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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行-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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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刚并不畏惧,举起了左手的精钢重盾挡住斧头,右手顺手抽出了腰间的大马士革弯刀随手一撩,这名措不及防的清兵一颗大好头颅就伴随着冲天的血柱飞上而来半空,已经陷入了一种狂热情绪的庞刚大吼一声,向着正朝着自己扑来的清兵扑了过去……这时,战场上奉命出击的明军也挺着米尼步枪结成了一个个枪阵,正同清兵进行着殊死的搏杀,与清军想象中的一面倒的屠杀不同,青州军的近战搏杀能力大大出乎了清军的预料。
青州军的近战搏杀能力强大得让所有人都掉眼镜,这些青州军或是七八名或是十多名,在伍长或是甲长的指挥下组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阵势,他们互为犄角相互掩护,同清兵杀得不相上下,不,甚至可以说还占了上风!
“举枪!”
“突刺!”
“举枪!”
“突刺!”
在战场上只听到了一阵阵喊杀声,青州军的步卒们条件反射般的从各种角度向自己的对手刺了过去,这让清兵们感到很是憋屈,这些明军若论起勇武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他们却从不跟自己单打独斗,而是抱成一团和他们厮杀。
望着不断到下的清兵,在一里地外观战的多尔衮脸色煞白,低声喃喃道:“大将军,太大了,勇士们的伤亡太大了,不能在这么下去了,否则我大清的根基就要毁了呀!”
岳托的脸上也呈现出天人交战的神色,犹豫不决起来,眼下的伤亡实在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只是一个下午,伤亡竟然快到了两万,若是按照这个程度打下去,即便是能全歼这股明军,自己手下的八万大军只怕也不剩下几个人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高起潜的反应
多尔衮深吸了口气,扁平的鼻子因为揉的太多而变的通红,“大将军!咱们……咱们还要再打下去吗?”
“大将军……大将军!”
多尔衮叫了几声,却没听到岳托的回答,惊愕的转头望去,这才发现原本脸色蜡黄的岳托此刻坐在马背上身形已然是摇摇欲坠。
“大将军!”多尔衮赶紧伸手扶住了岳托摇摇欲坠的身躯,转头大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眼睛都瞎了吗,还不过来扶大将军下马!”
多尔衮骂过后,一直在身后伺候的戈什哈才忙不迭的跑过来点头哈腰的将岳托扶下马,不是他们招子没放亮,而是岳托的军中规矩甚严,若无主帅吩咐,任何人敢擅自打扰主帅者,“斩!”
看到岳托脸色从蜡黄变得惨白,多尔衮即便平日里因为排队问题很不待见他,此时也不禁担心起来。他伸出手臂将岳托起来,低声问道:“大将军,眼下情形复杂,你身为大军统帅,接下来咱们是打是和您倒是给咱们章程啊?”
岳托挣扎着坐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疲惫的神情,低声道:“睿亲王,我们本来是想再坚持一下,看看能否将明军大营击溃,但是现在看来是不行的了,青州军不是咱们能够攻得下的,趁着咱们还有自保之力咱们赶紧撤军吧!”
多尔衮眼中露出一丝挣扎之色,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是谁也不会甘心的,若能全歼这股明军,不但自己能获得极高的荣誉,在大清国的地位也能获得极大的提升。而且从此大军若是再次南下必定是一片坦途,如此与公与私都两利之事,现在却变成了功亏一篑,这让多尔衮如何甘心呢。
内心挣扎了许久,多尔衮才不甘心的叹了口气,叫来了传令兵吩咐了几句,很快,嚎丧似的号角声再次响了起来。还在如同潮水般攻击明军大营的清军听到了号角声后仿佛是愣了一会。仿佛恍然大悟似的用着比攻击更快的速度向后退了下去。
正在清兵群里拼死厮杀的庞刚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号角声,当他发现面前再无一名清兵时,抬头望去时,才发现清兵已经如同潮水般退去。
已经没有了对手的庞刚这才感到身上一阵乏力的感觉汹涌而来。手中的重盾拄在地上,再看看周围还在勉强站着的士卒,再看看天色,此时天色快晚,庞刚等人收整好卢象升等人的遗体后。众人顾不上伤感,都是赶快打扫各自战场。清军尸体兵器己经顾不上收拾,各营收捡自己战死将士尸体,救护伤员。统计伤亡数目,晚上再一起商议事务。
“庞大人。时至今日,咱们青州军共伤亡四千七百六十三人。其中,战死殉国者二千七百三十六人,重伤五百五十二人,轻伤一千四百七十五人,二营千总战死一人,一营千总战死二人、把总五人,二营游击将军李源重伤、黑钱总重伤、郝千总轻伤,全军千总一下伍长以上军官战死者共二十二名。”
听着统计管念出来的数字,众人的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光是他们青州军就伤亡如此惨重,那宣大军和山西军的伤亡就更大了,卢象升亲自统帅的天雄军几乎都快打光了。
大帐内众人都阴着一张脸,气氛十分沉闷。这个名单意味着整个青州军的伤亡超过了五分之一,可谓大伤元气,若不是仗着防守之利,还有青州军特有的将强的战斗意志,这只军队恐怕早就崩溃了。
庞刚沉默了半响后说道:“今日各部军官损失不小,诸多空缺可令副职按照军中规矩顶上,立刻执行。”
“是!”
大帐中的各部军官低下了头,许多人心中即难过又欣慰,这些人现在终于顶了上司的位子当上了正职,但这个正职却又来的如此凄凉,让他们心中很是苦涩。
一名亲兵来报,“大人,杨总兵、虎总兵以及中军将陈安正在帐外等候,说有要事与大人商议。”
“你们先退下,请杨总兵他们进来。”庞刚不敢怠慢,现在卢象升一死,他与虎大威、杨国柱平级,也算是军中职位最高的三位将官了,现在他们两位和陈安一起联袂来访,肯定是有要事。
很快,虎大威、杨国柱两人就走了进来,看到这两位的模样,庞刚差点就认不出来了,杨国柱左胳膊吊着吊带,手臂被布条牢牢的绑住,显然是挂了彩,而虎大威更惨,脸上包的像个粽子,胸前也绑着白布,还有丝丝的血迹从里面渗出来,陈安则是一脸的呆滞,显然还没从卢象升的死中解脱出来。
庞刚急忙迎了上去问道:“两位老哥、陈将军,你们怎么都挂了彩了。”
这俩人进来后分别找了个临时用石块垒起的凳子坐了下来,杨国柱才苦笑道:“咱们身为武将为国厮杀,和鞑子激战,受点伤算得了什么,连卢督师都为国捐躯,我和虎总兵能捡回条小命就已经算是我们命大福大了。”
虎大威突然哭了出来:“但是卢都督却死得冤啊,他原本、原本是不用死的!”
“是我,是我没照顾好卢都督。”说到卢象升的死,庞刚心里就是一阵自责,自己还是没有保护好主帅啊。
仿佛看到了庞刚眼里的自责,杨国柱叹了口气:“庞大人不必自责,卢都督能为国捐躯,那是是他老人家毕生的心愿。”
庞刚恨恨道:“屁的心愿,明明在离咱们不过五十里的鸡鸣就有五万大军,但咱们打了这么多天,却没有一兵一卒来援,若真的没有援军那也就算了,可咱们的援军明明就在眼皮子地下。可愣是按兵不动,你们说这到底是啥原因?”
庞刚的话里充满了一股煞气,卢象升的死他固然难过背上,但也仿佛解开了他身上的一道枷锁。对于这个腐朽的朝廷,他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原本还维持的着的一道虚伪面具也被他撕了下来。
杨国柱和虎大威闻言相视苦笑,高起潜的心思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们又不是瞎子又怎会看不到呢,只是身为大明军人固有观念里,他们纵然满心怨言却也不能说什么。
看着虎大威和杨国柱疲惫的脸庞,庞刚仿佛下了决心般说道:“两位老哥。我要杀了高起潜!”
“轰……”
庞刚的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响,将虎大威和杨国柱雷得不清,若不是身子行动不便,虎大威都要惊得几乎要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右手指着庞刚道:“庞老弟……你……你开什么玩笑,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杨国柱和陈安的脸色也在瞬间变了几变,所不同的是杨国柱的脸色是变得煞白,而陈安则是如同四川变脸般青红绿紫般的迅速变换了好几次。随即双眼死死的盯着庞刚,仿佛在分辨他这话的真伪。
“是的!”庞刚仿佛下定了决心般说道:“我并不是在开玩笑,卢都督不能白死,绝不会让高起潜继续逍遥下去了。此种恶人老天爷不收拾他,我来收拾!”
庞刚的语气坚定无比。目光中透着一股决绝。
“噗通!”
一旁的陈安朝着庞刚跪了下来,:“庞大人。若您为卢都督爆了此仇我陈安这条贱命今后就是您的了。”说完,这位追随了卢象升十多年的亲将这样放声大哭起来。
看着跪在庞刚面前放声痛哭的陈安,虎大威和杨国柱也心中一阵凄然,他们又如何不明白,卢象升之死非战之罪,实乃高起潜暗中捣鬼的结果,七万大军只分给他两万,接着又故意拖欠粮饷,而后又跟在他后头却又对他不闻不问,若非庞刚及时率军驰援,他们恐怕早在高阳就全军覆没了。
这些日子他们在贾庄,卢象升又数次派人至鸡鸣向他求援,可高起潜就是按兵不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这里同鞑子死磕,抡起罪魁祸首非高起潜莫属。可真若是杀了高起潜,同朝廷可就彻底撕破脸了,这可是虎大威和杨国柱所不愿意的,毕竟反叛朝廷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庞刚双目扫了一眼俩人,眼中闪过而来一丝失望之色,看来现在还不是拉拢这两位总兵的好时机,毕竟大明两百余年的积威不是白给的。
想到这里,庞刚伸手欲扶起陈安并他安慰道:“陈将军不必如此,为卢都督报仇是我分内之事,本官也不会用这件事来要挟任何人,自古就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之说,本官为卢都督报仇责无旁贷。”
陈安却并不起身,反倒凛然道:“庞将军此言差矣,陈安虽然只是个粗人,却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庞将军若是为卢督师报仇,陈安的命今后就卖于大人了!”
庞刚叹了口气,扶起了陈安诚恳的说道:“也罢,既然陈将军能有此心,那么就先跟着本官一起吧,日后陈将军若有好的去处本官绝不强留。”
说完,庞刚伸手扶起了陈安,陈安朝庞刚恭敬的施了一礼,就站在了庞刚的身后,显然已经是以庞刚的下属自居。
杨国柱和虎大威看了眼庞刚,眼中露出了一丝艳羡之色,卢象升战死后尚余下一千余天雄军残部,现在陈安既然正式投靠了庞刚,那么这一千余名天雄军自然也会被庞刚接收,不过俩人也没有嫉妒的意思,常言说的好,想要有收获就要有付出。
庞刚接收了卢象升的残部,就有义务替卢象升报仇,而杀了高起潜之后,崇祯皇帝即便是再大度也绝不会容忍一个杀了他近臣的人,和朝廷决裂是必然的事,这可能也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
想到这里,杨国柱和虎大威站了起来叹气道:“庞大人,您执意为卢都督报仇。我们自是不会阻止,但杀监军这种事却不是我们所能搀和的,请恕我们不能帮忙了。”不知不觉间,俩人对庞刚的口吻生疏了不少。
“无妨!”庞刚点点头:“人各有志。两位的顾虑本官能理解,庞某不奢望两位能帮忙,只望两位能袖手旁观就感激不尽了。”庞刚的语气虽然没有怪罪之意,但其中那股淡淡的讥讽的意味两人又如何听不出来呢。
虎大威二人脸色微微一红,虎大威拱手道:“庞大人高风亮节,我二人自然不敢跟庞大人相比,只能在此预祝大人马到成功,先告辞了。”
说完。虎大威和杨国柱有些羞愧的向外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门口。
望着俩人的背影,庞刚无奈的叹了口气,先前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日后却可能成为敌人,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悲哀。
“将军……”身后的陈安走了过来,望着庞刚惭愧的说道:“大人,为了卢都督的事累得您和杨总兵、虎总兵翻脸,末将惭愧。”
“这有什么。”庞刚无所谓的摇摇头。“没有卢督师这件事,说不定本官也是要和他们翻脸的,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该来的总归会来的。”
说到这里。庞刚笑了笑,拍了拍陈安的肩膀:“好了。今天你们都累了,赶紧回去歇息吧。本官估摸着鞑子的战力也就到此为止了,明日他们肯定会退兵的,你回去收拢旧部,准备随本官出发一同前往鸡鸣!”说到最后一句时,庞刚的话里隐隐含着一股杀机。
“是!”
天色大亮,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贾庄依然是一片寂静,仿佛这些日子的血战从未发生过似的。
庞刚领着一众将领站在大营高处,望着远处空荡荡的清军大营,露出了一副若然如此的神情,清军果然是连夜撤走了。
看着远处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清军大营,众将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和清兵激战了这么些日子,现在清军乍然离去,他们依然没有及时反映过来。
良久,大壮才说道:“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鞑子真的连夜溜了,咱们怎么办?”
庞刚仿佛没听到大壮的话似的,沉吟了良久才冷笑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跟着他们的屁股走了,这回咱们也学学鞑子,就吊在离鞑子屁股后头,鞑子要是敢冲咱们呲牙,就把他的门牙全打下来!”
“嘶……”众将齐齐倒吸了口凉气,他们这位庞大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些日子鞑子虽然损失惨重,但剩余的兵力也有四万左右,而庞刚的青州军损失也不少,四千多的损失可是庞刚今年来最大的一个损失,这可是相当于一个营的兵力啊。
现在庞刚还要用着些疲兵去追击鞑子,他难道就不怕鞑子再杀个回马枪吗?
看着众将惊愕的神情,庞刚淡淡的说道:“诸位放心,咱们此去不是和鞑子交战,而是去寻仇的。”
“寻仇?”众将面面相窥,不明白庞刚的意思,只有众将中的陈安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神情。
庞刚并不像解释,只是说了句:“好了,大伙也别发愣了,赶紧回去准备起寨拔营,咱们也该上路了。”
“是!”众将不敢多问,纷纷领命而去……鸡鸣明军大营总领天下勤王兵马总监军的高起潜正和几名将领在大帐里推杯换盏喝得热火朝天。
“公公……公公,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名小太监扯着尖锐的嗓子一路小跑着进了高起潜的中军大帐,来到了正在和几名将领喝小酒的高起潜跟前。
正和得兴起的高起潜红着脖子,瞪着小太监不悦道:“小安子,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一点沉稳劲都没有。还能有什么事,难道那卢蛮子吃败仗了?”
小太监喘着粗气道:“高公公,真的出大事了,卢象升……卢象升他死了!”
“乒乓……”
高起潜手中的酒杯瞬间跌落在地,一个上好的景德镇的瓷白酒杯就这样变成了碎片,大帐里一片寂静。
“什么,卢象升死了?”
高起潜的身子晃了晃,他突然感觉平日里号称千杯不醉的自己有些头晕。
他闪电般的伸出了手抓住了小安子的手臂厉声喝道:“小安子,你可知道谎报军情可是要杀头的!”
小安子被高起潜狰狞的神情吓得快哭了,颤声道:“公公,奴婢就是长了豹子胆也不敢骗您啊,卢象升……卢象升他真的战死了。”
“卢象升……他,他真的战死了?”
高起潜松开了小安子的手,喃喃自语的说道:“卢象升死了,这岂不是说鞑子很快就会打过来了么?不行,得赶紧想法子。”
高起潜说完,不管不顾的站了起来尖叫道:“来人啊,传本公公将令,全军拔寨拔营,赶紧向……向高阳……不对,向京城撤退……”
第三百四十九章 借口筹粮
其实,不但是高起潜,大帐内的十多名将领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卢象升战死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从以下的资料中就可以看出卢象升的厉害来。卢象升:天启二年进士,历任任大名知府、右参政、右副都御史、总理河北、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兼湖广巡抚、兵部左侍郎,领兵部尚书衔、总督宣州、大名、山西军务,最后统领天下勤王兵马,以文人之身募兵万余后入京勤王,而后将天下勤王兵马统治得服服帖帖心服口服,这又是何等的手段,重创高迎祥、李自成等流寇、接下来与骄横的清兵打得难解难分,这又是何等的厉害。
反观高起潜呢,只不过是仗着崇祯的信赖作威作福的一个小丑,若是失去了崇祯的信任转眼的下场比野狗都不如,这就是卢象升和高起潜的区别。
而高起潜这些日子能和手下的将领这么舒坦的喝着小酒那是因为他们的压力全都让卢象升吸引过去了,现在卢象升一死,傻子都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正当众人乱成一团的时候,高起潜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伸手抓住了小安子的衣襟恶狠狠的道:“不行,咱家不相信那卢蛮子就这么死了,说不定是他故意放出来假消息来迷惑咱家,小安子,你马上派人去查看,一定要查清楚卢象升到底是真死还是诈死,否则咱家下一步该怎么走都不清楚。”
“是!”
看着高起潜那明显已经扭曲的面庞。这名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走了。
高起潜喉咙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想说话却有说不出来,转头看到正惊慌失措的众将,心中大为焦躁。虽然他很想也狠狠斥责这些胆小如鼠的将领一翻,但想到军队还要靠这些将领来掌控,只得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忍着怒意道:“好了,刚才咱家的话大伙想必也听到了,老话说的好,有备无患嘛,不管卢象升是真死还是假死。咱们都得做好准备,现在大伙都回去,鞑子既然来了,咱们就得赶紧想法子撤回去。只要到了京城咱们就安全了,不过为了全军的安危着想,咱家要亲自跑一趟保定,让保定准备好粮草以供大军所需,王总兵。你立刻派出一队骑兵护送咱家前往保定!”
高起潜最后这句话是对大同总兵王朴说的,众人听后心中都暗骂起来,“这个该死的阉贼,自己贪生怕死要逃跑。偏偏还说得那么大义凛然。”
不过众人心中纵然有千般不愿,但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应了下来。很快,高起潜就带着上百名护卫上马往保定方向逃去。
大营内。看着已经绝尘而去的高起潜,众人面面相窥,蓟镇总兵马如龙有些惊慌的对王朴问道:“诸位,高公公已经走了,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王朴翻了翻白眼,“你问我,我还想找人问问呢,卢督师战死,高公公又跑……跑去保定筹粮去了,军中无首,咱们还能怎么办,依我说啊,干脆散伙得了,现在再不走鞑子就要来了。”
王朴的话一出口,众人都深以为然,现在五万大军没有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届时鞑子一来是战是和也没人个个痛快话,那样一来大伙都得玩完,他们这些人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什么?刚才高起潜说过要退回京城待命,别开玩笑了,且不说这里离京城足有七八百里远,路上会不会遇到鞑子,就说现在大伙的心早就散了,一想到精忠报国的卢都督竟然也战死了,大伙的心里就凉飕飕的,为这样的朝廷卖命还有意义吗?这就是众人现在在心里思考的问题。
“走了、走了,卢都督死了,高公公跑了,咱们还杵在这干嘛!”心里越来越烦躁的王朴一挥手,招呼着手下各位游击参将立刻起寨拔营返回大同。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高起潜一走,原本浩浩荡荡的五万大军不到半个时辰就轰然而散,只有地上一些散乱的垃圾和遍地的黄白之物能证明这里曾有大军驻扎过。
从远处过来了十多名清军的探子,他们远远的看着已经空荡荡的鸡鸣相互嘀咕了几句后立即拨马向后跑去。
一个时辰后,一队队的清军向鸡鸣开来,这支军队正是刚从贾庄往回撤的清军,一名清兵从远处催马跑来,来到了多尔衮的跟前跳下了马,跪下打了个千后大声道:“启禀睿亲王阁下,奴才适才已经打探过,鸡鸣已经空无一人,原本驻扎在这里的明国大军已经退去。”
多热滚点点头,露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转头对身后的多铎道,“十五弟,你看看,明国那些士卒还没看到咱们就跑得一个不剩,可见明国除了卢象升和庞刚外并无一个敢战之士,这一仗咱们败得有些冤啊。”
经过前番和庞刚的大战,此时的多铎原本的狂傲之色已经收敛了许多,低声道:“是啊,看来咱们的运气真的很烂,连明国仅存的一个棘手人物都让咱给碰上了,现在咱们两旗伤亡惨重,我都不知道回去后怎么跟皇上交代呢。”说到这里,多铎仿佛看到了皇太极那冰冷无情犹如毒蛇般的小眼睛,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哼,交代什么?”多尔衮看了看眼中露出害怕神情的多铎,冷笑道:“又不光是咱们损兵折将,大伙也别大哥笑话二哥,若是惩罚的话他就应该先将自己的那位心腹给发配去守皇阿玛的陵墓”
多铎当然知道多尔衮说的是谁,他皱着眉头道:“但是大将军此刻已经病得骑不了马,咱们这么做是不是……”
仿佛看到了身后的多铎表情似的,多尔衮冷冷的说了句:“汉人有句老话,无毒不丈夫,想要成大事就得不拘小节。”
多铎蓦然不语,想到岳托为了此次南下已经病成这样了回去后还要受到皇帝的质疑和问责,心里实在是有些为他们打抱不平,不过又想到岳托是皇太极的忠实走狗,他心中的那点怜悯之情很快就不知被抛到哪里去了。
“疙瘩疙瘩疙瘩……”
正说话间,后面传来了一片急促的马蹄声,很快两名面目狼狈的清兵探子来到了多尔衮面前急促的说道:“启禀睿亲王,咱们后边出现了明军的夜不收,奴才和他们打了一仗,有四五名兄弟都被他们打死了!”
“什么?明军追上来了?”多尔衮和多铎对视一眼,心中一惊,急忙问道:“是卢象升他们吗?”
“不是!”探子急忙摇头:“适才奴才看到那些明军都举着白旗,身上缠着白布,经过奴才打听后才知道原来卢象升已经死了,明军正在为他戴孝呢!”
“卢象升死了!”多尔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就这么达成了一半了?
“那庞刚呢!”一旁的多铎在一旁追问。
“奴才不知道。”探子摇头道:“但是奴才适才看到了,那支追来的明军打着的就是青州军的旗号,他们往周围广撒夜不收,咱们的人不好靠的太近,但依奴才浅见,那庞刚应该没什么事,否则他们也不会眼巴巴的追上来。”
“嗯,说的也有道理。”多尔衮点点头,对多铎道:“十五弟,命令大军,加快速度,摆脱明军的追击。”
“十四哥,为什么?那些明军不知死活放弃营寨,出来与咱们打野战,现在可是歼灭他们的好时机啊,为什么反倒要避开他们?”多铎很是不解。
“十四弟,现在不是惹是生非的时候。”多尔衮咬了咬牙沉声问道:“若是我大军再与庞刚硬拼,你能保证全歼青州军吗?”
“这……”多铎不禁一阵哑然,现在在这种平原地形上和青州军交战的话别说全歼青州军了,己方能否讨得了好还说不定呢。
看着哑然不语的多铎,多尔衮低下了声音沉声道:“你要记住,现在咱们最重要的是保存手中的实力,否则回到盛京之时就是咱们大祸临头之日!”
多尔衮那冰冷的话语将多铎心中的那丝建功立业的心情打了个粉碎,是啊,他和多尔衮两兄弟的正白旗和镶白旗本来就损失不小,若是在这里和庞刚拼个精光的话,手上没兵的他们回去后还有好日子过吗?恐怕被罢黜为平民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一想到从朝鲜大败而回后就被皇太极打发到极北之地去打野猪的阿敏,虽然此时正是炎热之时,多铎还是感到一阵发冷。
随着多尔衮的命令,清兵加快了速度,但由于清军携带的辎重实在是太多了,加之还有数万百姓,速度再怎么提升也快步起来。
渐渐的明军的夜不收也和清军的后卫部队接触上了,但是令清军奇怪的是明军的夜不收竟然没有和他们纠缠,而是绕过他们往前面去了,这个现象也令清军的探子们百思不得其解。
第三百五十章 追踪
鸡鸣远高起潜大营旧址
空荡荡的大营此时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弃物,偶尔有几只流浪的野狗来吃着地上的黄白之物,微风吹来,卷起了漫天的灰尘。
一道龙卷风裹挟着漫天的尘烟从南边涌来,同时与之同来的还有震天的马蹄声,一队骑兵快速的从南边疾驰而来,他们来到了鸡鸣后马蹄稍微放缓了一会,随即又疾驰而去。
这队骑兵足有六百多人,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将领,只见他身穿精钢铠甲,背后一张红色披风,面目稍微有些清秀,但配上他满面的英气和不怒自威的神情,硬是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这名将领正是庞刚,此刻他正率领军中仅存的六百余名骑兵和他的亲兵追赶高起潜。
庞刚紧闭着嘴唇,只是专心催马向前,若是熟悉庞刚的人可能会发现,此时的庞刚脸上呈现出的神情比起以往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那是一种通常被人称之为狂傲不羁,也叫肆无忌惮的味道。卢象升的死仿佛解开了庞刚身上的一道枷锁,原本勉强压抑在心底的野心和狂放此刻全都肆无忌惮的释放了出来。
杀死高起潜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信号,若是在以往,庞刚或许会有或这或那的顾忌,但向卢象升死后庞刚的心中就一直处于一种既悲伤又亢奋的情绪中,如同后世那些狗血桥段里说的,欲望的闸门一旦被打开后就再也合不上了。
由于是一马三骑。庞刚等人的速度非常快,经过两天的赶路。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距离石家庄一百多里地的地方。
史博文打马来到庞刚身边大声道:“大人。咱们停下来歇歇脚。顺便给马匹喂些吃食吧?”
庞刚听后。慢慢的让策马停了下来,看了看周围,发现前方有一个小山坡,于是点头道:“好吧,命令兄弟们都下马。咱们歇息一晚后再出发。”
说完,庞刚下了马,慢慢的朝着前方的山坡走去,旁边自有亲兵将庞刚的马匹牵走准备喂食。
看着庞刚走上山坡后只是望着远方眺望不语,史博文和身旁的郝大用相互对望了一眼。眼中闪现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自从卢象升战死后。庞刚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带着它们一路尾随而来,由于驻守鸡鸣的五万明军一哄而散,沿途上它们也截下了不少落单的明军,经过审讯才知道高起潜已经带着一百多骑兵先行跑了,庞刚二话不说就率领轻骑追了上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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