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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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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掩饰女红,瑶草不自觉间就会有精妙作品,瑶草想往坯里做也不成,无奈之下,瑶草只好时时故意用剪刀花坏绣绷子,或是时时假装扎了手,拽断线头。
奶娘一旦有所怀疑,瑶草便嚷嚷头疼,说脑子有些迷糊。奶娘想着瑶草烧了七八天,大约烧迷糊了,致使针线活计时好时歹,这一想也就放过了,只是更加细心教导瑶草不提。
重生的瑶草很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也有很多的计划与设想,不过那些都需要时日方能完成,不能一蹴而就。眼下瑶草正进行重生后第一件大事,为自己贴身丫头春香秋香改名儿。春香秋香两个,正是那两个陪着瑶草沉入御河的丫头。
重生的瑶草十分相信命运。
眼下瑶草正向母亲方氏回禀要为她们改名,春香改为青果,秋香改为青叶。
这名字也是瑶草根据自己名字草而来,所谓物以类聚,小姐书草木类,丫头也应该紧随其后。瑶草还有一个心思,春香秋香曾经陪伴自己走过艰辛,又与自己共过生死,今后再不是单纯的主仆了。草,青果青叶,同属一类,听着就亲,就像一家子姐妹。虽然春香秋香并不知情,可是瑶草良心有愧,她要好好补偿这两个与自己同命运共患难的姐妹。
回头却说方氏闻言笑问瑶草:“青果青叶?春香秋香香喷喷不好?”
春香秋香为何不好,理由充分却不可说。如何说法,瑶草早有准备,一笑言道:“女儿身边丫头的名字,怎好与娘亲身边姐姐一样呢,这太不尊重了!”
这一理由很有说服力。柯三夫人身边四个小丫头分别叫莲香,荷香,桂香,菊香。
春香秋香原是瑶草出世后,柯三夫人专门买回来给瑶草做玩伴,由秋云做主所起,秋云那时没多想,顺着莲香等人名字顺口而起。春香秋香来时方才五岁,而今不过十岁。
方氏笑道:“都叫熟了,何必麻烦。”
自己名字上了宗谱,不能随意更改,春香秋香名字一定要改,都死过一次了,太晦气。
瑶草见母亲固执,因悄悄给自己奶娘打眼色。
李妈妈为了达成瑶草心意,忙着笑微微抚手称赞:“嗳哟,小姐小小年纪就知道尊崇长辈,可喜可贺哟。”
方氏奶娘陈妈妈也一边附和说:“孙小姐真懂礼仪。”
大丫头秋云见瑶草杀鸡抹猴给自己抛媚眼,一笑也来凑趣儿打圆佐:“青果青叶听起来青枝绿叶的叫人清爽,叫起来顺口又好听,三小姐真真好才学,比小婢所起春香秋香好听多了,且这也是三小姐一片孝心,夫人您别辜负了,就依了吧。”
方氏一想也是,这才笑着应允,都笑对李妈妈客气:“她小儿家家,知道什么,都是奶娘教得好。”
李妈妈岂敢贪这功劳,忙推辞说都是方氏教导有方,三小姐天生聪慧良善懂孝道。只把方氏夸得满脸生辉。
秋云这边忙着招呼春香秋香:“傻呆着干什么?还不快些谢谢姑娘赐名儿呢!”
春香秋香连忙上前给瑶草行礼:“青果,青叶,谢谢姑娘赐名儿。”
再见家人
却说瑶草因前生不受继母待见,父亲又苛责,她自己原本有些孤僻,便养成了不爱群居的习惯。重生之后,母亲方氏家务繁忙,无暇顾及瑶草。又因为之前惨痛经历,心情压抑,也不爱跟母亲出门见人,除了偶尔跟母亲一起用餐,多半都在房内独自用餐。
虽是奶娘几次提起让瑶草出去走走,见见祖母,跟姐妹们见见面、说说话,联络一下感情,都被瑶草拒绝了。她不想见到那些还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更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何等表情对待她们。
那时瑶草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奶娘也就罢了。
方氏因为瑶草大病初愈,不忍心苛责,便也由着瑶草的性子,随她自由自在。对婆母柯老夫人只说瑶草身子虚弱,不适宜外出。瑶草一向在柯家没有什么存在感,柯老夫人也不在意,不过随口吩咐:“养着吧!”
又过半月,瑶草逐渐适应重生生活,脸色红润,人也开朗了些。这一日,晚饭过后,奶娘再次郑重提醒瑶草:“三姑娘现在好利索了,是时候恢复一早一晚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问好了。”
奶娘每提起祖母,瑶草都会气闷,前生若不是祖母纵容父亲先奸后娶简小燕,母亲缘何丧命?虽然祖母之后对瑶草多有看顾,可是最终也没能护佑瑶草,致使自己受那贱妇简小燕迫害无辜丧命。
瑶草觉得,这一切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祖母嫌弃自己不是男丁的缘故。虽然瑶草知道,母亲之死与祖母没有直接关系,毕竟当今社会娶二房纳妾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可是若没有这个起因,就不会引发母亲至死这一恶果,所以,虽然祖母后来对瑶草不错,可是在瑶草心里,对祖母没有爱只有怨。
瑶草既不喜欢受嘈杂拘谨,又对祖母有此心结,便不欲前去:“好好的,何必改变!且我想来,祖母未必愿意见我!”
奶娘正色言道:“姑娘病糊涂了不是,之前姑娘一直是早晚请安,只是前些日子,姑娘得了伤寒,才免了。来病愈之后,又因姑娘体弱,老太太发话,免了规矩。既是现在好利索了,也该去老太爷老太太跟前请安问好,这才是做晚辈的规矩。”
孝敬长辈天经地义,这话让瑶草哑口无言,不能反驳。可是瑶草一想着要见祖母,必然会碰见大伯母王氏与大堂姐瑶玉,想到他们亲手害死了自己,瑶草甚至怀疑母亲之死跟大伯母有着直接关系,便怄得心头泣血,可是这些事情不便于外人道,瑶草只能闷在心里难受,汹涌的愤怒使得瑶草暗暗握紧双手,满腔痛楚,让瑶草浑身有些微战栗:“大伯家二伯家都会一起用餐吗?”
奶娘一笑摇头道:“姑娘还真是病的有些糊涂了,我们家一向都是各房吃各房的,就是孙子孙女也是一样,只看老太太喜欢谁才留饭。”
前生五岁之瑶草,有些自闭,胆小怕事,不爱出门。方氏又怕她出门受欺负,一直对她保护得很好,即便出门也是大丫头小丫头环伺,从不许她单独与大房二房女儿合群。瑶草因而对那会儿家中情景确乎不记得什么。
奶娘见瑶草满眼茫然,只道是瑶草犯迷糊,忙着啰啰嗦嗦说了好些柯家习惯与规矩,瑶草才算对目前柯家生活模式有所了解。
柯家虽然居住乡间,大家族生活习性却一直没有抛丢。一家子虽然共用一个大厨房,大家却很少一起用餐,各房饭菜都是厨房按份例分送,只逢年过节,或是家有贵客临门,或是家里有了庆典,才会全家一起用餐。柯老太太也算得开通婆婆,并不强求媳妇们立规矩,只看各人自己孝心。
不过据奶娘所言,柯家三房媳妇一个比一个跑的积极,早晚准时请安问候,伺候一日三餐饮食。
虽然知道这些家人早晚要见,瑶草还是希望再晚些时日,等自己慢慢调节心情,淡忘了,适应了,大家再见面为好。因再一次征询奶娘之意:“能晚些日子吗,我实在不惯见生人。”
奶娘摇头道:“这不好,不过早晚的事情,依我说,小姐去请安,宜早不宜迟。一来这是小姐孝心,二来也免得老爷子老夫人忘记了小姐。三来三老爷就要回家了,那时若知晓小姐从不到祖母跟前尽孝,说不得又要生气呢!”
瑶草十六岁的灵魂,当然知道奶娘言之有理,瞧着奶娘坚定地神色,瑶草知道无法推脱,只得点头应承。
奶娘便在一边提点瑶草,柯老夫人喜欢什么,有些什么忌讳等等,又教导瑶草如何乖巧如何讨祖母欢心云云。
瑶草面上点着头,心里却不以为然,想着不留饭还好些,谁稀罕呢!
记得自己当年病弱不堪,似乎祖父祖母也不太喜欢自己。且自己这次自己病了一月之久,只说重生后,从没见过祖母探视或是着人问候。准确的说,除了母亲,柯家其他人都没来探过自己。
不过这话不好明说,瑶草因而拐个弯子:“奶娘说的是,我之前一直没见祖父祖母,还以为他们出门去了,便没提起。”
奶娘笑道:“我说嘛,原是这样。姑娘病中,老太爷老夫人天天打发人来瞧,就是几位太太伯父堂兄堂姐也打发了人来询问呢,只因为姑娘一向病着,昏昏沉沉没精神,我就做主打发他们回去了,只说姑娘知道了。”
知道明日要与那些或多或少伤害过自己的家人见面,瑶草当晚彷徨不安,她实在不知道该明儿该如何面对诬陷自己的大伯母,鸠占鹊巢的大堂姐,还有强摁住母亲脑袋替父亲纳妾的祖母。想着这些有着血脉的仇人,瑶草恨不得抽干自己身上血脉还给他们。
这一想法让瑶草十分兴奋,对,我已经死过了,我已经还过了,他们不再是我的亲人了。剩下的,唯有互相利用与算计。
为了预防明日自己难以忍受她们的虚假面孔而发飙,瑶草可怜兮兮看着奶娘,小心的替自己铺设台阶:“我这一阵病得昏昏沉沉,之前所学礼仪规矩有些模糊不清,只怕明儿礼数不周,惹得大家不高兴就不好了。”
奶娘想想也对,姑娘前后病了月余,对许多事情都模糊不清,似是而非,怕是礼数也记不全了,遂赶紧的把礼数给瑶草讲解一遍,包括如何叫人,如何行礼,如何坐,如何站,如何走路,都细细教导一遍。
这些瑶草岂会不知,说不会不过是个借口,为了配合自己之前所说,瑶草还是装作笨手笨脚摸样学了一遍,且故意做的七零八落,因为当日的瑶草柔弱又胆怯,从来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这也是当年大伯母、大堂姐、继母简小燕敢公然欺负瑶草的原因之一。
奶娘见瑶草学得有模有样,拍手大喜:“原来姑娘哄我玩呢,这不记得真真呢。”
瑶草微笑道:“原本有些模糊,妈妈一说,又都记回来了。”
奶娘笑得喜气:“姑娘越发会说话了。”尽管你奶娘一再言说祖母对瑶草如何关心,让瑶草宽心。可是一想起前生之事,瑶草还是有些担心:“只怕老太太不喜欢我笨嘴拙舌呢。”
奶娘闻言一愣,之前的三姑娘的却不爱说话,府里下人之中有些刻薄的,不免私下悄悄议论,说什么‘三奶奶方氏太会说了,别是把小姐那一份也说了吧。’老太太对瑶草这个柔弱的孙女儿,虽说不上嫌弃,的却也算不得喜欢。
奶娘怕瑶草胆怯,这些话且不会告诉,只给瑶草打气:“老太太是姑娘嫡亲祖母,小姐去了只会高兴。”
说话间,方氏带着丫头过来例行视察,奶娘遂把方才之话告诉一遍,方氏很以为然:“嗯,是我疏忽了,奶娘这话很是。”方氏先嬷嬷瑶草后背心,手心额头,点头:“却是好全乎了。”又把明天注意事项重复一遍,大约跟奶奶一个意思,无非是站有站相坐有坐姿,细嚼慢咽,笑不露齿等等云云。
方氏一边说,瑶草一边频频点头称是,方氏心情大好。随后又细细交代青果青叶明早提醒瑶草早起,又嘱咐奶娘明天挑哪套衣衫子,佩戴那套首饰,絮絮叨叨好一阵,瑶草忍不住一哈欠被秋云瞧见,这方才悄悄提醒方氏该回房安歇去了。
翌日一早,瑶草晨练回房。莲香荷香已经奉命前来替瑶草梳洗打扮,头发梳成平双髻,左右插同式样一对珊瑚滴珠小凤钗。
奶娘帮着瑶草挑好一套襦裙,大红彩凤上衣,浅珊瑚红曳地襦裙,裙边系着大红宫绦碧玉佩,最后披上一件大红斗篷,这大红斗篷更衬得瑶草唇红齿白,如瓷娃娃一般俏皮可人。
奶娘牵着瑶草,身后跟着莲香荷香青果青叶,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柯老夫人居所,柯家活动中心‘怡安堂’。
瑶草到时,柯老夫人已经起身,柯家三位少夫人正忙着摆放碗筷,伺候老爷子老夫人早餐。大房瑶玉,二房的瑶枝早到了,正陪着柯老夫人说笑。
瑶草见自己到得晚了,也是因为重生后第一次再见这些亲仇之人,有些微失神。三夫人方氏忙里偷闲对着瑶草一笑,柯老夫人贴身大丫头便过来招呼瑶草:“三姑娘来了,老夫人正念叨三姑娘呢!”
柯老夫人也看到了瑶草:“三丫头,过来!”
瑶草闻言紧走几步上前行礼问安:“孙女儿见过祖父祖母,给祖父祖母请安,祖父祖母好。”
老太太咋见许久不见瑶草,很是热情:“好,好,好,过来,让祖母仔细看看,一阵子不见,怪想的,都好利索啦。”
瑶草吸口气,告诉自己镇定再镇定,别慌张,自己才五岁,不是十六岁,一阵暗自打气,回想这奶娘母亲提点,瑶草慢慢走上前去,倚在柯老夫人怀里,仰着小脸,笑得天真无邪:“托祖父祖母福,孙女儿都好利索了。”
柯老夫人点头:“嗯,看来是好利索了,小嘴也利索多了,去见过你母亲伯母婶娘们。”
瑶草依次拜见三位柯夫人,两位堂姐。几位伯母与堂姐俱是满脸惊异。
多活了十年的瑶草见怪不怪,形同哑巴之人,忽然口舌利索了,搁谁都会惊异一下下。
瑶草暗自平复心情,稳稳神,尽量压住厌恶憎恨,努力以平常心观察了大伯母,此刻的大伯母比较年轻,身量较高,白皮容长脸,柳叶细眉杏仁眼,眼角却有了细微的皱纹,面色苍白些许泛黄透着病态,见人一脸笑,脊背紧绷,下巴高抬,眼神十分活泛,眸子却透着阴冷。
重生的瑶草犹如火眼金星看得清,大伯母那笑意不达眼底,是一种敷衍应酬的招牌笑。她眉眼虽有几分姿色,坏在中部崛起,腰身浑圆,将眉眼的清秀之色抵消得干干净净,让人一遍看不出头,二眼不想多看。
瑶草对这位看似傲气和蔼,实则贪婪狠毒的大伯母了解至深,她乃落地秀才之女,有个哥哥做着典吏。按柯老爷子的话讲,她虽出身贫穷些,却是耕读之家,书香门第,与柯家门当户对,也是柯老爷子最中意的儿媳妇。
二伯母中等身材,肤色微黑,圆圆脸,长得敦敦实实,的确也是个敦厚之人。
这位二伯母,瑶草也知之甚详,她父亲乃是郎中,虽然算不得妙手回春,在这个医术匾乏的年代,多数人只能请游医看病的年月,也备受尊崇。她家虽是无品无级,可是古语有不做良相便为良医的说法,悬壶济世也堪配书香门第,加之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多口舌,一心相夫教子,也很得公婆喜爱。
对于三奶奶后来居上,以最小的年纪,坐上了当家主母的位置,相较于柯家大夫人的愤愤不平,她表现的很沉静。虽然也有些心里舒坦,却本着公婆有令,媳妇听从,是个不爱惹是生非之人。
大堂姐瑶玉生得眉眼如画,十分漂亮,唇红齿白粉蕊蕊的,十分可人疼。
美女蛇毒气更甚,任她千娇百媚,这一辈子瑶草不会对她有好感,只有厌恶。倒不是嫉妒,实在被这些美女蛇咬怕了。
瑶草定定的看着这位虽然年幼,却已经显山露水的美貌堂姐,心里黯然神伤,只不知道这位堂姐对于自己之死,对于顶替自己代嫁是积极参与,还是被动接受。
只可惜,这一切都随自己前生之死而烟消云散。
实可笑,自己前生活得实在糊涂了,竟然把她当成了闺中密友。要知道,毒蛇猛兽绝只会产妖孽,绝生不出良善的仙女来!自己前生真白白长了一双大眼睛。
二堂姐瑶枝只笔大堂姐瑶玉小半岁,正在换牙,对着瑶草一笑,又忙着拿手掩住豁牙,瑶草被她的可爱逗笑了,遂收起满腹思绪,上前见礼。
当日祖父祖母没有留饭,瑶草请安完毕与两位堂姐告辞出门。
瑶草重生,第一次与家人见面,完全正常,瑶草提着的心儿放下一半。
兄友弟恭
却说三姐妹出得房来,瑶草与两位堂姐微微一福:“二位姐姐好走。”预备转身回家。
二堂姐瑶枝很喜欢瑶草的变化,拉着瑶草抿嘴笑:“得空来跟我玩哟!”她因豁牙,没说一句话都不忘记抿下嘴唇,甚是好玩。瑶草心里舒爽,微笑点头:“嗯嗯,二姐走好!”
瑶枝见一向不合群的瑶草答应自己,不免兴奋,冲着大小姐瑶玉笑道:“大堂姐,我跟三妹明儿找你玩儿可好?后花园子花儿开得可好了,新荷也出水了不少。”
瑶玉眼里露出不屑来,学着她母亲昂了头,高翘着小巧下巴:“哼,就知道玩,你们要玩自去,我可没时间跟你们瞎胡闹,我要抓紧时间练字,祖母说了,我的字儿好,今年可以抄经了。”
柯家大房大小姐瑶玉生得好,一贯嘴巧舌辩,又受祖母宠爱,天生一份傲气,想来瞧不起长相平庸的瑶枝,更不瞧不起有些呆傻的瑶草。
二小姐瑶枝性格随母,温墩和蔼,样貌也随母亲,小麦肤色,颜色比瑶玉差了一老节儿,祖母面前不甚得脸。她父亲又中庸不堪大用,母亲妆奁又少,处处仰仗于人,她母亲又对她严加约束,养成瑶枝万事由人,怯弱少主见,纵心里有话也不敢言讲,只会看人眼色行事。瑶枝因此自小也习惯了万事以瑶玉马首是瞻。
此刻听出瑶玉言语讥讽,习惯性放开了瑶草的手,心里却有些不服气,撅嘴瞅着瑶玉直委屈。
瑶玉嗤道:“不服气啊,你针线练好了,字儿可练好?”
瑶玉母亲初通文墨,自瑶玉三岁开始教导她读三字开笔写字,如今又有小姨指点,她的写字功底,瑶枝望尘莫及。
瑶枝针线不错,字儿却一塌糊涂,闻言耷拉着眼皮不做声了。
瑶草也不在意,与瑶枝点头一笑,自带着丫头掉头而去。
瑶玉的丫头桂花瞅着与瑶枝丫头枣花悄悄嘀咕:“你们小姐真的要跟三小姐一起玩儿?我们大小姐可说了,三姑娘可是傻子!”
春风顺而过,瑶草闻言脚下一顿,正思索自己该做何举动方才得当。岂知青果青叶护主心切,闻言双双反身回去,左右夹击,推了桂花一把:“你说谁是傻子?快些给三姑娘认错道歉!”
莲香荷香晚了一步出门,正碰上这茬,莲香方要上前解劝,荷香早看不惯大房王氏母女吃人的、喝人的,反过来欺负人,悄悄拉住莲香,一努嘴:“两丫头对一个吃不得亏,且看看。”
却说桂花被青果青叶推搡的左右摇晃,看看自己小姐并未责备,不免有了底气,下巴一翘:“我又没说啥啊,道甚么歉!”
大房王氏母女经常不分场合笑话瑶草是傻子哑巴,桂花听得多了,并不害怕。
瑶草见桂花看瑶玉,笑微微盯着瑶玉看,似乎在问………你经常跟丫头议论我是傻子吗?直盯得瑶玉脸红耳赤方罢。瑶玉被瑶草眼神所逼,心里不爽,也不拉劝桂花,由着她闹。
瑶草见瑶玉不劝也不上前,气定神闲一旁瞧着。
青果见桂花不认错还狡辩,不由火起,一时柳眉倒竖,‘啪’的甩了桂花一个嘴巴:“你还敢犟嘴,我们都听见了,你这个不知感恩的东西,你吃谁家饭跟这喘气知道吗?”
桂花捂着脸颊泪眼花花:“我吃谁的饭也没吃你的饭,你凭什么打我?”
青叶见青果打了桂花,心中很是解气,上前一步指着桂花鼻子:“你既然不知道为什么挨打,我就好心告诉你吧。看你苕大个儿,岁数也大,却这般说话,可见光长个子,没长脑子,我作为前辈理应提醒你,你娘当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我们三夫人,说家里活不下去了,把你卖了好活命,你娘本只要一贯钱,我们夫人本不缺丫头,见你母亲可怜,心生怜悯,正好大小姐缺人使唤,这才多给你母亲一贯钱买了你来给大小姐使唤。你要知道,不是我们三夫人好心,你这会子不知道跟那个犄角旮旯蹲着讨饭呢!”
青果气呼呼接口道:“就是,从今往后你可要记得明白,你虽然服侍大小姐,你依然是三夫人婢子,你竟然敢说小主子是非,当心我告诉三夫人,把你卖了,或是撵回家去,依旧让你跟着你那亲爹亲娘吃糠咽菜讨饭去。”
桂花羞得满脸通红,忽然转身跑到瑶玉身边哭诉:“大小姐,您可要为婢子做主啊,婢子只认小姐是主人。”
瑶玉愣了一愣,她也被青果所说噎住了,自己大丫头不属于自己属于三房,这不是打自己脸吗?柯家的银子买的丫头怎么不是自己的了,这简直是胡说嘛。想着自己经常在瑶枝瑶草面前耀武扬威,今儿却丢这样的面子,原来自己的小姐的派头也是三房奉送,这太可笑了。瑶玉一时气急,指着青果骂道:“你胡说!”扬手要打青果。
青果忙一闪身躲避,瑶玉见青果竟然敢躲,顿时气急败坏,抬脚就追。
莲香荷香见事儿闹大,赶忙从花阴里走出来,挡住了青果,对着瑶玉盈盈一福身:“大小姐别生气,这个丫头得罪小姐,婢子这就带回去教训她。”
瑶玉一贯受宠,何曾被人违拗过,怒气冲冲一指莲香:“你让开,我今天非教训这个大胆的丫头不可。”
莲香虽然身量比瑶玉高,却不敢跟她动手,眼见瑶玉要打青果,青果又不是个吃亏得主,倘若还手,以王氏蛮横,闹起来可不得了。一时让不得,拦不得。
青果可是前生陪着自己被王氏瑶玉害死过一次,那次瑶草无能为力,今生瑶草绝不会让瑶玉伤害青果,因开口言道:“桂花多生口舌说主人是非,姐姐很该带回去好好教训一番才是,不然,传到祖母耳中,还道真是大姐教她说是非呢!”
瑶玉闻言张口结舌半晌方指着青果怒道:“她打桂花怎么说?”
瑶草心里直笑,这个瑶玉的智商不过如此,我让你下台你不下,且怪不得我了,今儿正好那你开刀作伐子,因微微一笑,故作懵懂:“她做丫头不本分应该受罚,如何受罚这我却不知,这些丫头都归管事陈妈妈管,麻烦莲香姐姐带青果桂花一起前往,还有枣花也一并带去,谁是谁非也就明了。”
瑶玉自幼受母亲熏陶,知道管事陈妈妈是方氏奶娘,绝不会维护自己,因眼珠一转道:“哼,我要去找祖母评理。”言罢一顿足,反身跑回怡安堂。
瑶草凝神思忖,自己是回去还是跟去怡安堂,最后决定静观其变,因吩咐道:“我们回去。”昂头领着青果青叶就走。莲香荷香少一迟疑也跟上瑶草。
瑶草有意慢悠悠走着,果然,不过片刻,柯老夫人跟前大丫头清明便赶上来,对着瑶草一福身:“三小姐,老夫人叫你。”
瑶草一点头:“清明姐姐请走头里。”
清明原本是方氏陪嫁丫头,因柯老夫人无人伺候,遂送给了柯老夫人使唤,心里依然亲近三房,遂悄悄与瑶草言道:“大小姐哭兮兮的,直说三小姐唆使丫头欺负她呢,小姐仔细些。”
瑶草微微点头:“谢谢姐姐提醒。”
正好瑶枝也没走远,清明又叫上瑶枝主仆,大家一起返回柯老夫人正房怡安堂。
瑶草进房对着柯老夫人盈盈一福身:“祖母安好,未知祖母传唤孙女所为何事。”
柯老夫人一时沉吟尚未没发话,瑶玉母亲王氏一声讥笑:“哈,平时看着傻里吧唧,你倒会装蒜。”
瑶草闻言看看柯老夫人委屈抿抿嘴,眼里润润的并不做声。柯三夫人听她骂自己女儿,心中恼怒,却是强忍怒气,笑微微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质问语气:“大嫂,你身为伯母在小辈面前怎能如此说话?什么叫傻里吧唧?”
柯家大夫人又是怪笑:“哈……”
柯老夫人忽然开口:“闭嘴!”回头看着瑶草和颜悦色道:“你大堂姐已经说了,现在三丫头你说说,方才倒地怎回事儿?”
瑶草沉默半晌,知道自己若不揽事儿上身,青果很可能与桂花各打五十大板,这万万不能。因对柯老夫人言道:“是孙女修为不够,听到桂花骂孙女傻子,不该一时冲动,吩咐青果教训了桂花,请祖母责罚。”
瑶玉闻言指着瑶草怒道:“你胡说……”
柯老夫人伸手摸摸瑶玉安慰道:“听你三妹说完。”
她这个动作看在瑶草眼里十分刺眼。瑶草抿抿嘴角,耷下眼皮,心中暗忖,看来今儿之事难以公平了结,至少青果难以全身而退了。
果然,柯老夫人看着瑶草道:“我们柯家乃是书香门第,讲究上慈下孝,兄友弟恭。瑶玉是姐姐,她的丫头犯错,你应该告诉姐姐,或者告诉大伯母,或是告诉祖母,最起码告诉管事妈妈教训她们。你却指使丫头打人,这是越俎代庖,以下犯上,祖母本当责罚,看在你大病初愈,且先记下,你服是不服?”
瑶草一愣,这倒是自己错了呢?疑惑之下看向祖母,心里拔凉拔凉的。却也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既然说不罚,那认错就是了,因一福身言道:“哦,兄友弟恭么?这话听着似乎很在理儿,孙女儿折服。”
柯老夫人闻言一愣,深深看了眼瑶草。回头看向地上跪着的青果桂花道:“你们身为丫头,不守本分,在小姐面前,拉拉扯扯,吵吵嚷嚷,不成体统。看来都是吃饱了撑的,拉下去每人打十板子,饿她们一天,不许吃饭!”
自己被丫头辱骂,却受了责罚。桂花挑衅在先,以下犯上,青果不过抱不平,且自己已经承认过错领了责罚,还要各打十板,这显然不公平。这是又打又罚,只不过打得青果,罚的自己。而瑶玉纵婢胡为,事后蛮不讲理,哭哭啼啼不成体统,祖母却不稍加责罚,这是□裸的偏向!
瑶草气极,忽然看着瑶玉一笑:“我知道自己是傻子,可是姐姐这般叫我我不恼,因为祖母说了,兄友弟恭嘛!我要恭敬姐姐,姐姐只要高兴,今后就叫我傻子得了。不过桂花只是下人,她也叫我傻子,这似乎不合规矩。祖母刚才也说了,这叫做以下犯上,理应受罚。我叫青果罚桂花,是我做错了,不该越俎代庖,不该以下犯上,我已经受了祖母责罚。但是青果是我的丫头,她是听命行事原没错,大姐,你说是不是?”
瑶玉张口结舌:“我?你?”
瑶草见瑶玉吱吱呜呜,转而可怜巴巴看着柯老夫人:“大姐姐嫌我笨,不愿意教我,祖母以为孙女说得对是不对呢?”
口舌官司
柯老夫人面对瑶草湿漉漉的眼眸,一时语塞,有些狼狈的避开了眼神。
瑶草却不会放过这个偏心的老太太,只是拉扯柯老夫人衣袖:“祖母也不肯教我么?敢是跟大姐姐一样嫌我又傻又笨吗?”
柯老夫人心房一颤,眼睛闪一闪,有些难堪,假作咳嗽,瞟眼幸灾乐祸的王氏;又瞧瞧满脸委屈不甘的三媳妇方氏;再看看傻傻笨笨的孙女瑶草。这瑶草看似天真懵懂,却似乎句句直指自己处事不公,偏向护短。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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