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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才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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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带路。
又走了一段路,就来到陆府女主人陆畅母亲关夫人的院落。
这是一片极大的院子,有大大小小五六个别院,陆胖子和他妹子陆爽分别住在左右两个院落。
按照陆府的规矩,陆畅和陆爽早晚都要过来给母亲请安,并服shi母亲的一日三餐。
所以,胖子并没有回自己院子,而径直走进关夫人所居住的后院。
进得大厅,就看到屋子正中有一张圆桌,大理石台面,上面摆了七八样小菜,作得非常精美,也看不出什么是材料。除了那三碗白粥。
吴节正饿得厉害,不觉被吸引住了目光。
加上对这个时代的豪门世家又极为好奇,忍不住端详起陆胖子的晚饭。
一看,却是认出一道菜来。这道菜乃是一条大鲤鱼。被厨子用刀细细切成鱼片,用热油炸得微微卷曲,呈现出you人的金黄色。然后又一片片摆成一朵大牡丹。花蕊的部分是红烧青豆,并缀有几颗樱桃。
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有一个中年fu人端了。铜盆过来,让陆二公子净手。
陆畅朝吴节看了一眼,吴节摆摆手,示意不用。
这个时候,那中年fu人和厅堂里的其他丫鬟才注意到吴节,同时看过来。
一看,这才吃了一惊,这个小子看起来好生老相,这年纪像十一二岁的娃娃吗?
站在那里,比其他人都高出一头。
果然,就有人扑哧一声,然后飞快地掩住了嘴巴。
吴节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厅堂外传来一声气愤的叫声:“陆畅,陆畅,陆胖子,给我死出来!”
门被人狠狠撞开,一条纤细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就拧住陆畅的右胳膊,正反三百六十度。
陆二少爷疼得一张脸都在打哆嗦:“妹子,妹子,你这是在做什么,疼,疼,疼!”
“嘿嘿,知道疼了吧。这么迟才回来,是不是想躲我?”
如果没猜错,这个小姑娘就是陆畅的妹妹陆爽陆三小姐。
吴节忍不住定睛看过去,却是赞了一声:这小丫头好阳光,好活泼,ting可爱的。
这小姑娘大约一米六左右,在明朝女人事中也算是高个子。就是太瘦了些,估计是年纪还小的缘故。!。
第一百三十五章嘉靖
西苑,玉熙宫。
夜,西苑到处都是灯光。
前阵子,当大同总兵官报大捷的时候,宫里扎了许多彩灯庆贺。如今,彩灯都还没有撤掉,红红绿绿,看起来颇为喜庆。
就连在这里当值的太监们也都是一脸的喜气。
一般人提起皇帝的住所,首先想起的就是紫禁城。也只有那里,才是明帝国的中心。
实际上,所谓紫禁城不过是后妃们日常生活的地方,从正德年起,皇帝大多数时间都住在紫禁城西侧的西苑里。这里本是一座皇家园林,旁边就是浩淼的玉渊潭,风景尤美。
正德皇帝曾经在这里大兴土木,整治得颇为归整。
有山有水,有树有花,特别是在炎热的夏季,清风吹过湖面,让人一身都爽透顶了。
而紫禁城中因为安保的需要,不能种植花草树木,以免刺客躲藏,被大太阳晒了一天,热得跟蒸笼一样。但凡只要皇帝不是自虐狂,就不会去紫禁城那种热得可以把人变成烧饼的地方过夜。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不管是正德还是现在的嘉靖皇帝,无论是办公还是休息,一年十二个月中倒有十个月住在这里。
也因为如此,司礼监和内阁都在这里设了值房。
这个约定俗成的北至也就是从那时起再没有改变过,从明至清再到现代,西苑也就变成了中南海。
玉熙宫就是嘉靖皇帝的居所,宫廷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太监。此人一脸苍老,也看不出年纪,可看他身上的官府品戴,再看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淡定从容的气势,赫然竟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
大热天的,皇帝修行的精舍都关着门窗,没有他的口喻,别人也不敢进去。
整座宫殿看起来黑幽幽一片。
黄锦已经在这里侯了一下午,偏偏这一下午又没有一丝的风,这个大明帝国的内相看着远方平得跟镜面一般的死水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汗水不住从背心渗出,很快就将身上的官袍沁透了。
就连手中的那份折子,也滴上去几滴汗水。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站立的姿势,目光落在脚尖,就如同一尊泥塑木雕。
一个小太监悄悄走上来,喊了一声“干爹”捞起长袖想给黄锦扇风。
黄锦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淫郁而威严地看了他一眼。
小太监面色一白,慌忙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宫殿之中更家安静了,远处传来知了的叫声,让人更是心绪烦乱。
夕阳已经西下,看今日这灿烂的晚霞,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可黄锦心中沉重得好象放了一个秤驼,就连空气也显得凝滞而闷气,如同那暴风雨的前兆。
身上无一不酸,无一疼。
黄锦心中突然有些落寞:都老了,万岁爷、我黄锦、朝中的大员们,都老了,精力不济了。就如同这大明的朝局,表面上开起来一派繁花mi眼,可根子里却显得暮气沉沉。或许,真到了新老交替的时候,而万岁爷似乎也有同样的心思。前人已将后人的路全然堵死,不知有多少后进杰出之士叫嚷着要老人们让路。
再过几年,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心神却有些乱。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锦抬头看去,却见到一身身着鲜红色的内shi官袍走过来,手中捧着一大叠文犊。
此人正是大内中排名第二的,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东厂督公陈洪。
陈洪比黄锦年轻十岁,正是年富力强之际,又长期执掌东缉事厂,干练精明,走起路来呼呼风生,让黄锦好生羡慕。
走到皇帝的精舍跟前,陈洪正要张嘴,黄锦急忙朝他摆了摆头。
可惜已经迟了,一声清越的鱼磬声悠扬传来。
黄锦连忙朝陈洪递过去一个眼色,二人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赶一进屋,迎面就是一股热浪汹涌而来,让两人耳朵里嗡一声,十万颗毛孔同时张开,汗水像泉水一般涌出来。
虽然穿着厚底官靴,依旧能够感觉到脚下的金砖上有一股热量传上来。
这屋子,竟热得跟火炉子一样。
屋里没点灯,黑暗,正中是一袭纱幔,里面坐着一个人。
“吾皇万岁!”黄锦和陈洪同时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都起来吧!”嘉靖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个大太监同时起身。
陈洪自去点灯,而黄锦则卷起纱慢。
灯亮了,照到嘉靖皇帝那张青色的脸,看起来,不带一丝血色。
大热的天,嘉靖皇帝还穿着一件厚厚的松江棉布道袍,额头上也看不到半滴汗珠。
黄锦yu伴手去扶,嘉靖皇帝却猛地站起来,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黄锦,陈洪,你们看起来好象很热。”
黄锦将手中的折子递过去:“万岁爷的修为好象又精进了许多,已然修成了半仙之体,早就寒暑不侵了。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老奴凡胎,这一冬一夏,却是特别难熬。这份折子甚是要紧,臣不敢轻率处置,还请陛下圣躬明断。”
他心中却是苦笑,这个万岁爷爷是出了名的难shi侯,性格古怪不说,还有许多怪癖。比如这么热的天,他偏偏要穿棉衣,关门闭户,将屋中弄和烘房一样。可一到数九隆冬,却门户大开,只着一件单薄袍服。
万岁爷最近两年一心修炼,也不怎么过问政事。可每当召集内阁六个大学士和司礼监四大太监议事时,总会将其中几个年老体弱的弄出一场大病来。
比如上个月蒙古俺答打到京城时,嘉靖皇帝就传严阁老和徐阶来这里问策。严嵩还好,都八十的人来,身体却跟铁打似的。倒是那徐阁老被热出一身大汗,出门见了风,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什么要紧的折子,近日四海升平,也没什么大不的,你自己批红就是了。”皇帝面上带着一丝疲倦。
所谓批红,就是皇帝接到臣子的折子之后,用毛笔蘸了朱砂,在奏章上写下处理意见。
可天下间官员千千万万,每日送过来的折子堆起来跟座小山似的。人力有时而穷,皇帝只有一双眼睛,根本就看不过来。
而且,大明朝的许多官员都很操蛋,写折子的时候喜欢玩弄辞藻,一篇千余字的折子,故意写得云山雾罩,到结尾时,才将所奏之事一笔代过,没得让人心浮气躁。千余字还算好的,碰到那种下笔如有神,一写就收不住,洋洋万言的折子,看上半个时辰,结果却是一份请安折子,你连杀人的心都有。
为了节约时间,提高行政效率,大明朝弄了一套很完备的政治体制。
官员们上折子的时候,需要先将折子从到部院,再由部院统一先交给内阁。由内阁六个大学士先浏览一遍,写下处理意见,并按轻重缓急分类,交给司礼监的四个大太监审核。
四个大太监看了内阁的处理意见之后,再代替皇帝写下复核意见,交还内阁处置,这就是所谓的批红。
实际上,司礼监的批红权利本属于皇帝,碰到要紧的折子,秉笔太监们也不敢专断,得送到皇帝这里来。
黄锦手中这份折子就是如此。
听到皇帝的话,黄锦轻声道:“万岁爷,这份折子你还真的要看看。”
“又有什么要紧,左右不过是歌功颂德,报捷的报捷,颂圣的颂圣,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嘉靖的脸上lu出一丝刻薄的表情:“那些官员们,当蒙古人打到城墙下的时候,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说起退敌之策,一问三不知。如今打了胜仗,都跑出来抢风头,粉饰太平威世了。却不知道,如今的大明朝内里已经空了。朝局一误再误,先有江浙倭寇为患,现在又是蒙古人打到眼皮子底下。内忧外患并起,罪在内阁,罪在联手头正使着的那一批庸官。”
皇帝这一席话,将所有的朝臣都框了进去。黄锦和陈洪身子都是一震,心中突然没由来地感觉到,这朝廷人事或许真的要大动了。也不知道将来又有多少新贵一飞冲天,又有多少老人从此归隐山林。
“圣明无过天子,这份折子陛下却不能不看。”还没等黄锦说话,旁边才陈洪突然插嘴。
被他抢了先,黄锦不为人知的皱了一下眉头,可依旧佝偻着身子恭敬地站在皇帝身前。
这份折子他和陈洪,还有司礼监其他两个秉笔太监都是在中午时看到的,知道兹体事大,商议了一下,也不敢耽搁,让黄锦先带着折子面圣,其他人则分头了解具体情况。
“哦,说说,又为什么不能不看。”皇帝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将手双放在丹田位呈,目光下垂。
陈洪道:“回万岁爷的话,这是左都督锦衣亲军指挥使陆炳的折子,弹劾大同总兵宫仇鸾丧师失地,杀良冒功,欺君罔上,求斩仇鸾以正人心国法。”
嘉靖猛地抬起眼帘,眼珠子放出绿色的光明,就如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ps:最近几天四川的天气很古怪,居然只有十几度,不小心感冒了,状态有点差,写得也不太理想。还请各位读者多多担待。
今天是高考等一天,祝所有考生马到成功。
考过高帅富,迎娶白寄美。!。
第一百三十六章又惊又喜的关夫人
门被人狠狠撞开,一条纤细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就拧住陆畅的右胳膊,正反三百六十度陆二少爷疼得一张脸都在打哆嗦:“妹子,妹子,你这是在做什么,疼,疼,疼!”
“嘿嘿,知道疼了吧。这么迟才回来,是不是想躲我?”
如果没猜错,这个小姑娘就是陆畅的妹妹陆爽陆三小姐。
吴节忍不住定睛看过去,却是赞了一声:这小丫头好阳光,好活泼,ting可爱的。
这小姑娘大约一米六左右,在明朝女人当中也算是高个子。就是太瘦了些,估计是年纪还小的缘故。
胖子平日在学堂里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碰到看不顺眼的,抬手就打,张口就骂。从来只有他欺负人,没人敢在他面前乱说乱动。
可今天落到陆爽的手中,就好象老鼠遇到猫,丝毫兴不起反抗的念头。
陆畅大叫:“我有事,哎哟,放开,放开,再不放我恼了……哎哟,娘诶,疼死我了!”
看得出来,陆三小姐是真的下了狠手,胖子眼泪都被拧出来了。
吴节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可他现在冒充陆家的小子,自不好出手援助。再说,他们兄妹闹这玩,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屋子里的几个小丫鬟也都偷偷地笑起来,显然,眼前这种情形平日里也是司空见惯了的。
有丫鬟喊了一声:“夫人来了。”
“快放手,娘来了。”陆畅连连挣扎。
“就是不放。”
“你们两个,真是的……老大不小了,还闹!”正在这个时候。两个丫鬟簇拥着一个中年fu人走了进来。此人年纪大约四十来岁,生得却很平凡,皮肤也略显黝黑。
正是陆府的女主人,陆畅陆爽的母亲关夫人。
她已经中年发福,又出老相,若不是衣着华贵,举止雍容,还真有些像乡下小脚老太太。听陆畅说她母亲很不得陆二老爷欢心。这也难怪了。
所谓娘壮儿肥,难怪陆畅那么胖。
还好陆畅的妹子陆爽长得像她父亲陆炜,陆家特产帅哥,基因不错,三小姐也长得清丽可人。否则,那就糟糕了。
看到一对儿女正在闹,关夫人嘿嘿笑着,一脸的慈祥。
见到母亲,陆爽这才放开哥哥,拉着母亲的手不住摇晃:“娘。二哥实在可恶,先前我让人去请他回来,磨蹭成这样,你说。这是不是故意躲我。”
关夫人被女儿摇得经受不住,笑着伸手刮了她鼻子一下:“你啊,刁蛮任性,人见人怕,别说你哥,就连我也得躲着你。”
“你。娘你偏心,怎么帮着胖子说话。”陆三小姐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一双猫儿眼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全是狡黠的光芒:“往日间早一个时辰就回院子了,今天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你啊,还不想等着看你哥哥带回来的那个话本,别以为娘不知道。”关夫人无奈地笑着:“那什么石头记的故事好看。娘也看了几页,不错啊!”
陆爽大为惊喜:“啊,娘你偷看我的书,不依不依。”又将手圈到关夫人脖子上,不住摇着。
关夫人哎哟一声:“小祖宗别摇了,娘的脖子都快被你摇断了。”
“嘻嘻,就要要摇。”
旁边,一个大丫鬟模样的女子忙拿了一瓶花lu模样的液体给胖子揉着胳膊,目光中全是担忧。如果没猜错,这女孩子应该就是丁香。
吴节看到这热闹的一幕,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动,禁不住羡慕嫉妒起来。
陆爽下手极狠,陆胖子的胳膊上有一块很明显的淤青。
“行了,别忙乎了,吃饭。”胖子不耐烦地推开丁香,一把拉着吴节:“节哥,吃饭了。”
屋中顿时一静,大家这才将目光落到吴节身上。
“这人是谁?”陆三小姐看着吴节,一脸的好奇。
关夫人却笑眯眯地问陆畅:“这位是?”实际上,她刚才也是奇怪,看吴节的做府中小子的打扮,可家里哪会有这么老的童子,况且,吴节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
“我学堂里的同学,吴节。”陆胖子看起来憨厚,实际上却是一个机灵的人。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模样:“吴节听说我们陆家荷塘的景色甚好,想进来看看。可惜刚才在湖上泛舟的时候,一不小心落了水,我就带他进院子里来换身干衣服。”
这里是内宅,一般人也不能进来,而荷花塘则在外院,陆畅这个谎言都是圆得过去。
“啊,你就是吴节,《石头记》的作者?”陆三小姐大声惊叫,然后猛地跳了起来,围着吴节上看下看,不住端详。口中连连道:“我本以为,能够写出那么精彩故事的人,应该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你这模样,好象不对啊!”
实际上,现在的吴节已经出落成一个标准的阳光少年,和古代的书生,在气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因此,陆三小姐一脸的失望吴节略微尴尬,站起声来向关夫人作了一个揖,又从容地对陆爽道:“三小姐,如果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味道好,又何必要去认识那只下蛋的母鸡呢!”
关夫人听到这句话,掩嘴笑起来。
屋中其他丫鬟也偷偷捂着嘴。
这句话好象是钱钟书说过的,吴节觉得很有道理。实际上,就算是后世界的大作家,很多人常年宅在家里写稿,缺乏锻炼,个人形象大多不怎么样,更有人甚至是见光死的类型。因此,很多狂热的读者一旦见到心仪已久的作家,都极其失望。
陆小姐本就是个女文青,听到吴节这话。眼睛一亮:“你倒是会说话。难怪能写那么好的故事。拿来,先睹为快。”
“拿什么来?”还没等吴节说话,陆畅大怒,拨开妹子的手:“你这人最是言而无信,实话告诉你,《石头记》后面的部分我带来了,可你答应我的事情呢?我现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看到实际好处前。休想让我把稿子给你。节哥,吃饭,吃饭。吃完饭,我再带你去外宅逛逛,咱们来一个秉烛夜游。”
“开饭吧。”关夫人好象很享受一对儿女在自己身边吵闹的温馨场景,微笑着朝丁香点了点头,又对吴节说:“吴节,我这几日天天听畅儿和爽儿在耳边提起你的名字,别拘束,就当这里是自己家。”
“谢谢夫人。”吴节连忙谢了一声。突然想起中学时到同学家蹭饭的情形,心中一阵温暖。
听陆胖子说,他母亲出身湖北安陆的一个普通秀才家庭,在当地也属小门小户。因为。院子里也很随意,一家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像陆府其他院子那么多规矩。
过换成陆二老爷在这里,见儿女闹成这样,早就一板脸家法shi侯了。
豪门望族。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
不过,关夫人这里的热闹场景却有一种特有的亲和力,想来这与她与人为善的性子有莫大关系,这是一个让人尊敬的老太太。
丁香忙将饭菜端上来,这个时候,陆爽大概是和哥哥说出火气来了,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摔到桌上:“不就是那啥啥吗。早准备好了,五张,别讨价还价。”
这一手惊得吴节、陆畅神色一变,那丁香更是身子一斜,手中的盘子险些摔在地上。
这可是春宫图啊,若让其他人看到,那还得了?
“这是什么?”关夫人问。
“没啥,一点小玩意儿。”陆胖子慌忙将信封抢到手中,侧过身子朝里面看了一眼,飞快地藏进袖子中,又朝吴节点了点头,示意数目对了。
关夫人也不知道儿女在搞什么鬼,摇头:“你们这些孩子啊!”
“看什么看,还骗你不成,稿子给我。”陆三小姐朝吴节和陆畅一摊手。
接过稿子之后,三小姐也顾不得吃饭,立即就读了起来。这一看,笑声就没断过:“真有意思,这刘老老,真是的,被人捉弄成这样,还厚着脸皮装傻。娘,你看,你看,你说,这荣国府也太欺负人了吧?”
“吃饭的时候别看书,哎,怎么老这是这样。看你,粥都喂进鼻子里去了。”mo了mo女儿的脑袋,在陆爽不快的哼声中,关夫人转头对吴节说:“吴节,你毕竟是个有功名在身的士子,穿一身下人的衣服不好。等下我让丁香将二老爷的衣服给你寻一套过来,看看合不合身。”
“多谢夫人。”
关夫人又问半天学堂里的情形,吴节坐直身子,打点起精神,小心回话。
他平日里同陆畅说话的时候很随便,可到了正式场,举止应对都是十分得体。
吴节毕竟是个现代人,见多识广,人人平等的观念已经深入骨髓,也不怯场。别说是一个关夫人,就算是坐在皇帝面前,他也能侃侃而谈。
关夫人心中暗暗点头:这吴节真是不错,别人见我,早就惊得战战兢兢,说话都不利落了,他却如此大方随意,显然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有如此气度之人,将来的前程自然差不了。畅儿有这样的同学,近朱者赤,想来也会受到好的影响。
又说了几句话,关夫人突然发现屋中非常安静,心中略微诧异,抬头看去。却看到陆爽正抱着《石头记》的稿子看得入mi。而自己的儿子陆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张稿子,皱着眉在想着什么。
陆爽且不用管,她就喜欢看些闲书,女人嘛,成天呆在深宅大院里,总得有些玩意儿打发时间,可儿子这又是为了什么?
正奇怪中,陆畅却对吴节说:“节哥,我昨天课余写的那篇文章虽然拿了第二,让先生夸奖了半天,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写得不尽人意。先前课堂上,代先生说我破题部分做得不太好。又讲解了半天。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你八股文厉害。要不帮我解解huo?”
关夫人大为惊喜:“畅儿,你今天受到代先生夸奖了?”
陆畅一翻白眼:“娘,我和节哥说正事呢,别打岔。”
“好好好,你们说,娘不打岔。”关夫人ji动地闭上嘴巴,用欣慰的目光看着儿子,再舍不得挪开。
代先生什么人。陆老太爷爷的心腹,他在府中的地位甚至还高过两房老爷。陆家从两个老爷开始,到门房,可都是出自他的门下。
儿子能够得到他的夸奖,那说明,畅儿是真的上进了。
这让关夫人如何不又惊又喜。
丁香见关夫人高兴成这样,心中也是得意,将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夫人,你得劝劝少爷。他每夜都半夜,天还没亮,就起床写文章,人都瘦了一圈。说是。下个月非得要考个举人不可。夫人,少爷还没长成,就算是铁铸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丁香……丁香这还是第一看到少爷对一件正事如此上心,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我我我……”
嘤一声,丁香眼圈儿就红了。
关夫人“啊!”一声,眼睛一湿,颤声问:“我儿……我儿真的上进了?”
“闹什么闹,没看到我正在做正事吗,今日好不容易将节哥请过来解huo,你们却来打搅?”突然间。胖子发出一声咆哮:“丁香你胡说什么,什么读书到半夜,天不亮就起床。我是天才,天才念书需要读得这么苦吗?我以前是不想在这上面费劲,一旦用起心来,吓不死你们,通通给我安静!”
正在如痴如醉看着《石头记》新章节的陆三小姐抬头冷笑:“胡吹大气,自大成狂。”
关夫人连忙闭上了嘴巴,眼泪却掉了下来。这么多年以来,她这一房都冯姨娘压得死死的。一来,自己毕竟年纪大了,二老爷爷又是个喜新厌旧之人,mi恋冯姨娘的美色,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这里过夜。就算进院子来,也是公事公办地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转身就走。
再则,冯姨娘又生了一个才华出众的儿子陆轩,府中的人说这个陆家迟早都会由大公子当家。看自己儿子陆畅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份鄙夷。
关夫人是个老实人,不是不想争,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争。
现在儿子终于知道上进,她这个做母亲的,心中却是一酸,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儿子懂事了,可这一切怎么好像是在梦中,怎么会突然就发生了呢?
对的,他应该是受到了好的影响,难怪老太爷会出高价请那么多有功名的秀才进书院来,老太爷对我家畅儿没有放弃,还是寄以厚望的。而这个影响显然就来自以前这个叫吴节的青年士子,只要畅儿将来中了举人,我娘俩的处境肯定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里,她又是欢喜,又是悲伤。
耳边传来吴节讲解文章的声音,仔细一听,却是大吃一惊:这个吴节,果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原来,关夫人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也读过几年圣贤书,对于八股时文也不陌生。否则,也不可能嫁入陆府这样的豪门。
吴节的讲解很有独到之处,特别是那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思路,更是让人惊骇莫名。
“二公子,这篇文章的题目叫《不悦乎有朋》,出之《论语?学而》,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这道题,从古到今不知多少人作过,范文也是千千万万。你的文章代先生说了,写得不错,可破题部分还是有些不妥。不是作得不好,而是拘泥于前人的词句,没写出新意来。”
“所谓破题,就是八股文的第一股,用一两句话说破题目的要义。文章争一起,好的开头往往是被人喻为凤头,甚至有人不无夸张地说:开头棒,文章半。所以,必须写出前人没写过的新东西。”
“破题有三种手段,其一,点化名言破题法。这中又有三个手段,一。选一句同题目有关的词语格言或者典故。二……”
“第二种手段,先声夺人破题法……”
“其三,异化笔调破题法……”
这已经是现代大学写作课的内容了。
写作手段,从古到今,其实都没什么大的变化。现代人比古人强的地方是懂得用科学方法归纳总结,将复杂的东西简单化。
这一席话说来,就如同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不但陆胖子眼睛大亮。连声叫:“我的天,我的天,文章还可以这么写……这么作,跟工匠又有什么区别?就好象造一座房子,先把图样画在那里放着。接下来,也不用在动心思去想其他地方该怎么盖,直接按着图纸把材料填进去就是了。这这这……”
“能够考中功名的文章就是好文章,你管他匠气不匠气呢?”
“哈哈,说得好说得好。”胖子突然大笑起来:“姥姥的,只要能中举人。扬眉吐气,我管那么多做什么?节哥,你这才说到破题,后面的承题。一股到第八股,是不是也有同样法儿?”
看到吴节肯定地点了点头之后,胖子欢喜地跳起来,大叫:“快写来,快写来给我看。”
这个时候,正看得入mi的陆爽又抬起头:“写什么写。先把石头记给我写了。否则,哼哼!”
“否则什么,你又哼哼什么?”陆畅怒目而视。
“我自哼哼我的,管得着你吗?”陆三小姐:“至于否则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哼哼!”三小姐又重重地哼了两声。
胖子想被戳破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椅子上,哀号:“娘,我将来肯定会死在这个女魔头手上。”
旁边的关夫人也是神色一凛。禁不住抽了一口冷气。如果文章真按照吴节这么弄,把八股用这样的法子一一整理归纳出条理来,真上了考场,只需照葫芦画瓢把相关文字写上去。就算读起来味同嚼蜡,可却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这种文章,好名次是拿不到的,可要想上榜,却不太难。
“书还可以这么读,文章还可以这么写,这个吴节,已经是个妖孽了!”关夫人心中大为震撼:“畅儿有这么一个朋友,也是他的造化。”
关夫人“呀!”一声,说道:“畅儿,你这个同学正是才华出众啊,平日里得多请教些,别再在外头胡闹了。”
“谁胡闹了,我现在都懒得同那些屁事不懂的小孩子玩。”陆畅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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