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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疼,一路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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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他真觉得可笑,他拿着绿卡,却过得比那些黑下来的人还见不得光。他虽生长在美国,却有一半人生在一个纯正的中国家庭里度过。他适应不了中国社会,在美国又得不到完全的接纳。
他根本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没有方向。
还好,他遇到了白可,她给他带来了新的可能。
回到家,客厅里那对偶然碰上的夫妻熟睡着。他小声地关上门,回头时女人醒了。他看她这么警觉,想她之前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他对她点了点头,她也无声地打了个招呼。
浴室和客厅只有一墙之隔,怕淋浴的声音太大,他没有洗澡直接进了房间。
床上是香喷喷、软绵绵的女人,他实在想不通莉莉丝那种女人怎么会觉得钞票是香的。他两三下脱光衣服钻进暖烘烘的被窝,抱着睡得正酣的白可一顿乱亲。
白可迷迷糊糊地醒来,脖子上痒痒的,刚伸手想推开就被人握住。她很困也不挣扎,随便那人亲。可是没几分钟,她被折腾得实在没法睡觉,抱怨说:“你怎么上完班回来还有这么好的兴致。”
他褪下她的内裤前掀开被子欣赏了一会儿她半裸的样子,他的眼光果然不错,半透蕾丝的内裤穿在她身上非常性感。
她感受到他热辣的目光,害羞地抓起被子护在胸前,他轻笑着抱住她说:“待会儿不可以叫得太大声。”
不能大声叫出来的结果就是在身上的人的背上留下数条抓痕。那人一消停她就疲惫不堪地睡着了,直到清晨醒来才看到他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她很抱歉地用脸在他背上蹭来蹭去,他懒懒地说:“这可是你老公实力的证明。快去给我做早饭,客厅里的两个估计也饿了吧。”
等了很久也没听见回音,他转过身,见她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撑着头问。
她把头歪过他那边说:“老公?”
“嗯?”他顺口答应。
“老公!”她凑近了又叫了一声。
“嗯。”他伸手抚上她的脸。
她的脸居然红了,不好意思地抱住他。
“老公、老公……”她絮絮说着,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耐心听她说完,也平复下自己心中的喜悦后,说:“丫头,你老公饿不要紧,饿着别人家老公就不好了。”
想起客厅的人,她赶紧从床上跳起来,从他身上跨下去,跑了两步又奔回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才拉开帘子走出去。
听着帘子外面四处走动的脚步声,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多时脚步声来到床边,他睁开眼睛看到她拿着一张纸一脸疑惑。他接过她手中的纸,是那对夫妻写的留言,大意是说很感谢他们的收留,因为情况特殊,他们拿走了那五百美金,一旦找到工作立刻归还。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会有事吧。”白可担心地说。
“既然那女人肯带他走,应该是没事。”唐一路把纸揉成团扔进床边的纸篓里。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呢。”
“他们拿着钱走的,怎么好意思跟你说。喂,走都走了,那是别人的生活跟我们无关,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老公的肚子饿了!”
在他不满的催促声中,她跑进厨房给他准备早餐。
吃完早餐聊了几句以后唐一路又回房去睡了。跟他过了些日子,她渐渐摸清了他的生活规律。晚上出去工作到半夜,白天睡到下午才起,除了上班和睡觉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不定时也会去街边拉拉小提琴赚点酒钱。目前在存钱买车,准备过一两年环游美国。不过他说这话时,语气像是在揶揄自己。
过了几天,她把地下室的房子退了,收回一点定金。还有一个月就到圣诞节,街上节日的气氛已经很浓。美国人辛苦工作一年存下的钱大多会在圣诞的时候花得一分不剩,旅行、吃饭、买礼物。有些店一年只在圣诞节前两个月开,这两个月所挣得的钱够他们花一年。
唐一路给了莉莉丝十五万后,存款已经所剩不多。前些年快到圣诞的时候他都是和那些美国人一样把一年存下的钱花光,但今年不同以往。
他还带着一个小跟屁虫。
“你乖乖待在家,不要跟着我。”
唐一路抱着一大堆圣诞礼物走在前面,白可跟在后面。他走两步就要回过头嘱咐她回去,可她仍然固执地跟在他身后。他算是明白了,不要看有些女人外表柔弱,其实内心执着的很,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天,他发现只要她想做的事他都阻止不了。不光是因为他宠着她,还因为她打定主意后总是不声不响就把事情做完了,他想反对也来不及。
就像现在,他进了些圣诞饰品和礼物想去街上卖,她非得要跟着。
“我就是去摆个地摊而已,摆地摊,你在中国没见过吗?又没有生命危险,你瞎担心什么啊。”
“那我陪你去又有什么关系。”
“你陪我站在大街上,万一有警察过来查你证件怎么办。”
“你说过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查我证件。”
“这句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他无奈,走到她身边抬了抬手说:“帮我提着这个袋子。”她听了高兴地双手接过纸袋。
公园旁的商业街上已经有了几个摊位,卖汉堡和旧书之类,他们运气好没有遇到抢生意的。找了一块空地,在地上铺上一块布,把货一件件摆好。有小孩子最爱的糖果棒和水晶球,还有圣诞帽和彩灯。都是颜色鲜艳的东西,她光看着就觉得喜气洋洋。唐一路对东西摆放的位置很讲究,一定要分好类别整整齐齐的。她也跟在他后面仔细归类,两个人跪在地上忙着忙着头就碰到一块儿去了。
她吃痛地捂着额头,他幸灾乐祸地笑。
天气有些阴,不是节假日,街上的人并不多。他们等了一会儿,手脚冻得冰凉。他看她等得无聊,就从箱子里拿出一颗糖放在手心说:“我变魔术给你看。”
“你会变魔术?”她问。
“你老公我有很多绝活,你还不知道呢。”他用左手修长的手指轻佻地拨了一下她的刘海,与此同时,右手在空中转了个圈,再摊开来,糖已经不见了。
她来了兴致,握住他的手问:“糖呢?”
他嘴角勾起,右手在她耳边一抓,同样的一颗糖被他捏在指尖。
“哇,你怎么坐到的!”她惊讶地问。
他拨开糖纸把糖塞进她嘴里,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说:“真好骗。”
她含着糖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甜吗?”他问,根本没打算解释那个所谓的“魔术”。
她点头。他的头忽然靠过来,吻住她的唇,舌尖探进来。一吻完毕,他笑着说:“是很甜。”
周围的空气也似乎飘着糖果清爽的气息。
“我再给你变一个吧。”
他起身又从箱子里拿出什么东西藏进袖子,然后转身对她说:“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只要是你给我的,都喜欢。”她说。
他对她又好气又好笑,说:“看好了。”他右手的手腕翻转,指尖凭空就多出一朵红色纸花。“赤。”他说。再一转又变成橘黄色的。“橙。”他把花丢在她裙子上。
“黄、绿、蓝、靛、紫。”他每说出一种颜色,变出的花也相应变成那种色彩的。她看他的眼神由惊奇变成崇拜。就在他享受着她崇拜的目光时,一个白人女孩走到摊位前停下,指着他手中的纸花说:“我要一套这样的魔法道具。”
他得意的笑容立刻僵住,心想你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过有钱还是要赚,本来十元一套的他卖给她二十,反正美国人也不会杀价。
女孩子爽快地掏出二十块递给他拿着魔术道具走了。
“哦,原来是用的道具啊。”她捡起裙子上纸花自言自语。
“臭丫头,逗你开心还不知足。”他把花扔到她脸上。
“我没有。”她抬起头委屈道。
“你有。”他捏住她的脸颊。
笑闹间,一阵风吹过,天空飘起雪花。这个城市经常下雪,他已经很习惯了。即便是零下十度的天气,仍然只在呢绒大衣里穿一件低领毛衣,还不喜欢系上大衣的扣子。白可却不然,一件套一件,穿得像个人形玩偶,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红红的。一直在雪里站着,他知道她很冷,她却一句抱怨都没有。
对街有一家平民咖啡馆,喝一杯只要六美元,可以续杯三次,他领她进了咖啡馆,找了个窗口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一眼望到对街。
“你在这里喝咖啡,我把货卖完了就接你回去。”他说。
“我跟你一起。”她拉住他。
“你想冻死啊。你要病了我可没钱给你买药。”他疾言厉色地把她按进座位,拉开门走了出去。
咖啡端上来,冒着香醇的热气。她用袖子擦掉玻璃上的水雾,隔着一条街,看着站在雪里的他,黑色的衣角被风掀起,发梢和肩头都落上白色的雪,模模糊糊的,只觉得这个场面好像是一个梦境。
日出之时(二)
雪越下越大了,她嘴里叼着勺子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帮他。心灵相通一样,他立刻转向她的方向,伸出食指在空中摇了摇。她泄气地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撑着头,有些焦虑地不断用舌尖舔着勺子。
唐一路看着她无意识的动作,即使在冰天雪地,埋在腿间的那条神经还是被她牵动着。他有种被打败的感觉,转开视线假装去箱子里找东西。
他看着满箱的廉价玩具,忽然笑了一声。原来爱情可以使人做到这种地步,从前,他绝对不会为了五斗米去做这种俗不可耐的营生。也算是回归现实,有了个女人,有了责任,要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无意中找到一把伞,不大,红色的,每条伞骨上都粘着一排白色绒球,是小孩子喜欢的那种样式。他玩心大起,撑开伞举过头顶对着远处的她晃了晃。她擦了擦玻璃好奇他想做什么。
一个穿着黑大衣的酷酷的男人居然撑着一把小红伞在雪里跳起舞来,幸好不是他常跳的那种艳舞,而是类似于《雨中曲》这种歌舞片里的轻快舞蹈。当然,还是免不了有股妖媚的味道。
他把伞合上放在腰部,对她暧昧一笑,突然把伞展开,她没看懂只觉得很好玩。他就知道她没看懂,只是喜欢看她傻笑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的表演太精彩,吸引了很多过路的人,生意一下子好起来。她看他忙不过来就跑出去帮他,不顾他的反对硬是陪他站在雪里。
雪渐渐小了,灰色的天更加深沉,在这深沉的天幕下,一对平凡的情侣缩在路灯旁兴奋地数着一天的收入。
“四百五十六、四百五十七……五百。扣掉成本,今天我们赚了3百多。”唐一路故意抬高音调对白可说。看着白可开心的样子,他的那点心酸也平复了。
收摊的时候,旧书摊主的女儿刚巧过来。那是个瘦小的黑人女孩,看到他们摆在外面的糖果非常喜欢。白可注意到小孩子渴望的眼神,悄悄问唐一路可不可以把剩下的一包糖送给她。唐一路点头。她抱着糖果跑到女孩子面前递给她,女孩惊喜地接过。她爸爸要给她钱被她拒绝了,她说:“这是给孩子的圣诞礼物。”
孩子的爸爸从旧书里拿出一本装帧精美的书送给她说:“这也是给孩子的圣诞礼物。”
她露出比小女孩还欣喜的表情,双手接过。
回家的路上她来来回回把书翻了几遍,唐一路探头看了眼封面,是泰戈尔的《飞鸟集》。这种书像中国的鲁迅全集一样,到处都有卖,却很少见有人买。在这个忙碌的社会,已经没有多少人会看这种纯文学的诗集了。
“你认字吗。”他问。据他所知,她来美国以后到处流浪,应该没机会接受教育。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过我英文,在美国我也学了很多,说话、写信都没问题。”她说。
“不错不错,很上进。”他拍拍她的头。
她的目光暗了一下,马上掩饰过去说:“你呢,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好不好?”
“不能说好,应该是很出色。不过我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他说。
“你没有上大学?”
“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以前的事。”
“是吗,那你也没问过。”他微微责怪地看着她说,“对我这么不关心。”
“我只是觉得……”她小声说,“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你的过去怎样并不会影响我喜欢你。”
她说完回过头,却看到他站在刚刚的地方没有动。“你在想什么?”她问。
他耸了耸肩,走她身边笑着说:“我太爷爷是第一批来美国的华工,上个世纪著名的美国大铁路就是他们修建的。后来他把全家接到美国定居,躲过了战争。然后有了我爸爸,然后有了我。不过我爸妈在我七岁的时候就死了,我被一个北京来的中国家庭收养。”
“你是被收养的?”白可惊讶。
“是,”他望着天空说,“那时候文革还没有结束,他们滞留在美国一住就是十年,直到我十六岁,他们尽完抚养我的义务就回国了。”
“你为什么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走?去中国吗?”他笑着摇头道,“中国并不适合我。虽然我有华人的血统,但不管是生活习惯还是文化形态上都更趋近于美国。”
“那你为什么放弃上大学的机会?”
“没有钱。我养父母走的时候,我没拿他们一分钱。上高中的钱一部分是奖学金,一部分是我自己赚的。我发现挣钱更适合我,所以不想浪费时间考什么大学。”
“可是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为什么你要做……”
“脱衣舞男?”他玩世不恭地说,“上帝给了我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利用,靠身体吃饭也是要有本钱的。”他说到后面语气变成自嘲。白可担忧地看着他,他沉默一阵,继续说道:“白可,有很多事情你想不到,想到了也不会懂。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唉,要不遇见你,我可能真的哪天就醉死在街上了。你……也算是救了我一命。”
“救了你一命?可是你身体一直都很好啊?”白可纳闷地说。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公寓楼下。唐一路无奈地摇着头道:“白可啊白可,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智商有多高,你问的很多问题都很……喂,站在那干什么?”他已经走到楼道里,回身却见她还站在铁门那发呆。
“没什么。”她怏怏不乐地走进来。
回到家后,他和她都是满怀的心事。草草吃过晚饭,唐一路按时去上班。白可在家收拾屋子。
她没有看电视的习惯,睡觉又太早,就把那本诗集拿出来翻了翻。偶然翻到一句话,说: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is world,the sun,the moon and you。 The sun for the day; the moon for the night; and you forever!
这句话把她一直想对唐一路说的却总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意思都说尽了。她默念着想把这句话记下来,想郑重地说给他听。可是她的记性真的很差,读了很多遍还是没办法完整地复述出来。她放下书叹了口气,默默对自己说,没关系,只要有耐心和恒心就会记住的。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门铃声突然响起。她疑惑地放下书,按理说唐一路现在不应该回来,可是会有谁这么晚找上门。安全起见,她从猫眼里往外窥了一眼。女人苍白的脸在眼前放大,她看了又看才想起来是几天前他们救过的那个人。
她松了一口气,打开门。
“你好,你是……”她突然想不起来女人的名字。
“我是魏明明,你不会忘记我了吧。”女人笑着说。
“没有,没有。”她把她迎进客厅,给她倒了杯水。
魏明明开门见山说:“我是来谢谢你们的,顺便把钱还给你们。上回给你们添麻烦了。”
白可也没推辞,大方地接过钱放到一边说:“你丈夫还好吧。”
魏明明说:“他很好,已经基本恢复了,再过几天就能下地走路。”
“那就好。”白可放下一件心事。
魏明明把屋子环视了一周,看到他们放在地上的没卖完的货,说:“这就开始准备过圣诞了?”
白可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不是,那是我们没卖出去的货。趁着圣诞节做一点小生意。”
“哦。”她点点头。
喝完茶她也没有多待的意思,聊了几句就准备走,临走时对白可说:“我们家就在这栋楼后面那个很大的废弃仓库里面,暂时也找不到别的地方,你要不嫌弃,我们随时欢迎你来窜门子。”
“好,有时间我一定去。”白可说的诚恳。
送走魏明明以后,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背书,背着背着就睡着了。梦里都是诗歌中那些美好的句子——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她的热切的脸,如夜雨似的,搅扰着我的梦魂。
……
如同诗人一样,她的梦魂被惊醒,在他热切的吻中。
洗完澡后的男人有和她同样的香味,他的唇齿流连在她肩头,那块被他咬过后留下的齿痕酥痒难耐。
羞耻的地方被轻轻探入,他很技巧地在她敏感的那一点上按揉。她欲拒还迎,想把头躲进他怀里却被他托住下巴,重重吻住。
重新获得呼吸后,她混沌的脑子里挤进一点氧气,模糊地记起想对他说的话,在他一波又一波攻击中,断断续续地勉强发出声音,她说:“I love……three things in……in this world……”
他听到她在说话,还用的英文,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压制住冲刺的欲望,他凑到她唇边细听。
她迷蒙着眼睛,继续说道:“the sun,the moon and……you。”
他听懂了,是泰戈尔的诗句,笑着咬住她耳朵问:“还有呢?”
“The sun for the day;”她努力回想着说,“the moon for the night……”
“还有一句呢?”他忍不住把自己往更深的地方送了送。
他的动作让她的思考停滞了几秒,最后那句话过了很久才在脑中清晰起来,她脱口说道:“and you for ever!”
“肉麻。”他笑着嗔怪。
把她的腿放成一个轻松的姿势,他全力深入,带她飞起,奔向天堂。
日出之时(三)
缠绵过后的早晨。白可定时起来给“劳累”一晚上的唐一路做早饭。半透的蕾丝睡衣被扔在床外侧。探过头,确定他是闭着眼睛的,她迅速掀开被子想下床捡衣服,却在看到床单上触目惊心的痕迹后惊叫一声:“哎呀,这是……”
唐一路睁开眼,见她惊慌的样子,坐起来道:“怎么了?”
她捂住嘴满脸通红的看着他。
床单上一片血迹已经凝固。他把自己全身检查了一遍,没有伤口,随即不顾白可的反抗检查了她私密的地方,他放下她的腿,严肃地说:“以后例假到了要告诉我。例假期间□对你的身体很不好,容易感染。”
她抱住身子没有回答。
对身体不好这点她知道,只是没料到这次例假会提前。她别扭的是唐一路对她的态度。她用被子裹住自己说:“我也是有隐私的,你不要动不动就……”
“动不动就什么?”他用抱婴儿的姿势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抱进怀里,瞪着她。
她威慑于他凌厉的目光,全身□更是让她没有底气,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来帮你说,”他捏住她的脸颊道,“不要动不动就脱你衣服,不要动不动就拉开你的双腿看,不要不管你愿不愿意就用舌头做,不要……总是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出去工作,让你感觉自己像我的禁脔。”
他一口气说完。她呆愣着还没反应过来,许久才问
:“你都知道?”
“知道个屁!”他吼了一声,更加用力捏她的脸说,“你还真敢这么想!大爷我就把你关着怎么了,你不服气?不服气跟我打啊,你打得过我吗?白吃我的白用我的,白睡我这么多次都不给钱,你还不服气!”
“我没想白吃白用,”她口齿不清地说,“我可以出去工作赚钱……”
“出去挣钱?要是被警察发现了把你扔回中国,我找谁要钱去。”
“不会的,这么多年我都没被发现。”
“呸,那是你走狗屎运。大爷我就要你白吃白住白睡了,你敢不愿意!”
她想说不愿意,又不敢,只好委屈地看着他。自从搬来跟他住以后,除了他在的时候跟他一起出门摆个地摊,散个步,其余时间她几乎都被关在家里不出门,他也没给她钥匙。她虽说喜欢他,可也不想就这么被养着,好像除了陪他上上床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当初凭着一腔热情和他生活在一起,时间一久,她脑子冷却下来仔细想想现状,这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生活。可是具体想要哪种,她也说不清。
“你先去洗澡,洗快点,一会儿我也要洗。”他把睡衣扔给她说。
“你要出门?”
“去给你买卫生棉!”
“我用卫生纸就好了。”
“那样不卫生。”
那种简易的卫生棉他见过她用了几次。就是把卫生纸装进一个棉布袋子里,用皮筋穿好,系在胯骨上。她说在中国看到那些阿姨都这么弄。幸好她不常出门,不然戴着这么简陋的卫生棉,肯定没办法方便活动。
“卫生棉很贵。”她抗议道。她在超市见过那种东西,质量看着确实好,可是一来她不知道怎么用,二来也舍不得买。
“我说你的消费习惯要改一改了。东西不买多,但一定要好,要耐用。把你那套中国思维给我转过来。”
他说着,把她推进浴室。
看着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的屋子,他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耐不住寂寞,会受不了他的偏执。他曾经为此找过心理医生,但是童年的创伤已经根深蒂固,很难治愈。医生建议他转移注意力,去收集一些他喜欢的东西,以此来缓解因为强烈的不安全感而引发的极端的占有欲。
现在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换做从前……真是不可想象。
换好床单,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从冰箱里拿出金酒和菠萝汁对在一起,大口大口地灌进空荡荡的胃里。
白可很快就洗完出来,看到他又空腹喝酒,担心地把酒杯夺过来。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我太宠你了是不是?”他边说边伸手去抢。
她躲不过手长脚长的他,情急之下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看着像果汁一样香甜的酒喝在嘴里辛辣无比,呛得她直流眼泪。
“该,”他拍拍她的后背说,“这就是不让你老公喝酒的下场。”
她擦干眼泪忍着咳嗽说:“你不能把自己毒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棉絮一样柔软的感觉直达心底,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他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
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她却记得这么清楚。有个人关心自己真的很幸福。他能不能完完全全地一滴不漏地拥有这种幸福?他知道他不能,他必须克制。
洗好澡,他出门给她卫生棉。
见到卫生棉的真面目后 ,白可大吃一惊,她不明白这种被搓成粉笔形状的棉花团应该怎么用,拿着一个在浴室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等了很久都不见她出来,他担心的推开浴室的门,一开门就见她正把棉条上的棉线放在嘴里咬。
“你在做什么?”他拿过棉条,手指伸进她嘴里把她咬断的棉线扯出来。
她没有穿内裤,不好意思地用裙子掩住大腿。
看她茫然的样子,他笑着问:“你不会不知道怎么用吧。”
她点头。
他无奈地摇头,重新拿出一个棉条,拉过她的手 ,把棉条套在她食指上说:“放进去。”
“放……放哪儿?”
她刚问完就被他一把拉过去,下身一凉……
再迟钝也能感觉到那里被塞进一个东西。
浴室里传来洗手的声音,他往手上打着肥皂说:“中国真的应该加强性教育了。”
“我再去睡一觉,卫生棉三个小时换一次,用那根线拉出来就行。那根棉线。你听没听到?”
“哦。”
白可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只能机械地回答。即便是再亲密的关系,连放卫生棉这种事都要对方帮忙,或者连这种事他都对她无微不至,她羞愧的同时又有些模模糊糊的甜蜜。
之后几天他都没有碰她。这也没什么,唯一奇怪的是他不肯和她同床,说女人这几天的荷尔蒙会分泌的很旺盛,有损他男性的阳刚。
虽然表示理解,但是习惯了他的温度,突然没有了总觉得很空虚。而女人每月一次的循环一直淅淅沥沥不断,她很烦恼,一次吃饭的时候感叹道:“下辈子我还是做男人吧。”
他差点被果汁呛着,猛拍桌子说:“爷不搞同性恋!”说完把面包塞进她嘴里。
上班的时间又要到了,她在门边抱着他依依不舍。
她说:“要是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丫头,你还太年轻。”他叹息。
再怎么相爱,现实永远不可能完全符合我们的愿望。所以,要抓紧眼前的每时每刻尽情幸福。
落寞地关上门,满室的阳光下到处金光闪闪。看着包围住自己的瑰丽装饰和温暖的色彩,她想起她曾经说他像乌鸦,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那么,在他心里,她也是亮晶晶的东西吗?
无意间桌上异常的反光晃了她的眼。那居然是一把钥匙。难得有一次他会忘记钥匙。把钥匙扔到半空再接住,她笑得狡黠,就好好利用今天出去转转吧。
在玩和赚钱之间挣扎了一下,她最终决定出去卖上次没卖完的圣诞礼品。
捧着纸箱子走在大街上,想到可以为他做一点事,自豪感油然而生。
经过路口回头看了一眼,住了这么久她都不知道,原来这条以白石建筑为主的幽静街区叫“橡树街”,前面的公园叫“橡果公园”。这个时候应该有很多人在公园散步,她打定主意便走进公园的空地上准备摆摊,意外地看到魏明明。她也在摆摊,卖的也是圣诞礼品。
魏明明看到她,脸上难掩尴尬。
她笑着走过去说:“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
“是啊。”魏明明低下头,把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
“生意还好吗?”
“还可以。”
“你丈夫都好了吧。”
“都好了。他在餐馆上班。”
“那就好。”白可随意寒暄着,没留意到魏明明的不自在。
一个小女孩走过来问有没有星星花的魔术帽子,魏明明只找到圆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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