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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朝帝师-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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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无用功罢了。”

“爹爹,此人牙尖嘴利,莫和他计较!”

插着羽翅的少女扑腾着翅膀飞上雷云风暴,朝向安伯尘面露不善说道:“还有,你真是自作多情,争破罗网的鱼儿又不是指你,你不过是运气好被波及的那条罢了。”

安伯尘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他此生命运有两个紧密相连的重大转折点,其一是梦入未来之事,让他逃过了王馨儿的毒手,其二便是遇上司马槿。因此,在安伯尘潜意识里他始终认为自己是成功逃脱出天命的那一个,可今日听羽翅少女之言,安伯尘方才知道他之所以能挣脱出原本的命运,全是因为司马槿的缘故。

司马槿有着神奇的过往,有着超卓的天赋,自然最后可能成为宇心的漏网之鱼。

可她既是漏网之鱼,为何宇心之人对她如此放任?宇心之谋究竟是谋什么?黑翅男人适才那一击明显是在试探自己的修为,他这么做又是为何?

安伯尘忽觉他又回到了那年琉京,宇心于他,就如二蛇之于从前的墨云楼青仆。

纵观一生历史,安伯尘发现一件无比巧合的事,似乎他每一个阶段都会遇上同样的经历,重复着和那年面对琉京二蛇一样的局面。

倘若这就是命运,那自己算是已经挣脱出了天地命数,还是仍旧徘徊在命运大罗网中……

“轰隆!”

正在安伯尘越想越深时,雷声轰然响起,直击天灵,将安伯尘惊醒。

“莫要多想,长则百年,短则三十年,等时间到了那个点,你自会知道一切前因后果。你是棋子,却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棋子。”

雷云中的那人说着,到此时,他的气息中已没了半点杀意,只从他适才出声惊醒安伯尘的举动依稀能判断出他的善意,安伯尘有些不懂了。

“临走之前,再劝你一句。莫要多想,想多了不但无用,还会让你走上偏路,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雷云中那人说着,抱起少女扇动黑翅,转身向远方飞去。

他的远方,自然是虚空,至于虚空另一边是什么,宇心又藏在何处,却非安伯尘所能知晓的。

最后一眼,安伯尘依稀看到了雷云后,男人的面庞。

那是一张布满了伤疤痂痕的脸,密密麻麻,让人很难想象出那个男人到底经历了多少战斗和杀戮,在经历了那么多战斗和杀戮之后,他竟还能活着,实在令人感慨。除了满脸伤疤外,他的双眼已瞎,而在他宽广的额头上生着一只血红的独目。无华也有天眼独目,天眼有神通,可和这个男人的天眼相比,却如沧海一粟那般渺小。

“爹爹,千万别告师公,好吗。”

“那你会不会再犯。”

“孩儿不会再犯了……孩儿也只是好奇那个赌约。”

“大人的事不是你这个小孩儿能掺手的。还有距离那个日子已经很近了,在它来临前,莫要再下界了。”

……

父女二人的声音隐隐绰绰、断断续续的从虚空远端传来,安伯尘入神的听着,直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

“师公……就是那个黑翅独目男人的师父了。这个男人已经足够强悍,他的雷道玄奥若是再认真点,足够杀死我十次八次……他还有个师父,究竟又是怎样的人物。”

安伯尘站在谷中,喃喃自语着,随后沉默。

今次引诱宇心来人,安伯尘大致能感觉出他们对于自己隐隐有几分善意,至少这个黑翅独目男人所属的势力派别如此。除此之外,安伯尘还判断出宇心诸强的大概实力,这个掌控雷道的黑翅男人当是无上,且还是无上中较强的存在。他还有个师父,按照常理,他的师父应该是超越无上的存在。想要和宇心抗衡,自己至少需达到黑翅男人的修为境界,才有机会达到目的。那人强虽强,可并没有强大超出自己所能承受、理解的范畴,继续修炼天阙和四象神枪,完善周天玄奥,终有一天能赶上甚至超越他。

安伯尘如是想着,今次一战对他而言可谓道途中又一次大补,却有许多值得感悟。

大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安伯尘的长发,想着想着,忽然间安伯尘一怔。

“对了,我为何总是在想要和宇心抗衡?”

安伯尘自己问自己道。

这么长时间里,他已养成了这种习惯,面对那些把他算入局中的存在,安伯尘或是隐忍或是布局或是等待又或者奋起反击,归根结底,却都是在想着抗衡、战败那股势力。因此当他发现宇心后,安伯尘又习惯性的顺其自然将宇心当成站在他对立面的大敌,心怀敬畏和敌意,十年磨剑,隐忍等待,只是为了企及宇心上的存在。

“那人从头到尾除了佯装出的杀意外,对我并没有多少恶意。宇心之人,或者应该说是宇心的高位者们,他们都是摆布世人命运的存在,神仙中的神仙,他们若想对付我又何需花上这么多精力,除非是闲着无聊。那个赌约……罢了罢了,暂且不去想,等百年后再见分晓。”

安伯尘站在风中摇着头,自言自语。

山谷中一切都恢复平寂,他和黑翅独目男人的一战是发生在虚空,因此并没有波及山谷中的一草一木。如今那对父女消失于虚空,一切如常,却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那两个家伙,看来是不会来了。”

安伯尘说着,笑了笑,脚踩云气,向山谷之上迈步走去。

吕风起和九辰君承受不住羽翅独目男人的重压,早早抽身离去。傲慢如吕风起发现安伯尘真正修为实力比他高一大截,自然无颜相对,直到大道法会开始再不会出现。至于九辰君,他同样也不会出现,他也羞对安伯尘,原因不在于发现安伯尘的强大,而是生怕安伯尘追问那个羽翅少女的事。

“如此大道法会再相见吧。”

站在三仙峰头,安伯尘放目远眺,形形色色的真仙、玄仙强者落入他眼中,转瞬被他抛诸脑后。

从袖中掏出鸟笼,安伯尘放出那只“奄奄一息”的怪鸟。

怪鸟一飞冲天,转眼消失不见,而三仙峰上的云气也似有些不同起来,四色环绕,风水火雷,循环往复着。

第670章万古第一人

日落复日出,日出时分,司马槿回来。

安伯尘正坐在三仙峰巅的一块大青石上前,青石约莫五尺长宽,中间有凹堂,可容纳七八只鸟雀蹦跶。安伯尘静静的坐在晨曦下,凝视着青石中央氤氲升腾的雾霭,神情专注,似乎连司马槿走近都没有发现。

“我找过小青了。”

走到安伯尘身边,司马槿说道:“她问我你是不是也来大道法会,你猜我怎么说。”

“你对她说是。因为你知道她只是在试探你的忠心,事实上,她早就知道我来了。”安伯尘回答道。

“噗……忠心,你这个形容倒是有趣。”司马槿站在安伯尘背后,神色有些恍惚,却在安伯尘回头的一瞬消淡:“如今天地的局势果真在那年你我预料之中。天庭的威信日趋愈下,三大势力咄咄逼人,就连小青教主也怀有一吞天地的野心,地强天弱的形势已成。殊不知,再过个三四十年,天地崩塌,秩序大乱时,任你势力再强也只有亡命这一条路可选,还有谁会忠心于谁。我只是好奇,那个无光剑神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在三大势力鼎立的间隙,硬生生创造出一个八剑盟来。”

“那个无光剑神秦宇,一个小人罢了。”

安伯尘说道。

“哦?”司马槿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安伯尘:“莫非你认识那秦宇。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对这位堂堂八剑盟盟主心怀不满?”

“是啊。在我这青石中修炼的三人里,有个叫老裘的修士,曾也随我等征战过天河,和秦宇还是战友,亲眼见证秦宇如何从籍籍无名一步步爬上巅峰。”安伯尘低下头,注视着层层雾霭下,和蚂蚁一样爬行在青石上的老裘三人,随后道:“今次大道法会,我将助老裘完成心愿,揭穿秦宇的假面目。”

说完,安伯尘抬头看向司马槿,只见司马槿正撇嘴瞪着他,安伯尘无奈一笑。

“你可是因为前日我出关时逗你玩,到现在还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借机报复我?”司马槿靠上安伯尘,伸手掐了一把,没好气道:“我可不信如今的你有这么热心肠,快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司马槿的法眼。

安伯尘苦笑,伸手攀上司马槿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俯上香玉般的耳垂窃窃说道。

刚听两句,司马槿一愣,随即露出豁然开郎之色。一席话罢了,司马槿仰起身子,娇瞪了眼安伯尘:“竟然还有此事,差点就被你瞒过。啧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的你越来越会当那只不劳而获的黄雀。”

“我只是身在局外,除了你以外毫无牵挂,这才便宜行事罢了。我所在乎的是百年之后我们重回未来,以及不受时间、空间束缚的那个宇心。”安伯尘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其实这些年走下来,我倒快要忘了当初我们回到上古的初始目的。时间还真是奇妙的存在,从未来到过去,在这时间中走了一遭,似乎一切都不再那么重要。”

看着侃侃而谈的安伯尘,司马槿面露奇异,随后也是一笑:“我刚刚回来时就感觉你和之前有些不同,现在我才敢确定,你的道行又进步了。现在的你道行精进,却又不反应在气质上,若不注意,还真是难以发觉。”

青衫一袭,长发飘然,安伯尘的形象气质一如既往,也就只有司马槿能够光从外表便发觉安伯尘道行、道心上的微妙变化。

先是被卢舟雷等人少年意气所激,得其热血,逐渐完善四象神枪,又和那个来自宇心、有着独目乌翅的神秘无上强者一战,使得安伯尘的道行在极短的时间里得到飞速提升。而由于那名无上强者的出现,安伯尘对宇心的了解更甚几分,经此一战,安伯尘终于知道宇心强者的强大,可他非但没有丧失信心,反而愈发充满斗志,道心也愈发稳固,几近无瑕。

如此这般变化,若换作另一个人,很容易体现于表面。

然而安伯尘却不张不扬,不素不华,胸怀宝树而言行平和,修为离无上虽还有一段差距,可他却已拥有一颗连无上强者都不见有的赤子之心,正如前日上三仙峰时不露气息便引鸟兽相随,敬而不拜。

“好了,不说这些。”

安伯尘松开司马槿,注视着她的眸眼道:“距离大道法会还剩四天不到,卢家姐弟和老裘我能让他们不知不觉的陷入周天梦阵,一时辰当作一年来修行。可是你,你所缺的不是修为,而是实战技巧。”

“那你教我。放心,我可是一个很聪明的学生,包学包会。”司马槿笑盈盈说道。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怔,四目相对,都笑了起来。

曾几何时两人的关系也像是老师和学生,只不过那时候司马槿扮演老师,安伯尘充当学生,于墨云楼学习道法时也算无比欢乐。时过境迁,两人又做回师徒,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安伯尘这个老师来教司马槿这个学生。

晨曦下,两人默然对视,雾霭氤氲,从作为周天梦阵道具的青石上腾起,将三仙峰渲染得如梦如幻。

周而复始为天道,倘若这便是天道,那安伯尘当之无愧为周天代表。

……

“好美妙的一幅画面。你说是不是。”

“再繁华的美景,也有它凋零的一天。你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你居然能忍住,不错不错,总算没辜负师尊对你的期望。”

“本太子忍你忍了八百年,更何况是那两个自作聪明的男女。”

在距离三仙峰三百里外的一座峰头上,两个男人并肩而立,遥望向三仙峰上郎情妾意、无比甜蜜的安伯尘,说着只有他们才能听得懂的话。

左边那个自称太子的男人,戴着一张银灰色的面具,倘若司马槿在场定能一眼认出,他就是当年她上天宫解救小青教主等人时,所遇到的那个身份奇怪的面具男人,最终这个戴着银灰面具的男人正中司马槿下怀,将易容成司马槿的那个宫女收入后宫。

而右边的那个男人则有些奇怪,他穿着一身八卦道袍,道袍之陈旧,绝非这个时代所能拥有,它的历史恐怕还要追溯到远古时期。除了道袍外,男人还带着一顶奇怪的道冠,这道冠方方正正,和男人的脸型一样。这个有着方正脸型的男人本该是一个行为举止堂堂正正的男人,可他说话时,无论语气还是节奏都有些阴沉,也不知道他究竟经历过怎样的往事,才使得他生出这样的变化。

“三十年不见,你说话还是这样没大没小。”道冠男人说道,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似乎不待见身旁的面具男人。

带着银灰面具的男人轻叹一声,幽幽说道:“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何又要收我为徒。说起来,直到我长大后才发现,我这样的性格,还是在你的推波助澜下,潜移默化的一步步养成。”

闻言,道冠男人眼中流露出些许复杂,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再不耐烦,叹了口气道:“师尊在宇心悟道万年,终于想到对付那人的方法。可是,那人毕竟拥有万古第一人的称号,师尊当年未战而先认败,在气势上已先输了一筹,所以师尊即便想出了对付那人的方法,也不敢轻易尝试。”

“所以就选出我,把那个方法传给我,想让我来对付你们口中的那个万古第一人?原来我只是一个试验品而已。”自称太子的银灰面具男人哈哈大笑,笑得痛快却又悲怆,大风从远处吹来,掀起他的长袍,长袍下裸露的胳膊上,布满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疤。

“你太高看自己了。”道冠男人收回眼中的复杂,冷冷说道:“你的确是试验品,不过,你要对付的不是那人,而是他。”

说话间,道冠男人指向三百里外的安伯尘。

“为什么?”太子问道,又像是在自己问自己:“难不成,那个青衫男子是你口中万古第一人的徒弟或传人?”

“徒弟或传人……”道冠男子咀嚼着,随后缓缓摇头:“不是,都不是。既非徒弟也非传人,那人的收徒之数早已到了,也不会再有隔代传人,至于为什么,现在的你无需知道。你所要做的,只是当好你的试验品,然后战胜那人。”

道冠男人一字一顿的说道,目光牢牢锁定安伯尘,眼神中透着迟疑,似乎连他也不知道,他来自远古、身为曾经天地第一人的师尊为何要让费劲辛苦培养出的棋子却对付安伯尘。

第671章入夜

“棋子的觉悟吗。我懂。”

太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胸腔中的愤慨,片刻后淡淡说道:“那请问师父,那个穿着青衫的男人究竟是谁?”

斜睨了眼太子,道冠男人道:“他叫安伯尘,还有个名字叫无邪,对了,他在你们这个时代还有称号,就是当年一人一枪大破你天河大军的银枪。”

“大破我天河大军?哈哈哈,若非师父你特意吩咐,我早将那帮乌合之众一口吞了。”

太子又笑,目光却再没从安伯尘身上移开过。

“就这样吧。我今次前来,是因为那人座下次徒竟违例下界,被我捉到证据,这下看那人怎么解释。”道冠男人说着看了眼手心,显然他手中正怀有他口中的证据。

“万古第一人座下次徒……就是刚才那个圣贤吧,不知他和师父相比,谁更厉害些?”太子忽然一笑问道。

道冠男子面色一僵,皮笑肉不笑道:“放在远古时候,一百个他也敌不过我一只手。”

说完,他转身欲走,似乎不想再纠缠于这件事上。

远古时候一百个独目羽翅男子也敌不过他一只手,言下之意很明显,放在如今,他早已不是独目羽翅男子的对手。

“还有一事。”太子张口叫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恩师。这么久以来我都不知道恩师高姓大名,不知今次可否告知徒儿?”

道冠男子脚步一滞,背对着太子,似在犹豫。

“我得师父栽培,拥有如今的力量和地位,可我和师父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比寻常师徒。如今话已说破,我是你们的试验品,日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我总会恨上你们。不知师父可否让徒儿知道,我将要恨上的人,到底是谁?”

太子说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师父只凭一人之力,便逼得天宫帝王们纷纷闭关,如此能耐,想必在远古时期也是一鼎鼎大名的人物。”

听了徒弟的话,道冠男子表面依旧无动于衷,可他的脊背却渐渐变得挺直起来。

这么多年来,不,应该说是在那个已没有时间之分的国度里,他永远承受着令人几欲崩溃的重压,而他又是这么一个忠诚到骨头里的徒弟,即便所有曾经的追随者都离老师而去,唯独他依旧追随其麾下,鞍前马后。这么久以来,他始终以老师的影子存在,久而久之,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原本是谁。

曾几何时,在那个遥远的远古时代里,他也是一号鼎鼎有名的人物,至少不输给万古第一人那几个传人。

“在远古时候,我叫玄都。”

头戴道冠的男子说出他的名字后,眉头向两旁舒展开,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走了。记住你的对手,日后你要战胜他。只要你战胜了他,你所背负的命运也将会卸下……当然,你若败亡,同样也能挣脱这段命数。”

玄都说着,抬脚迈步向前走去,走入重重虚空,转眼不见了踪影。

“他居然笑了。”

太子注视着道冠男子远去,语气莫名的说道。

“倘若我败亡同样也能挣脱这段命数……都到这时,你还在试探我的心迹。我已陷入你们布下的命数牢笼中,生死早已不是由我自己决定。”

又叹了口气,太子转头看朝向安伯尘的方向望去。

“若我猜的没错,你和我一样,也是身陷命数牢笼的可怜虫。在外人看来我们或许无比光鲜,可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在那群人眼里,我们不过是强壮点的蚂蚁罢了……不过看你现在这般享受的模样,你应当还没发现,当你发现这一点,我再来找你。”

太子喃喃自语道,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柳云说。

隔着三百里之遥,又不是传音入密,柳云自然听不到。从太子那张银灰色的面具后传出低沉的笑声,他又深深看了眼安伯尘,随后倒退着向上飘去,他飘得极慢,可偌大的龙背山聚集着的各个势力的真仙玄仙们,都没能发现他。随着他越飘越高,他的身影也渐渐变淡,面具之后,流泻出一缕发丝,竟是银白如水银的颜色。

“你怎么了,为何刚刚身体又冷又僵?”

司马槿松开拦腰抱住安伯尘的双臂,后退半步,仰头问道。

安伯尘的神色不曾有变化,可他的脸色却明显比刚才苍白几分,额上布满细密汗珠,脊背冰冷。

被玄都一眼扫过时,安伯尘便有所察觉,可为了不惊动玄都二人,他又得强作镇定,假装没有发现。要在深不可测的玄都和神秘莫测的太子眼皮底下假装无知,这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即便安伯尘也是险些暴露。

“没事。”安伯尘淡淡说道。

“可是宇心又有人来?”司马槿何等机灵,察言观色下很快便猜到。

安伯尘缓缓点头,他注视着身旁的大青石,脸上露出奇异的神色:“不过,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和我之前遇到的那对父女截然不同,应该是处于不同阵营的人。果然,我之前猜的不错,宇心的成分也很复杂,拥有不同的阵营。”

司马槿低下头,眼中露出深思之色,她看见安伯尘始终盯着青石看,不由好奇的问道:“你在看什么?周天梦阵已经布置好,他们自己修炼便可,也用不着你操心。”

“我不是在看他们,是在看蚂蚁。”

安伯尘笑了笑道。

他收回看向青石的目光,揽住司马槿道:“对我们来说时间还早,那个人或许说得没错,关于宇心我们多想也无济于事。还是先看眼下,这几天里,你可要好好和我学习战斗技巧。”

“好。”司马槿嫣然一笑,倚靠在安伯尘怀中,随着他向峰下走去。

……

时间飞度,距离大道法会正式开始的日子还差一个晚上。

月光洒落山峰,树木匍匐在夜风中,枝摇叶晃,哗哗起舞着。

七只青鹰从月光背面飞出,悄无声息的飞上三仙峰。

“就是这里了。”

为首的修士环顾周遭说道。

他长得白白净净,眉宇却很平庸,是放在人群中很快便会被淹没的那种角色。可若是卢家姐弟和老裘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那日他们在山前广场等待时暗算卢舟雷的那名天元宗弟子。

“哼,一个破小宗门居然能得到这么好的驻地,实在是不可思议。”一旁的天元宗修士一脸不满的说道,随即又皱了皱眉:“王师兄,你得到的消息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眉宇间却透着戾气的修士冷笑着道:“我可是花了三天才从一名来自偏远洲地的道友那打探到,所谓龙枪门在半个月前刚刚被一伙西来的妖魔灭门。”

“那这四个人是……”

“你这都猜不出?哼,这四个人十有八九是那伙妖魔假扮,偷偷潜入大道法会,无非是想要进行破坏,扰乱今次盛会。”王姓修士道。

“王师兄所言有理!”

“天下刚有了几分太平模样,竟又有妖魔出现,唯恐天下不来,吾辈当除之。”

“哈哈,若能将这伙妖魔揭穿并且一网打尽,我们几个定能名声远扬。”

……

其余几个天元宗弟子明显是有勇无谋之辈,一个个面露喜色,议论纷纷,仿佛他们已将安伯尘四擒下一般。

王姓修士露出一丝不耐烦,挥了挥手道:“都给我安静。哼,你们也不想想,龙枪门虽不是什么有名的门派,可能将一门一派毁灭,这伙妖魔可不简单。”

“正是,我们几个都只有五重天,听师叔说,那个四个妖魔中有一个真仙境,想要杀死我们可谓易如反掌。”

“对啊,不如去找三位师叔,或者将此事上报八剑盟。”

听了王姓修士的话,天元宗的弟子们又纷纷打起退堂鼓来,看得王姓修士连连摇头,心中咒骂不已。

“你们几个……这么大的功劳,你们就准备这样白白拱手让人?”王姓修士长叹一声,怒其不争的说道:“又或者你们想要一辈子这样,当一个二流宗门的二流弟子,永远庸庸碌碌,无名无权?前些日子你们可是都看到吕大人和九大人的座驾排场,你们以为他二位天生便是位高权重?哼,还不是一步步打拼得来。既然他们可以,为何我们不行?”

王姓修士的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颇有煽动人心的效果,听得其余六人一脸火热,喘息粗重。

环视诸人,王姓修士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扬道:“我们的成名之路,就从斩杀那四个假扮龙枪门的妖魔开始!等今夜之后,我等天元七杰的称号必将风行于天地间!”

“好!”

其余六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扬臂应诺道。

可紧接着那六人互视一眼,又垂头丧气起来。

“可是王师兄,这伙人中可是有真仙境的存在,我们几个加起来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第672章磨砺

“放心,这一点我早就想到。”

王姓修士得意的一笑:“我来此之前特意去借了许多法宝、道符,其中的隐身符能避开真仙,还有瞬移法宝,能助我们在百分之一个弹指刹那间逃回天元宗驻地。”

闻言,一名天元宗弟子面露激动:“这么说我们要越级斩杀真仙了!天呐,这样一来,我们不也要成秩序破坏者了。”

王姓修士听了一个脑袋两个大,只想吐血,心中已是郁闷到极致。就是这样的同伴要和他一起并称天元七杰,打死他也不愿意,幸好他早就计划好了,等到今夜之后能从这里平安离开的只会是他一人,所谓天元七杰只是那几个蠢师弟的一厢情愿。

想到这,王姓修士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想多了。”王姓修士平复下波动的心情,对着那名师弟和颜悦色道:“你们还记得那天被我的气息撞飞的那个小妖吗?我们只需杀了他,并取他妖身回返便可。至于那名真仙境的老妖,便交给别的真仙好了。”

“可是,只杀一个小妖就能让我们天元七杰名动天下了吗?”那名弟子疑惑的问道。

自然不能,但独闯妖魔老巢,在真仙境的老妖眼皮下斩妖除魔,足够让我一人名动天下大洲了。

王姓修士心中如是想着,但他当然不会这样说出。

点了点头,王姓修士语重心长道:“别忘了,这伙妖魔可是想要破坏大道法会,他们中每一个都是罪大恶极。好了,不多说,我们这便行动。”

懒得再和几个愚蠢的师弟说道,王姓修士取出隐身道符,吩咐六人祭出,随后率先潜入夜色,其余六名弟子紧随其后。

行出大约三里地,有修士问道:“王师兄,你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个找到那个小妖?”

“不急,等到这峰的中央,我祭出寻人法宝,自然能找到他。”王姓修士答道。

七人借道符隐身,以土行为遁,不一会儿功夫到达三仙峰中央区域。

“就在这里了。”

王姓修士停下后,四下张望了一番,见到周遭无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物。

那物呈圆盘状,似罗盘,边角却没有刻度衡,光秃秃的,显得有些怪异。

他刚拿出,其余六名弟子便从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开。

“师兄,这是什么?”

“莫非师兄要用他来寻找那头小妖?”

……

王姓修士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挑选随从前来的六名师弟都是天元宗中才智普通的弟子,只有这样他才有把握在最后将这六人当成炮灰丢给那伙妖魔,自己一人斩获大功,可此时他不禁怀疑起他所做的抉择是否正确。

“这是元气盘,是我天元宗一名专好炼宝的前辈遗留之物,它既不是攻击法宝也不是防御法宝,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测量出方圆百里范围内所存在元气的多少和方位。”

王姓修士说着,眼见他六名师弟仍旧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不由苦笑道:“元气若是聚拢于一处,则说明那处有修士,懂了吗,依靠这个元气盘我们便能找到那只小妖了。”

“哦,原来如此。”

“师兄果然有本事,竟搞到了这样的厉害法宝。”

“有这元气盘在,我们便能找到那小妖,将他杀了建功立业了,哈哈哈……”

“天元宗六杰”你一言我一语,说个起劲。

翻了翻白眼,王姓修士不理睬他几个师弟,手中捏出一道法印,按上元气盘。只见从元气盘上滚出五颗玉珠,玉珠上刻着度量衡,五颗玉珠顺着圆盘飞快滚动着,珠子里似有液体在缓缓充盈着。

“玉珠代表修士,珠里的液体的多少则代表对方体内的元气,度量衡上有字,标注每一个刻度代表的等级。”

王姓修士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可是王师兄,元气盘上有五颗玉珠,难道说这三仙峰上也有五个妖魔?”一名修士问道。

“是。”王姓修士点头答道,随着盘中玉珠逐渐停止转动,他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玉盘中珠的分布很奇怪,一颗真人境的玉珠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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