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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青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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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一般明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眼里只有他的存在,白墨认真的话,认真的神情,都让邹辰的心脏狠狠地跳动。白墨比他矮了那么多,比他小那么多,好像感觉一用力就能把人压在身下,揉进骨髓里。
白墨把手伸到邹辰发间,略显生涩地抚摸着,难得的温柔。
“有我在。”
邹辰倏地握住了白墨给他擦药的那只手。
白墨又重复了一遍,“有我在,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让邹辰感到温暖。在最难过,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跌跌撞撞回到家,在电话里和爸爸说了这事,邹爸根本没放在心上,听到他没受伤,让助理给报了韩妈的医药费,其他的一句抚慰也没有。邹辰以为自己将永远藏在封闭的空间里自我添伤,却冷不防被这句话打破了紧闭的心扉,所有的委屈,无奈,痛苦,疲惫都在这一刻倾泻,在他最不愿触碰的伤处,都能感受一双手在紧紧地握着他。
白墨感受得到邹辰在一点一点软化,她继续循循善诱。
“其实我觉得我的消化能力挺好的,小公主,你看我平时吃那么多菜,晚上又喜欢吃甜食,还吃宵夜,不一会儿就饿了。所以,你如果有事别埋在心里,心里的空间就那么大,藏着太多事会消化不良的,憋着憋着就憋坏了。但是如果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消化掉呀。”
保持着一个姿势坐着坐久了不太舒服,白墨动了动,将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他手上,打了个蝴蝶结。她给邹辰递了一杯水,道:“润润嗓,就像你上次那样,我也可以听你说的,把那些不愉快的负能量全部倒出来。”
邹辰愣愣地看着她几秒,沉闷道,“仔仔,你会相信我吗?”
“无条件相信你吗?”白墨诚实地答,“我做不到。”她无条件地相信了白磊,相信他爱她,宠她,永远不会伤害她,结果呢?
邹辰面上好一会儿没有了表情,也没有搭话。
白墨将药箱放在柜子里,坐在沙发上,手臂伸过去想把邹辰揽着。邹辰僵着身子没动,白墨根本挪不动他,最后,只得自己侧过身头枕在他腿上。
白墨道:“我们有过约定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听你的解释。我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再无条件相信一个人,但是,我答应你,只要是你说的,你亲口告诉我的,我都信。要说吗,我会好好听的,绝对不打断你。”
邹辰摸摸白墨的头,笑了笑,身体渐渐松弛,缓慢地摇摇头:“不说了。”
不是不想说,是根本无从说起,一个人背负着两条人命已经让他快要窒息,怎么舍得让白墨也跟着自己遭罪?邹辰每次踏进病房时,脚步都是沉重的,韩小曼的妈妈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吊着营养液,靠着冰凉的机器维持着脆弱的生命。
每次看到韩妈,邹辰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愈发百倍地对韩小曼好,她那些小动作,小心思也当没有看到,任由着她。
整整三年,他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了,上个月,手臂挂彩,让他得以找到了一个借口喘息。
楼军能逃到国外,他呢,他也逃吗,他能逃吗,他要逃到哪里去,逃到哪里也避不开心里的负罪。
白墨:“不说算了,我也不想听。”
她郁闷了,挥开邹辰的手从他腿上蹭下来,太沮丧了,她做了那么做思想工作,用了毕生最温柔的声音开导他,还许下了一个承诺,结果邹辰完全没有要诉说的欲。望。
好失败。
邹辰:“不高兴吗?”
白墨瞥着他:“我用得着不高兴吗?你不说我还不想听呢,免得破坏一天的好心情。我刚刚就纯属八卦,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天大的缘故能让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那么害怕医院,每一次都花容失色,悲伤欲绝,然后好好嘲讽你一番。”
邹辰轻笑,她果然是生气了,又在钻牛角尖。白墨肯定会觉得自己不会开导人,把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然后自个跟自个过不去。
“你就笑吧,以后我也不说了,有事我全憋在心里。”
邹辰:“……”
白墨:“你觉得这样好吗?”
不好,肯定是不好的,两个人之间如果什么都不说,最后能说的话题只会越来越少,到无话可说。
邹辰叹气:“会影响健康的。”
白墨:“最好让我憋死。”
“憋不死你的。”
白墨的话完全没有一点威胁力,她是那种藏不住事儿的人,不找他说也会找别人倾诉,周边全是树洞。
白墨鼓着眼:“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一点都不心疼?”
“按照你的消化系统,我觉得憋个十年八年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再说,不是还有小舅舅吗?”
“哼。”
邹辰捂住白墨的脸缓慢地揉搓:“下次让你陪我一起去可以了吗?”
两人这么一闹嘴,似乎心里没这么闷了,胸口的阴霾逐渐消融。
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异常明显,白墨腹诽,都是被邹辰给惯的,简直和定时闹钟没两样。
白墨提议:“走吧,去打劫便利店。”
两人穿着棉睡衣就出去了,学校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FamilyMart,专门这一片学校的学生提供便利。这么一折腾已经挺晚了,街上没什么人,小店铺也都关门了,街上一眼望去,就这唯独一间便利店亮着灯。
白墨取了一盒麻辣粉丝,想了想,又换了一盒卤香牛肉的泡面。
“你要什么口味的?”
邹辰在冰柜前边弯腰瞅了瞅,很多盒饭都卖完了,他答,“和你一样。”
白墨拿了两盒卤香牛肉,直接在店里泡开了,又向店员要了关东煮,一起加在盒子里头。两个人捧着暖乎乎的泡面,付了钱从店里出来,一阵凉意直往脖颈处灌,好像有点湿软湿软的。
白墨无意抬头,天空飘着点点白色。
下雪了。
第七十六章
这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雪,虽然仅仅是一点点水凝成的白晶,却也让白墨的心情无端地飞扬。白墨三两步从阶梯下来,如果不是手里捧着泡面,她很有可能在地面上转两圈,然后跳起来。
G省偏南,很少有城市会下雪,H市就从来不下。
白墨叹息:“原来L市会下雪的呀。”
邹辰走到她身边:“很久没有雪了,小学二年级见过一次,后来就不下了。”
“我们俩挺幸运的,今年的第一场雪,咱们去小区里的草坪坐着吧,我想慢慢等它落下来。”
穿着棉睡衣的两个人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白墨双腿交叉坐着,打开了手机的电筒,摸着黑把手里的那盒泡面递给邹辰,又把他那份拿过来。
“交换,噔噔噔噔!关东煮泡面!世间仅此一家,鱼丸豆腐皮马铃薯年糕,应有尽有,客官,请尽情享用。”
白墨笑得有点傻,泡面冒着腾腾的热气,香味瞬间弥漫开,让人食指大动,两个人就着微弱的电筒灯光,吃得满嘴都是油,吸着泡面滋溜滋溜的响。
漆黑的夜空雾蒙蒙的,深邃遥远。
白墨往邹辰碗里瞅了一眼,“还有鱼丸吗?”
邹辰:“想吃?”
“你就说给不给?”
这么说着,白墨已经把碗递到邹辰碗边,叉了一片豆腐皮扔他碗里,又眼巴巴地看着白溜溜的丸子,理直气壮道:“交换,我没占你便宜。”
邹辰失笑,护着自己的碗,一本正经道:“我不吃豆腐皮,你这是强买强卖。”
白墨没想到邹辰会这么说,她已经把鱼丸看成是自己所有物,板子上钉钉的了。
“你想打架吗?”
邹辰:“……”
邹辰是真怕白墨会突然扑过来,以她的性格是很有可能的,当即把鱼丸夹到她碗里。白墨有点小得意,鼻尖小幅度动了动,十分大度道,“既然你那么识相,朕再赏你几根面条好了。”
白墨动作十分迅速,撩起两根水面就扔邹辰碗里,还溅起两滴汤汁。
邹辰:“……”
邹辰缓了缓神,面无表情地注视她,白墨微不可查地往后挪了挪,接着,耳边一道淳厚的男声掐着嗓,道:“奴家谢主隆恩。”
白墨:“噗!”
刚吃进嘴的鱼丸还没嚼碎,全数喷在草坪上。
白墨,邹辰:“……”
白墨炸毛了:“尼玛个小太监还老子鱼丸!”
两个人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泡面放在草坪边的水泥地上。静下来后,只觉得周边十分静谧,白墨张开手,雪花落在她手里,被炙热的温度化开,不一会,手心就润润的。
“你说,这雪会下多久,明天能堆雪人吗?”
邹辰:“天气预报没播,应该一会儿就停了。”
白墨有些失望,“我想打雪仗来着,你去过北方吗?”
“嗯。”
“那里的冬天是什么样的,感觉如果是大雪的话,应该会很漂亮。”
邹辰想了想,“很小的时候去过,记忆最深的是,导游提醒我们千万别踩地面光滑的冰块。”
“因为会摔吗?”
“不是,那是狗尿。”
白墨:“……”
吃完东西开始觉得有些冷,白墨瑟缩了一下,邹辰伸出手反扣着白墨,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白墨:“还有呢?”
“那边的冰糖葫芦是脆的,夹着冰,像是夏天的冰沙;冬天吃雪糕的时候,雪糕会把舌头给黏住,卖雪糕不需要冰箱,直接放在盒子里;不戴帽子口罩出门,一会儿功夫人就僵了……”
白墨:“准备过年了,今年的除夕好像特别晚。”
“不想回去?”
“嗯,回家肯定得面临一轮轮的脑轰炸,不过还是想听听我爸的说法。”
而且,得见一见那个让白磊失去理智,迷惑得神魂颠倒,抛妻弃女的女人。陈芬奈何不了她,白墨则不然,她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是狐媚妖女抑或有三头六臂。
邹辰眸子里滑过一抹心疼,白墨笑道,“不如你和我回去吧,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一站,挡在我面前,我爸肯定找不着我了。”
“按着你这么说,估计春节你家里头得有一场大闹天宫,该担心的是你爸爸,小心备好降血压的药。”
白墨捂着肚子,“小公主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邹辰把玩着她头上的碎发,“要是你能吃那么一点亏,当初我们也不会见面就掐。”
白墨双腿交叉,一本正经地坐起来,“分明是你小心眼,现在倒是把责任全推我身上。”
“是是是,我小心眼,”邹辰又将白墨压下来,让她平躺着,头枕在自己腿上,“好好看雪吧。”
雪花纷纷扬扬地洒着,散在,小小的白羽毛,又像吹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草坪染上点点玉色蝴蝶,微微盈盈,星光清亮璀璨。
两人在草坪上躺了很久,直到全身都凉透了。白墨其实不冷,她两手插兜里,缩着脖子四平八稳地躺着,邹辰双手捂着她的脸,充当热水袋。
邹辰低头看她时,她已经睡着了。
或许是周边的气息让她比较安心,看样子睡得很沉,邹辰静静地看着白墨,想着怎么把她带回家,看着看着就有点失神了。
自从熟悉了以后,白墨很少这么安静,这么老实,就像一只睡得香甜的猫咪,褪去兔斯基身上那层狡黠捣蛋。厚厚的棉睡衣,身体侧着蜷曲起来,浑身都处于一种惬意放松的状态。
邹辰觉得,其实白墨特像小孩,看起来复杂,其实无比的单纯。
她要捉弄人的时候,经常眉飞色舞地酝酿着阴损的点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会不自觉地坏笑;她觉得委屈了,就闷着,不说话,像一个闷葫芦,那时候她的眼睛就会蒙上一层水雾,似会控诉;如果是气愤,会开始炸毛,色厉内荏咄咄逼人,却又没什么恶意;安慰人的时候,声音柔和得一塌糊涂,让你可以松懈下来;在陌生的环境,会不自觉地武装自己,带着壳,高冷而不易亲近……
邹辰认识的白墨,和许多人眼中的她都不一样。
第七十七章
邹辰也是如此,看起来十分冷漠,稳重,心里却飘忽得厉害。从小没有亲人的陪伴,没有家庭的温暖,稍微大了一点后,又遭遇一场飞来横祸。
他看了怀里的人很久,都没忍心叫醒她。
想了想,邹辰弯下腰将白墨打横抱起,她很轻,穿着厚厚的睡衣也没多少重量,邹辰一步一步很慢很稳地走回公寓,按电梯,开门,到了床边,轻轻放下,给她脱鞋脱衣服。
碰到床,白墨舒服地**了声,邹辰手顿了顿,坐在床边。
白墨闭着眼,睫毛又浓又翘,像两面小扇,鼻梁很高,轮廓深邃鲜明,五官男孩般清秀。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悸动,手指插进白墨发梢,将头埋在她颈侧,深深地呼吸。
这雪下的时间果然不长,后半夜就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G省很少下雪,南方的孩子几乎玩不着雪,甚至大部分人都没见过雪。每节课间,大伙蜂拥到教学楼一楼,打雪仗,堆雪人,冬日沉闷的气氛都热闹了许多,学生们从来没有哪一次如此期待着课铃打响。
语文课,韩雪也明白大家的心理,提前五分钟下课。
大课间,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积雪地滑,早操取消。白墨招呼于洋去买粽子。早上起得太迟,一路狂奔来学校,饿了两节课,好不容易捱到课间。宿舍楼旁小超市最出名的早餐就是粽子和热狗肠,其他课间时间太短,学生们来不及买,大家都等着大课间蜂拥而至,不大的地方人满为患。
他俩来得小超市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群人了。
高挑的身影总是引人注目,邹辰刚从人堆里出来,将买好的粽子和奶茶递给韩小曼,手里还提着两份早点。
邹辰看到白墨,有点诧异,“没看到我给你的信息吗?”
白墨:“嗯?”
早上两人是一块来学校的,都没能吃上早餐,第一节课他就给白墨发了条短信,说会给她带粽子,让她在教室等着。
医院过后,韩小曼和邹辰基本上没怎么说话,邹辰对她的态度多了一抹客气和疏离,却不好太明显,韩小曼也跟着他来超市也就随着她了。
“没看到就算了,”邹辰很自然把手里一份早点递给白墨,“吃吧。”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模样让于洋惊掉了下巴,觉得不太对味儿,虽然时常看到他俩球赛后混到一块,还做了邻居,可也没熟成这样吧。于洋摸着下巴,这个感觉,很像自己和媳妇儿之间的默契,啊,对了,草稿纸!越看越觉得是了。
同样的相貌俊朗,同样的高挑出众,还别说,挺和谐的。
于洋勾住白墨脖子,坏笑着蹙眉,“辰哥,不够兄弟啊,怎么早餐就光给墨子买,我的呢?”
邹辰指着外边一圈在等早点的女生,“你确定要我给你买?”
白墨:“买吧,他需要人照顾,小身板被挤坏就不好了。”
于洋:“……”
两人损人那股劲儿简直如出一辙,才刚刚好上就成这样,那以后不得成精了?于洋郁闷地挤进去,白墨自然在外边吃着粽子等他,
白墨跺了跺脚,这天在室外呆着,还真有点冷。
邹辰瞥她,只穿了件棉衣,不是羽绒服,觉得有些糟心,像大人训小孩一样,“你都不会看天气出门吗?”
白墨回答得特不负责:“出太阳了。”
冬天的太阳能暖吗?况且这雪要融化还得吸热,有时候感觉白墨挺没常识的。邹辰伸手绕到她后边,把连衣帽给她戴头上。
白墨嫌笨拙,脑袋像后一仰,帽子又掉下去。
邹辰磨牙,再次给她戴上帽子,这次大手直接压她头上,想摘也摘不掉,“没有小姑娘盯着你瞧,乖乖戴着。”
白墨道:“小公主,我怎么觉得你开始事妈了?”
“感动吗?”
“你觉得呢?”
白墨吃得很快,半大的粽子等着于洋挤出来就消灭了,她咬了一口热狗肠,烤得不够酥,都没有裂开,应该是超市供货来不及,差不多熟了就卖了。白墨瞧着邹辰那根肠子,表皮有烤焦的痕迹。
白墨:“你和我换吧。”
韩小曼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略带的讥讽等着白墨被拒绝。她注视着两人,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邹辰和自己。
白墨从邹辰袋子里拿过他的热狗肠,把自己的放在他手上,然后邹辰很自然地吃了,没有一点嫌恶,两人默契的举动仿佛做的不是一次两次了,已经有许多次这样。
把你不爱吃的给我,我帮你吃完,应该是两人在一起最温馨的状态了。
韩小曼怔了会儿,指甲陷入肉中。于洋提着小袋出来了,对这个状况一眼明了,当初他看到邹辰腿上一滩口水的时候那感觉就像看到一个宇宙飞船,这个还好,挺多是飞船下来的一外星人。
邹辰和白墨说着话,韩小曼立在一侧倒显得像一个局外人,她脸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墨有一段时间没见着韩小曼了,将近一个月,此刻再看她,眼眶有些浮肿,精神也不太好。忽地,白墨目光一凝,落在韩小曼的嘴唇上,那里破了一点皮,一眼就能辨认出是接吻的时候被咬到的,昨天晚上,其实邹辰嘴唇也结痂了,那时候白墨并没有多想。
现在却容不得她不想,脑海中的一切电光火石般窜连起来,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韩小曼的无理取闹,肆无忌惮,邹辰近乎极致的包容照顾,医院,车祸,出事的两个人……尽管白墨压着自己,思维还是不由自主地扩散了。
韩小曼小小地咬了一口粽子,热度刺激到嘴上的伤口,微微的疼,她嘶地吸了口气,指腹按了按嘴唇,眼里溢出一抹轻愉,一下子生动了那张黯然的脸,她抬头看着白墨,嘴唇微微一撇,拉出一条平平的线条,似笑非笑,眼神揶揄而挑衅。
韩小曼站在邹辰后边,这个眼神只有白墨看到了,白墨神情有些复杂。韩小曼很快收回了表情,又小口地吃着粽子,很安静地站在邹辰身边。
第七十八章
白墨指尖泛着一点凉意,晨风吹得她的呼吸有些不稳,连帽子也失去了保温作用。
一整天,白墨都显得心不在焉,大家吆喝她出去玩雪也兴致缺缺。
昨天不管她怎么开导,邹辰都没有说。
中午回去吃饭,白墨欲言又止,尽管邹辰的为人让她很放心,但不管愿不愿意,心里的疙瘩是种下了。
白墨思忖着,要怎么把这个疙瘩连根拔掉,是直接一点呢,还是旁击侧敲,又或者什么都不说,等邹辰和自己坦白……白墨心里挠得痒痒,觉得自己有些没劲儿,敌人什么都没做,仅仅两颗试探的空弹就让她坐立不安。
张小娴的小说里写道过,“生活中总会有些小意外,像是左手指的指甲劈了,像是楼下的拉面馆忽然改成了内衣店,像是二婶家养的鸡突然有一天下了两个蛋,这样无足轻重的小意外。我想,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心里那个很小很小的疙瘩就会最终不见。那时啊,我没想到,生活中的小意外不都是人生中的小意外。所以,那个很小很小的疙瘩也是有可能破土而长成参天大树的。”
白墨没想到的是,这个小疙瘩能成长得那么快,就像打了激素的母猪和开着外挂一路黑到底的游戏。
几天后的晚二下课,白墨正收书准备回去,许娜转过来趴她桌上,朝外边呶呶嘴,“小墨,你情敌来了,在外边候着你呢,来势汹汹,要不要姐给你压压阵?”
白墨往外一望,后门那站着的确实是韩小曼,看见白墨时,还朝她笑了笑。
许娜嘀咕,“皮笑肉不笑,来者不善,她的话你千万别信。”
白墨道:“回去吧,你家队长不是还等着你吗?”
白墨出教室时,韩小曼拦住她,“我想和你谈谈。”
白墨:“你又想玩什么?”
许娜指着自己的嘴唇,“你今天不是猜到了吗?”
白墨的心火顿时窜起,自己猜测和被人挑明来说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白墨一双黝黑的眸子像包裹着冰雪的针叶林,直直地看着韩小曼,那是一张混合着温婉和冰凉,挑衅的脸。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白墨踟蹰了半晌,还是跟上了,两人来到教学楼旁的思源湖。周边很暗,草地不规则地亮着一些白色小灯,这里是L中最有意境的地方,两人过去的时候惊到了一对正在接吻的情侣,那对情侣很快就走掉了。
枯叶落在湖面,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红色的鲤鱼在浑浊的水中游来游去。寒冬了,一切事物仿佛都在沉睡,空气里飘着一抹寂寥。
韩小曼开门见山:“你们是不是在交往?”明明知道这个已知事实,却忍不住要问,想要再次确定。
白墨淡淡道:“你在以什么身份问我,你既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他亲人,更不是我朋友,我有什么理由要告诉你?”
“阿辰什么都没有和你说?”韩小曼在湖边的石椅坐下,招呼白墨:“坐吧,你跟我来的目的不就是理由吗?”
白墨道:“是。”
韩小曼心里有些钝痛。
“什么时候?”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
一问一答十分迅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韩小曼没有想象中的恼怒,沉默了一会儿,她轻笑,“早猜到了,不过没想到进展得那么快。”
“所以呢?”
“以我对他的了解,你只是他课余生活的调味剂,一个月已经是极限。”
韩小曼的语气十分笃定,俨然以一种宣誓所有权的姿态来和白墨交流,就像是正宫娘娘不屑与和其他妃嫔争宠,就这般笃定地告诉白墨说,你只是他生活的调味剂,腻味儿了,就不玩了。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小得意,肯定这段关系不会长久。
早在认识邹辰那会儿,于洋就和白墨说过韩小曼,许娜也提醒过她,果然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白墨忽然笑了笑,眸子里滑过戏谑,“你以这样的方式处理过多少个和邹辰有暧昧的人?”
白墨善于在自己身上包裹着一层壳,涂抹着最骄傲的色彩,最常示人的也是这一层壳,坚硬,刀枪不入。
韩小曼笑得艳丽带毒,仿若罂粟,“白墨,你以为你赢了吗,早着呢,你分明看到了他嘴角和我嘴角上边被咬到的痕迹,却什么都不问,是不是还没想好要怎么问,又或者是怕问出的结果超乎你的承受能力,还是想着等阿辰和你主动解释?”
“对,我看到了,也谢谢你告诉我省得我还要费劲儿去猜。韩小曼,别人或许不知道你的手段,恰巧我领略过许多次,你玩那一套似是而非的小把戏实在是出神入化,篮球联赛,体育场,医务室……很幼稚,真的,你除了背后搞一套诬陷人的手段,大概也没有什么别的出众了。吻这个字眼儿是放在两个人身上的,如果放在你和邹辰身上,顶多只能说,他被咬了一口。”
“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嘴上这个印子,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白墨这句话说得十分笃定硬气,邹辰不是这样的人,这一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如果邹辰想要和韩小曼在一块儿的话,早以前两人就该是一对,实在没有必要去招惹自己后又和韩小曼暧昧不清。
况且,从医院里回来,他那样压抑。
“那么,你觉得像我这么一个讨人嫌,幼稚,又像粘胶一样粘着人不放,阿辰为什么还要继续搭理我呢?”韩小曼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你都不好奇我和他的关系吗?”
白墨回过神,道:“为什么要好奇,他不说只能证明你并不重要。韩小曼,对女人来说,回忆是一种病,一种让人越来越不现实的病。”
韩小曼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眼角还有一滴眼泪溢出,“你的信心挺足的嘛,就是不知道你在凭借什么厚颜无耻地坚信你们的发展一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阿辰的喜欢?”
第七十九章
白墨心头掠过一丝烦躁,相处了三年,韩小曼知道邹辰太多事情,太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这些,都是时间慢慢积淀的,这一段感情缺少的就是这些的时间。
韩小曼扔下今天的第一颗重磅炸弹。
“知道吗,诋毁你的帖子是我发的。”
白墨些微讶异,眯缝着眼,韩小曼的神情没有一丝躲闪,和她对视着。很早以前,白墨就有想过是吉娃娃是韩小曼,但心理随即否认,因为白墨的潜意识里是抗拒的,不管邹辰知不知晓帖子的事,韩小曼越是这样有恃无恐,她在邹辰的心里重要性越是不言而喻。
这句话无疑让白墨更加急迫地想知道两人的关系,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十分地不舒服,谈判桌上,一旦一方露出了弱点,立即全盘皆输。
韩小曼继续道:“告诉你你也无可奈何,你没有证据,到时候这件事闹大了影响不好的只有你,我只要不承认,谁都拿我没折。”
白墨不动声色,“你不怕邹辰发现?”
韩小曼无声地笑了笑,似乎料到白墨会这样问。
“他也在查这张帖子,至于有没有查出点什么头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已经查出来了,袒护我不说也不一定。不过你大可以直接去告诉他,说帖子就是我发的,试试看,他会不会因为你和我闹翻脸。”
韩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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