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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孤家寡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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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这些年人口繁衍不少,而且,对于这年头的人来说,根本没什么投资的概念,你买铺子,除非是收租金,还有赢有亏呢,若是买地,租给佃户,再有什么天灾*,也是那些佃户倒霉啊,对他们来说,该收的租子还得收,减免一点,也是他们大发善心了。

何况,为了家族的发展,甄家还要大肆购买祭田,这些祭田的收入将会成为族中祭祀、办学、抚养孤寡老人的根基。因此,甄家这些年,良田的数量,几乎年年都在增长,尤其,甄家因为各房都有私心,管事也是习惯了从主家的钱财里面刮油的,这也导致了,甄家的铺子多半不那么赚钱,自然,甄家宁愿弄更加稳妥的田产了。

甄家为了将那些良田花低价买下来,并且最好能够连成一片,不知道做了多少作孽的事情,反正无非是仗势欺人的那一套,先是上门要求低价买地,哪怕因为甄家的权势,也没几个人家头一次就愿意老老实实地接受甄家的条件的,源源不断的小钱,还是一次性稍微大一些的小钱,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问题是甄家不乐意给你选择权,你这边一露出不乐意的意思,马上各种糟心的事情就来了,地痞流/氓见天上门,叫你日子过不下去,甚至直接在你家里打砸抢,你就算被打伤打死了,还不能反抗,一反抗,人家就地一躺,你就完蛋了,暴起伤人的罪名不说,流水的汤药费得拿出来,虽说这年头没什么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之类的名目,倒是也能编出足以叫你倾家荡产的费用来,这下好了,你这地不卖也得卖啊,之前的那个价钱也别指望了,只能弄将近白送的价钱把地给卖掉,运气不好,还得背上一屁股的债,这辈子翻不了身了。你要是打官司,嘿嘿,甄家什么样的人家,衙门什么样的地方,你只要敢说打官司,顷刻间叫你家破人亡。

甄家这样的事情多了,结果,就踢上铁板了。

有句话叫做,皇帝家也有几门穷亲戚。甄家看中了江宁乡下一个小地主家的两百亩地,那个小地主本来就是那个村子的外姓人,迁到这里不过三十多年的时间,办事的管事一看这家老老小小三代人加起来都不到十个人,在加上家里的一些长工,也就不到二十个,也没听说这家有什么了不得的亲戚,因此,照旧使了之前的一番手段,那个人家没什么人,偏偏骨头硬得很,怎么都不肯松口,被地痞流/氓推倒了家里的老太太,老太太直接摔断了脊梁骨,瘫痪了,那家的当家人恼怒之下,直接告上了官府,结果就被当地的官员直接打了一顿板子,丢进了大牢,硬是被强拉着在欠了千两官银的供状上画了押。不止如此,那管事瞧见那家的女儿花容月貌,想要强纳为妾,人家不从,还直接把人给强了,结果那女孩子醒过来就跳了井,捞上来的时候,尸体都浮肿了。

好端端一个人家,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家破人亡,当家的人写了一份遗书,叫自家的老仆偷偷送出去之后,让家里的婆娘做了最后一顿饭,往饭菜里面拌了砒霜,一家子死了个干净,却一个个都死不瞑目,过来收尸的人足足做了半个月噩梦。

那家人也没死绝了,还有个儿子在外面念书。他儿子天生是个读书的料子,心思又极为机敏,他父亲怕在这乡下耽误了孩子,就将孩子托付给了自己原本的一个至交好友,将他送到了白鹿书院读书,那个好友就在那边做教授。这孩子因为想着一鸣惊人,因此打算多读个几年,等到乡试之年回去,一举考上秀才举人,因此,好些年没怎么回去。结果骤然接到了忠仆送来的老父遗书,当场气得吐出血来。

白鹿书院那边都是些什么人,山长还是当年致仕的大学士,在这边读书的除了富贵人家出身的,就是天资极为出色的。这家儿子在白鹿书院读了这么多年书,结交了不少好友,结果大家知道了因由之后,不免感同身受,一个个都帮他出主意。有些人家知道甄家的一些作风,因此,便叫他不要急着回去奔丧,只怕甄家到时候起了斩草除根的念头,更有人跟甄家也有些龌龊,结果一群年轻气盛的人直接出了个主意,叫他暂时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去京中敲登闻鼓,告御状。

而且担心这事弄不倒甄家,为了避免打蛇不死再被反咬一口,这些人更是收集了不少甄家的罪状,又找了个老讼棍,写了张刁毒入骨的状子,然后让他混在一个前往京城行商的商队里面,混到了京城。

这日大朝会的时候,承庆帝正在听下面的臣子歌功颂德,登闻鼓响起来了。

第95章

这事里面自然有徒景年的手笔;自从甄家对徒景年发起了攻击之后,徒景年就开始寻找甄家这些年来得罪的人。这年头;天下的利益就跟一块大饼差不多;新做出来的大饼差不多是被徒景年这一派的人给吞掉了;原来的大饼就那么大,甄家想要多吞一点;别人自然得少吞一点,皇家的份额大;被甄家弄了一点,不会去注意,也不怎么在乎,可是一般的人家;本来只占了小小的一点,甄家却是半点不给别人留,自个吃肉,别人连口汤都喝不上了,人家不恨甄家才怪呢!

因此,虽说甄家这会儿赫赫扬扬,但是,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甄家倒霉了,甄家这么多年嚣张无比,做下的事情不知道得罪了许多人,被害得家破人亡的也不只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多有一些官员,这些官员难道就没什么亲朋好友还有族人吗?

徒景年顺利地收集了一堆甄家的罪证,还有这些年来甄家网罗的党羽和结盟的对象也被徒景年罗列了出来,就等着给甄家致命的一击。何况,甄家能以富贵权势网罗人心,这些能轻易被收买的人,又真的能有几分真心呢?

那个跑过来敲登闻鼓,告御状的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承庆帝听到登闻鼓的声音,也是吃了一惊,说实话,老百姓大多数不喜欢打官司,连进衙门都不乐意,宁可私下里面解决了,何况是闹到御前的登闻鼓,只要想敲鼓,就得先被廷杖三十。因此,开国以来,登闻鼓响起的次数寥寥无几,大多数是军国大事,官方自个敲响的。比如说,开国那会儿,蒙元余孽在北方纠缠不休,每每有重大军情,太祖便特许敲响登闻鼓,不管宫门是不是已经下钥,君臣都得集聚大明宫商讨军情。

承庆帝心里其实是不爽的,要知道,对于老百姓来说,只有身负奇冤,或者有什么特惨的事情,才会想不开跑过来敲登闻鼓,自个治下虽说算不上一直风调雨顺,但是也算国泰民安,竟是有人跑过来敲登闻鼓了,不过太祖当年明言,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敲响了登闻鼓,就可面圣诉说自己的冤情。

因此,尽管承庆帝不爽,还是直接开口道:“将击鼓之人带上殿来!”

曹安平连忙应了下来,亲自到了旁边吩咐下去,没几时,就有人带着一个身穿白色的麻衣,头上还裹着孝布,背上还能看见血迹的苍白少年上了殿,少年也不敢抬头,直接跪下叩首道:“草民叩见圣人,圣人万福金安!”

那少年虽说看着苍白憔悴,但是生得眉目清秀,眉心有一抹郁气,更显得是个病弱的美少年一般,以貌取人其实是人的共性,承庆帝见了,心里便生出了一些怜悯来,因此缓和了语气,说道:“见你说话颇有些章法,想必也是读过书的?”

少年咬了咬牙,开口道:“圣上果然慧眼,草民原本在白鹿书院读书!”

白鹿书院一直非常有名,能在那里读书的,哪个不是少年英杰,承庆帝来了兴趣,说道:“那你读书应该还不错,何必过来敲登闻鼓,误了前程呢?”不说年纪轻轻就被廷杖三十,看他那这会儿虽说强撑着,还在微微发抖的样子,就知道这三十杖只怕伤了身子。何况,他这样的人,固然在御前挂了号,但是有这样一个刺头的名声,日后科举,谁敢取他,不怕他将来梗着脖子闹事吗?

少年泪水几乎是瞬间冒出来了,伏地哭诉道:“草民如今已经是家破人亡,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家中的父母亲人讨个公道,还要什么前程?”

承庆帝微微皱了眉,说道:“你有什么冤情,说说看,若是有理,朕就给你一个公道!”

少年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些日子以来,他吃了不少苦头,又有同窗好友去帮他收殓了家人的尸首,在信上写了家中诸人的惨状,甄家逼死了人命,哪里还会想着将人好好收殓,直接拿破席子一卷,就扔到了乱葬岗,连掩埋都没有,他们家在当地又没什么根基,一般的人哪怕受过他们家的恩惠,碍于甄家的人,也不敢跟他们家扯上关系,等到他同窗过去的时候,一家子的尸首已经被野猫野狗什么地糟蹋得残缺不全,近乎面目全非,那些所谓的同窗自然也不仅仅是出于跟他的情谊,也是为了挑拨他一鼓作气扳倒甄家,因此,在信上写得格外凄惨,少年看了几乎是夜不能寐,连续几晚上都梦见家人死不瞑目的场景,自然不可能中途退缩,才到了京城没多久,就换上了大功的孝服,跑到皇城前敲登闻鼓了。

这会儿想到家人的惨状,少年泪如雨下,哽咽道:“草民白浩,祖籍山东郓城,祖父的时候迁到了江宁,在江宁顾家湾置产,几代人勤俭辛劳,置办了二百亩的良田,谁知道,这二百亩地竟然成了招祸的祸端,两个月前,金陵甄家看中了草民家的地,上门贱价强买,家父如何肯答应,然后,甄家就找了一堆打手,天天上门威逼,甚至大打出手,家祖母老迈,竟是被人直接打断了脊骨,瘫痪在床,家父愤恨之下,进城告状,谁知道,知县得了甄家的授意,竟是将家父打了一顿,扔进了大牢,还硬逼着家父在一张欠下千两官银的借条上画了押,拿着借条上门要账,若是不还,就拿地抵债!天可怜见,草民家中也薄有资产,税赋劳役从不落下,何曾欠过半两官银。老父回来,见家中被人搜刮得家徒四壁,连我家才豆蔻之年的小妹也被甄家的管事强占了,小妹不堪受辱,投井自尽,老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绝望之下,一家子都服毒自尽了,只叫一个原本就受过我祖父恩惠的老仆给我送信,叫我/日后隐姓埋名,免得教甄家人报复!那老仆不慎叫人发现,一路被人追杀,好容易才逃了出来,一路乞讨才找到了草民,见到草民之后不到三天,便旧伤发作而亡!”

“草民虽说微贱之身,却也不敢让先人枉死!”白浩越说声音越低,几乎要泣不成声,他攥紧了拳头,然后好半天才放松下来,哆嗦着双手,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来打开,拿出了藏在里面,叠的整整齐齐的状纸,还有一封有些破烂的书信,双手捧着举在头顶,“草民不孝,不愿如老父所愿,苟且偷生,这是家父的遗书,还有草民的状纸,请圣人明见!”

朝堂上一片安静,说实话,对于少年来说,这事挺惨的,但是对于朝臣来说,这些事情即便不是司空见惯,但是也没少听说。若非承庆帝积威极深,甄家那一派的人之前就要站出列来驳斥白浩了,这会儿,更是有人蠢蠢欲动。

承庆帝摆了摆手,曹安平亲自下了玉阶,双手接过了白浩手上的状纸和书信,然后又上去,呈到了承庆帝面前。

虽说因为包在油纸包里,状纸看着还算不错,但是那封有些破烂的书信就叫人皱眉了,信封上除了汗渍,还有不少陈旧的血迹,承庆帝虽说没有洁癖,但是还是有些膈应,不过还是没有让曹安平代劳,自个拆开了信封,露出里面几张普通的黄麻信纸来,信纸上最显眼的又是一大块的血迹,上面的字迹只能说是寻常,而且颇为凌乱,显出一股苍凉绝望的郁气,信件内容其实比较简单,无非是简单说了前因后果,最后又是心灰意冷的几句话,叫承庆帝皱眉的是,上面赫然有一句,如今江南几省,甄家一手遮天,各路官员,无不为甄家马首是瞻,白家这一脉只有浩儿你一点血脉了,为不让白家断了香火,浩儿你当隐姓埋名,娶妻生子,甄家败落之前,万万不可起报仇之念!

很显然,他的笔记跟自个的话并不相符,虽说嘱咐儿子不要报仇,但是字迹里面却满是怨愤仇恨之意,字字力透纸背。承庆帝不动声色地将信件放到一边,又拿起了状纸。

状纸本来就是找了有名的讼棍所写,虽说并非文采斐然,却是字字如刀,甄家强买强卖,欺压百姓,纵奴行凶,逼良为贱,勾结官府,逼死人命种种罪名,一清二楚,承庆帝看得有些心惊,说实话,这种事情承庆帝并不太看重,权贵人家,谁家没点草菅人命的事情,一般自个就能压下去了,但是,他介意的就是那一句,甄家在江南已经是一手遮天。

别说是承庆帝了,哪个皇帝也不乐意看到这种事情啊!因此,承庆帝已经有了彻查的心思,看着下面还跪伏在地,无声哭泣地白浩,温言道:“你敲了登闻鼓,朕却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这样吧,此事交由三司会审,若是此事真如你所说,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不过,若是你有意诬陷,朕也决不轻饶!”

白浩哑着嗓子,开口道:“圣人明察!草民敢对天发誓,草民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便是死了,也永堕森罗地狱!”

承庆帝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你便先回去吧,朕自有安排!”说着,便有人将白浩带了下去,而在承庆帝的示意下,顺天府也派出了不少人,就在白浩所住的客栈,贴身保护白浩。

这边白浩才一下去,立马就有人跳了出来:“圣上明见,甄家一贯忠君体国,在江南也是与人为善,造福乡梓,哪会有这般行径,定是有小人诬告!”

立马,又有几个人开了口:“臣等附议,还请圣上明察!”

人一旦起了疑心,什么都能叫人怀疑起来,承庆帝一看朝堂上总共才多少人,就有二三十个人再给甄家说话,心里一沉,正欲开口,一边徒景逸先跳了出来,他这些年被甄家那一党压制得厉害,这会儿哪有不抓住机会的道理:“父皇,儿臣以为,之前那白浩言辞凿凿,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甄家若是真的清白,那么,又何惧细查呢?”

承庆帝点了点头,道:“皇儿说得有礼,此事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朕要看到结果,不会冤枉了什么人,也不会叫人给蒙骗了!”说着,直接下令退朝。

第96章

“阿鲤;之前你一声不吭,这事你怎么看?”下朝之后;承庆帝看着正在自己下首帮着分奏折的徒景年;忽然开口道。

徒景年放下手里的事情,想了想;还是说道:“父皇你也知道;儿臣在江南有些产业;江南的事情;儿臣也听每年回来送帐的管事说过,甄家在江南的确颇有些声势,至于什么兼并土地之类的事情,哪家都有,儿臣也没怎么留意;倒是儿臣以前也跟父皇说过的,甄家只怕贪了不少盐税!其他的儿臣就不清楚了,不过,之前那敲登闻鼓的白浩,既然敢破釜沉舟,想必此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甄家主家即便不知情,但是下面的下人做出这等罔顾人命的事情来,只怕甄家也有个管束不力的罪过!”

徒景年说得其实挺不客气,承庆帝皱眉道:“朕知道你不喜欢甄家,不过,何至于此?”

徒景年抿了抿唇,然后说道:“父皇,儿臣知道父皇对甄家一直非常宽容,但是,甄家这些年来的举动,父皇难道没有看在眼里吗?仅看今日在朝中,白浩才告了御状,多少人冒出来给甄家喊冤!儿臣是不相信甄家的品行好到了素不相识的人,都会为甄家打抱不平!父皇,甄家可恨之处并不仅仅在此,父皇你也说了,儿臣不喜欢甄家,因为甄家挑唆着我们兄弟不和!”

见承庆帝神情舒缓了一些,徒景年继续道:“以前三弟年纪小,最多是为了点小事,跟几个兄弟怄气,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也聪明能干,可是,甄家如今拿着三弟当枪使,三弟是皇子,虽说是德母妃所出,但是还是徒家人,偏生三弟被甄家人糊弄,什么都听甄家的,王府里面,三弟妹如今差点没被逼到只能吃斋念佛,几个侧妃庶妃几乎全是甄家或者是甄家交好的人家出来的,在朝堂上,三弟俨然也成了给甄家做打手的,三弟这些年在刑部,甄家推荐的人,好些个已经做到了刑部主事的位置,多有乱命之事,三弟却视若不见,反而帮着甄家排斥异己,提拔党羽……”

“够了!”承庆帝额头上青筋乱蹦,一挥手,将上好的白玉麒麟镇纸拂到了地上,镇纸摔掉了一角,那只麒麟看着立马有些可笑起来。

徒景年不吭声了,承庆帝喘了几口粗气,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阿鲤你先回东宫吧,朕先好好休息一下!”

徒景年识趣地告退了,承庆帝那边见得徒景年远去,才幽幽地开口:“曹安平,你说,朕是不是对老三他们太放纵了!”

曹安平心里暗暗叫苦,但是还不能不说,想了想,才挑了一个不得罪人的说法:“圣人不过是一片慈父之心!”

不管怎么样,徒景年这边放了一把火,承庆帝对甄家也起了警惕之心,当即命人彻查甄家之事,还直接派出了钦差,选的是承庆帝的心腹,右都御使崔骏,崔骏是河南洛阳人,据说原本是唐朝七姓十家里面清河崔氏分出来的一支,不过到底是真的,还是他们自个给自个脸上贴金,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崔骏心里也是叫苦,虽说做着右都御使,但是,能够坐上这个位置,显然不是下面那些普通的监察御史差不多的道行,他知道应该忠于什么人,什么人都弹劾,什么人一时半会儿只能当做没看见。他最会的就是体察承庆帝的心意,只要承庆帝一个眼色,他就知道承庆帝对谁不满,回头立刻奋笔疾书,第二天就能带着自己手下的小弟,对那个人发动唇枪舌剑技能,把人家打得万剑穿心,直接game over!这回,他倒是发现承庆帝的心意了,承庆帝只怕想要收拾甄家了,问题是,如今甄家已经是尾大不掉了,收拾了甄家,江南那边乃至整个官场都要发生大震荡的。崔骏跟甄家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点仇,崔家原本仗着运河的便利,有着不小的营生,结果甄家把持了江南之后,很是坑了崔家的买卖不少。

问题是,这点仇恨,用不着崔骏亲自上阵啊!

崔骏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态度,带上人马前往江南的时候,被顺天府的一干差役保护着的白浩死了,死在了他在客栈的房间里面,被一个化装成小二的死士直接一匕首捅进了心脏,那个死士随即被发现,也不逃跑,当场自尽了。

知道消息之后,承庆帝大发雷霆,顺天府府尹直接被因此夺职,之前那拨负责保护的差役不光没了差事,还要被抓起来反复审问,因为新上任的府尹大人认为一个完全不像小二的人穿成小二的样子,还拿着凶器进了白浩的房间,肯定有内应,内应就在那些差役里面。果然,有两个差役熬不住刑,招了供,有人给了他们每人五百两银子,让他们守门的时候行个方便,他们一时贪心,就答应了下来,虽说看那个端着水盆的小儿可疑,但是没有按照往常的惯例搜身,直接就放行了。但是,他们根本说不清楚,是谁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这边才招了供,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发现这两人死在了顺天府大牢里面。

承庆帝勃然大怒,越是这种遮遮掩掩的事情,说明水越深!原告虽然没了,但是案子照样审,而且这等明显杀人灭口的事情,那就是罪加一等!

徒景年心中也有些不舒服,之前那些事情,徒景年为了搜集甄家的罪证,不过是让下面的人旁观而已,这次,徒景年本来想要保护好白浩的,哪知道,还是棋差一招,白家这一脉,算是彻底断了香火了!

只是徒景年何等人,他也就觉得自己是个袖手旁观的罪过,却没真的在这事上推上一把,心里却发誓,定要让甄家遭了报应才行。白家既然原本是山东郓城出身,那边估计还有族人,回头看看谁家孩子多,给白家这一脉过继一个孩子,也算有始有终。因此,徒景年便将事情跟承庆帝提了。

承庆帝已经差不多确定了八/九成,这事只怕就是甄家做的孽,心中恼怒无比,这回听徒景年说起白浩的事情,愣了一下,叹道:“阿鲤你还是这么心软,不过也罢了,回头叫人查查看便是!”也就是默许了这事了。

同时,承庆帝对江南的通政司已经产生了极度的不信任,甄家闹出这么多事情来,通政司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自己看样子是太信任通政司的忠诚了,因此,承庆帝直接派出了锦衣卫,暗中查访。

跟崔骏还要大摆钦差仪仗,一路招摇过市相比,锦衣卫本来就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原本也收集了不少江南的情报,只不过因为职权不一样,通政司负责的是江南的官场,锦衣卫负责的是军政,越权是大忌,因此,锦衣卫在江南那边的负责人冷眼看着通政司跟甄家勾结,欺瞒君上,却也不发作,背后也不告刁状,不过是收集了证据,等着回头一脚将通政司彻底踩下去,只有圣人不想用通政司了,才能显出锦衣卫的好处来,不是吗?

因为承庆帝这边才下了命令,不到十天的功夫,锦衣卫的消息就大量地传过来。甄家上下勾结,截留盐税,贩卖私盐,欺君罔上这种事情就不说了。但说甄家这么多年在江南经营,勾结了多少官员,多少不从的官员还有守法的商人大族被甄家弄得家破人亡,强取豪夺了多少珍宝产业,甄家的子弟如何如何嚣张跋扈,为所欲为,甄家的奴仆在外何等嚣张,逼死了多少人命……

以承庆帝的承受能力,尚且看得毛骨悚然,密报里面赫然写了甄家这么多年跟薛家的往来,承庆帝一看,原来那么多年前,通政司就被甄家给拿捏住了,难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承庆帝当即暴怒起来,甄家那边不能随便惊动,免得甄家狗急跳墙,但是薛俭却是不能放过了!想到这个白眼狼,拿着自己的俸禄,享受着通政司带来的好处,竟然敢背叛自己!薛家算什么东西,当年不过是个投机的商人,太祖宽厚,赏赐了他们一个紫薇舍人的官职,还被授了皇商的资格,这才有了如今家资百万,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结果自己养的狗,居然朝别人摇尾巴,还反咬了自己一口,承庆帝就是圣人,也要受不了了,何况,他只是被人尊称为圣人,实际上还是个凡夫俗子呢!

承庆帝直接下令,要锦衣卫不着痕迹要了薛俭的性命,然后立马派了人过去,拿着自己的手令,接手薛俭的位置,将里面薛俭的心腹还有甄家渗透的人全部清理掉。

承庆帝一声令下,千里之外,薛俭在外面谈生意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的,就感染了风寒,回家之后就病倒了,找了自己信任的大夫上门,大夫正常开了药,结果不管怎么用药,病情越来越严重,薛俭刚刚发觉出了问题,就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临死的时候,才隐约听到伺候自己用药的老仆半死不活的声音:“老爷,老奴伺候了你这么多年,真是舍不得你,但是谁让你做的那些事情叫上头知道了呢,老奴只得顾不上主仆情谊,送老爷你上路了!哎,其实这话老奴不该说,不过,老奴跟你终究有大半辈子的情谊,也不能叫你做了糊涂鬼,老爷你就放心去吧,老奴会帮你看着太太、大爷和姑娘的!”

薛俭瞪大了眼睛,指着那老仆,半天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咕噜”声,然后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没了气!那老仆见他眼睛还没合上,伸出手给他合上了眼睛,这才发出一声如丧考妣地声音:“老爷,老爷没气啦!”薛家顿时一片混乱。

第97章

薛家的事情;甄家如今根本没功夫理会,何况;人生无常;薛俭虽说死得有点快,但是;他年纪本来也不算小了;一场大病熬不过去也是正常的。

甄家如今正在为钦差南下的事情焦头烂额,甄家做事张扬,之前又仗着通政司的关系,不知道收敛,哪里经得起调查;遮掩证据显然来不及了;这会儿也就只有拉拢崔骏;或者是干脆干掉崔骏两条路了。

崔骏也不是傻瓜,事到如今,甄家不过是垂死挣扎,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绑到甄家这条快沉的船上,没了崔骏,圣上还有别人能用,可是自己背叛了圣上,那举族都要遭受牵连。因此,甄家派人过来游说之后,崔骏便直接以钦差的名义将来人扣押,义正言辞地表示,清者自清,自己奉圣命前往调查,定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定会还江南一个朗朗青天!

甄家听得此事,不由破口大骂,但是私底下却做好了另一手准备,那就是逼宫造反!

奉圣夫人偶然听到几个儿子在私底下商议这等事情,不由心中惊怖,她再如何,也是个女流之辈,何况,她之所以能得到承庆帝地看重乃至尊敬亲近,完全是她真的将承庆帝视若己出,虽说显得有些冒犯,但是在她心里,承庆帝跟自己的儿子其实没什么两样,如今,自己亲生的孩子竟然要造反,奉圣夫人顿时懵了。

她这些年安享尊荣,少管外面的事情,甄家也就是将她当个吉祥物供着,她要吃斋念佛,甄家就给她养上上百个高僧,轮着给她讲解佛法,做各种水陆道场;她要修功德,做善事,甄家将巧取豪夺来的财物拿出那么一小部分,就能在金陵所有的道观佛寺里面点满百年不灭的长明灯,供奉上堆成山的道藏佛经;她要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只要奉圣夫人喜欢,甭管是家里的嫡子嫡女还是庶子偏孙,只要她乐意,都能送过来让她当做小猫小狗一样养着。

奉圣夫人本身也不乐意管外面的事情,只是见自家的孙女在宫中受/宠/,曾外孙又封了王,自家的儿孙也是个个出息,家业日渐兴旺,她已经是心满意足,哪里知道这些到底是怎么来的,如今自个兴致起来,想要去拜拜佛,念会儿经,哪知道,佛像背后竟是有个密室,她一时凑过去,竟是听到了这般要命的消息。

这位老太太当时不显,竟是照着以往的习惯,念了一个时辰经,还捡了一碗佛米,回头跟没事人一样出了佛堂,被丫鬟婆子簇拥着回了自个的养荣堂,然后一晚上都没能合上眼睛,第二天就中风了。

甄家大惊,奉圣夫人说白了,就是甄家的护身符,有她在,承庆帝就得念着她的那点情分,对甄家网开一面,如今奉圣夫人一下子中了风,口歪眼斜,人事不知,大夫来了,竟是说要他们准备后事。

甄家人一下子乱了手脚,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反而下定了决心,既然没人能指望了,那就干脆动手吧,成功了,甄家就是从龙功臣,若是失败了,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锦衣卫那边从得了承庆帝的指示之后,就一直盯着甄家的动静,将甄家这些日子以来,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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