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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行-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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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程凯瞪了李岩一眼,悻悻的闭上了嘴,李岩说的话他无法反驳,若是他现在立即反咬旧主一口,那才是真的让人看不起。

一旁的庞刚也理解李岩的心情,他笑了笑来:“精白说的对,你虽然投靠本王,但还能不忘李自成的恩情,这份情意实属难得,此次本王就不逼你了,但在消灭了李自成等一伙人后,你也要尽到你之职责,你能做到么?”

李岩一看,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还有办法么,于是只好点头,“既然王爷有命,李岩自然遵,卑职不会辜负王爷之期望。”

“好了,就这样吧。”庞刚站了起来,“精白你先休息吧,本王就不打搅你了,对了,明日本王在此处设宴,与你接风洗尘,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听到庞刚这么说后,李岩赶紧站了起来,面上露出感激之色,“王爷关心下属,卑职感激不尽!”

目送着庞刚离开屋子,李岩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看着门外,默默的想心事。

汤氏知道丈夫心事重重,也不敢出言打搅,只是默默的站在丈夫的身旁陪伴着他,良久才听到李岩很是烦恼的自语道:“夫人,为夫是否是个不忠不义之人,竟然会背叛了闯王投靠他人。将来百年之后,后人会如何记载为夫?”

看出了丈夫此刻的软弱,汤氏摇着头道:“不会的夫君,闯王是如何对你的,难道你忘了么,若不是闯王不听你之言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更何况他还接他人之手将河南营消耗一空,否则你我夫妻何至于走到今日。”

汤氏作为李岩的妻子。李自成近段时日是如何排挤她夫婿的她可是一清二楚,汤氏虽然性格温顺贤德,但其出身也是大家闺秀,起码的眼光还是有的,李岩在加入大顺军后,从先前的尊敬到后来的冷遇已经让汤氏看清了李自成的本来面目,因此她对庞刚向丈夫伸过来的橄榄枝并不是很反感。

看着李岩依旧有些苦恼的神情,汤氏柔声道:“相公,俗语有云。良禽择木栖,相公自幼饱读诗书,如今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怎可如此颓废。妾身知道,相公是不忍妾身陪你而去这才降的周王,但降了周王后你又怕人说你忘恩负义,反复无常,不知妾身说得对不对?”

李岩长叹一声:“夫人所言极是,为夫确实很犹豫,生恐世人将为夫说成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是以虽然降了周王,但依旧顾虑重重。”

汤氏听后不禁泪流满面。她哭泣道:“夫君,你既以降了周王,那就要一心一意的为周王尽心尽力,妾身今日观那周王乃一杀伐决断之人,今日夫君刚刚降了他。他尚可好言相劝,可今后夫君若是还在他面前摆出这副念着旧主的神态,恐怕那周王再大度也会对您心生厌恶,您饱读诗书,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汤氏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到了李岩的心里。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如若只是一心沉浸在以前的事情里,那庞刚即便再大度也不会无限期的容忍下去的,依照适才那名将军队自己的态度来看,若是自己再继续这样下去,即便是庞刚能容忍,其余的同僚只怕也不会容忍自己这个异类,只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只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想到这里,李岩身上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暗道:枉自己自负聪明,连夫人都一眼能看明白的道理都看不穿,真是羞煞人也。

一把握住了汤氏的手,李岩这才说道:“夫人所言甚是,是为夫糊涂了,连这简单至极之事都看不明白,为夫真是枉费了这十年寒窗苦读啊!夫人放心,为夫明日便向周王赔礼道歉。”

看到自家夫君终于转过弯来,汤氏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破涕为笑,显得媚态横生:“夫君能想明白就好,妾身观那周王也是一方明主,夫君在其麾下效力必可施展抱负,日后光宗耀祖,青史留名……”

不提屋里的汤氏在做李岩的思想工作,就说庞刚出了门后就来到了府邸的前厅落座,跟在庞刚后面的程凯却π自愤愤不平的说道:“王爷,这个李岩也太不像话了,王爷如此器重他,不断不杀了他,反而要给他一个前程,可他却摆出了一副思念旧主的模样,真真是不识抬举。”

庞刚却是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深思了会才说道,“算了,你也不要太苛责他了,毕竟他也是刚刚归顺本王,心中有些想法那也是难免的,咱们也不能太过急躁,给他点时间吧。”

程凯迟疑了一下后问道:“若是日后那李岩还不真心归顺王爷呢?”

“哼!”庞刚的来能上浮起了一丝冷意,“若是他依旧不肯真心为我所用,本王也不会吝啬一枚铅弹……”

黑夜慢慢的降临在了大地上,看似平静的京城此时却是激流涌动,到了这个时候,李自成的贼寇们已经庞刚率领大军全歼的消息已然传遍了全城,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心怀忐忑的在盯着庞刚的动静。

一间灯火通明,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坐着十多名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子,他们各自坐在椅子,神情焦躁不安,一名年约四旬,身材肥胖,长着一张圆脸的男子望着对面一名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一双眼珠子总是团团乱转,看起来很是精明的老者焦急的问道:“周老大人,如今庞刚已然入城。天子蒙尘,您身为当朝国丈,可要想个法子出来啊!”

这名容貌消瘦的老者正是当朝国丈周奎,这位周皇后的父亲素来以贪财而闻名,当昨日大顺军入城后他就惊慌不已,府中也乱成了一团,没想到大顺军入城后屁股还没坐稳,庞刚率领的大周军就到了城外。讲过一天激战,大顺军全军覆没,眼下大周军占领了北京城,并开始在全城开始彻查贼寇余党,这让京城里所有达官显贵都开始惊慌起来,他们生怕庞刚借着清查贼寇余党之名行屠戮之事,这种事可不是没有先例。由于白天人多眼杂,到了晚上的时候,一些平日与周魁走得近的人都偷偷溜到了周府找周魁求助。方才询问周魁的人就是户部员外郎张新科。

听到张新科的话后,周魁不耐烦的说道:“老夫又有什么法子,眼下庞刚那逆贼已然占据京城。紫禁城已然被其团团包围,皇上在紫禁城里是生是死咱们也不知道,老夫又能奈何!”

张新科不死心的问道:“那周皇后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么?”

周魁怒了,瞪大眼睛道:“老夫说了,此刻老夫尚且自身难保,哪能顾得上周皇后!”

周魁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鄙夷之情,这个老家伙,平日里都本国丈长本国丈短的。现在人家打进城了,连自家女儿都不顾了,这么多年来若是没有你女儿在宫里为你撑腰,你早就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周魁发了一通脾气,最后也没有办法。只是坐在椅子上气哼哼的不做声,他周围的这些人平日里捞起银子来一个比一个精明,可眼下出了如此大事却只能是呆坐着大眼瞪小眼,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自己这些人平日里努力的捞银子。可在这大难来临时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用处,这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登门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四更天(深夜一到三点),许多人都进入了梦乡,李自成和牛金星等藏身的小院却依然无人入睡。在一盏昏暗的灯光下李自成的脸色阴沉得犹如北疆那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天气。

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李自成开口说道:“宋军师,牛军师,今天的情形你们都看到了,那些大周军再城里打死搜捕,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每家每户的开始搜查,咱们好多躲在周围的兄弟们都被他们搜了出来,依照眼下的情形,咱们若是再不想法子,等到明日他们就会搜到咱们这里,届时咱们和一百多弟兄一个都逃不了,你们有何良策啊?”

牛金星已然没有了昨日绊倒李岩后那意气风发的神情,他的脸上露出了一股深深的疲惫之色,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闯王,为今之计咱们昨日定下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今日那些大周军就像疯了一般搜查着城里所有地方,即便是聚集在这里的流民他们也是一个个的去查,就更别说咱们了,而起他们还聚集了这一代的里正保长等地头蛇来一一认人,若不是京城本地人休想瞒过他们的眼睛。”

看着牛金星说的那些丧气话,李自成不耐烦的道:“孤是让你想法子,不是让你说这些丧气话的,你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牛金星张大了嘴巴,黯然的摇摇头,脸上露出沮丧之色,李自成看在眼里,一阵失望,他对这位只会吹牛拍马的军师算是彻底失望了,随后他又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宋献策。

此时的宋献策原本消瘦的脸庞更加凹了进去,将额头的额骨更加凸显了出来,而且他的精神也显得不是很好,往日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神采也不见了踪影,他皱着眉头说道:“闯王,如今的情已然很严峻了,若是今晚不做出行动,待到明日大周军查到这里咱们一个都逃不了,为今之计只有连夜出城了!”

“连夜出城?”

李自成和牛金星被吓了一跳,放在桌上的油灯被他们喷出的气流给吹灭了,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只听到牛金星气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宋道长,你疯了,到了夜里城门肯定是关得紧紧的,戒备森严,咱们若是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宋献策的声音也从一旁传来。“贫道也没说要从城门走,这北京城数二十多里长的城墙,贫道就不相信,他们能全都看得牢牢的,总有某些地方是他们看到到的,咱们就从那里出城,所需的东西也不多,一条够长够结实的绳子就够了!”

宋献策的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几陷入了沉默,显然屋里的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黑夜慢慢的过去,时间到了五更,这也是一夜之中最为黑暗,人也最为疲劳的时候,北京城头的城墙上,巡逻的军士也是疲惫不堪,脚步也早就蹒跚起来,巡逻了一夜的他们早就很困了。虽然在严格的军纪下他们不得不强自打起精神,但早就没有了最初的警觉。

到了五更三刻左右,数百道黑漆漆的人影谨慎的躲避着街上巡逻的骑兵。他们慢慢的摸到了西城墙脚下,为首的十多名黑影慢慢的摸上了城墙,这段足有数百步长的城墙只有十名士卒在巡逻,人是不多,毕竟只是守城而已,在没有敌情的情况下军官们不能把所有的军士都派到城墙上,否则军士们白天也不用干别的事光睡觉就好了。

当十多名黑影摸上了城墙后才发现,虽然这里巡逻的士卒并不多,但城墙上却是点燃了十多只明晃晃的火炬。将这段城墙照得很是明亮,若想让数百人在不惊动守军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城墙上留下去那纯属天方夜谭。

为首的一名穿着黑衣的人影一咬牙,看来是不得不冒险了,他冲着身后使了个眼色。从身上掏出了短刃,悄悄的摸到了城墙上,趴在了阶梯下,不一会,一队士卒迈着军旅特有的整齐步伐走了过来。伏在阶梯下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了一道敬佩的光芒。虽然这些军士已经巡逻了一夜,但他们依然不敢,看来大周军精锐之称实在是名不虚传,不过他们即便是再精锐,拦住了他们求生之路也要死。

待到这十名军士从他们的面前走过后,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往后打了个眼色,他身后十多人立即就从后面跃了出来向着前面那十名士卒扑了过去。

十多名黑衣人行动矫捷,动作狠辣精准,犹如饿狼扑食般果决,不到一瞬间的功夫,就听到扑哧扑哧的声音响起,十名巡逻的士卒就被尽数扑到在地,他们的脖子上都插着一根短刃,鲜血泊泊的流了出来,他们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后,就再也不能动弹了,在周围火把的照耀下一股股暗红色的液体在城墙上慢慢的流淌着,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血腥味。

得手后,为首黑衣人沉声道:“快派人禀报闯王,请闯王立即从此处下城墙。”

“是!”

很快,数百名道影子快速的来到了这里,他们上了城墙后,城墙上的垛口处早就系好了五根绳子,绳子的一头垂到了城墙外黑黝黝的地方。

上来的数百人中,为首的夷人身穿普通百姓的灰色短衫,面上留着短须,一双眼中透着一股威严,他就是李自成,在听取了宋献策的话后,李自成也意识到若是在留在城里等到大周军搜查过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因此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带着剩余的所有亲卫营的人趁夜突出城墙。

刚才动手的十多个人就是亲卫营中最为精锐之士,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十多年,杀惯了人的亡命之徒,因此刚才才能在措不及防之下将十名巡逻的大周军士杀死。

为首的黑衣人低声说道:“闯王,绳索都绑好了,您赶紧下去吧!”

李自成也不客气,他对一直紧跟在自己身边的牛金星和需要两人搀扶着才能不被拉下的宋献策说道:“牛军师,宋军师,你们和孤一道下去,宋军师你能行吗?”

被两名亲卫营士卒搀扶着,没有消耗多少体力的宋献策脸上流着汗水,轻轻点了点头。

李自成也不废话,一挥手道:“那好,咱们就先下去!”

说着他伸手试了试绳子,率先翻身滑下了城墙,牛金星也不敢示弱,紧跟着滑了下去,接下来就是宋献策和亲卫营的士卒。

过了两刻钟后,城墙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只有地上躺着的使命士卒的尸体,不多时,一队过来换班的军士从城墙下走了过来,刚上到城墙上,为首一名士卒的眼睛就看到了地上那十具尸体和早已凝固的血液。

“砰……”

一声沉闷而又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在了这个即将天亮的清晨……

第四百八十八章 追击李自成

新年到了,阿顶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合家幸福,心想事成!

“什么?有贼寇杀死守城官兵从城头跑了!”

清晨北京城头响起的枪声和城墙上那十具血淋淋的尸体惊动几乎所有人,还没起床的庞刚也勃然大怒,他叫来了昨夜负责守卫外城的宾士乾。

“宾士乾,若是不能将那些贼寇给本王捉回来,你这个参将将也别干了!”

庞刚咆哮的声音响彻在城门楼上,喷出的唾沫几乎要吐到了宾士乾的脸上。此时庞刚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不但让一伙疑是李自成的贼人大摇大摆的逃出了自己重兵把守的北京城,还让他们杀死了十名军士,这是在赤果果的打自己的脸啊!

庞刚在接到了消息后就将宾士乾叫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宾士乾站在庞刚跟前,耷拉着脑袋,羞愧难当,昨晚正是他的第四军团负责城防,没想到竟然让贼寇轻而易举的逃了出去,宾士乾不敢怠慢,赶紧禀报了庞刚,这不,庞刚正在大发雷霆呢。

刚晋升副将的宾士乾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原本跟他交情颇深的程凯就曾提醒过他,让他晚上多派人在城墙上巡视,以防止隐藏在城里的贼寇逃走,但宾士乾却认为士卒打了一天的仗,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若是过多的派出人手在夜里巡逻,唯恐军士太过疲劳,因此在夜里放在全城整段城墙上巡逻的士卒只有一个营。

现在恶果出来了,被流寇给逃走了,而逃走的流寇还很可能就是李自成一伙人,宾士乾知道,若是自己不能将逃走的流寇全部捉回来,自己的军团长位子肯定已经摇摇欲坠了。

看着庞刚铁青着的脸色,宾士乾一咬牙对庞刚道:“王爷请放心,末将已然将所有的夜不收和骑兵都撒了出去,若是不能将贼寇一网成擒,末将提着自个的脑袋回来见您!”

庞刚冷声道:“我也不要你的脑袋。若是你不能将贼寇捉住,回到青州后你就自个到灵山卫找李贤报到,去农场种田吧!”

庞刚的话让周围的将领头皮一紧的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老板这次还是手下留情了,至少宾士乾没有性命之忧。

庞刚说完,看到宾士乾还愣在当场,不禁浓眉一皱道:“你们愣在这里干什么,难道等着本王请你们吃午饭么?”

“听到庞刚下了逐客令。众将才轰然散开,全都做了鸟兽散。”

就在宾士乾洒出了大网满世界的寻找贼寇踪迹的时候,李自成正领着牛金星、宋献策等数十人在一条离京城三十多里小路狂奔。

此刻,原本脚上就有残疾的宋献策是无法狂奔的,全靠着几名士卒轮流背着他跟上队伍,一行人狼狈的逃窜着,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正午,烈日炎炎之下,众人全都出了一身大汗。

“好了。大伙都停一停,再这样赶路的话兄弟们可受不了了!”奔跑在中间的李自成,看了看旁边被一名亲卫营士卒背着的宋献策。此时的宋献策虽然被士卒背在背上,但经过一个上午的疾驰颠簸,此时的他已经脸色变得发青,烈日照在他的身上,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流淌了下来,但他依然强撑着不做声,眼看再不停下来歇息就要撑不下去了。

李自成一发话,周围数十人纷纷停了下来,背着宋献策的士卒将他小心的放到了路边一块土疙瘩上坐下。剩余的士卒们虽然跑了半天,已经疲惫非常,但依然分出了十多人往四周进行警戒。

李自成走到宋献策身边,从一名士卒手里拿过了一个羊皮水袋递给了他,宋献策接过睡袋咕咚咚的喝了几大口。喘了几口气后摇头道:“闯王,咱们这样慢慢跑下去可成。为了将敌军引开,咱们已经有两百多弟兄白白去了,可那些人还是如同吊靴鬼一般跟在咱们身后,若是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会被他们追上。咱们还得加快速度甩开追兵才行,只要到了夜里就好办了。”

“还要加快速度?”

李自成看了看周围仅余的五十多名士卒,心中一阵阵的发痛,从两个时辰前开始,那些黑亏黑甲的大周军就开始出现在后边,要不是连续有兄弟们自告奋勇的分出了几波人马或是将追兵引开或是将他们缠住,恐怕他们早就被包围了。

可即便是现在,他们的行事也不容乐观,最重要的是他们一行人没有马匹,靠着两条腿是无论如何无办法摆脱那些追兵的,更别说跑回千里之外的西安府了…

接过宋献策递回来的水袋,李自成狠狠的喝了几大口后递给了早就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牛金星,牛金星赶紧双手接过来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大口水,由于喝得太急被呛到后咳了几声。

李自成皱着眉头叹息道:“本以为出了城后就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没想到那些大周军竟然追得这么紧,看来不捉到咱们他们是誓不罢休了。”

宋献策低声叹息了一声:“可能吧,可能是咱们出城之时杀死的那十名士卒激怒了守城将领,否则他们怎么会出动那么多兵马来追击咱们,光是今早咱们看到的就有他们的夜不收、骑兵等士卒不下三千多人,若是按照四个方向来看的话那就是不下于万人了,这个庞刚也太瞧得起咱们了吧。”

“亦或是他们已经看穿了咱们的身份不成?”好不容易将嘴巴从水袋里移开的牛金星迟疑了一下后才说道:“若非他们看穿了咱们的身份,否则怎会花费如此大的周折和力气来追捕咱们。”

“嗯,牛军师所言有理。”李自成点了点头,此时的他身上也全无平日的威严,一身灰色的短装全是尘土,脸上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也是灰扑扑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田地中出来的老农。不过此刻大家全是这幅狼狈样,也没有人会注意平日里英明神武的闯王此时的狼狈样。

和宋献策想必,牛金星虽然身体没有残疾,但比之宋献策也好不了多少。甚至还要狼狈,因为这一路上可没有人背着他,更何况牛金星本是一介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若不是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撑着他,恐怕他早就趴下了。

听到李自成和宋献策的分析,牛金星也觉得有道理,他的心也愈发的慌张了起来。他和大周军打交道的时候也有两年了,深知大周军和大顺军可是势如水火,自己要是落入他们的手里可没什么好果子给自己吃。

想到这里,牛金星慌了,急问道:“闯王,您是大伙的主心骨,总得想个办法啊!”

李自成一听这个气啊,尼玛的,到底谁是军师。你搞错了角色好不好,老子好吃好喝的请你来是当军师出谋划策,不是当大爷的。

想到这里。李自成心中的怒火就再也抑制不住,低声怒喝道;“牛军师,这个问题应该是孤问你才是吧,否则孤请你来何用!”

总算是李自成还给点面子,没有破口大骂,不过当一名主公当中质疑谋士能力的时候,其中所蕴含的的意思就可想而知了。

牛金星一下就被被臊得老脸通红,不过此时他的脸上都是尘土,倒也看不出来。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牛金星知道自己要是再说不出格子丑来。恐怕真的要被李自成抛弃了,他想了想后低声道:“闯王赎罪,学生有罪,学生以为如今咱们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马……”

“废话,说重点!”

李自成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一下就打断了牛金星的话,“说重点!”

“是!”看到老板发怒了,牛金星结结巴巴的说道;“依学生看,与其这么盲目狂奔,不如找个地方先藏起来。比如某个村子啥的,等过两日风声过后再前往陕西,岂不是更妥当么?”

“嗯……说下去!”

牛金星这句情急之下的话倒是让李自成稍稍止住了怒火,他转头问宋献策道:“宋军师,牛军师说的这个法子能行么?”

宋献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贫道以为绝对不可,住宿村庄危险更大,若是有村民跑到官府告状,咱们说不定就全得栽在那里。”

“那就将村子里的人全部杀了!”牛金星的狰狞之色连脸上的尘土都遮掩不住。,李自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后就沉思起来,他倒不是心疼无辜村民的性命,而是生怕杀人后手尾不好处理,毕竟一个村子少则数十人,多则数百人,眼下他们人手不足,想要圆满的完成屠村的任务恐怕很难胜任,若是让他们跑掉一个那就后患无穷。

“不可,杀死几名村民固然是没什么,但若是村民们闹起来咱们可就麻烦了,而且追兵随时会追上来,是以贫道以为还是继续赶路为好。”宋献策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继续赶路?”牛金星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脱下了脚下的一只靴子,除下袜子后抬起了脚大声喝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只脚还能走路么?”说到这里,牛金星又冷笑道:“你宋军师倒是舒服了,有人背着嘛,自然是不需要像咱们这些人一样累死累活,可你饱汉不知饿汉饥,却嚷着什么还要加快速度,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牛金星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却是把宋献策气了个半死,尼玛的,你当老子想要人背着么,老子情愿被背的人是你。

到了现在,宋献策也不客气了,他冷声道:“也行,若是牛军师认为应该多在村子里安全些那轻便,虽然贫道是个残废之人,但也不会在这里等死,闯王,您是随同贫道一起继续前行呢还是留在这里躲避风头?”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宋献策望向李自成的神色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的波动。

李自成叹了口气,望着宋献策道:“宋军师,能容孤想想么?”

“有什么好想的,继续走下去很快就会被敌军发现,那是九死一生啊!”牛金星在一旁插嘴道。

宋献策连声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九死一生?不错,继续往前走固然是九死一生,但留在这里却是十死无生,好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贫道告辞了,闯王您是同贫道一同走还是留在这里?”

李自成没想到竟然会弄到这个天地,一眨眼手下的头号谋士竟然就闹起了分裂,虽然他对牛金星越来越不待见,但此时他也认为牛金星的话有道理,若是就这么靠两条腿想要逃过追兵……还有更坑爹的事么?

看到李自成呢给由于的神色,宋献策淡然道:“好了,闯王的意思贫道明白了。人各有志,贫道也不好勉强,那贫道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宋献策挣扎着站了起来,送身旁的士卒手中拿过拐杖,一瘸一拐慢慢的向先放继续走去,看着宋献策的背影,李自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最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就不做声了。

牛金星看到宋献策竟然离开众人自己走了,心中一阵高兴,心道:“现在李岩生死不知。宋献策又自己离开闯王,那么闯王身边能为他出谋划策的人就只有自己了,日后待自己和闯王回到陕西,自己可就是闯王身边最信任的人了,丞相之位还有谁敢和我争!”

正当牛金星想得正美的时候,李自成沉声道:“好了,大伙都别说了,人各有志,宋军师既然不想和咱们一起走咱们也不能勉强。铁男,你马上带着弟兄们前出探路,看看附近有没有村子,咱们要歇一下脚,若是能找到马匹或者车辆就更好了。快去!”

“是!”

一名长得黝黑壮实的三旬汉子应了一声就领着三名士卒往一旁的一条小路探了过去……

“疙瘩疙瘩疙瘩……”

一阵马蹄声从东边传了过来,一队一百多骑左右的黑色骑士从远处疾驰过来,浩浩荡荡的队伍扬起了一路的尘土。

当这些骑士来到一条岔路后,为首的一名骑士一样右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为首的骑士下了马,低头在地上看了看,当他看到了地上一排的脚印后脸色顿时一喜,向后大声喊道:“大人,这里发现贼子的踪迹了!”

“哦,在哪里?”

随着前面骑士的话音落下,很快就从骑士当中走出来了一名年约三旬的军官,他虽然也和周围的士卒一样穿着相同的铠甲,但在他的右肩却上多了一条红色的带子,这条带子和他身上那沉稳的气质也表明了他和周围士卒的不同。

这名军官沉声说道:“张老实,你发现了什么?”

这名名为张老实的士卒长得却是名不副实,一脸的精明之色,他指着右边的一条小路说道:“大人请看,从这里有两条岔路,一条岔路的脚印很是密集,看样子足有五六十人左右,且从脚印来看,他们穿的都是软底靴,这样的靴子可不是一般人能传得起的,而另外这条路却是只有一个脚印,且脚印颇为奇特,却是只有一个脚印和一跟木头的驻地的痕迹,若是卑职所料不差的话这个人必定是个瘸子。”

听着这位善于追踪的夜不收给自己娓娓道来,这名军官点了点头,询问道:“那依你之意要向那边追踪啊?”

这名夜不收不假思索的说道:“自然是往人多的地方追,虽然这不排除贼寇干扰我方注意的阴谋,但卑职依旧认为贼寇往右边的几率大些。”

这名军官想了想,不一会就下了决心:“也是,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多,又分了几次兵后就更单薄了,眼下的人马是不能再分了。好吧,那咱们就往右追,若是老天保佑让咱们追到贼首的话咱们就发了!届时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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