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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修仙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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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映书出去后,太渊回头,就看见床上那老虎,正睁着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他。

    他不由含笑躺回去,搂住邢列缺,道:“九天陪我睡一会儿吧。”

    邢列缺看着他快速进入梦乡,脸上还带着点恬静,真是不敢置信——难道他就没有解释解释的想法吗?

    邢列缺使劲瞪了他半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刚才悄悄听了半晌的秘密,又有些困了。他把太渊的手扒拉下去,抬起爪子,紧紧揽住太渊的腰。

    他见太渊还是没什么动静,好似真的睡着了,也无可奈何地挨着他,很快熟睡过去。
第六十二章 邢天君
    邢列缺在一片蒙蒙白雾中走了两步,然后他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拉住了胳膊。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变回了人身,这应该是他的梦境。

    拉住他的人三十许,一派仙人之姿,恶声恶气道:“你这逆子!”

    邢列缺看着那人,愣了一愣,道:“爹?”

    邢天君瞬间湿了眼眶,放开他的手臂,抬袖轻拭眼角,瓮声瓮气道:“你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下界来,可有想过你爹我?我养了你这个不孝儿,真真是老天不长眼。”

    邢列缺裂开嘴笑道:“爹,你怎么想起来看我啊。”

    邢列缺顿时横眉竖目,道:“你偷溜下界,你爹我能放心吗?!我到处找你,好不容易才在这方世界找到,趁着天道出了一丝缝隙,才能元神入了你的梦里!”

    ——他原来可没想到,那乐太渊会回了这“伤心地”来历劫。他仔细揣摩了乐太渊的心思,按照对方的想法,窥探了许多小世界,全找不到影子。却万万没想到,乐太渊竟跑到了这里。

    邢列缺傻笑道:“爹,我好得很。你修为深厚,可不好随便元神下界,免得天道找你麻烦。”

    邢天君听了他的后半句,不免心里熨帖,只面上冷笑道:“我看不出你哪里好来。趁此方世界那丝缝隙还没合上,你快些和我会去!”

    邢列缺立刻收了笑,皱眉道:“我不走。”

    邢天君冷冷道:“这可由不得你。我今日拼着修为损伤,也要把你带回去!”

    邢列缺摇头道:“我还要陪着太渊呢。”

    邢天君长叹一声,苦口婆心劝道:“你以为乐太渊这几年收敛了脾气,就好相处了?他可是以杀证道!他死后,将那些害了他的人,一个个的,杀了个遍。又把他们弄了个魂飞魄散,才肯罢休。我本不欲说这些,谁想你这么一根筋。要不然,天上那群老家伙们哪里会放过这么有潜力的女婿。你以为就你眼光好,别人都是瞎子不成。实实在在因为那乐太渊是个煞星,要是哪天你们两人有了矛盾,他岂是好惹的。”

    ——他怕就怕自己儿子不定性,万一来个移情别恋,兴许还得把命搭进去。

    邢天君语重心长道:“那些招惹了他的人,一个没落着好。这还都是他的族人呢!”

    谁知,邢列缺听了,点头道:“原来太渊这么威风啊。爹,这就叫大公无私啊。族人怎么啦,就是亲爹犯了错,那也是错呢。”

    邢天君不用听他开口,就知道自己一番话,完全是打了水漂——且不论乐太渊这事和“大公无私”能不能扯上边,就单说“威风”,有谁是靠这个显示威风的?

    他呵呵笑道:“我看如今就该对你来个大公无私!”

    说罢,便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提拳欲揍——亲儿子犯错,也是错呢。错了可不得挨揍吗?

    邢列缺正要挣开,就发现另一条胳膊也被人握住了,顿时大急,不由转头去看——“太渊?!”他喜道,“你怎么进了我的梦里了?”

    太渊放开他,施礼道:“邢天君。渊这几年修身养性,感悟不少,邢天君可看到我有打打杀杀?”

    邢天君收了冷眉冷眼的样子,一派仙家淡漠之气地问道:“重深客气。只不知,你为何出现在了我儿子的梦里?”他心想,“就怕你平时不怒,怒起来要人命啊。”

    太渊还没说话,邢列缺便道:“爹,是我让太渊进来的啊。”

    邢天君心里快被怄死,嘴里只哼笑了一声,道:“是吗?”

    太渊忙道:“是渊不请自来,只是事关九天,渊无法不来,还望天君海涵。”

    邢列缺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重新笑开,拉了拉邢天君的袖子,道:“爹,你听到了吗?太渊这是担心我呢。”

    邢天君心里暗骂一句“出息!”,拍掉邢列缺的手,然后不得不放开他——就算不放开,以这二傻的德行看,他也不会跟自己回去。邢天君拿出上峰的风范来,淡淡道:“只不知是何关乎我儿的大事,竟令重深如此前来?”

    太渊看一眼邢列缺,郑重而恭谨地对邢天君道:“是九天和渊的终身大事。”

    邢列缺看着太渊,不由呵呵傻笑,百忙之中,不忘得意地看一眼邢天君。

    邢天君心里顿时一惊——乐重深何时这么直白了?!嘴上条件反射地说:“什么‘九天’,那是我才能叫的乳名。还有,我儿子才不会和你终身呢!”

    邢列缺沉了脸,皱眉道:“爹,太渊长得这么好,修为又高,人又温柔,你到底对他哪里不满意啊?”

    邢天君一见他这态度,眼见得就要自己把自己给卖了,登时急得跳脚,大声道:“哪不满意?我哪里都不满意!我那时跟你说完话,心里也犹豫了,便想找他好好聊聊。结果呢,他一声不吭,下界了!紧跟着,你这兔崽子也给我跑了。我这是被下属坑完,接着被儿子坑!合着,错全成了我的,你们俩倒是拍拍屁股走个干净!你知不知道,现在天上有多少老东西天天没事干,专门讽刺我是个老封建!”

    邢列缺道:“还不是因为你要关起我来,我跟你说要下界,你会答应吗?”

    邢天君看他这副死德性,一股怒气直冲头顶,狠狠点着邢列缺脑门,道:“你就那么觉得他好?你以为和他在这下界初遇时,他不曾怀疑你说的话吗?就凭你托了几次梦,他就会相信一个初遇的鸟?那是因为他冷漠到了极点,心里又多疑,你说什么,他也只是听一听,他要全凭自己所见、所闻来判断。你说了什么,和他全无干系,因为他本来就不完全相信你的话。乐太渊冷漠多疑,你以为你在他心里算什么?”

    邢列缺听了这话,禁不住上前一步,就要和老爹理论——老爹这明显是窥探他人*!

    太渊眼见拉不住他,不由伸手捂住他的嘴,免得让他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到时还是他自己难过后悔。

    邢列缺挣扎着,嘴里“唔唔”闷叫。

    太渊无奈道:“你先不要说话,让我和邢天君说几句,好吗?”

    邢列缺想了想,觉得他不同意,太渊是不会放开他的了,才点点头。

    太渊道:“一定?九天可不许毁诺。”

    邢列缺坚定点头,表示自己肯定不会先开口。

    太渊这才放开他。

    邢天君看在眼里,怒气渐渐散了——养了这么个傻儿子,愁还来不急,哪里还有空生气啊。
第六十三章 情定
    太渊道:“天君洞悉一切,渊确实如天君所说。但如今,渊也确实想与九天共度一生。”

    邢列缺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邢天君一见儿子色迷心窍的蠢样,就觉得心急气喘,索性不看他,只传音问太渊,道:“你就不担心我儿入得是多情道?”

    太渊亦是传声,道:“天君容禀,我从前也曾困扰于此,我不止担心他修的多情道,还担心自己修的无情道。我总怕我会伤害到他。可是如今我才明白,他的多情俱用在了我的身上,而我对他,却不似对旁人那般冷心冷情。”

    邢列缺只能看到那两人嘴唇微动,却听不到声音,不由抓心挠肝地难受,便开口道:“爹爹,等我和太渊成了亲,我们一块儿孝敬你,到时候你不就有两个优秀的儿子了吗?”

    邢天君脸上立刻显出一副“老子不稀罕”的表情,心里却禁不住有些意动。

    太渊笑看一眼邢列缺,也道:“正是如此,渊一直以天君为长者那般敬重。等我与九天成亲后,天君便也是渊的父亲。有我二人在旁尽孝,天君再无所忧。”

    邢天君差点老泪纵横——看来儿子心里,还是很惦记他这个爹的!还有那个乐重深,似乎对他儿子,也有那么一丝丝的真情在,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要不然,他就先……先答应下来?

    邢列缺却有些等不得,哼哼道:“爹你不答应也没什么,反正等我们回了天庭,便立刻成亲。到时候,儿子将爹那些红颜知己都叫来,咱们欢欢喜喜地办一场婚宴。”

    太渊无奈地看着他,觉得邢天君原本能答应,这下也不会同意了。

    谁知,邢天君看儿子这威胁他的臭德行,觉得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移情的,还真想立刻同意。然而转念一想,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对太渊道:“我儿修的是多情道,若有一天……你两个,若有一方别生他念,另一方可不许纠缠。”

    太渊立刻会意,便笑着应允,道:“天君放心,若有一天,九天喜欢了别人,渊便再不会将他放在心上,彼时我二人便是陌路,以后自然毫无瓜葛。而若渊有了杂念,则但凭天君处置。”

    邢天君心中大为满意,许诺道:“既然如此,老夫便准了这事。”

    邢列缺却是极为不满,愤愤道:“我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啊?太渊就更不会去喜欢别人了。”

    邢天君懒得搭理他,坚定不移地对太渊道:“以后他的事,我便都交由你管了。你可一定要管好他。”

    ——这样一看,还真是不错,以后小兔崽子的事,他可不用再没白天没黑夜的操心了。最起码,还有个换班的。

    邢列缺当然知道他爹的想法,更是不满,道:“爹你是没看到,太渊才是需要操心的那个呢。就是容你下界的那丝缝隙,也是太渊和天道相抗,才弄出来的。”

    邢天君才不理会他,对太渊道:“趁着天道尚未补好那丝缝隙,我这便回天界了。”

    太渊正色道:“劳烦天君跑这一遭,全是渊的不是。”

    邢天君摆摆手,忽而想起邢列缺威胁他的话,笑眯眯道:“小兔崽子,你就是将满天庭的仙女全找来,你爹我也无所谓——我们可都是和平分手。”

    呵呵,兔崽子还是指望着他自己别变心吧,若有那一天,不用太渊先动手,他先让这崽子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邢天君的元神便消失无踪,显见得是回了天界。

    邢列缺怅然若失地叹了声气,道:“爹怎么说走就走了?”

    太渊握住他的手,道:“你再稍等我些时日,到时我们便回去,每日常伴天君左右。”

    邢列缺摇头道:“那可不行,我爹整日里和仙女把臂游玩,要是咱们在一旁,他不急眼才怪。”

    太渊没再说话,他仔细地端详着邢列缺的眉眼,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邢列缺的模样。

    邢列缺生得仪表堂堂,神采飞扬,端得是万中无一的好相貌。

    邢列缺见太渊含笑看他,有些结巴,道:“你、你怎么眼都不眨一下的?”

    太渊抬手,轻轻贴在他的脸上,道:“只因九天实在英俊非凡。”

    邢列缺不由满面通红,急忙抬手,招来一大片迷雾。

    太渊眼前忽然一黑。

    他睁开眼,就看到躺在身边的老虎,知道这是出了邢列缺的梦境。

    那大老虎慢慢地悄悄地,将眼皮掀起了一条缝,然后他就立马看到了太渊满含笑意的眼睛。邢列缺飞快地抬起爪子,搭在了眼前。

    太渊不禁轻笑出声。

    邢列缺抬起另一只爪子,堵在太渊的脸上,道:“有什么好笑的?”

    ——脸红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忍住的啊。

    太渊拉下他的两只前爪,握在掌心里,道:“九天,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清楚。”

    邢列缺纳闷道:“什么话?”

    太渊坐起身,肃容道:“我确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正如邢天君所说,我很多疑。其实在我心里,在我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时候,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你的话,所以直到之前,我也没有与你在梦中以元神相会,因为连我都怕自己是不信任你的。你看,我自己尚且不知道是不是信任你。你还觉得值得在我身上浪费心神吗?”

    邢列缺听了这话,长松一口气——他差点以为太渊是后悔了呢。他将头枕在太渊膝上,一边满心惬意地感受着睡卧美人膝的舒适,一边认真道:“当然值得。如果是别人,一定不会和我说这番话。我这么笨,连他们在想什么也不明白。只有你会和我说清楚,我也只明白你在想什么。”

    他咂摸了一下,点头道:“咱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邢列缺心想:“所以我才会喜欢太渊。只有太渊这样从来不和其他人多相处,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才能老老实实和他过日子呢。”

    ——像他爹那样花言巧语的,保准一骗他一个准,他可不敢娶呢。太渊这样不屑于骗人的,才是他能喜欢的。

    太渊一愣,原来邢列缺其实什么都明白,他只不过是……对自己非常宽容而已。他抚摸着老虎光滑的软毛,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我此生,得遇九天,实是天幸。”

    邢列缺的多情俱用在了太渊身上。多情到了极致,于别人来说,许就是无情。而太渊,无情到了极致,也生出了一点对邢列缺的多情。
第六十四章 梅花鹿
    邢列缺瞅一眼太渊,道:“我爹爹……”

    太渊不用看他,便知道他想说什么,便打断他道:“我和天君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从前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有什么不快。似天君今日所说,我确实性情冷漠,有些不近人情。事情便是这样,九天不用挂怀。”

    邢列缺老老实实“哦”了一声,心里埋怨自己最笨拙舌,想不出什么好听话来哄哄太渊,一面又颇为害怕太渊和自己爹生了隔阂,便道:“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一定让爹也好好对你的。”

    太渊轻拍他一下,道:“九天还是多多惦念自己吧。你今日对天君说的话,便颇不客气。以后可万莫如此,若惹恼了天君,怕是有你好果子吃。”

    邢列缺摆摆爪子,道:“今天他是因着有你在,才装得有度量一般。往日里,都是我忍让他呢。爹爹就只会对我拍桌子瞪眼,遇到什么事,第一件事就是臭骂我一顿。”

    太渊奇道:“我觉得天君脾气还好啊。”

    邢列缺叹道:“那是在外面。爹爹和他的儿子——也就是我,在一块时,那才叫没有风度呢。嗯,在仙女面前,爹爹是最有风度的。”他坐起来,一张老虎脸上也显出几分正色来,“太渊,以后成亲了,你可要护着我啊。有你在,爹爹是一定会忍着不骂我的。他可好面子了。”

    太渊摸摸他的毛,道:“只怕到时,我亦是有心无力。毕竟那时候,他老人家也是我的父上大人了呢。”

    邢列缺哀叹一声,重新趴回了太渊膝盖上,突然好奇地想——不知到底是哪位仙子,能和他暴躁的老爹生下这么优秀的他呢?

    远在天边的邢天君,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呵呵笑道:“我儿,等你回来,为父再好好跟你谈谈。”

    皇帝收到太渊送去的消息,连夜让乐灵道上山。

    乐灵道骑在马上,于夜深人静的路上策马飞驰。

    忽然,他勒住了马匹。此时已经是宵禁,本应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却有一个妙龄女子。

    这女子从一道小巷里慢悠悠出来,怀里抱着一只很是肥硕的梅花鹿。

    那梅花鹿闭着眼睛,乖乖蜷缩在她的怀里,似乎是睡着了。

    乐灵道身后,同样骑在马上的侍卫正想喝问那女子。

    她就轻飘飘几步,便到了他们目力将将能够到的远处。

    乐灵道看她出来的地方,居然是鹿召王府的所在地。他心里虽然奇怪,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他不关心的事,他总是不会去在意的。现今,他的任务是去九天书院。

    那女子却在很远的地方,转头看了他一眼。她天真纯稚的脸上,忽而露出一个略带诡谲的笑意。

    然后,飘零着雪花的街道上,就再也没了她的影子。

    乐灵道微微皱了下眉,便将她扔到脑后,重新策马驰向远处。无论这女子是人是鬼,与他也全无关系。

    他身后跟着的侍卫,因着这女子,虽有些胆战心惊,但看螟蛉王尚且没有出声,便也不好多言,只打马紧紧跟上。

    只是,明明和那女子走的是一个方向,一路上却连她的影子都没看到。

    众人一心以为遇到了鬼祟,更是闭口不敢多言,只都跟紧乐灵道,默默赶路。

    到了山上,乐灵道只对众人交待:“等着我。”便扔下马匹,独自进去寻太渊。

    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离得进的,赶忙握住乐灵道抛来的缰绳,牵住那离了主人,就不安踱步的马儿。

    一个侍卫看了看这深山里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总觉得那被雪掩盖下的地方,有什么令人发毛的东西,便小声道:“这里好静啊。”

    他这话说得众人都有些心中惴惴。

    另一个有些老成的侍卫道:“莫要胡思乱想,这里地处深山,哪里能不安静。”

    可是这话对众人并没有什么用——他们可都听说过,私下里有不少人都在传言,太子殿下的九天书院中,有不少的异人。

    但刚刚路上遇到的那名女子,让众人下意识觉得,这些异人会不会是青面獠牙,或者鬼魅离奇的?

    若在这地方遇上一个山精野怪……

    一个侍卫忍不住问:“要不,我们也进去吧。”

    老成的侍卫皱眉道:“这里是太子殿下的居所,没有人出来引领,我们怎能擅闯。”他们又不是螟蛉王。

    正在这时,左清泉小跑着出来,道:“诸位快请进来,山中风雪大,不好在外面久待的。”

    也是赶巧,今天是他在殿下那里值夜。

    虽然殿下不需要,但他还是安排了人,就待在旁边的屋子里。万一有事,总不能要殿下自己去办。这不,今天就有螟蛉王深夜前来。

    那几个侍卫见到了左清泉,一面礼让,一面进了院子。其中有细心的,还仔细端详了一下,见是太子殿下身边得意的左公公,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有胆小又没见过左清泉的,乍一看到左公公笑容可掬的娃娃脸,硬是打了个寒噤,忍不住去看地上,待见到地上有影子,也只松了半口气。

    左清泉回头看那打了个寒战的侍卫一眼,笑道:“咱家已经让人煮了姜汤,待各位进去,且先去去寒气。”

    老成的侍卫拱手道:“劳烦公公。”

    左清泉笑眯眯摆手,道:“当不得这声赞。”

    那胆小的却忍不住又打了个抖——在这样五星无月的雪夜里,左公公这样笑眯眯的嫩脸,实在不能不让他多想。越多想,心里越是打抖,便忍不住又想,螟蛉王明明年纪更小,胆子却真是大得很。

    只是到了很久以后,他才满含心酸地体会到——螟蛉王不止胆子大,脾气也大得很。彼时,他已经是螟蛉王身边的得力战将,早已经过战场的铁血锻炼,再没有从前的胆小。

    可到了螟蛉王跟前,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毛——无他,螟蛉王治军,是真的很严啊。

    ——而且,在螟蛉王跟前,他们这些有勇有谋的将领,一下被比成了渣。然后,他们这些亲信就得在螟蛉王仿似看蝼蚁的眼神里,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走上不断进步的道路。

    ——简直是自己在把自己往死里逼。

    但这些毕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他,还在战战兢兢地跟着左公公,去喝那驱寒的姜汤。

    乐灵道见到太渊,先是仔细端详了他一下,看他脸色苍白,便忍不住皱眉道:“你还真为了皇帝连命都不要了?!”
第六十五章 风雨飘摇
    几名宫人很快匆匆迎上左清泉——在这书院中,活计甚为清闲,太子殿下又温厚,这还是第一次夜里来客,他们难免起得慢了一点,实在是懈怠了。

    几名宫人中,有几个利落地接过马匹的缰绳,牵去后面的马棚里,另两个提着宫灯,为侍卫们引路。再有一人还拿着一把伞,为左公公遮雪。

    屋中,太渊看着乐灵道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笑道:“我是为了我最好的朋友,他曾经一心想让天下太平,盛世清明。何况,我也不知此事竟干系如此重大。”

    乐灵道眉头舒展开了些,问道:“是谁,竟能令你念念不忘?”

    邢列缺懒洋洋抬眼,道:“反正不是你。”

    太渊揉了揉他的脖颈,道:“如今他早已死去多年。”

    乐灵道抿了抿唇,道:“……我不知道他,嗯,不提这事了。你身体怎么样?可是遇到了了不得的贼寇?”

    邢列缺道:“百目族人,虽说骁勇善战,却都还是*凡胎,且伤不了太渊。”

    太渊道:“我的身体无碍,你无需担忧。”

    乐灵道不自在道:“谁关心你了。”

    左清泉将一众侍卫带到屋中,道:“诸位可在此稍后。”便留了几个宫人在此,他自出去,一径往太渊屋里走去。

    左清泉道:“殿下,一切安置妥当,马匹也都拴在了后面棚中。”

    太渊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

    左清泉便躬身退到了旁边的屋子。

    太渊笑道:“这深更半夜里,你就将他们留在外面。荒山野岭之地,雪夜严寒,或许有鬼魅之物,你竟也安心。”

    乐灵道不屑道:“胆小如鼠。我都不怕,他们怕个什么。”

    太渊转念一想,也笑道:“确实是灵道胆气过人。”

    乐灵道不过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却比那二三十的大汉要英气许多。

    太渊取出那半截从百目带回的生锈的刀,放在桌上,道:“你将这刀交与父皇,并且替我转告他,蒋兴易曾是百目王子的老师,他将我中原地图,献给了百目王子。”

    乐灵道扬眉道:“他竟将地图献给了百目叛逆?”

    ——没有朝廷的赦封,百目王就不是百目王,所以乐灵道才称呼他为百目叛逆。

    乐灵道嗤笑一声,笃定道:“这次朝堂肯定要经历一次大清洗了。”

    太渊道:“天色不早,你还不回?”

    乐灵道“哼”了一声,道:“岂止不早,眼见得天就快亮了呢。”

    太渊道:“父皇一定在等着你呢,你若不快些回去,要如何同他交代?”

    乐灵道眼珠一转,道:“我就说是皇兄见我年纪小,三更半夜间,不敢放我独自下山。”

    邢列缺接道:“那是不可能的。”

    乐灵道轻轻瞪他一眼,道:“我已经和皇帝说了,外公去世,我如今是神门的门主。”

    邢列缺这下感兴趣了,追问:“那他有没有要去神门看看?”

    太渊摇头道:“不可能。”

    乐灵道几乎和他同时道:“没有。”他看一眼太渊,怪笑道,“还是皇兄了解父皇。我也纳闷,他竟然没有多提神门之事。”

    太渊道:“如今朝中看似稳固,实则风雨飘摇。若是此次百目……”他叹道,“父皇此时,是没有心思精神过问神门之事的。”

    乐灵道:“说不定我神门能帮助朝廷出兵呢,他真舍得武林这些好手?”

    太渊道:“你也说了,武林。武林中人,终究不是朝廷兵马。且不说他们会不会排兵布阵,能不能万众一心,共御强敌。就算这些他们都能做到……”他看着乐灵道的眼睛,问,“之后,武林中的豪杰,舍得继续做一个武林中人吗?”

    ——若有一分偏差,到时,国家才会真正地处在巨浪之上。

    乐灵道心里一窒,扭头不看他,道:“他们怎么样,我可不知道。反正我是没什么别的想法。”

    太渊轻笑。

    乐灵道不服气地道:“你爱信不信。”

    ——就算有,曲应知也会让他将这想法憋回去的。

    ——所以,他也没算说谎嘛。

    还是邢列缺将话题扯回来,问:“那皇帝知道后,有别的表现吗?有没有对你好很多?”

    乐灵道咬紧脸颊上的肌肉,从牙缝里挤出话音,道:“他给新增了许多课业。如果这算是好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邢列缺就趴在太渊腿上,笑眯了眼。

    乐灵道不忿道:“有什么好笑的。那些东西我早都会了几百年,如今还要再学,当真是无聊。”

    太渊安抚道:“学海无涯,第二次学和第一次定有几分不同。”

    乐灵道气道:“是有不同。宫里的先生,能有我外公学识渊博吗?”

    ——想他外公为了算命,当真是学富五车。

    乐灵道回了皇宫,便直直朝皇帝寝宫行去。

    皇帝还在批阅奏折,他放下笔,问道:“见过渊儿了?”

    乐灵道回到:“是,我已经见过皇兄了。”

    皇帝问道:“渊儿说了什么?”

    乐灵道拿出那截断刀。

    刀上沾着已经干涸的暗色的血迹。铁锈的腥味,血液的腥味,还有泥土的腥味,直冲人而来。

    皇帝接过刀,用力一折,这断刀竟又被折成了两段。

    乐灵道低头道:“这是皇兄拿回来的边军刀械。”

    皇帝将刀狠狠掼在地上,怒火上涌,一时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脸色憋得黑红,忍不住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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