听到妙处的庞刚忍不住一拍门框,顿时发出了一声闷响。
“叮铃咚隆!”
庞刚不拍还好,一拍之下里面顿时传来了一阵的东西倒塌的声音,庞刚这才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人家的雅兴。
很快,传来“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身淡黄色长裙的柳如是红着脸站在门后,带着一丝又羞又怒的语气道:“庞大人,夜已深了,您不去歇息却是来民女房外作甚?”
“呃”被恼了个大红脸的庞刚无奈苦笑道:“本来本官刚想去歇息的,却被你们的曲声吸引了过来,听到妙处忍不住赞叹出声来,这件事是本官的不是,实在是抱歉了”
说完庞刚对柳如是真诚的一拱手以示歉意,让柳如是心中的小怨气小消散了大半,望向庞刚的眼神也缓和许多。其实,这也是庞刚和这个时代人的一个很大的区别,他并没有这个年代男子那般大男人的气概,也没有视女子如草芥的习惯,更没有兄弟如手足,女子如衣服的想法。因此他也不觉得向女人道歉是什么丢人的事,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男子很少能做到的。
他在平日里于别的女子谈话或是交往时,都不知不觉的带上了后世的习惯,那是从内心里散发出来的带着尊敬、平等的态度,就是这种态度使得和他接触过的女性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抱有好感,即便是像柳如是这个对他今日做法颇有微词的人都不得不承认,抛开一些理念不谈,这位定远将军绝对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看到庞刚向自己道了歉,柳如是盯了他半响才扑哧一声笑了:“好了,将军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喝杯茶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庞刚嘴里虽然是这么说,但脚步却已经迈了进去。
待到庞刚坐下,一身白衣的陈圆圆赶紧倒了一盏热茶莹莹走了过来递给了庞刚。由于是晚上,陈圆圆穿的衣裳并不多,单薄的白衫使得她看起来就好像一朵白云飘到了这个狭小的房间内。她淡扫蛾眉,轻点朱唇,淡雅中露出一种超尘脱俗的气韵来:轻舒长袖,明眸含笑,那笑容便像烟雾笼罩着的牡丹花,朦胧而诱人心醉。
美丽的佳人却是把庞刚给看呆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话不投机
看到这位庞将军有些失神的盯着自己,陈圆圆只觉得一阵羞意涌上心头的同时心中也一阵窃喜。她没想到今天夜里庞将军竟然会不请自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呢。
陈圆圆把香茗递给庞刚后,当庞刚接过来时,不免触碰到了对方的手指,一股滑腻清凉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庞刚的心头。庞刚心头一颤,抬头正好迎上陈圆圆那娇羞的面容,雪白的颈项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红晕,端的诱人无比。
二人的目光一触即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却让庞刚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炙热感,而这种感觉是那么的毫无征兆。
强忍着心中的激荡,庞刚把茶杯接过来后朝着陈圆圆微微一笑,点头以示谢意。
把茶杯放到了一边,庞刚笑问道:“陈姑娘、柳姑娘,这些日子跟着庞刚在海上漂泊,真是委屈你们了,若是你们觉得烦闷庞某可以先派人把你们送回苏州,你们看如何?”
柳如是默然不语,陈圆圆脸上却闪过一丝黯淡之色,沉默了一会后柳如是才问道:“大人,返回苏州之事并不着急,民女有一事想请教大人,望大人不吝赐教。”
庞刚点头道:“姑娘请讲!”
“大人,这数日以来民女观大人命战船拦截围堵杭州往来的船只,并强制收取赋税,那些商人何辜、水手何辜?大人竟然这样盘剥他们?况且大人此举可有皇上的旨意和朝廷公文?若无旨意公文,大人此举那可是自绝于朝廷、自绝于百姓!”
柳如是娓娓道来,秀丽的俏脸上凛然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神情,柳眉也紧盯着庞刚,她虽为一女子,但此刻一股英姿勃勃的气息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令人不敢忽视。
“柳姐姐,你怎么能和庞大人说出这样的话!”一旁的陈圆圆却急了,移动着莲步来到柳如是旁边,抓住了柳如是的胳膊,“庞大人做的是大事,我们女儿家还是不要多问了吧。”
庞刚看到陈圆圆焦急的神情,对她安慰的笑笑:“陈姑娘,不打紧,柳姑娘有疑问那是正常的,况且柳姑娘也算是一位奇女子,能有这个疑问也无妨。”
说到这里,庞刚转向了柳如是正色道:“柳姑娘,按照你的意思就是说本官做得不对啰?”
“那是自然!”柳如是理直气壮的说道:“太祖皇帝就有明文,商人做买卖要交的税为三十税一,且一些商人也是可以免税的,大人这么做不是违背太祖的旨意了么?”
庞刚冷笑道:“笑话,做生意为什么就不需要缴税了?柳姑娘,本官问你,眼下这日子是种地的百姓苦还是当官做生意的官绅们苦?”
如是不禁有些无语,这还用问嘛,种地的连饭都吃不饱,那些做生意的士绅一个个肥得流油,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看到柳如是不答,庞刚又问道:“既然连三岁顽童都知道的道理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富人反倒可以免税,穷人却要纳税,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而本官不过向那些商人强制取了一些税款怎么就成了自绝于朝廷自绝于百姓的事情了?”
如是被庞刚一连几个问题给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凭什么那些富人就不用纳税,反倒是穷人要纳税,这个道理怎么也说不通啊!可为什么朝廷却一直坚持这么做呢?
柳如是不是一个愚笨的女子,相反她自幼饱读诗书,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见解,但对于这个千百年来都存在的制度从未产生怀疑,此刻被庞刚这么一发问,不禁哑然起来。但她π辩解道:“可是这是朝廷的祖制啊。”
庞刚冷笑道:“祖制,什么狗屁祖制,依我看来这种祖制不要也罢。”
“你,你大胆”柳如是没想到庞刚竟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一下子气得俏目圆睁,挺拔的酥胸由于呼吸的急促而变得起伏不定,她豁的站了起来就要站起来就要对庞刚进行一番痛斥。
而一旁的陈圆圆眼见不好,赶紧把她给拉住了。陈圆圆哀求着这对庞刚哀求道:“大人,您就少说两句吧。”
庞刚叹了口气道:“柳姑娘,或许你认为庞某人此刻做的事情是大逆不道,但庞某人可以保证,此次庞某所收取的银两全都会用在百姓的身上,这总比让那些为富不仁的士绅们拿来吃喝玩乐的好吧?若是姑娘还是认为庞某人做错了,那庞某人明日便派人送姑娘返回苏州。庞某人言尽于此,就先告辞了。”
庞刚说完,站了起来向门外走了出去。当庞刚走到船舱走廊尽头时,陈圆圆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大人,大人!”陈圆圆莲步急促的迈动着,追了上来对庞刚歉意的说道:“大人千万别介意,柳姐姐就是这么个性子,其实她的人是很好的,您千万别怪她。”陈圆圆一边说,一边焦急的看着庞刚,一抹闪亮的东西在她眼中闪现着。
庞刚叹了口气,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摸了摸她那乌黑的秀发,陈圆圆被庞刚的手一触碰的瞬间却是羞涩的低下了头不敢看他。嘴里低声嘤咛道:“大人!”
“呃”
看到陈圆圆张羞涩的娇俏模样,庞刚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贸然去摸人家女孩子的头可不行,那可是很失礼的一件事。
庞刚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干笑道:“不好意思,陈姑娘莫怪,是庞某失礼了。”
“不要紧民女从未怪过大人。”陈圆圆低声的嘤咛着,只是声音却是比蚊子还小,若非此刻正是夜深人静,庞刚是绝对听不到的。
看着面漆那这位几乎把皓首垂到了酥胸的佳人,庞刚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庞刚的情商不算低,自然明白面前这位佳人好像有些喜欢上自己了。这个发现让他的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有些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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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两个条件
黑漆漆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伸手不见五指的大街急匆匆的过来了一顶小轿,一顶昏暗的灯笼提在走在最前面的一名轿夫的手里。
四名轿夫显然是已经走了不短的路,每个人都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若是光线再亮一点肯定可以看到他们满头的汗水,但是轿中的人却仿佛还嫌速度太慢,依然不时在里面喊着“太慢了,再快点!”的话语。
又走了一刻钟,轿子在巡抚衙门的一个院落的侧门口停了下来,轿里的人在落轿后立刻就匆匆钻出来敲响了小门,很快一名提着灯笼的门房就开门出来,俩人说了几句话后,门房就把他放了进去,随即小门又给关了。
一间昏暗的房里,杭州巡抚吴亚东端坐在椅子,虽然他手中还端着茶杯,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可他依然毫无察觉的端坐在原处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突然,外面传来的一个仆役刻意压低的声音,“大人,宋大人到。”
“哦让他进来。”正在走神的吴亚东赶紧起身,却不料手中一抖,茶杯掉落在出了“乓啷”一声脆响,杯子里的茶水洒了一地,不过此时的吴亚东也没有了心情理会这些,他皱着眉头伸脚把茶杯踢到了一旁。
很快一个消瘦的身影走了进来,躬身道:“下官宋兴和见过巡抚大人!”
“免礼,快起来!”吴亚东并没有和宋兴和客套,而是直接就问道:“宋指挥使,你跟他谈得怎么样了,他怎么说?”
宋兴和面色阴沉的说道:“大人,庞大人没有同意撤离杭州,他说不要把他当成傻子,刺杀他的凶手必须要交出来,而且粮食也必须要按市价卖给他,否则他绝不会撤走。”
“砰!”
吴亚东砰的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狂悖之徒给脸不要脸!一个粗鄙武夫竟敢要挟杭州官府,简直是目无法纪,这等乱臣贼子真是该杀,宋大人,你有什么法子把他诛灭吗?”
宋兴和摇头道:“大人,若要出兵诛灭此人就必须派兵围剿,可咱们去哪弄水师啊。”
吴亚东咬牙道:“海打不了那就派兵从陆路到山东去,本官不信他连老巢都不要了,只要我们派人在陆路威胁青州,想必他一定会匆匆退兵的。”
“陆就更不行了。”宋兴和苦笑着解释道:“且不说跨省出兵的麻烦,就算是咱们有了朝廷的公文,批准咱们出兵青州,可即便是有了朝廷公文,咱们又能派出多少兵来呢?派少了只能是送死,派多了咱也没兵啊。而且下官还是比较了解庞刚的,那厮以善于练兵、勇猛而闻名,若要威胁青州,至少要派出两万以的兵力,可咱们有那么多兵力吗?”
吴亚东颓然坐在了椅子,他在宦海沉浮了一辈子,若是抡起阴人、玩袖里乾坤以及官场的阴谋他绝不会输于任何人,可是面对现在这样的事情他却只能是瞪眼了。
他原以为在官场浸淫了一辈子,对付一个区区的外地来的武夫那还自然是十拿九稳的事,只要稍稍使一点计谋就能让那个粗鄙的武夫万劫不复。
但是民间有句俗话,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现在庞刚压根就不跟他玩心眼、讲道理,而是直接就抡起了拳头砸了过来,这下这位自负学富五车的巡抚大人一下就坐蜡了。
宋兴和坐在一旁也不言语,他是武官出身,比起文官出身的吴亚东更明白,现在的情况若无一方肯退让的话只能是看谁的拳头大实力强,谈别的都只能是扯淡。
沉默了半晌后,吴亚东才叹息道:“宋指挥使,你有法子令那莽夫退兵吗?”
宋兴和黯然摇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大人,依下官之浅见,那庞刚虽然狂妄,但却是一位心智坚定之人,这点从他不顾朝廷旨意,敢于依然出兵朝鲜之事就知道了,他决定之事不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吴亚东沉默了,昏暗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一盏油灯的灯芯在不停的随着微风晃动第二天一大早,当刚刚起床的庞刚正和李雪珠三女吃早餐的时候,门外亲兵来报,宋兴和在外头求见。
听了亲兵的禀报,柳如是、陈圆圆只是低头喝着手中的稀粥不语,李雪珠却是好奇的问道:“将军,那个宋兴和不就是就是原来青州指挥使吗?他来干什么?”
“很能干什么,肯定是来做说客的。你们慢慢吃,我先去见见他。”庞刚伸手抓起桌的面巾擦了擦嘴角的米粒后随手一放,站了起来依旧是三楼的小厅,庞刚坐在案后笑着问道:“宋指挥使,今日又给本官带来什么样的好消息啊?”
此时的宋兴和神色淡然,他看着庞刚肃然道:“庞大人,本官此次前来是代表吴巡抚对您在码头遇刺案表示关切,并会全力追剿刺客及其元凶。”
庞刚听后脸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的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宋兴和一咬牙道:“就是您可以直接和粮商们购买粮食,但是价格方面却是只能同粮商们自行磋商。”
“嗯!”庞刚一听,脸色慢慢变冷了下来:“莫非吴巡抚还想借着那些粮商的手从庞某手中捞一把吗?”
“哦,庞大人您别误会。”宋兴和一看就知道庞刚想歪了,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杭州的粮价并非有吴大人所能决定的,这其中牵扯到的东西想必您也明白,吴大人也只能说是尽量撮合你们的买卖,至于价格他却是无能为力了。”
“看来巡抚大人也并非无所不能啊。”庞刚听后却是讥笑起来。
宋兴和却是苦笑起来,杭州内的势力错综复杂,吴亚东虽然是一省巡抚,但也不能一手遮天,那些商人自成一体,若是单独的一个两个吴亚东并不畏惧,可若是所有的商人联合起来那却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尤其是粮价,可不是吴亚东所能左右的,现在宋兴和只是默默的坐在椅子等待着庞刚的回答。
庞刚沉思了良久才点头道:“好,虽然巡抚大人不能强令粮商们把粮食用平价卖给本官,但把杭州城里的粮商们召集起来和本官见个面总是可以的。”
“这个没问题。”宋兴和点头表示同意。
“那好,就这样。”庞刚站了起来,“什么时候吴大人把刺杀庞某的凶手送到庞某的船,本官就解除对码头的封锁。不过,本官希望能在两日后在这条船和那些粮商们见个面,本官保证他们的安全。”
宋兴和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默默的答应了下来。
送走了宋兴和后,庞刚又开始挠头起来,现在那些粮商都死死的攥着手中的粮食不放,若是让他们把手头的粮食抛售给自己,自己若不大出血几乎是不可能,要怎么才能避免他们敲竹杠呢,这还真是个难题啊!
庞刚拍拍脑袋,有些头疼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杭州巡抚衙门的大堂内,巡抚吴亚东、按察使奚良林、布政使唐中林、知府陈海等人齐聚一堂,正秘密商讨事情。
“吴大人。”唐中林问道:“那个庞刚真的大营只要把凶手交出去就会撤兵吗?”
“是的,”吴亚东点点头:“宋指挥使和庞刚谈了两次,总算是谈下来了,他提了两个要求,一是交出刺杀他的幕后真凶,二是要安排城里的粮商到他的船聚一聚,只要满足他这两个条件他就会撤兵。”
“这两个要求还不算太离谱,下官以为诸位大人不妨考虑一下。”杭州知府陈海犹豫了一下后才慢慢说道,在座的就数他的官职最低,因此他说话时也是小心翼翼的。
过了片刻布政使唐中林才慢慢的说道:“安排粮商们和他会面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第一条却是有些为难,若是传了出去未免对官府的清誉有影响。”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按察使奚良林恶狠狠的说:“现在码头那些客商一个个都叫苦不迭,这件事随时会落入朝廷的耳中,依当今皇的脾气来看届时咱们都得落个革职查办的下场。”
众人听罢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对于他们来说天大地大也没有头的乌纱帽大,若是连乌纱帽都没有了一切就完了。
吴亚东眼中狰狞之色一闪开口道:“就这么办,今晚陈知府你把严家爷孙都约出来吃饭,然后再派人秘密把他们做掉,手脚要干得利索点,切记不要给人抓到把柄。然后对外就说是遇到了刺客,事后再把他们的家产和店铺分一半给另外几家盐商,想必这样一来他们就没什么闲话了。”
陈海心中一阵腻味,怎么又是他来做这种脏活,不过谁让他官卑职小呢,无奈之下只好起身应道:“是,谨遵大人之命!”
第二百四十四章 条件谈妥
崇祯九年十一月初七晴微风杭州码头外入的海口处,停泊着一艘硕大的大福船,而在它的周围九艘同样型号的大福船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在它旁边不停的游曳着,在那艘已经抛锚的福船上,今天来了十多位富态非常的客人,他们都是杭州城也是整个浙江地界上最为有名的粮商。
而穿着一身便服的庞刚则是笑容可掬的同这些粮商们交谈着,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位杀伐决断的将军。
“来来来,诸位来尝尝这道菜,这可是本官请杭帅城里有名的刘一刀做的宋嫂鱼羹,诸位尝尝做得地不地道。”
庞刚举起了筷子划了半圈,指着桌上的酒菜不断的劝众人饮酒吃菜,虽然桌面上的菜肴做得确实很是地道,但几乎没几个人动筷子。说来也是,今天上船的这些人谁不是身家巨万啊,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没吃过的,再说今天他们来这里也不是来吃饭的。
庞刚劝了一会,看到自己的劝酒似乎没有什么效果,他也不生气,放下筷子微微一笑就不再劝众人了。
庞刚看见众人都放下筷子,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酒菜上了,于是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容也敛了起来正色道:“诸位,今日庞某请大家的目的想必大家已然知晓,本官是个武人,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就不和大伙兜圈子了,今日庞某请大伙前来就是要跟你们买粮的。”
庞刚的声音不大,但却是很清晰,狭小的客厅里除了庞刚的声音在回荡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这些杭州城里的粮商们今天能来这里参加庞刚召开的聚会与其说是受邀而来,不如说是受胁迫而来,这个胁迫一方面是来自官服的压力,另一方面则是来自于码头外那十艘战船上那黑洞洞的炮口。
既然是受了胁迫,心中难免有怨气,因此对于庞刚的劝酒也就不怎么买账。
庞刚环顾了周围一圈后沉声道:“好,既然大伙都是吃饱了饭菜来赴宴的那本官就不劝大伙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敛起了笑容的庞刚此刻虽然没有穿官服,但同样有股不怒自威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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