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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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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景此时在车阵内到处在上演着,清兵凭借着个人技艺精湛、作战经验丰富和一股子凶悍之气在和明军交战,而明军则是依靠着娴熟的配合、平素严格的训练和鞑子拼杀。
此时和清兵交战的只是第一排的那两百名长枪兵,经过短暂的交手,冲入车阵内的近百名清兵立即倒下了二十多名,但是灵山卫的军士也付出了几乎相同的伤亡,看到这样的场景,庞刚脸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但这个表情很快就被他掩饰起来。他很快下了一道命令,身边的旗手立刻又发出了指令。
战场上一直盯着棋手命令的传令官立即对着长枪兵大喝道:“长枪兵第一排退下,第二排上!”
随着命令的下达,原本和清兵们杀得难解难分的长枪兵很有默契的相互掩护着往后退了下来,不待清军追击紧接着第二排长枪兵就迎了上去,双方又开始了激烈的厮杀。
清兵的一名马甲兵看到眼前又来了一排明军,杀得兴起的他狂吼一声,挥舞着重盾和手中的长刀连人带盾就往前冲了上去撞在了几支刺来的长枪上,随即手中的长刀熟练的一扬,砍在了一名长枪兵的脖子上,他的手一拉,这名长枪兵的脖子立即飞出了漫天的血雾,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这名长枪兵剧痛之下口中也吐出了泊泊鲜血,痛不欲生的他如同疯魔般用力地抓住那把长刀锋利的刀身即便是双手快被长刀割断,手中不断的涌出鲜血也是不管不顾。
看着这名军士那狂暴的眼神,这名清军虽然也是一怔,但在战场上究竟杀戮的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伸出脚来用力在这名军士的身上一踢,就把这名奄奄一息的军士给踢倒在地。
但就是这么一瞬间却让前边几名长枪兵抓住了破绽,三四把长枪趁着着这名清兵抬脚的瞬间就刺到了他的小腹上,锋利的枪尖闪电般的刺入后又闪电般的收回,随着长枪的回收这名马甲兵小腹中青灰色的肠子也跟着流了出来。
这一刹那是那么的短暂,以至于这名马甲兵只觉着腹中一阵剧痛,当他低头向下看时,就发现自己青灰色的肠子已经随着一滩的鲜血和一堆黏糊糊的东西流到了地上,这名马甲兵立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剧痛连同恐惧使得他不觉松开了手中的长刀和重盾,非人的剧痛使他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他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捧起了地上的青灰色的肠子,哆嗦着不顾满地的泥沙想要塞回自己的肚内,但前面的明军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很快就又被两根几乎同时过来的长枪刺中心脏后结束了生命。
冷兵器时代,肉搏时的景象非常残酷,残酷倒足以让最坚强的战士也感到害怕。双方虽然只是一个短暂的接触,那些清兵与灵山卫士卒的双方各自死伤了二十多人人。看到这样残酷的情形,再看那些明军又是疯狂地挺枪冲上来。清兵中的很多人开始胆怯了,他们竟然破天荒的地向后退后散开,就连余下的那些马甲兵也不例外。
阿穆尔拨给萨哈连这个牛录的马甲兵原有六十人,不过早在他们冲阵时,己经在四排火统的打击下死伤三十余人。加上马甲兵中的一个分成拨什库被鸟铳打死,另一个在刚才的肉搏战中也战死当场。随之战死的还有几个马甲兵中的什长专达,现在连同辅兵在内的清兵紧剩下四十几名,这些清兵早已被这种恐怖的伤亡率给吓呆了。由于低层的军官死伤众多,他们己经失去了组织性,搏斗时大多是各自为战。他们原本引以为豪的野战勇气和技艺在与这批明军的战斗中却是丝毫没有体现出来,这些明军同样的武勇、同样的悍不畏死,对方的决死的信心也丝毫不逊色于他们,这让他们仅有的勇于更是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个三百人的牛录只是一个冲击就死伤了近九成,这样恐怖的伤亡率让这些平日里素以勇武著称的清兵感到害怕了,看到前面的明军长枪兵在和己方交战了一轮后他们又退了下去重新换上了另一排长枪兵上来。那闪着寒光的枪尖现在在他们的眼里无异于一道催命符,清兵们终于崩溃了,他们齐齐发出一声呐喊,集体来了个向后转齐齐向后跑去。
清兵虽然以军纪森严著称,但这个时代其实更强调的是个人的武勇,清兵也是如此。若论个人战力经验客观的说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比灵山卫的士卒要强,但他们缺乏的却是灵山卫军中所强调的团体与纪律的观念。
平日里灵山卫军中的阵形训练就非常艰苦也非常残酷,动作一走形训练军官的大棒子立刻就打下来,这使得庞刚传下来的拼刺三招已经融入到他们骨子里。现在这种平素里残酷的训练所带来的好处也开始体现出来,在双方肉搏时,灵山卫的士卒们配合得很是默契,庞刚时刻教导他们的以多打少的观念更是深入到他们的骨髓里。例如,只要有可能他们就从不单人作战,最少都是一个小旗对上不同的敌人。攻击时他们一拥而上,数把大枪一起刺去,整个小旗的队伍是一往无前,甚至是漠视自身的生死,这种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打法,让清兵什么武勇技艺都挥不出来。清兵的个人技艺是很高明,但是在作战中少则三四把长枪刺来,多则十几把长枪,任凭你就是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了那么多齐齐刺来的兵器,这就是庞刚平日里所强调的整体配合。
对上灵山卫这么拼命的打法,除非对手抱定了和他们以命换命,否则就很难破解对方的攻击。但是这种做法,却又是那些清兵们不愿意的,他们只是只是来抢东西的,不和来送死的,当强盗碰上弱小时他们会显得非常凶狠,但是当他们碰上比他们更凶的亡命之徒时他们就像是婊子遇到了强奸犯,没辙了。
清兵们逃跑的速度和进攻的速度很很成正比,还没等长枪兵冲上来他们就纷纷向车阵外跑去,他们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越过了荆棘战车撒开了脚丫向己方阵地跑了回去。
看到清兵败退,站在车阵当中时刻观望着战况的庞刚立刻命令长枪兵停止前进,让鸟铳手们压了上去“砰砰砰。”一阵炒豆子般的枪声又响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曼古歹
随着残余清兵的撤退,庞刚又命令已经退到长枪兵后面待命的鸟铳兵跟了上去,得益于燧发枪和定装火药的发明,鸟铳兵们终于可以扔掉了沉重的火绳和繁琐的发射程序,发射程序的简化也使得鸟铳兵的灵活性大为增加,以至于当庞刚的命令刚已下达鸟铳兵们就可以迅速跑到荆棘战车后向前开枪。
“砰砰砰”
随着炒豆般的枪声不断响起,那些向后逃跑的清兵一个个向前倒了下去,他们获得了一种从古至今一名战士最为耻辱的死法,那就是被敌人从后面打死。
“耻辱,这是我们大清国的耻辱!”
在后面观战的萨哈连气得脸色发青,什么时候无敌于天下的大清勇士竟然会在战场上把后背露了出来,让敌人一一打死,这种事情在以前那是无法想象的,但是今天他竟然就活生生的发生在他的眼前。
萨哈连的的身体也在瑟瑟发抖,不过这不是生气,而是害怕。他很清楚随着这个牛录的全军覆没他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在自己后面观战的阿穆尔大人是不会放过自己这个败军之将的。
他左右环视了一下身后的两百余名骑兵和身后的十几名白巴牙喇兵,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铁骑,现在自己的命运既然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么就让这两百多名忠心的下属为自己一起殉葬吧。
萨哈连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弯刀,高高举起弯刀,他身后的骑兵也跟随着他们牛录的动作抽出了自己的兵器准备跟着自己的牛录去光荣的战死。
一声略带悲腔的声音在骑兵队伍里响起“大清国的勇士们,今天就让让我,你们的牛录萨哈连带着你们一起去光荣的”
“混蛋!”萨哈连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萨哈连的身边响起,紧接着一根马鞭立即就没头没脑的抽在了萨哈连的身上。
“你这头蠢猪,你损失了我们一个牛录的兵力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带着这仅剩的勇士去送死吗?我大清国有多少勇士能供得起你这般挥霍!”
阿穆尔一边痛骂一般使劲的用马鞭抽着萨哈连,萨哈连不敢抵挡,只是跳下了马跪在地上痛哭不已,阿穆尔的的力气是如此之大,抽了数十鞭后连生牛皮制成的马鞭都被他给抽断了。
直到阿穆尔喘着粗气骑在马背上把断成两截的马鞭甩到地上上,萨哈连才抽噎着哭道:“大人,非是奴才不尽力,而是明军的火器太厉害了,他们的火器在三五十步开外就可以射开勇士们的铠甲,我们我们那么多英勇的勇士就这样连他们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他们给射杀了啊!奴才不求大人饶奴才一命,奴才只是想象我大清国的勇士一样死在阵前,这样奴才也就瞑目了。”
看着外表粗豪的萨哈连哭得像个小孩子,饶是以阿穆尔这般阴沉暴躁的性子心中也不禁一软,不过他一想到这个笨蛋刚才竟然想又带着两百余名勇士去送死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你这个蠢货,你想去送死我不拦着你,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却要让数百名勇士陪着你一起去送命,单凭这点我就不能饶你,念在你跟随我多年的份上你自己了断吧。”
萨哈连抬头看了看阿穆尔那阴沉的脸色,情知已经无法挽回,他哭泣着说道:“大人,奴才将死之人也不敢求您什么,只求您在奴才走后能照看奴才的家小,奴才就是在地下也念着您的大恩大德。”
阿穆尔阴沉着脸说道:“你放心,你走后你的家小我自会照顾,你放心的走吧!”
“谢大人!”
萨哈连跪在地上给阿穆尔连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上都出了血,这才翻身上马,扬起了马鞭向嘴里发出一声暴喝。
“驾!”
萨哈连单人匹马向着明军的车阵冲去,包括阿穆尔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忍去看萨哈连那孤单悲呛的身影,过了一会,不远处又响起了一阵炒豆子般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声沉重的落马声响起,再接着就没有声音。
阿穆尔直盯着不远处明军结成的车阵,心中恨得暗暗咬牙,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一千五百多人的勇士足以把这支才三千多人的明军吃掉。明军的战力他是很清楚的,虽然他只有五个牛录一千五百多人,但他自信可以和七八千人的明军硬拼而不落下风。但是他这次失算了,他万万没想到终日打雁的他竟然也有被大雁啄瞎了眼的那么一天,才短短的一个攻击一个都牛录的大清勇士就这么没了,这让他回去后怎么向正在围攻德州府的阿巴泰贝勒交代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阿穆尔咬着牙死死的盯着前面那个明军的车阵,那个环形的防御阵型此刻在他看来就像是一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现在正在嘲笑着他这位满洲巴图鲁。”
憋了半天的阿穆尔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对面的明军不是火器厉害么,那么我就不用步卒进攻,我就用围营骑射来对付你们!”
围营骑射是满人的一大看家本领,这个本领也是满人在白山黑水间围猎野猪时学到的,这个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利用用骑兵凭借着高超的骑术绕着目标转圈圈,然后在高速移动中利用高超的箭法把箭镞射向敌人,从而让敌人看到着自己却只能干瞪眼,这种战术被满人称之为围营骑射。
其实围营骑射这个战法说起来也不稀奇,早在三百年前的时候蒙古人就是凭借着这个战法称霸了世界近百年,不过蒙古人把这种战法称之为“曼古歹。”罗马人把这种战法称之为“安息人射箭法”即骑射者一边逃走,一边向后方或身边的敌人射箭,这也是三百年前蒙古人仗之横行天下的法宝。而现在却又被满人从犄角旮旯里翻了出来奉为珍宝,不过一直以来满人遇到的明军都是弱弱不堪的软柿子,倒也取得了许多被他们认为很辉煌战果。
阿穆尔一声令下,剩余的一千一百多名清兵立刻就有六百多名骑兵上了马,他们在三名牛录的带领下向着前面的车阵飞奔而去,隆隆的马蹄声带着令得大地都开始颤抖,他们向着前面的车阵冲了过去。
站在圆阵中央的庞刚冷眼看着大批的骑兵向己方阵地冲来,心中有点纳闷,怎么这些鞑子遭到这么大的损失后还不悔改,竟然又想用骑兵冲击有着荆棘战车保护的军阵呢。
又过了一会,这些骑兵在离车阵约莫三百步的时候就不往前冲了,而是开始分散奔跑了起来。庞刚看到这样的情景后轻声冷哼道“原来是想用那些蒙古人的战法来对付我的车阵啊,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的战法要是对付已经有了准备的军队是没有多大用处的吗?”
虽然嘴巴是这么说,但是庞刚也不敢怠慢,他又对着身边的鼓手吩咐了几句,接到命令的鼓手立刻用尽全身的力气敲响了架设在车上的大鼓。
“咚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仿佛震动了所有的人的心,听到鼓声后原本正在戒备的明军全部行动了起来。在各自军官的的命令下,四千名军士有条不紊的各自摆开。一千名鸟铳兵迅速来到了荆棘战车的后方均匀的绕成了一圈,而原本护着两翼的刀盾手迅速来到了鸟铳兵旁举起了手中的盾牌防住鸟铳兵的头部。而长枪兵也绕着车阵围了一圈后蹲在刀盾兵的后面,以寻求最大的保护。
当点鼓声响到第三遍时,各人己是依自己的方位站定,鸟铳兵,长枪兵,刀盾手各作战势!一千名刀盾手忽然齐声大喝:“射、射、射”声音震耳欲聋,他们连喝三声,便肃立不动。在他们后面的刀盾兵架好盾牌后也大声喝道:“护、护、护”之后就毅然站定。
而长枪兵们也在刀盾兵的后面蹲好,之后立刻齐唱“突、突、突”三声,同样静立不动。
很快的,列在最里面的辎重兵也各自举起了重盾把所有人都护住,然后全体明军列阵完毕,他们齐唱“战、站、战!”
整个车阵改变队形完毕后,众军士齐声呐喊“杀、杀、杀”大喊三声后。庞刚所在的中军部又传来了一声号响,整个车阵立刻就是一片肃静,所有军士都是严阵以待。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当清军的骑兵冲到六十步这个可以借助战马的冲力把箭镞抛射近车阵的距离时,庞刚已经指挥着军士们摆出了一副铁桶阵型,在前面两层荆棘战车和无数圆盾甚至是重盾的保护下整个明军的队伍已经被保护得犹如乌龟壳般严严实实。
这时,这些骑兵们已经射出了第一波箭雨,在借助了马力的情况下,他们在六十步开外就斜朝着天上射了出去,沉重的箭镞在天上划出了一道道弧线飞向了明军的车阵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退却
“嘟嘟嘟嘟嘟”
密集的箭雨飞向了明军的车阵,落在荆棘战车和盾牌上发出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刀盾手们的盾牌虽然组成了一个大网,把大多数军士都护在了里面,但依然有几支箭镞穿过了盾牌间的缝隙射中了躲在后面的士卒。中箭的士卒立即就被同伴拖下去施救。
与此同时,被荆棘战车和盾牌严密保护起来的鸟铳手们也从盾牌之间的缝隙里射出了复仇的怒火,随着炒豆子般的声音不断响起,一颗颗铅弹在火药燃烧时发出的动能的推动下向着前方飞速射去。
许多正在策马飞奔弯弓搭箭的清兵只感到身上一阵剧痛袭来,原本坚强有力的双臂立刻就垂了下来,随即整个人就摔落下马。俗话说射人先射马,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匹的目标确实比人大,许多战马在奔跑的过程中被铅弹射中后由于剧痛而扬起前蹄把它们的主人给摔落下马。
客观的说,清兵所使用的这种战法在三百年前确实是一种非常先进的战术,这种战术的精髓在于一从远距离攻击敌人,持续不断的攻击敌人,不给敌人还手的机会。在这种攻击下不论敌人的精神和装甲多么坚强,彻底崩溃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这种战法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使用这种战术时己方的弓箭射程要比对方远,己方的弓箭也要比对方优良。三百年前的蒙古人拥有当时世界上射程最远,杀伤力最大的组合式弓(这种武器通常由后背上的一条动物筋,弓肚上的一层角质物和中间的一个木架组成。这种弓的拉力在50公斤和75公斤之间,而很短小便于骑兵运用自如,这也是当年蒙古兵仗之纵横天下的法宝。但是清兵则不同,清兵所用的弓箭强调的是精度和威力,在射程上反倒不及当年蒙古人的弓箭远,加之现在火器的发展已经开始超过了弓箭的射程和威力,因此阿穆尔这次所祭出的这个所谓的围营齐射的方法注定要在拥有了大量火器的车阵前碰得头破血流。
“砰砰砰砰”
随着鸟铳声连续不断的响起,绕着车阵狂奔的骑兵们一个接一个掉下马来,那些落马的骑兵下场是可想而知的,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后面飞奔来的马蹄踩成了肉酱。
在后面的观战的阿穆尔看到平日里骁勇善战的勇士被明军一个个像打天上的大雁似的击落下马,虽然他表面上依然带着阴沉的神色,但抓着马鞭的手却在不停的颤抖。
一名牛录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跪倒在阿穆尔面前悲声泣道:“大人,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这些明军的火器太强了,再这样打下去只能是让咱们的勇士白白送死啊!”
阿穆尔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过了一会才终于说道:“罢了,命令他们都撤回来吧!”
“呜呜呜”
很快一阵阵悲凉的号角声在清兵的阵中响起,在听到了号角声后,还在对车阵锲而不舍的射箭的轻骑们如同大赦般迅速退回了本阵来到了阿穆尔的面前排好了队。
看着面前只剩下不到四百人的骑兵和这些原本不知害怕为何物的大清勇士眼中流露出的神色中带着一丝害怕和惶恐,阿穆尔的眼角又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两下,就在刚才半柱香的功夫里就又损失了两百多名骑兵,这可都是镶蓝旗的精锐啊。满人从十岁就开始习武考核,至少要十年的功夫才能培养出一名合格的骑兵,可现在一颗小小的铅弹就轻易的夺走了他们的性命,这还是自己印象中那支懦弱的明朝军队吗?
阿穆尔原本挺直的后背也弯曲了下来,自己这一次不但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折损了五百多马甲步甲以及披甲人,整个甲喇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可谓元气大伤,自己回德州府后恐怕阿巴泰大人不会轻易饶了自己吧。
看着远处依然矗立不动的明军车阵和车阵中竖立着的那杆“庞”字大旗,戎马征战了二十多年的阿穆尔心中一阵苦涩,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这个甲喇章京恐怕就成了镶蓝旗亦或是整个八旗的笑柄。
“这个姓庞的明军日后必是我大清的劲敌!”
“撤兵吧!”
阿穆尔的手掌被自己的指甲刺出了一道血迹尚不知觉,他死死的盯着那杆大旗,仿佛要把那个庞字牢牢的记在心里。良久后才带着不情愿的发出了撤兵的命令。
“大人,那咱们勇士的尸体怎么办,咱们就任由他们被明军砍下头颅来领赏吗?”一名牛录看着前方密布的己方同伴的尸体,心有不甘的说道:“咱们要撤兵总得把那些勇士的尸体带回去给他们的家人吧。”
第一百二十章 德州府
当阿穆尔领着一千余名清兵退回青州的同时,庞刚也指挥着麾下四千余兵马跟着他的尾巴来到了德州府城下。
“大人,德州府到了!”随军的参谋孟卿指着前面高大的城墙,语气中略带喜色的对庞刚说道:“前面就是德州府,希望它还没有它还没被鞑子攻下来吧!”
孟卿刚来到灵山卫的望海堡时庞刚只让他做了个掌管杂物的攒典,但后来庞刚见到他在军事上却是颇有几分见地,因此此次出征前曾特意问他是否愿意在军中发展,没想到却被他很高兴的接受了,由于他是读书人出身,还有一个秀才的功名,在灵山卫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庞刚这才提拔了他作为随军的参谋,让他一路上出谋划策。
在到达德州之前,庞刚和诸位将官最为担心的就是德州府已经被清军攻下来,那样庞刚可就陷入被动了。毕竟四千大军已经走了半个多月,粮食已消耗近半,若无补给这四千大军的处境可想而知。
庞刚微微一笑:“德州府毕竟是个大城,虽然比不上济南府那么城高墙厚,但也不是数千鞑子能轻易攻下来的,只要守城的人将领不是笨蛋,坚持上个把月还是不成问题的。”
“谁知道呢,这世上的事就本来就很难说得准,至于德州的守城官嘛…哼!”
庞刚听得出孟卿语气里对德州府的官员似乎很不感冒的样子,虽然心中有些惊愕,但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微微一笑就不说话了,他一夹胯下战马,加快了速度向隐约可见的德州府奔去。
崇祯三月二日下午申时德州府城头此时的德州府城头浓烟滚滚,城墙上一篇狼藉,许多兵丁正在城头上忙碌的搬运着东西,一些民壮则是把战死或受伤的兵丁抬下奔医治,今天鞑子的攻击终于又被打退了,所有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该修补城墙的修补城墙,该救人的救人。
德州知府纪如兴正站在城头的垛口出眺望着离城头一里左右的清军大营,心里焦虑的表情直接就显现在胖乎乎的圆脸上,原本应该是红光满面的胖脸此刻汗珠却是不停的落下。而他身边的德州府兵马守备易江脸上的表情却正好和纪如兴纪相反,他总是一副好像被人欠钱不还似的板着一张黑脸,望着城下刚刚退下去的鞑子兵他的脸上依然是毫无表情,只是在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纪如兴掏出一张雪白的丝巾擦了擦来脸上不停涌出的汗珠,焦急的问道:“易守备,这些鞑子攻城都已经三天了,咱们的人手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本府估计要是明天鞑子再进攻的话德州府可要陷落了,咱们还是再向济南府请求增派援军吧?”
易江面无表情的说道:“纪大人,您既然知道德州撑不过明天,那现在再派人去济南府求援还来得及吗?”
“你
纪如兴被易江这一句大实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不禁恼羞成怒的说道:“那也总比坐等着死好吧,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德州数十万百姓着想吧!”
看到纪如兴被自己噎得下不来台,易江原本板着的脸微微缓和了一些,叹了口气说道:“大人,卑职观那些鞑子非是攻不下德州府,他们是在那咱们的德州府来当诱饵啊。”
“诱饵?”纪如兴惊讶的问道:“易守备此话同意?”
易江耐心的解释道:“纪大人您就没有发现吗?这三日来每当鞑子将要攻破咱们的城墙时,他们总是要缓和一下攻击的速度,让咱们有时间把漏洞给堵上,而且他们这些天的攻击都是以那些蒙古人为主,鞑子的主力兵种几乎没有出动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鞑子对付咱们根本就没有使力呢?”
“啊,鞑子还没有使力?”纪如兴有些傻眼了“本字怎么感觉这些天就像是度日如年呢?难道这么凶猛的攻击只是鞑子的佯攻?”
易江继续板着脸道:“虽然下官不愿意承认,但恐怕这就是事实。
“这可如何是好啊!”纪如兴呆立在一旁喃喃自语道:“难道鞑子还在等什么人吗?”
“若是卑职所料不差,鞑子这是在等我山东各地的援军到来,好在野战中一举歼灭我山东援军,而后趁机一句入侵山东腹地抢掠。”
易江的话刚说完,旁边就传来随身军士的惊呼声“大人,您看。鞑子的援军来了”
“什么鞑子还有援军!”大吃一惊的纪如兴和已经赶紧把头探出了垛口,瞪着眼睛像远处望去在西南面一支一千余人的清兵正向城外清军的大营快速开来,在他们的后面依然是烟尘四起,好像还有大部队尾随其后。
看到此情此景,纪如兴立时就觉得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似的,一下子就瘫倒在地,面如土色的说道:“完了,鞑子的援兵来了,咱们德州府完了!”易江也沉着脸望着远处的尘烟一言不发,原本的黑瘦的脸此刻更是沉得要滴出墨汁来。
烟尘越来越大,那支人马也离德州城头越来越近,看着渐渐逼近的队伍,城头上无论是守城的兵丁还是青壮的心都沉入了谷底,慢慢的一杆大旗远远的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大人,大人,是咱们的援军,咱们的援军也到了!”
正在一众军民陷入绝望的时候,一名眼尖的兵丁指着前方大叫了起来,声音之大令附近城头上的人都听到了。
“什么,援军!这怎么可能,你没看到鞑子兵刚回来吗?要是有援军难道那些鞑子的眼睛都瞎啦,他们会看不到吗?”一名明军的把总还以为这名兵丁看花了眼,大声训斥着这位兵丁,还顺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这名兵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大人,小人看得真真的,决没有错。虽然小人不识字,可那个“明”字小人在城头都看了三四年了,绝不会看错的。”
“嗯!”这名兵丁这么一说,易江、纪如兴的也继续瞪大了眼睛眺望着前方,不一会几名士卒也惊叫了起来:“大人,这小子说得不错,真的是咱们大明的援军来了,您看那些人穿着的不就是咱们大明的铠甲,打前的不就是咱大明的旗号吗?”
“是啊,真是咱大明的援军啊!咱们有救了!”这时纪如兴也看到了,这位肥胖的知府此刻仿佛脱离了地球的引力般在城头上蹦了起来。
只是一旁的易江却皱着眉头疑惑的低声自语:“在大明旗帜后面的是“庞”字旗,看他们一路扬起的尘烟少说也有数千人,咱们山东境内难道还有姓庞的指挥使或者参将或者游击吗?难道是鞑子在用计想要诈开城门?”
想到这里易江又摇摇头,鞑子要攻下现在只有不到两千名杂兵防守的德州府简直是易如反掌,何必多此一举用什么计谋呢?只是山东境内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支军队实在是让易江想不通啊,现下山东境内稍微有战力的军队不是都开往京城勤王了吗?
正在易江惊讶的时候,那支开来的军队慢慢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众人在城墙上看得明明白白,这支明军虽在行军途中,却是旗帜鲜明、队列齐整、强军姿态、气势逼人。
在队伍的四周还不时有数十名骑兵在周围训示警戒,为首走着的是鸟统兵和刀盾手,这些士卒清一色的红色战甲,内衬着鸳鸯战袄,长枪如云、鸟统如雨,看上去真是威风凛凛。所有士卒在行走间行军步伐极为一致,扬起了一道道烟尘,正向着德州府和保安州方向徐徐走来。
“嘶这是哪里来的援军,吾从军二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强军啊!”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外面那支军队在纪如兴等人的眼里只是走得整齐好看些,但看在易江这个老行伍眼里味道却是截然不同。
这支从西南方向跟着鞑子队伍尾巴过来的军队正是庞刚等灵山卫诸军,他们跟着阿穆尔的队伍尾部不断的摆出了追击的架势,逼得阿穆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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