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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青橘-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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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回放像老旧的旅馆,窄窗户糊着泛黄的明星海报,蓝书想着,露出微笑。席慕容说,那最初的相遇,到最后的离别,从实到虚,从聚到散,用一生来学会的,那些课题啊,从浅到深,从易到难。
碰杯,清脆的声音像管弦乐弹奏的音符。
蓝书道,“我干了,你随意。”
白墨也是一口饮尽,她又拨了拨弦,这一次是生日快乐歌,这个是学吉他的时候老师教的入门曲,并不算可以拿出来演奏的曲目。
白墨抱着吉他,笑道,“生日快乐。”
“谢谢。”
酒瓶子朝着各个方向散落在地,箱子里孤零零地立着最后两瓶酒,蓝书安谧地阖上眼,睡了过去。酒品真好,白墨笑,至少醉了不会大吵大闹,浪子一样豁达的人。蓝书兜里手机响起,在这片只余树叶婆娑的窸窣声中格外突兀。
白墨俯下身去摸他裤兜,蓝书蹙眉,颀长的身子翻动,无意识地将白墨压在身下。青草参着CK的雪松味,很好闻,她避开他灼热的呼吸,勾出他的手机,推开身上这个重物,便是这时,铃声断了。
看来显,她原以为是莫舒桐的电话,透明的两个字却是蓝夜。
手机震动,显示一条新信息,白墨点开。
“别喝太多酒。”
蓝书沉睡的模样像个婴儿,人畜无害,有些人其实长不大的,内心永远有个角落十分稚嫩,他们童趣,天真,不会故作深沉,不会装模作样。蓝夜心里和明镜似的,她该说这个大舅舅太残忍还是太仁慈?
一直到订婚当天,木已成舟,才把消息告诉蓝书。
是为了让他少一些难过的时间,还是让他彻底死心?
白墨费劲地把这个一八几的大男孩放到车内,系好安全带,然后熟稔地坐到驾驶座。
蓝书本来就有一百来度的近视,这会脱了眼镜再加上醉酒,眼睛眯缝起来看人跟青光眼似的,他扭头,舌头还有点发麻,“你……你,开车别撞树上了,这是新车。”
白墨:“……”
蓝书醉得不清,酒品却不错,歪在座位上不吵不闹,睁着眼,特别迷茫,窗外的路灯透进窗户,投下朦胧的剪影。白墨趁着红灯瞄他,发现他已经将眼睛闭上了。
搀着蓝书下车时,他长腿踢到了什么东西,撞击车门,发出一点动静。白墨弯腰去看,是自己的手机,她也没在意,捡起来收进兜里,心想着,或许是刚刚不小心碰掉了。
进入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浓重的酒气立即散开。蓝书低声反复说着什么,有些湿湿凉凉的东西顺着白墨的脖子滑落,一直渗到她背后。
白墨意识到这是什么,身体僵住,被几滴眼泪砸的头晕目眩,心里一时五味陈杂,鼻子酸酸的。
她吃力地将人扶起来,英俊的脸颊果然湿漉漉一片,她拍拍蓝书的脸,试图让他醒来。
蓝书鼻音浓重,带着点哭音,白墨的心像泡在醋里似的,她难以想象蓝书会哭,从未看到过这人流泪的模样,即便是高考后分数下来,他擅自改了学校,被蓝爸用棍棒抽到腿几乎打折,他依旧笑着,有些吊儿郎当,摸摸白墨的脑袋说,以后不要学小舅舅。
无意识的,蓝书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喉结动了动,白墨这次听清楚了,他叨念的两个字,舒桐。很压抑,白墨靠着他,能明显地感受到小舅舅在颤抖,胸膛起伏,似乎透不过气般抽疼,才几秒钟,蓝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揪住胸口急喘着,双目无神地望着电梯某个角落。
白墨马上意识到不对,连忙拍打着蓝书的脸,“小舅舅,呼吸,别憋气,呼吸,吸气,再吐气。”
第八十四章
回忆像软软的棉花糖,有一丝甜味,一个柔和俏皮的声音也这样唤他,蓝书,张嘴,别憋气,你怎么像个纯情小处。男似的,接吻都不会。第一次接吻那会儿,快亲上时,莫舒桐忽然说等一下,接着她从兜里拿出三颗糖,上好佳那种透明的圆糖,问,你喜欢哪种口味?
他指了指薄荷味的,莫舒桐撕了包装,塞进嘴里,勾着他的脖子就吻上来。全程都是一股薄荷味。后来,莫舒桐和他说,人生那么长,我没有自信能让你一直记着我,一直把我放在心里,但是每次吃糖时,我能让你记着和我接吻的味道是薄荷味的就够了。
初吻永远是某个味道的脉动。马蒂尔的情人节也是这个味道。
蓝书慢慢恢复了呼吸,焦距落在白墨脸上,视线依旧迷惘,还带着点不确定,他抚上白墨的脸,不可置信,“舒桐?”
白墨怔住的一刻,蓝书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
电梯门打开。
“你们在做什么?!”
冰冷至极的爆喝,白墨还来不及推开他,蓝书就被邹辰一股狠力拽离她身边,再一脚狠踹,蓝书的身体猛地砸到电梯上,发出哐的一声,后脑勺叩击钢皮的声音。
这一记撞击后,蓝书跌坐在地上,手指抠着电梯壁几次想起身都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醉酒加上撞击,眼底一片黑压压的星云。
空气静默得如同夜半的坟场,弥漫着恐怖的死寂,邹辰浑身上下散发着摄人的气息,一双黑阗阗的眸子盯着蓝书,两道匕首般锋利眉毛拧成一团。电梯里浓重的酒味,从他每一个细胞透进去,无孔不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白墨根本顾不上邹辰,她挡在蓝书面前,“小舅舅,怎么样,撞到哪里了吗?”
邹辰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冷下去。
“起来,我扶你进屋。”白墨吃力地搀着蓝书,两人站起来时有点踉跄,白墨定了定神才稳住。
邹辰攥住白墨手臂,硬生生把她拖住。
“让开。”
白墨整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眸子里更是没有一丝情绪。
两个字如同一把尖刀捅进邹辰的心窝,以至于他的手指跟着目光都在颤动,白墨很轻松地将他的手打掉,扶着蓝书擦肩而过,开门,将他安置在自己床上。
邹辰站在门边,黝黑的眸子里蹿出几簇火苗,“他今晚还要在这里住?”
白墨面若冰霜:“邹辰你能不能别这么蛮不讲理,冲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揍人?蓝书是我舅舅,他喝醉酒把他带回家有什么问题?”
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让邹辰的血打着旋儿扑上脑门,从每一根毛孔向外蒸腾,他所有的镇定和从容都是强撑的,像加油站里藏着一根燃起的烟头,稍不留神就爆炸了。他一拳砸向门板,轰隆隆的声音在狭长的走道里显得尤为耍�
邹辰面色铁青:“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白墨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舅舅,你有哪一点把他当成舅舅!他一个电话你一声不说就出去,喝酒喝到三更半夜回来,在电梯里边拥吻,如果我不在场,你们待会儿是不是还会滚到一张床上?!”
走廊阴冷的灯光,白墨指骨感到一阵针砭般的寒意,心里纠在一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的味道,透顶的失望,更多的是愤怒。
不是说了会相信我吗,为什么还要这么说,你给我那一点信任就那么廉价?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就土崩瓦解?
还是因为你太宠着我,让我蒙蔽了双眼,你说什么就信什么,宠到让我忘记了你本来的性子,以至于现在的质问让我哑口无言,无法做出反应。
“是!”白墨浑圆的睫毛很长,她注视着邹辰,有一分诡谲,一分悲凉。
“如果你不在这儿守着,我们不仅仅会接吻,还会睡到一起。你不知道吧,我们早睡一块儿了,我没到两岁,他就帮着我洗澡,全身上下都被看遍了。你不是乐于脑补吗,今儿就给足够的空间让你想,想一想我们这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邹辰,你思想别这么龌龊行吗,成天看谁都跟看阶级敌人似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随时随地到处发情!”
白墨这句话毫不留情面,她也喝了很多酒,脑子晕晕乎乎已经被气懵了。
邹辰脸色顿时变了,双目狰狞:“我龌龊?我的喜欢在你眼里就是龌龊?白墨,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让你仗着我的喜欢给我拿乔?!”
狭长的走廊里静若寒蝉,处处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白墨面容僵住,眸子里却看不到一丝妥协,邹辰高高在上的姿态如荆棘一般都纠缠着白墨的心,整个人无所依傍地暴露在没有加湿器的空气中,白墨觉得心脏变得大而稀薄,像一个空水囊,悬挂在羽绒服的纽扣上。
“邹辰,韩小曼今天晚上来找过我,她很多事情都和我说了,说了帖子,说了车祸,说了她爸妈,还说了很多你们之间的事。她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帖子的事情,也告诉我,你只是在和我玩玩,你要负起对她的责任……出门前,我接了一通电话,也翻过你的邮箱。”
邹辰没有吭声,脊梁像一根钢钉一样站得笔直。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白墨的语气有所缓和,甚至夹带几许情深意切,“我想,我得回来亲耳听你说,我记得我们约定过,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听对方的解释,我答应过你,只要是你说的,你亲口告诉我的,我都信。”
天花板的路灯探在邹辰头顶,地上出现一抹阴影,他僵硬的身躯岿然不动。
“今天晚上,蓝书最爱的女人和他亲哥哥订婚了,刚刚在电梯里,他把我认错了。”
一时间,走廊十分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白墨道:“你看,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你没有给我解释,你也不相信我。”
第八十五章
白墨脸色有点惨白,她温和地注视着邹辰,但目光却像随手撒出去的沙砾,很散乱地罩在邹辰身上,没有焦距。邹辰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钝痛,心脏仿佛在胸腔里炸成了碎片,要随着气促的呼吸迸溅出去。
他想伸手搂住白墨,却被她避开。
白墨平淡道:“还记得跨年的时候我问你,还有什么事是没有和我坦诚的吗?你没有正面回答我。”
“我明白你在意韩小曼,我也从未在你面前抱怨过帖子。可是,是不是我整天无所谓,整天像傻子一样笑着闭口不提这件事,你就当我一点都不在意呢?她还知道我爸妈离婚的事,我相信你,所以我和你倾诉,只和你一个人倾诉,可是转眼这件事就变成别人口中的笑谈,你让我怎么想?”
邹辰的大手握住白墨肩膀,静静地质问:“你认为是我说的?”
白墨拂开他:“我怎么认为还重要吗?我有点累了,明天还要上课,你走吧。”
“你来我这边休息。”
“蓝书情绪不对,我没有办法把他一个人扔家里。”
邹辰张了张嘴,嘴唇抖动一下又迅速抿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手心落空落空的,他看着白墨握上门把,心里大概还希冀着她回头看一眼,但是白墨没有一刻犹豫,门砰地一下关上。
拽紧的拳头松了又紧,门扉冷漠地阖上,像隔绝的两个世界。
蓝书躺在床上已经熟睡了,半边脸还露在外边,白墨失笑,伸手摸了摸他脑后,果然肿起一个大包,这人还真是大大咧咧,被揍成这样都没有醒来,不过这样也好。她到浴室拧了一条湿毛巾,轻轻给他覆上,又把他衣裤脱了扔洗衣机里,盖上被子。
白墨打着哈欠瞅了眼时间,近1点了,她草草地到卫生间洗漱,开了暖气,躺沙发上。
这才想起用手机闹个闹钟,解锁,屏幕上有12通未接来电,二十多条信息,全是同一个人。
她指尖有一点颤抖,滑开短信,一条条信息像浮出海面的气泡,从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每隔几分钟就一条。
21:53:“你在哪里?”
21:55:“怎么不说一声就出去了,接电话好吗?”
21:58:“你是不是接了叶叔的电话?仔仔,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22:05:“我很担心你。”
夜色里,白墨的心情复杂焦灼,眉间皱着,眼底的情绪有点压抑。她几乎能想象着邹辰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发现屋里没有人,最初肯定以为是她的恶作剧,接着,他再次接到叶叔的电话,认为她误会了,连忙拨电话找人。
22:12:“没有告诉你帖子是韩小曼发的是怕你多心,我已经想办法叫她删贴了。”
……
白墨进门时候已经看到公寓门口散落一地的烟头,烟雾缭绕十分呛鼻,照着这数量,邹辰应该一直蹲在外边等她,不然也不会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就冲出来给蓝书一拳。白墨想象着,听到电梯门开动的吱声时,邹辰眼皮子抬起来,看到门内不是她的一刹那,心里莫名的落空,一次又一次,眼中跳动的星火缓缓熄灭。
甚至在最后关门,邹辰投射在她背上的目光,那热度几乎要将她灼烧,白墨握着门把的手踟蹰了。白墨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就像吃鱼一样,觉得很好吃,却一不留神被鱼刺卡到了喉咙,好不容易将刺取了出来,望着热乎的鱼汤有点望而生畏。
白墨握着手机躺在沙发上很久,接着,把短信一条一条删除。
她根本睡不着,脑子一直保持着十分困倦又异常清晰的两种状态,像是给几天没有睡觉的人注射兴奋剂一般,很久以后,才迷迷糊糊地闭了眼。
半夜四点,口渴得厉害,蓝书伸手开了台灯,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眼里一点迷糊,刚想喊人,牵扯到脸上的肌肉,有点刺痛,隐约想起了昨晚一些事。
他走到客厅,看到白墨蜷曲在沙发上,将她横抱到床上。
闹铃响起,白墨在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显得有些颓靡,眼眶明显凹陷,白墨用凉水拍拍脸,强行打起精神。
蓝书裹着一床被子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已经出了一趟门,桌面摆着热腾腾的包子豆浆。
他看着白墨眼底的青黄有点心疼,“吃了早餐再去学校吧,昨晚上不该让你喝那么多的。”
白墨:“不再睡一会儿?”
蓝书瞥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到手机上,“后脑勺还疼着呢,你小男友挺彪悍的。”
白墨:“……”
“怎么样,吵完和解了吗?”
白墨摇摇头,脸色不太好。
蓝书笑笑,“上次在马蒂尔就感觉他眼中流露有杀气。”
“吃完早餐好好去上课,才一次吵架你就愁眉苦脸的,天底下的感情不都是这样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吗?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也好,不然我后脑勺就白做道具了。”
白墨看着蓝书,“我怎么觉得你昨晚是故意的?”
“是真喝多了,”蓝书哭笑不得,“我再怎么衣冠禽兽也不可能拿小侄女儿的清白来闹吧。”
白墨保持怀疑的神色。
蓝书正色:“情侣之间出了问题是要解决的,就像机器一样,有某一颗螺丝钉掉了,你不能装作不看见,捂着它,这样的话,最后整个机器都会无法运作。阿墨,昨晚听你们吵架,我大概听出了一点头绪。你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我,还存在别的误会,趁早说开来对大家都好,一个水果,如果里边被虫子蛀了,时间越长腐烂的果肉只会越多。”
白墨沉默了半晌,才抬头看他,“虫子不在我这儿。”
蓝书:“但苹果你们都有份。”
“那我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蓝书讳莫如深,微微一笑:“那就要看你了。”
第八十六章
尽管黑板报已经提前了一个多月布置了任务,在胡肖马文才两人领衔下,进展却不大。
白墨从前门进来时明显一怔,额头挂着黑线,教室后的黑板上勾勒的边框太过醒目,一长一短的类似热狗肠一样的东西被一条绳子连在一起,以她对抽象画的理解,这玩意儿应该可以叫做鞭炮。
“墨子,昨晚叫你上网搜集的图片好了吗?”胡肖走过来。
“图片?”
“对啊,第三节晚修下课我往你座位上瞧着没人给你发了条信息,让你找找关于春节这期板报的插图。”
“哦,没太注意,待会儿给你找。”
早读课后,白墨就点开网页搜索,得找一些线条简单色彩鲜明的,她保存了十张图片在相册里,把手机递给胡肖,接着出去接水。胡肖找了班上两个女生帮忙画格子,后边一些同学的桌子椅子被征用了,站着也是站着,几个人围着他选插画。
“这张吧,金元宝挺好的,符合主题又好涂色。”
“两个童子也不错,就是不知道班肠能不能画出来。”
“再往下翻翻。”
一干人等呆住,一张照片,想撇开视线又不自觉地往画面上多瞅两眼。
清晨的光线从阳台边透进来,铺在纯色的棉被上,静睡的容颜白皙几乎透明,密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整张照片是橘黄的基调,异常柔和。胡肖听到周边人吞咽唾沫的声音,手一抖,不顾大家威胁的目光,艰难地按了锁屏。
岂料,屏幕锁上的最后一瞬间,马文才恰好转头,他本是站在大桌子上抄段子。
画黑板报,想要保持字迹的持久,粉笔头上还得先蘸蘸水,等水迹慢慢风干。马文才转头的时候手指还提着一只白色粉笔,随意一瞄后,这人都哆嗦了,居高临下地指着胡肖:“尔等无节,乃作此伤风败俗之事,真乃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于洋上厕所回来,饶有兴致地打趣:“文才兄,你这是怎么了,那么激动。”
马文才本一副不欲多说的转过头,尔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告君亦无妨,方其班长窃观春。宫图。”
于洋:“……”
胡肖:“!!……”
甲同学:“……”
乙同学:“……”
丙同学:“……”
胡肖举着白墨的手机差点没冲上去和他拼命!哪里有春。宫图,你那绿豆一样的王八小眼往哪戳呢?!这是白墨的照片好吗照片,于洋连忙抱住胡肖把他拖到角落里,“别激动,别激动,深呼吸。”
等他稍微平静一点,于洋贼兮兮地拍拍他肩膀,“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
胡肖欲哭无泪,他总算明白了,自己的清誉被马文才毁得渣都不剩了。于洋趁他不防,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左瞧右瞧,疑惑地问他:“你啥时候和墨子用同一款机型了?”
“这就是白墨的。”这会你们没得说了吧,偏偏不信。
于洋已经跑得没影儿了,他的表情由疑惑转向惊恐,抓着手机就扑到白墨桌前,神情悲恸:“墨子,我看错你了,原来,原来,你那么重口。”
“别嚷别嚷,她不在。”
白墨位上坐的是许娜,她不耐地从于洋手里抽过手机,熟练地解开密码,映入眼帘的是白墨的睡颜,和醒来时候不太一样,有点呆萌,之前还不觉得,这么一看,白皙的皮肤果然十分惊艳。许娜愣了一会,随即恢复正常,举着手机在几个人面前晃动,微挑着眉,“这就是春。宫图呐,你们男的也太扛不住了吧。”
于洋很冤,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甘心地戳戳胡肖肩膀:“班肠,咱们是不是受到鄙视了?”
胡肖没好气地拍开他:“问你文才兄去。”
于洋摇摇食指叹了口气:“你最近有点萎靡啊,昨夜撸多了吧?”
胡肖:“……”
白墨将水瓶放在自己桌上,学校统一发的透明的大瓶子,一来就看到许娜蹲在自己座位上捣鼓手机。
“我手机怎么跑你这儿了?”
许娜把她摁下,一本正经问道:“这张照片谁给你拍的?”
白墨莫名其妙地低头,尔后无奈:“我小舅舅。”
肯定是蓝书把她抱到床上时临时起意的恶作剧,这人有时候还真和小孩一模一样。
“就是咖啡吧那位?”
“嗯。”
许娜看着蓦地想到什么:“你把他带回家了,你俩睡一屋?!”许娜赶紧翻照片,里边的床套,台灯,分明是她上次到白墨公寓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她坏笑:“你不是和188在一起吗,艳福不浅呐,玩通吃呢,你们家那位没意见?”
白墨抿嘴:“吵架了。”
“那感情好,”许娜拍手,尔后在白墨冷冷的刀眼中才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不用吊死在一棵树上,你舅舅这颜值简直没得说。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才是追男神的真理,那么好的资源怎么说也不能浪费了是不是?”
白墨:“乱猜什么呢,乱仑吗?”
许娜双手叉腰,言之灼灼:“又没有血缘,算什么乱仑。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吗?小墨子,你觉悟不够。”
白墨挑眉:“不然你上?”
许娜羞涩:“我有扬哥了。”
于洋从后边走过来,面带谄媚:“墨子,帖子的事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帮班肠弄弄黑板报,再由着他们折腾下去咱们班肯定是倒一的成绩。”
“这两天都行,”白墨想了想,“把帖子的照片给我看看吧。”
于洋把贴吧里的照片全保存下来,打开图册,一共有两波图,也就是吉娃娃分两次更新的帖子照片。
第一波的男主角是蓝书,从马蒂尔打工回来,他开车送她到楼下的照片,更新时间是白墨从家里头回来和邹辰到体育场跑圈的那晚上;第二波男主角是邹辰,去商场买男士内裤时拍的照片,更新时间是两人一起去欢乐谷的夜晚。
相片中只有白墨的模样是一清二楚的,蓝书和邹辰或是因为角度或是经过处理,都模糊不清,两人身形相似,不知情的人很容易把他们认作一人。韩小曼的意思很明确,仅仅针对白墨,点击已经达到2万,评论700+。
第八十七章
白墨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照片地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韩小曼这份毅力倒是不错,一张帖子愣是更新了一个多月,每每白墨身边发生一点风吹草动,帖子总在第一时间反应,比专业的狗仔还敬业。看着看着,白墨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于洋对许娜做着唇形:“墨子是不是受刺激了?”
许娜:“看来被刺激得不浅。”
白墨把相册关了,她屈指敲打着桌面,看了一下发帖时间,这些帖子,每一次都是她和邹辰有了进展后,韩小曼咬牙切齿发的吧?白墨有些懊恼,她应该早些想到这一层,如果韩小曼真的那么自信,对邹辰与她的关系,对邹辰与自己的关系言之凿凿,那么就不会有这样的帖子和照片了。
韩小曼恰恰是不安,才捣鼓这些装虚作假的照片针对她。就像一个装满水的瓶子和一个只装了半瓶水的瓶子,若是韩小曼真的心里有数,如果事情的全部真相真的是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她就不必耍这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当两人的关系牢不可破时,是不屑这样做的,因为没必要。
想通了这一层,心情颇为愉悦,把玩着手机在手心打圈,白墨在思忖着,是自己打过去,还是等小公主先打过来。
课铃打响了,承妈扭着水桶腰进来。
别误会,承妈,朱继承是地理“男”教师,之所以叫承妈不是因为性别,是因为他课上标志性的兰花指。虽然现在啤酒肚有了,整个人也发福了,骨子里的文艺气息还残留不少,大家一致认为他应该去教语文。
承妈翻开书:“好了同学们,看过来,我们复习旧的知识点。”
他说话喜欢扯着嗓子,不是把调子提高,是把声音拉长,特有的尖,细,娘,像深宫内的太监总管,偏偏又自带浓重的鼻音。南方老师说话习惯地平翘不分,“是”变成“似”,“睡觉”变成“碎觉”,“上课”变成“桑课”。
于洋悄悄在桌底吃着早上剩下的肉包,油结后很腻味,但是肚子又咕噜咕噜叫得慌,大冬天,早餐其实放一节课吹吹冷风就凉了。特别是早上来得晚了,来不及吃,把包子塞抽屉里,还得拿书来蒙着,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给它裹上一层衣服保暖。有时候吧,事儿一多就忘记吃了,抽屉里堆着厚厚一沓书,期末清理一看,呵,都长霉了。
承妈轻飘飘往这边瞥了两眼,清咳两声:“小伙子,不要碎觉了啊。”
在讲台那个角度,于洋埋着头,很容易看岔。偏偏他没意识到承妈在说自己,白墨也没意识到承妈在说她同桌,这货吃得乐呵乐呵的,就剩一小半,包着袋子不好再分开咬,于洋一口把肉包子塞嘴里,鼓着大嘴默不作声地嚼着。忽而,身后一如来神掌“啪”的一下拍在于洋后脑勺。
噗,咳咳咳咳咳。
连肉带肉末都给喷出来!
白墨眼疾手快地从他桌面抽出一本书挡在身侧,一书的肉渣子。许娜在后边做了个鬼脸,模仿承妈的嘴型,都唆(说)了,上课不要碎觉不要碎觉,你看你们层(成)森嬷(什么)样子?
承妈翘起兰花指继续往下一个目标走:“都唆了,上课不要碎觉不要碎觉,你看你们层森麽样子?”
正中靶心。
于洋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用纸巾把惨烈的桌面擦干净,含糊不清地嘀咕:“承妈今天是不是大姨爹没走完呐,那一摇一摆的背影怎么感觉那么GAY呢?”
“他不都一直这样。”
白墨手机这会儿响了,是一条彩信有两张图片,点进去是蓝书围着围裙炒菜的画面,还有一张是桌上做好的饭菜,清晰度不算高,下边还有一句话,“什么时候下课,菜凉了。”
“许辣(娜),你来唆唆(说说)几个风带是怎摸(么)形层(成)的?”
许娜的表情立即恢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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