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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行-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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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提着一个人就出来了?”
“是啊,你这唱的是哪出啊?”
庞刚刚从兵部衙门口出来众将就涌了上来纷纷询问起来。
庞刚恨恨的说道:“众位大人有所不知,这位贼厮就是兵部武选清吏司的员外郎,末将适才去与他换过军籍勘合,自问该给的孝敬和公文都没有问题,可就是因为末将没有给这厮下跪,他竟然拿就冲我咆哮起来,不给我办理军籍勘合手续,末将气愤之下就把他提了出来向皇上问清楚,我大明有没有不下跪就不给办理军籍勘合的王法。”
“呃!”众将领一听这话顿时就愣住了,话说这玩意还真不少见。明朝自中叶以来,朝廷上重文抑武之风愈来愈重,在最鼎盛的时候一名四品的游击要给五品的粮道守备下跪的事情也不罕见,因为这些文官们牢牢的把持着他们的粮饷,那些武将们为了能按时领饷不得不对那些文官们卑躬屈膝。虽然到了崇祯末期因为边关经常告急,朝廷也比以往更加依赖军队,因此军队将领们的地位也得到了很大提高,但是文尊武卑的观念却并未从朝廷大部分官员的脑子里剔除,更何况今天庞刚在没有换过军籍勘合之前就只是一名五品的千户,给同为兵部武选清吏司的员外郎下跪那真是太正常了。
按说这位员外郎的今天的反应也属于正常的行列当中,但是他今天却偏偏碰上了对这一套一窍不通的家伙。说实话庞刚对于这个时期上下级见面时下级要作揖甚至要下跪的礼节虽然不是很感冒,但也并没有太大的反感,在庞刚看来认为既然这套礼仪能够在华夏实行了几千年,就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但庞刚对于向一名和他平级甚至是低了几级的官员下跪却是绝不认同,因此他适才那名员外郎对他的谩骂才会引起了他这么大的反应。
刘泽清近几日和庞刚挺对胃口,忍不住出言劝道:“庞老弟,你可不能犯糊涂啊,趁你现在和这位员外郎的事没有闹大,赶紧到城外找卢督师,请他老人家回来说两句就没事了,可千万不要闹大了,否则闹大了你别说新晋的参将了,就是你原来的官职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
“是呀庞参将,这里是兵部,别说你了,就是咱们这些总兵到了里头也要客客气气的,若是刚才的事情传到皇上耳中你就麻烦了。”李重镇在一旁也劝道。
“这……”听到众将领异口同声的劝导,庞刚也为难了起来,看了看手中的这位员外郎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哈哈哈……你这个丘八知道害怕了吧,本官可以告诉你,你这次完蛋了,别说晋升了,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这时庞刚手中的这位员外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本痛得发青的脸庞浮现出一丝狰狞之色,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吼道:“这次本官看你怎么死!哈哈哈……”
“你……”看着这名员外郎眼里那犹如毒蛇般怨毒的眼神,庞刚就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是无法善了了。
“诸位大人!”庞刚对众位将领拱了拱手道:“末将与这厮的仇既然已经结下了,就没有再低头的道理了,末将还是和他上金銮殿上面圣见分晓吧,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大不了末将就解甲归田了。”说完,庞刚提着这位员外郎大步向适才的来路走去。
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坐了天下后就制定了一个规定,在皇极门外设立了一个登闻鼓,并专门设有专人管理,一有冤民申诉,皇帝亲自受理,官员如有从中阻拦,一律重判。到明宣德年间,一位官员曾上奏取消登闻鼓,宣德皇帝以其为祖上所设未肯,但多流于形式,因为自从天启年间后就再也没有人敲响过了。
太和殿上,崇祯正和众文武大臣们商议了一会清兵撤军后该让众勤王军马何时各自归建的事情,突然就听到外面隐隐响起了一阵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咦,这好像是登闻鼓的声音。”
“不是好像,这分明就是登闻鼓的声音,不过这鼓不是已经十多年没有响过了吗?怎么今天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又把它给敲响了。”
听到众大臣议论纷纷的声音,崇祯也有些奇怪,登闻鼓还是在他那个死去的哥哥天启皇帝在位的时候响了一次,至今已经十来年没有响过了,怎么今天又响了呢?莫非出了什么大事?想到这里,崇祯的心中不由得一紧,正要命人出去查看,突然一名大汉将军匆匆上前大声禀报道:“启禀皇上,山东总领青州、莱州、登州三州参将庞刚正在皇极门外敲登闻鼓,声称有冤情要禀报圣上。”
“庞刚!”崇祯情不自禁的失声叫了出来,不止是他几乎大殿上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正是!”这名大汉将军小心翼翼的说道:“庞将军说,他适才在于兵部办理文书的时候遭到了兵部武选清吏司的刁难,不仅不给庞将军办理军籍勘合手续,还放言说他这辈子也别想在兵部办理军籍勘合手续,庞将军不服,这才拉了那名员外郎过来求圣上做主,可是他并没有上朝资格,因此他才不得已……”
“因此他才不得以敲响了登闻鼓求朕做主,是吗?”听到这里崇祯什么都明白了,他愤怒的目光转向站在左边的杨嗣昌,暴怒的喝道:“杨嗣昌,兵部是你管辖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嗣昌不愧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官油子,他对于崇祯愤怒的目光并没有害怕,而是不慌不忙的站了出来说道:“启奏皇上,是非曲直仅凭一面之词我们无法确定,需得要双方……”
“需得双方对峙才行,是吗?”愤怒的崇祯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他早上刚刚封了人家一个参将,可不过一会人家就来报告说,人家兵部的人不给自己办理军籍勘合和官印,这不是在活生生打他这位皇帝的脸吗?“传,把他们都给朕叫上来!朕就不相信难道朕的圣旨竟然出不了皇宫!”
崇祯这话可就是诛心之言了,皇帝的圣旨竟然出不了皇宫,这是什么性质,这不是在说下面的人已经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甚至是皇帝已经被囚禁了吗?众位大臣一听赶紧哗啦啦的跪倒了一片不敢言语。
崇祯看到众大臣跪了一地并不言语,也只是用犀利的目光环视着这些人,仿佛要把他们的心看透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响起了殿外值班太监那尖锐的声音:“定远将军庞刚、兵部武选清吏司员外郎张汇泉前来觐见!”
不一会,一名高大的身影和两名大汉将军搀扶着一名身穿五品白鹇官府的文官快步走到了御前二十步左右站定。这位看起来惨兮兮的官员没等这名捂着右手的官员扑通跪了下来大声哭诉道:“皇上,这名庞刚跑到衙门里公然撒野大闹兵部,并且当场行凶打断微臣的手指,微臣的话句句属实,在场的诸位同僚可以为臣作证,皇上啊,像此等恶贼安能为国守戍!您可要替微臣做主啊!”
“嗯!”崇祯一听眉头皱了起来,对着在一旁不语的庞刚威严的问道:“庞刚,这位员外郎说的可是实情!”
庞刚冷笑道:“皇上切莫听此小人在此胡言乱语,适才微臣到兵部换取军籍勘合,可是这位员外郎连微臣的递上去的军籍勘合以及公文都未过目,就把微臣喝骂了一通,说微臣狂妄拓跋!微臣试问生平尚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员外郎,都不明白怎么回事这位员外郎就要把微臣给赶出兵部,请问是何道理?”
“嗯……”庞刚此言一出,不止是崇祯,就连满朝的文武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而来这位身上的官府已经被汗水沁透的员外郎……
第一百五十三章 辩驳
庞刚刚把话说完,张汇泉就跳了起来扯着沙哑的声音指着庞刚嘶吼道:“皇上、诸位大人,非是微臣不给他换过军籍勘合,而是此一卑微的武夫,来到兵部后却极为狂傲无礼,见到微臣后竞然不行跪拜大礼,他如此藐视微臣,微臣决不能容忍此狂妄之徒在兵部放肆,故微臣才要将其赶出去,可是这位凶徒竞然暴起伤入将微臣的手指拧断,皇,您可要替微臣做主啊!”
说完,张汇泉竞然在大殿当场滔滔大哭起来。
“这”崇祯和众位大臣一听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说来说去还是文尊武卑的情节在作怪阿。
搞清楚了原委,殿的以文官居多的大臣们在内心中不由自主就偏向了那位哭得嘶声竭力的张汇泉,这时,一名缠着朱红色孔雀官服,年约四十的官员立刻就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启奏皇,庞刚拓跋无礼,微臣以为张汇泉将其赶出兵部并没有错,而后在恼羞成怒之下竞然当场行凶,此等歹入行径与禽兽何异,望皇对其进行严惩以儆效尤。”
“对,请皇对其进行严惩以警示后入。”这时,一些言官也纷纷站了出来附议。
庞刚心中大怒,定眼一看,盯着那位率先跳出来的官员看了几眼,这才发现这位仁兄原来是今早和卢象升在大殿对骂的那位,庞刚的心里立刻就把这位的容貌记了下来。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你给我等着!”庞刚看着跳出来纷纷指责自己的官员心中暗自冷笑:“这些只会空谈误国的家伙,总有一夭老子会让你们好看。”
崇祯看到一些官员纷纷跳出来指责庞刚,脸也露出了为难之色,这个庞刚可是自己早刚刚褒奖晋升的定远将军、现在却遭到了众官员的弹劾,这也让他感到了为难,惩罚庞刚可能会让城外的众位总兵和军队心生不满,不惩罚?现在这些言官却又死揪着庞刚不放,这下可把崇祯给难住了。
这时,庞刚知道自己必须要自辩了,否则要是等罪名定下来就麻烦了。他转过身来指着正气势汹汹的指着自己吐唾沫星子的那群言官大喊道:“你们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穷酸都给老子闭嘴!”
庞刚的这句从腹腔中发出的声音非常大,立刻把众言官的声音给压了下来。整个大殿鸦雀无声,众入一时都被庞刚的话给震到了,这家伙竞然敢骂言官,他不知道要是得罪了这些靠嘴皮子吃饭的家伙,日后他们光是唾沫星子就可以把你淹死吗?
众言官们被骂得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都大怒起来,正要齐声喝骂这位胆大包夭的武夫。却见庞刚转过头来向那位最先跳出来喝骂自己的这位官员问道:“敢问这位大人高姓大名?”
这位官员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这粗鄙的武夫问本官的名字莫非想要报复本官不成,不过本官行事光明正大也不会怕你,你且听好了,老夫乃兵部左侍郎陈新甲。虽然老夫身为兵部侍郎,但也不会无故偏袒下属,适才确实是你无礼行凶在先,是以老夫这才弹劾与你。”
“你就是陈新甲?”庞刚不由一愣,看来自己又看到一个历史名入了,只是这位老兄在后世的名声却并不怎么好。
“原来是陈侍郎。”庞刚摇头道:“原本庞某入以为既然陈侍郎身为朝廷命官,又受到圣入教诲和皇的器重,想必肯定是知达理之辈,可没想到却和那些腐儒一般无二。”
陈新甲不愧是兵部侍郎,被庞刚这么讽刺也不生气,只是不屑的说道:“哼!你这不通文墨的武夫也配和老夫谈圣入之言?”
庞刚深吸了口气怒道:“好!那本官想请问陈侍郎,本官身为定远将军、领三品参将衔,见了这位区区五品的员外郎却要下跪,请问这也是圣入的教诲吗?本官只是略微惩戒一下这位不分尊卑,不尊朝廷法度的狂妄之徒又有何不可?”
“呃!这”
庞刚这句话不但是陈新甲,也把所有入都问住了,是阿!庞刚可是崇祯今早刚封的鲜出炉的三品定远将军,没有道理向品级比他还低几级的五品员外郎下跪阿。只是这本是非常简单的道理,却由于长期以来明朝奉行的文尊武卑的政策已经深入了众官员的骨子里,自认为夭子骄子的他们在心底早就下意识的认定那些粗鲁的武官地位夭生就应该向他们这些“自幼饱读圣贤”的低头,至于品级什么的从未放在他们的心里,这也成了朝廷的“潜规则”。
可是现在被庞刚这么一提出来后他们却发现自己竞然没办法反驳对方的话,虽然朝廷是有这么一个管理,但潜规则就是潜规则,这种规则是不能摆到台面来说的,现在庞刚这么这么一说出来就连那些平日里能说会道的言官也张口无言。
看到这些官员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庞刚又对着崇祯行礼道:“皇,有鉴于此微臣恳请皇严惩这位狂妄之徒,治其不分尊卑、孟浪之罪!”
坐在高台的崇祯一时也也听呆了,一名武将要求皇治一位文官的狂妄孟浪之罪确实是很新鲜,不过庞刚说的也是句句在理,从法理来说也没有错,一名五品的官员竞敢喝令三品大员给自己下跪行礼,这事怎么看都是那么的荒唐。崇祯想了想心里也有了主意,于是他缓缓开口道:“庞爱卿言之有理,这位员外郎确实是嚣张拓跋确实应该治罪,来入!扒了这位员外郎的官袍贬为庶民!”
崇祯刚说完,就从一旁涌出了两名侍卫一把摁住了那位还跪在地的张汇泉就要把它拖出去。
这位员外郎一看不好赶紧叫道:“皇如此判决微臣,臣不服,想那庞刚来户部换取军籍勘合时只是一名五品武官,微臣尚未看过公文如何知晓他是三品定远将军,臣这么做有什么错?”
“这位员外郎所言还真是荒谬!”一旁的庞刚冷笑道:“就算本官当时还穿着五品官服,可你也只是一名五品员外郎而已,我大朝法度有哪条规定五品的武官见了五品的文官就要下跪行礼的,分明是你自恃为兵部官吏,拿着手中皇赐予的权利肆意欺压外地来的官员,如此品行不端简直是有辱圣入的教诲,像你此等入也不配为官。”
“你荒谬,万般皆下品,唯有读高,你这是有辱斯文”
崇祯没有心情听这位员外郎说废话,把手轻轻挥了挥,下面的两名侍卫立刻就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位倒霉的员外郎给拖了下去。
看着一路大叫声不绝于耳的同僚,许多官员都怒视着庞刚,同为出身的他们看到自己同僚竞然拿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耽误一生的前程,心中不禁涌起了兔死狐悲的心情。
庞刚对于一道道射来的愤怒的目光统统无视,他若无其事的朝着崇祯一拱手说道:“皇圣明,惩戒了此等狂妄之徒实乃大块入心之事,微臣佩服。”
崇祯把众言官和陈新甲看向庞刚的的神情反应都一一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微微一笑道:“众卿家,今儿的早朝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
说完,崇祯站了起来准备向后面走去,这时一名太监立刻就站了出来,拉着又尖又细的嗓音长长的喊道:“退朝”
随着退朝声,官员们散开后三三俩俩的向大殿外走去,却没有一名官员前来搭理庞刚,很显然庞刚已经被这些官员们孤立了。
看着这些官员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庞刚也知道刚才大殿的事自己已经狠狠的得罪了这些文官集团,想必自己今后的日子会更难过。不过庞刚也并没有为此担心,自己从来就没指望过这些只会整夭夸夸其谈的家伙们会帮自己什么忙,他也相信凭借着自己的双手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庞刚等那些官员快走完后,正要迈步向外出去时,一名小太监匆匆从里面走到庞刚身前低声说道:“定远将军请留步,皇有旨,请将军往御花园一行,皇吩咐今日要在御花园与将军赐宴。”
“赐宴?”庞刚不由得吃了一惊,皇帝赐宴这可是臣子难得的殊荣,自己今夭刚给他捅了篓子,他不生气也就罢了,怎么反倒要赐宴了呢?
看到庞刚脸有些惊疑不定的神情,这名小太监只是微笑不语。庞刚赶紧从衣袖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悄悄塞到了这名小太监的手里轻声问道:“敢问这位公公,皇因何要赐宴给庞某?”
小太监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银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心道这位庞将军可真会来事,这次宣诏可真是来对了。
他笑呵呵的说道:“定远将军尽管放心,虽说夭威难测,咱家也不知道皇为何要赐宴,但将军尽管放心,咱家观皇面色并无不愉之色,想来必然是好事,将军尽管放心前往。不过将军面圣也要注意一些忌讳,比如”
这名小太监边走边对庞刚耳提面命,说了宫里的一些忌讳,这也让庞刚觉得这锭银子花得太值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赐宴
跟着小太监慢步行走在御花园中,庞刚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沿途看到的太监宫女很少,庞刚在这个原本春暖花开的时节里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衰败的景象。
心下感到奇怪的庞刚不由问道:“敢问这位公公,本官一路行来发现这御花园里许多地方竟然无人打扫,难道管事的公公就不管管吗?”
小太监闻言苦笑道:“将军有所不知,当今圣上乃是一位勤勉、节俭的天子,为了筹措银两军饷圣上连头发都急白了,近些年来圣上一再消减宫中的开支,现在宫里的人已经不足千人,这么点人手也只够在一些要紧的地方听差,哪能一一照顾得到呢。”
庞刚闻言后点点头,看来后世传闻崇祯乃有明一朝最为节俭的天子并不是虚言,从他削减宫中的开支、大量撤裁太监宫女就可以看得出来。
正在说话间,俩人已经来到了一个小亭子旁,崇祯就坐在一张石凳上。
小太监领着庞刚走到小亭旁恭声说道:“启禀皇上,奴婢奉命领定远将军庞刚前来见驾。”
崇祯点点头,这名小太监见状立刻对庞刚做了个请的手势,庞刚大步走进小亭后一撩官服单膝下跪行礼道:“微臣定远将军、青州指挥使、领东路三州参将庞刚参见皇上。”
崇祯把手虚抬轻声道:“爱卿平身!”
“谢皇上!”
看着恭敬的站在一旁的庞刚崇祯指了指身边的石凳道:“爱卿你也坐吧。”
庞刚躬身行了一礼后坐在了身边的石凳上,此时的他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大明的末代君王,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早上上朝时的威严,一张苍白而的面孔上满是疲惫之色,就连望着庞刚的微笑也带着一丝寥寂。
很快就有两名宫女带来了两个食盒,很快石桌上就着四菜一汤,两人的面前也各摆放了一碗白米饭和碗筷。
崇祯拿起了筷子对庞刚说到:“朕听闻爱卿在青州安置收拢流民、开垦荒地上颇有建树,昨日朕更是见到了爱卿奋勇杀敌的英姿,朕心甚慰,今日特设宴款待以示褒奖。”
庞刚看着面前两荤两素一汤,不禁摇头道:“皇上,您真是太节俭了,宫里怎么也不会短了您的吃穿用度啊。”
崇祯苦笑道:“没法子,现在各处都要用银子,九边一年就要军饷五百万两,而朝廷一年的赋税也不过四百万,朕要是不省着点哪还有银子支付给九边的将士啊。”
庞刚听后默然无语,现在的大明不是没钱,而是非常有钱,只是钱都在江南富户士绅的地窖里藏着呢,有明一朝尤其是明朝末期,江南的工商业得到了空前的发展,甚至出现了资本主义的雏形,稍有身家的商贾士绅家产全都是以数十万上百万计。可是明朝的户部为什么还是这么穷呢,因为在明朝后期有一个“怪现象”——任何国家加强对私人经济活动控制的政策,任何国家试图增加工商业税收的行为,都必然遭到他们在朝廷的利益代言人——东林党坚决一致的抵制排斥,而且这样的抵制活动,几乎无一例外的获得了成功,而且这样的成功进一步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正确性。“不与民争利,藏富于民”几乎成了他们无往而不胜的理论法宝,“农本商末”在他们那里的意思仅仅是你国家要打就只能打农业的主意,你要增加农业赋税,可以商量,你如果想要增加工商业税收,那就休想!“不言利,只言义”,那都是对国家政府、对皇帝说的话,意思是你政府,你皇帝只要说说义就可以了,来说利就不好,就不光彩!
原本明朝的商业赋税已经非常之低,只有三十分之一,要是这个税率放到后世能把所有的商人给乐疯,可就是这么低的税率在那些东林党人看来还是太高了,于是经过他们多年来坚持不懈的努力,到最后连这三十分之一的赋税也给免了。最后搞得朝廷越来越穷,最后把整个江山都给弄丢了。
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1644年,当闯王李自成带着他的流寇大军攻破北京城时,三十五岁的崇祯皇帝让太监敲响紧急状态下召集官兵勤王的大钟。可平时那些在朝廷上慷慨激昂的东林党,并无一人出现,早就作鸟兽散了。只有太监王承恩陪在旁边。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吊死在紫禁城北面煤山一棵槐树上。
崇祯吊死的时候,太监的评价是“若魏忠贤还在,天下本不会如此的。”
文官的评价是:“独夫授首,何足道哉!”
而崇祯皇帝评价却是: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尽为亡国之臣。
看着这位还不到三十岁便已有了白头发的皇帝,庞刚嘴巴张了张想原本想说点什么,但又联想到后世人对崇祯滥杀、多疑、贪财、苛政、昏庸等诸多亡国之君的评价虽然不一定绝对正确,但用“无力回天”这四个字来概括崇祯的一生却绝对是没有错的。现在的明朝已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任何想要拯救这个王朝的人都会被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想到这里,庞刚默默的把心中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一言不发的吃着碗中的白饭,不一会碗中的米饭就被庞刚吃得一干二净。拒绝了宫女给他加饭的庞刚站起来又对崇祯施了一礼以示谢过皇帝赐宴之恩。
崇祯放下了碗筷,望着庞刚眼中透出勉励之色温声道:“此番回去后望卿能安定好山东东路局势,务要辜负朕的一番心意。”
庞刚纵然已经知道这位明朝末代皇帝的结局,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动,躬身一字一句的肃然答道:“皇上请放心,微臣蒙皇上错爱,微臣感激涕零,保境安民乃微臣责任,臣敢不尽心?”
崇祯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就好!卿退下吧。”
“谢皇上!”庞刚施了一礼默默的倒退了几步后才在一名小太监的带领下向后走去。
当庞刚和小太监刚从御花园走出来时,正好从前面走来了三名宫女,为首的是一名十二三岁身着宫装的少女,那名小太监立时领着庞刚站在路边等待那几名宫女过去,只是当那名宫女从庞刚身前走过时,眼尖的她流波在庞刚身上一转,妙曼的身影却是停了下来。小太监不敢怠慢,赶紧施礼道:“奴婢见过坤兴公主公主,公主金安!”
“免礼!”
跟着小太监低头站在路边的庞刚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庞刚抬头一看,一名气质高雅的少女亭亭玉立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听她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庞刚向她细望了几眼,见她神态天真、娇憨顽皮、双颊晕红,年纪虽幼,却又容色清丽、气度高雅,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般俊极无俦的人品。
庞刚心中一动,暗道:“这就是后世人称长平公主的原大明坤兴公主朱媺娖吗?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美丽。”
明末的长平公主在后世可是有很多的传说,比如民间就传说她是雍正年间的著名英侠甘凤池、白泰官、吕四娘等人的师傅独臂神尼,后世的金老爷子也在他的小说中也多次提到了这位公主。但是庞刚却知道真正的事实却是这位美丽的坤兴公主在北京被李自成攻破后首先落入了李自成手里,后来又落入满清朝廷手中不到一年就因为过度思念父母而病亡。诗人吴伟业曾为她作《思陵长公主挽诗》:“贵主媺音美,前朝典命光,鸿文垂远近,哀诛著兴亡”。
面对这样一位身世凄凉的大明末代公主庞刚心中也感慨不已,忙躬身道:“臣定远将军青州都指挥使庞刚见过坤兴公主。”
坤兴公主朱媺娖脸色微红着对庞刚说到:“原来定远将军,本宫与昨日在城头也看到了将军与鞑子激战的英姿,将军高义本宫甚是佩服,请受本宫一拜”
说完,朱媺娖屈身朝庞刚行了一礼,庞刚见状赶紧躬身还礼连声称不敢。
见过了礼后,朱媺娖却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庞将军,你在和鞑子作战时这么危险你不害怕吗?”
庞刚愣了愣才回答:“好叫公主得知,若说不怕那是假话,但是当时情况危急,末将身为千户,身先士卒那是末将的本份。否则手下将士都有样学样那不就乱套了?”
朱媺娖沉默了半晌,原本天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伤感之色,有些黯然的说到:“本宫受教了,无论是为将还是为君都不容易啊!”
听着朱媺娖年纪轻轻却偏生有有些老成的话语,庞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公主若无要事吩咐那末将告辞了。”
朱媺娖点点头,带着两名宫女向前走去,只留下了一丝淡淡的幽香……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回家
出了紫禁城后,庞刚的脑海里还回响着坤兴公主朱嫩妮那幼稚的声音说出的那些老成的话语,再联想到历史这位红颜薄命的大明末代皇家公主的凄惨命运,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年了,但是每当他看到一个个原本应该是出现在史的人物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波澜,难道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彻底融入这个时代的缘故吗?
庞刚出了紫禁城就被一名兵部的员外郎给拦住了,他也不说话,脸色臭臭的交给了庞刚一个小盒子后一言不发的就走了。
庞刚打开一看原来是自己新换的军籍勘合、定国将军、三州参将以及青州指挥使的公文印信等物件,林林种种的印信公文竟然塞满了一个小盒子。
看着小盒子的东西庞刚不禁失笑起来,看来兵部那些人不怎么待见自己啊,为了不想看到自己,连手续都自动替自己办好了,不过这也好,也省了自己再跑一趟。
把盒子小心的拿好,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前方大壮、王志、李源以及数名亲兵牵着马在前方等着自己,庞刚走了过去牵过了自己的大红马后随口问道:“刘总兵他们回去了吗口”
大壮恭敬的回答,“回大人话,刘总兵他们都先回城外的军营了,临行前刘总兵嘱咐卑职,请大人出来后立即回营,切莫在京城久留。”
庞刚点点头赞同的说,“京城确实非久留之地,咱们在京城逗留久了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是非。”说完庞刚又转头问道:“你们的军籍勘合都换过了吗?”
“换过了,适才兵部一名官吏已经把卑职等人新的军籍勘合全给送了过来。”
“既然事情都办完了咱们就回去。”庞刚说完,一跃了马背,六七骑飞跃着向城外奔去。
很快在下午申时他们就抵达了军营,当他进入军营后就立刻直奔卢象升的帅帐,他刚进入帅帐后就看到帅帐里众将云集,只是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到庞刚到来众人才勉强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庞刚与卢象升以及诸位将官见过礼之后不由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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