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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孤家寡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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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庆帝的旨意是明旨;令贾赦袭爵,爵位仅仅是个一等将军;离贾代善的荣国公差了好几个等级,叫人怀疑贾代善惹恼了承庆帝,偏偏然后又按照贾代善的意思,给了没有任何功名的贾政一个工部员外郎的官,起步就是从五品,谁家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啊,这到底是看重呢,还是厌恶呢!

贾史氏不免失望;但是喜爱的儿子得了官职,心里还是高兴的。又想到好好一个荣国公降成了一等将军,不免大骂贾赦;觉得是贾赦人品不端,才导致了降爵。贾赦冤枉得厉害,之前被贾代善骂,他本就笨嘴笨舌,无从分辨,实际上,他那会儿哪里会注意什么丫鬟了,要是想要哪个丫鬟,他不能回自个院子里吗?根本就是他才一进门,那丫鬟先是搔首弄姿,然后直接贴他身上去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丫鬟就大喊大叫起来,引了人过来,这分明就是个圈套!偏偏贾赦素行不/良,明明是冤枉的,却没人相信!

贾史氏再不甘心,如今也是木已成舟,只得作罢,琢磨着在别的事情上做文章,可惜这会儿还在孝期,她也不想闹出两败俱伤的事情,一时间贾家也安静了下来。

承庆帝觉得可气,贾家几个人自以为是家里的事情无人知道,承庆帝下面的人却把事情的始末都看在眼里,直接报了上去,承庆帝压根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偏心的母亲,蠢钝的长子,虚伪的次子,还有被蒙在鼓里,到死都在生闲气的贾代善,承庆帝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了!一方面觉得贾代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两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老实的那个是个蠢货,有心眼的那个,也就是一点小聪明,大智慧是没有的!弄到最后,被自个婆娘给玩弄了!一边对贾代善表示微妙的同情,一边油然生出了得意之意!贾代善你辛辛苦苦整下来的一切眼看着就要被你婆娘和儿子败光了,朕这边可有个英明神武的儿子,将来还会有更加英明的孙子!于是,为了不让自家儿子也让一个蠢女人给祸害了,承庆帝更是加紧了对诸多名门闺秀的观察。

贾家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徒景年的关注,他早就不是当年刚刚知道自己身在红楼世界,想办法打听剧情/人物的时候了!如今到了他这个位置,看的是大势,而不是小节。所谓四大家族那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最出挑的王子腾如今也就是在京营里头做个不大不小的武官,如今又没有外敌入侵,也没有武将叛乱,王子腾再大能耐也发挥不出来啊!他一个恩荫了家里的武职,上头父亲已经去世,下面还有个拖后腿的弟弟,又没有参加过科举,没有实打实的战功,这辈子也就只有靠着按部就班地熬资历才能往上爬了!

史家那边同样如此,如今可没什么一门双侯的荣耀,如今老保龄侯还在世呢,史湘云的老爹虽说病怏怏的,但是也不过是需要用些药材养着,并没有性命之忧!史家下面的史鼎和史鼐都是想要奋发上进的,还是那句话,对于武将来说,对外不能开疆扩土,对内不能平叛护驾,想要升官发财,谈何容易!

因此,如今所谓的四大家族,跟四王八公一般,已经是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徒景年对武将并无鄙视之心,只是原本的勋贵在堕/落,哪怕徒景年琢磨着日后要开疆扩土,开发殖民地,缺不了军队的参与,也得看看该用什么人才行!

何况,徒景年从来不迷信什么帅才将才,就像是承庆帝所说的,堂堂正正的阳谋才是正道,打仗说白了,打的还是后勤,你一个提着纸片刀的,怎么也不可能打得过一个握着步枪的!就像是后世那些游击队,再多的战术手段,架不住人家直接GPS定位,一个导弹正对着轰过来啊!

徒景年这些年做出了许多谋划,帝制的没落是必然的,想要保证皇室的地位,而不是沦为吉祥物,连皇室的开支都得国会什么的同意,皇室就必须掌握有力的力量,最重要的就是兵权。徒景年以前看过一个理论,三省六部制,本质上来说,是架空了皇帝,尤其是在兵权上,春秋秦汉的时候,没有虎符,你一个将军,再大的本事,再高的威望,也别指望能够调动一兵一卒,因此,那个时候,除非到了局势崩坏,皇帝几乎已经毫无权威的时候,否则几乎不可能出现将军叛变的事情。如今呢,皇帝要调兵,就得通过内阁和兵部,而兵部那边有的时候却不需要通过皇帝,随便一个人伪造一张文书,没准就能调动一支兵马了!徒景年琢磨着将来一方面设立大军区,实现将领轮换制,另外也要继续使用虎符,以后皇室手中只要有虎符,任何军事行为都要得到皇帝的许可,如此一来,有了兵权,就算是放弃行政权力,皇室的地位也就超然起来了。

因此,这么一来,这些勋贵也就没有太多必要性了,反而,这些人家多多少少在军中都有些影响力,没了才是好事!徒景年自然可以提拔一些没什么根基的人上去,另外还有军费的问题,以后也得制定一个制度出来,国库出一部分,别的由皇家自己出,这就得等自己的工业体系建立起来再说了!

因此,知道这些家族自己作死,徒景年也没太多的想法,至于什么剧情,徒景年又不是救世主,管他什么木石前缘还是金玉良缘呢!金陵十二钗跟他又没有什么交集,他疯了才插手呢,难道叫别人以为自己对那些女子有什么君子之思吗?何况,在这个年代看来,什么祸不及家人之类的东西是不成立的,没错,后院的女子几乎不知道外面男人做的事情,但是,她们锦衣华服,玉食珍馐,自然离不开家族的荫蔽,因此,家族若是有什么祸事,难免她们也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徒景年为了日后的制度绞尽脑汁的时候,承庆帝终于将太子妃的人选定下来了。

甭管怎么样,承庆帝哪怕对太子再疼爱,但是潜意识里,却已经对徒景年产生了一些忌讳之心。其实道理都是差不多的,承庆帝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开始不如从前,徒景年却正是青春年少,精力十足,一个是夕阳西下,一个是旭日东升,稍微一对比,也能生出不平之心来,这会儿承庆帝手掌生杀大权,可是,徒景年也是储君,离他屁股底下的座位不过是一步之遥,潜意识里自然有些危机感,因此,自然想要削弱东宫的权威。

因此,承庆帝找了各种理由,将家中有实权,有势力的人家的女儿都给剔除了,剩下的无非是些有虚名,或者说是后继无人的人家,还觉得这是为了徒景年好,省得徒景年遇上不争气的岳家,尽给他拖后腿。

徒景年对此也有些猜测,不过,却不以为然,联姻这种事情,发生在相对平等的人家是正常的,放到皇家,除非是衍圣公孔家,否则谁家嫁给太子,都是高攀,谁让现在那些正经的世家已经差不多没有了呢,现在所谓的世家无非就是传承了百年左右,自个给自个脸上贴金罢了。

承庆帝选的就是这样的人家,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姓何,出身襄阳,何家出过一个大儒,曾经担任过岳麓书院的山长,也是桃李满天下的人物,不过,那位何老先生已经去世快三十年了,虽说不少学生在做官,但是,跟何家也就是面上的情谊。何家如今的家主是何老先生的长子何安泽,如今年纪很是不小了,原本是广东布政使,问题是他年纪已经不小了,虽说一直死赖着不肯辞官,指望着继续荫蔽家族的下一代,但是再强还能强的过老天爷!之前就病了一场,差点没直接去了,饶是如此,按照大夫的判断,也没两年可活了。

承庆帝看中的就是何安泽家的嫡孙女,也就是何安泽的次子何铮的嫡女。何安泽有三子一女,其中也就是次子才是嫡出,不是何家不讲规矩,何安泽一直到三十岁了,都没个儿子,大夫过来看了之后,说是妻子体寒,难以有孕,他也没有休弃老婆的意思,因此纳了一房良妾,结果那良妾肚子的确争气,很快怀上了,生下了何安泽的长子何潍还没满月呢,他老婆李氏怀孕了,生下的就是次子何铮。

何铮还算是争气,加上作为嫡子,也得了家族更多的资源,何缃袢此辏丫呛桦退伦笊偾洌淙皇钦迤罚聪嗟庇谕饨徊扛辈砍さ慕巧徊还饽晖返暮桦退拢酝饨涣鞯囊话攵际欠逑植怀龊桦退峦饨簧系募壑道淳褪橇恕�

何铮的嫡女差不多到了及笄的年纪,求亲的人几乎踏破了自家的门槛,何铮就这么一个嫡女,一直不肯松口,毕竟现在的鸿胪寺卿似乎找了路子,要调到六部去了,自个却是很有可能坐上鸿胪寺卿的位置,到时候女儿的亲事又能再上一个台阶,因此至今没有订亲,这下被承庆帝盯上了。

第69章

作为鸿胪寺左少卿;其实面圣的机会很少;结果何铮这次却是接到了面圣的旨意,战战兢兢地过去了;然后又惊又喜地回了家,整个人被巨大的惊喜弄懵了,进门差点没被门槛绊了一跤;还好边上的人及时扶住了。

何铮的妻子季氏也是荆州名门出身;见丈夫似乎有些神思不属,不免有些担忧:“夫君;可是衙门那边有什么变故?”

“啊?啊,不是!”何铮回过神来,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夫人,咱们家这下有大造化了!”

“大造化?”季氏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何铮握住了季氏的手:“是咱们的女儿,圣上刚刚召见了我,说是要选咱们的女儿做太子妃,这可不是大造化!”

“这,这可真是……”一向稳重的季氏也有些结巴起来,“竟有这般造化!”

“可不是,这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何铮也是兴奋不已,在地上来回踱步,说道,“今日圣上宣我入内,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圣上问起我女儿是否订亲,我照实说了,然后圣上就问我,可愿与皇家结个亲!我正傻眼呢,圣上就说太子殿下到了适婚之龄,正要娶个出身名门,贤良淑德的女子为妻,问我可愿意,我都不不记得自个是怎么说的了,然后圣上就让我回来准备!”

季氏这会儿眼睛也有些直:“阿弥陀佛,我的佛祖,咱们家瑜儿竟然真有这般造化!难怪当年瑜儿出生那年,我去红叶寺还愿,那边的无我大师说瑜儿命格贵重呢,竟是这般,回头定要给红叶寺添香油钱!”

何铮搓着手,兴奋道:“可不是嘛,当年咱们以为她最多夫荣妻贵,做个一品的诰命夫人也就是了,谁知道,竟然是太子妃,天,圣人看中东宫,太子如今也是地位稳固,将来咱们家丫头可不就是皇后娘娘了,到时候你我可就是承恩公和承恩公夫人了,哎呦喂,真是没想到!”

“嗯,圣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下定,什么时候完婚?”季氏好歹还保持了一些理智,别说什么君无戏言,这事还没真的确定下来呢,到时候万一承庆帝反悔了,说什么八字不合之类的话,那自家不仅白高兴了,女儿也不好嫁人了!

何铮呆了呆,说道:“圣上说等钦天监定了日子,便命人下聘!”

“这就是了!”季氏点头说道,“此事还非十拿九稳,咱们家还是得稳住,免得叫圣人觉得咱们家轻狂!”

何铮正色道:“夫人说的是!”说着对一边伺候的几个心腹下人冷声道:“听到夫人的话了吗?回去之后,给老爷我闭紧了嘴巴,要是老爷我听到一丝风声,你们的舌头也就别想要了!”

几个下人这会儿也被那骤然的惊喜给吓着了,这会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几乎是指天发誓,自己绝不敢泄露半字,心里面却暗自盘算着,若是自家成了太子妃的娘家,将来的日子该有多风光!

何铮夫妻两个一个在盘算怎么置办女儿的嫁妆,另一个直接开始写信给父亲何安泽,心里面还有些紧张,担心中间出了什么变故,恨不得承庆帝立刻将事情板上钉钉,直接定下来,女儿直接送到东宫,恕不退还。

显然,承庆帝既然已经选好了,就没有反悔的意思,回头就下了赐婚的旨意,派了四个资深的嬷嬷去了何家,教导何家那位何瑜姑娘宫中的礼仪,然后钦天监就开始紧锣密鼓地选日子。

好多人家为了太子妃这个位置,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结果这个荣幸居然落到了在京中不怎么起眼的何家头上,一个个非常郁闷。然后就有人猜测,给太子选何家这个岳家,到底是疼爱太子呢,还是忌讳太子呢?要说疼爱,何家的女儿虽听说是个温婉美貌,颇有大家气度的,毕竟,何铮不过是个五品,论起祖父,也就是从二品,京中比她强的闺秀不知凡几,娶了她,并不能给太子带来太多实际的好处;若是说忌讳,何家人脉却是有的,那位过世的大儒至今还有不少学生弟子在朝中呢,便是内阁也有一位大人是在岳麓书院读过书的,怎么都有点香火情意!很多人都稀里糊涂起来,对承庆帝的想法只觉得高深莫测。

承庆帝这会儿却拿着何瑜的画像对徒景年显摆:“瞧瞧这姑娘,这模样,够俊俏,还有这面相,也是福相啊!听说这姑娘在家里,也是极为能干的,正好也能帮你打理东宫……”

承庆帝在那里兴奋地说个不停,徒景年看着那画像却有些无语,这画像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好吧,细眉细眼,身材比例也比较奇怪,除了能看出是个女人,这能看出什么俊俏福相来啊。在看到古代的诸多画像之后,徒景年真心觉得毛延寿冤枉,中国话讲究写意,画人也有诸多讲究,这年头的画师又不学什么解剖学,人体比例失常,为了体现相由心生之类的话,脸型多半也差不多,又缺少立体感,估计那毛延寿就是沿袭了这个传统,将不送礼的人的画像都画成了差不多的模样,如此一来,王昭君的特别美貌自然就显不出来了。

对何家,徒景年也就是最近才了解了一些,何家如今算不上显赫,不过一家子看起来还算是比较正常的,这年头的鸿胪寺算不上什么多好的地方,何安泽那边本来年纪就大了,就算是承庆帝不闲置了他,他也活不了多久,只要他识趣,直接告老,承庆帝更是会给他一个体面,封个不大不小的爵位,让其可以好好养老,还能给个死后哀荣。至于想要什么实权,呵呵,大白天的,别做梦了好吧!不过,他本来对此也没什么期待,岳家再强又能如何?只要老实一些,不要添乱,仗着是太子妃的娘家,在外面胡作非为,那就一切都好说。若是家里有什么出息的后辈,徒景年日后上了台也不吝于提拔。

对何家有了打算之后,徒景年这会儿自然也比较淡定,笑吟吟道:“儿子就知道,父皇定会给我挑个好的,哪还用儿子自个操心呢,这不,父皇直接将个美人捧到儿子面前了呢!”

承庆帝得意地摸摸胡子,笑了起来:“现在知道父皇疼你了吧,嘿嘿,之前瞧你那样子,父皇差点就想给你挑个母夜叉,吓死你!”

“可见父皇还是心疼儿子的!”徒景年也乐得跟承庆帝没大没小开玩笑,“要真是个母夜叉,儿子以后可不敢回东宫了,到时候就赖在父皇您这里!”

“哪儿学来的无赖话!”承庆帝不由笑斥道,“等你娶了太子妃,给朕生了孙子,朕就轻松多啦!”

“父皇这么盼孙子,那儿子回头一定努力便是!”徒景年笑嘻嘻道,“回头父皇不要嫌烦就是了!”

“怎么会!”承庆帝也憧憬起来,“朕的孙子一定比你这臭小子乖多了,到时候,朕亲自教他念书写字,一定把你这小子给比下去!”

父子两个就着还没影子的所谓孙子谈笑了半晌,承庆帝若有所感,长叹一声,慈爱地看着徒景年,说道:“为了你这太子妃的事情,朕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啊,等你大婚了,就是真的大人了,到时候可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父皇放心便是,儿子什么时候让父皇您失望过了!”徒景年装作没有听明白承庆帝的潜台词,大咧咧道,“到时候一定将白白胖胖的孙子抱到您面前就是了!”

承庆帝愣了愣,继而也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那朕就等着了!”

徒景年又跟承庆帝玩笑了几句,然后想了想,还是说道:“说起来,二弟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也该娶妻了呢!”

承庆帝呆了一呆,才想起自己那个常常沉默,很没存在感的次子,挥手道:“还早着呢,现在先准备你的事情,后年选秀,朕给他挑个好的便是了!”从这话里面就知道,跟徒景年比起来,徒景平在承庆帝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了。

作为受益者,徒景年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便不再提这事,然后又开始跟往常一样,徒景年开始跟着承庆帝一起,处理起下面送上来的折子。承庆帝现在眼神不如从前了,看一会儿折子,就觉得眼珠子不舒服,因此,便叫徒景年给他念,念完了,先问徒景年的想法,然后徒景年再请教承庆帝的意思,最后按照承庆帝的意思在奏折下面批复,虽说比较费时间,但是,这样双方都安心。

太子大婚,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中间不知道有多少环节,不过多半不需要太子自己出面,谁家也没这样的面子。一般人家求亲,讲究一点的还得亲自射大雁送到未婚妻家里呢,宫里面就不需要了,派迎亲使送过去就行了!

徒景年对此并不是很上心,东宫这边也没有即将迎来一个正式的女主人的气氛,毕竟,徒景年现在连个名义上的侍妾都没有,里面贴身伺候的人多半也是太监,宫女都比较少,到时候,这些人自然还是伺候徒景年,跟太子妃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少,而且,太子妃难道还管得了他们不成?因此,见徒景年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他们一个个也比较淡定。

第70章

徒景年大婚之前的准备时间还是挺长的;一来钦天监测出来的吉日中间间隔时间比较长;又得错开一些比较重要的日子,也不能在大热天或者大冷天的办喜事;二来,何家那边以前准备的嫁妆算是大半不能用了;虽说皇家赏赐了许多相应的东西,但是何家自己也要好好表示一下,好在何安泽在广东担当布政使多年,那边与福建浙江一样,海贸一向非常繁荣;何家从来不缺少各种各样的舶来品;在几个海商那里还有点干股,这会儿得了消息;各种各样来自海外的奇珍异宝被通过海路和运河运到了长安。内务府也在紧急制作太子妃的各种行头。按照承庆帝的意思,第一天大婚,第二天就直接册封太子妃,因此,内务府宗人府那边都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徒景年只知道自个未来的媳妇出身何家,闺名叫做何瑜,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人会做主,将未来的太子妃宣进宫,好让徒景年偷偷瞧一眼。好在徒景年对承庆帝的审美观还是很信任的,至于何瑜的品性如何,那得日后再说!

不过,时间过得飞快,不等徒景年完全做好心理准备,东宫就迎来了新的女主人。作为太子,他还是有比较多的优待的,起码在洞房花烛夜,没人敢随便给他灌酒。

承庆帝坐在上首,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礼服给自己敬酒,他豪爽地喝了,心里暗暗抱怨,送上来的居然是很淡的米酒,不过脸上却是不显。

而东宫的后院,同样穿着华贵的礼服,顶着沉重的凤冠,上面还覆着一块织锦的龙凤呈祥喜帕的何瑜端坐在床沿,双手互握,收在宽大的礼服袖子里,整个人都很紧张。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对她来说简直跟做梦一样,原本她以为自己的人生轨迹应该是嫁个差不多人家的嫡子,做个当家太太,丈夫争气的话,在四十岁之前混个三品左右的诰命,哪知道,一/夜之间,原本还跟自己有些没大没小的丫鬟看到自己已经是满脸敬畏,家里多了四个有品级的女官,恭恭敬敬地教导自己宫中礼仪,父亲母亲在自己面前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是疼爱,现在却已经有了些有商有量的意思,甚至快要将自己供起来了。

何瑜是个聪明的小姑娘,琴棋书画都拿得出手,女红管家也还不差,要不然,也不至于从十二三岁起,上门的夫人就会拐弯抹角打听她的婚事,可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轻易接受自己可以一步登天,直接从一个五品官家的嫡女,或者说是广东布政使家唯一的嫡孙女的身份一下子变成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之前被无休无止的规矩礼仪还有女红填满了所有空余的时间,一直到上了花轿,何瑜才有心思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对自己将要入主东宫,生出了一些惶恐之心来。

何瑜正扭着手指头,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直跳,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就听见了一阵极为轻盈的脚步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脚步声在距离自己不足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何瑜看到了蓝色的裙角,还有下面隐约的绣鞋,想着应该是个宫女,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就见那双脚的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想着娘娘今日只怕水米未进,命奴婢给娘娘送些吃食过来!”

何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便看到了已经被推到她眼皮子底下的一个绿色的荷叶水晶盘,上面按照荷叶的脉络分出了几个格子,一个里面放着一些还带着水汽的草莓,一个格子里面是已经剔去了果核的樱桃,另外几个里面都是只有拇指大小,可以一口一个的点心,又听那宫女说道:“娘娘请慢用,奴婢先告退了!”

何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伸出手摆了摆,点了点头,然后听着那轻盈的脚步声远去了,她之前紧张方才没感觉,一大早就起床梳妆,不过是勉强喝了一碗参汤提神,身上穿的礼服也比较沉重,这会儿的确饿得很了。饶是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是取了一只草莓吃了,这个也不是中原本有的,还是之前海商下西洋带回来的,种的人也不多,何瑜也就是偶尔才吃过一次。

食不知味地吃了两三块点心,吃了点草莓和樱桃,何瑜就停了手,自个从袖子里面取了帕子擦了擦嘴和手,然后又坐在那里开始发呆,连荷叶盘什么时候被人撤下去了也不知道。

徒景年才前面陪了一会儿酒,承庆帝就笑道:“行啦,吉时差不多到了,让太子去看看新娘子吧!”

承庆帝发了话,下面的人哪有不遵从的道理,徒景年笑吟吟地告了个罪,又谢了承庆帝,这才施施然离开了,而后面自然是接着喝酒。

东宫面积很大,徒景年刚刚虽然没有喝多少,不过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会儿也有些薰薰然,被庭院里面的风一吹,顿时清醒了许多,脚下也不迟疑,直接往后院而去。

洞房那边这会儿还是很热闹的,原本承庆帝送过去的四个中年女官正垂手站在门口,见到徒景年带着人过来了,连忙行礼:“奴婢拜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

外面在行礼,屋子里面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徒景年示意几个女官起身开门,然后里面又是一溜的宫女整齐地行礼问安,何瑜坐在那里,顿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低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然后就看见了一双金黑色绣龙纹的粉底朝靴,顿时整个人更僵硬了。

很快一边的女官扬声道:“吉时到!”一个放着如意的托盘被捧到了徒景年面前,徒景年伸手取过如意,挑起了喜帕,然后就看到了凤冠下一张羞红的脸。何瑜长得并非绝色,鹅蛋脸,丹凤眼,眉毛也被修剪成柳叶形,脸上用了一些脂粉,虽说额头上沁了一些汗珠,但是妆容也没有花掉,何瑜紧张地抿着唇,偷眼看了徒景年一眼,又跟受惊的小松鼠一般,立刻低下头去,徒景年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将喜帕取下,如意放回了托盘上,调笑道:“娘子为何不敢看为夫,难道为夫生得不堪入目不成?”

何瑜紧张不已,虽说只是瞄了一眼,但是也看得出来,徒景年跟不堪入目可没有任何关系,反而很是俊朗。徒景年这会儿已经十八岁,身高却已经差不多接近了一米八,在这个年代,这个身高却是比较难得的,这也是因为他常年坚持喝牛乳补钙,反正自个有这个份例,不喝白不喝,因此,搞到现在,徒景年想要撒娇都要考虑一下承庆帝的承受力了,这会儿猛的在何瑜面前一站,何瑜本就是南方人,生得比较娇小,着实感觉到了一些压迫感,好在并不强烈。这会儿听徒景年那般说,连忙解释道:“不,没有,妾身,妾身只是有些紧张!”声音比较小,还有点抖。

徒景年微微一笑,轻声道:“你我虽说之前素未谋面,但是有幸结为夫妻,日后便是夫妻一体,你便是这东宫的女主人,这里也是你的家,有什么好紧张的!”

何瑜轻轻呼出一口气,见徒景年语气温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才点了点头,也是轻声道:“妾身明白了!”

又有宫女捧着装着酒壶酒杯的托盘过来了,跪在两人面前,低头道:“请殿下与娘娘行合卺礼!”

所谓的合卺礼也就是后世的交杯酒,现在还没这一套,不过是用玉石雕成连在一起的玉杯,夫妻两人各持一端,一同饮下!玉杯里面已经斟满了酒,徒景年在何瑜身边坐了下来,轻笑一声:“娘子,请!”何瑜看了徒景年一眼:“殿下,你先请吧!”

“一起吧!”徒景年不由失笑,不过还是先伸出了手,等到看到何瑜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这才跟何瑜一起握住了玉杯。何瑜的手很好看,手并不大,但是手指纤长,皮肤是那种近乎半透明的玉色,葱管一样的指甲上涂了鲜红的蔻丹,加上洞房里的烛光,更显得手指如同美玉一般细腻洁白。

何瑜也在注意徒景年的手,徒景年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手也保养得很好,手指修长有力,放到后世,绝对一大堆人建议他去弹钢琴,两人一起端起玉杯,凑到一起,将玉杯中的酒喝了下去,因为个头比较高,徒景年不得不迁就了一下何瑜的身高,微微弯了腰,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合卺礼过后,徒景年还得去前面陪客,因此,温言道:“我先去前面,你稍作一会儿,我叫人给你弄些爽口的吃食,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这里也是你家了,在自己家尽量自在些,明白吗?”

何瑜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说道:“殿下尽管去便是,妾身,妾身等殿下回来!”

徒景年看着何瑜耳根都红了,忽然起了点恶趣味,在何瑜耳朵上亲了一口,何瑜差点没挑起来,脸上更是艳若红霞:“殿下,这么多人在呢!”

徒景年哈哈一笑,对她挤了挤眼睛:“这种事情,以后习惯就好了!”见何瑜更加羞恼了,只得不再多说,吩咐那些宫女女官照顾好太子妃,然后便起身离开了,留下又羞又喜,心如鹿撞的何瑜。

第71章

徒景年自去了前面的婚宴上;承庆帝见他满面春风地过来,也是调笑道:“朕给阿鲤你选的媳妇如何?”

徒景年笑嘻嘻地给承庆帝做了一个揖:“父皇选的,自然是好的;儿子还得谢父皇给儿子费心了!回头;儿子跟您媳妇加倍孝顺您!”

“知道就好;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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