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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才子-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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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快解决掉东南战事,以便藤出手来剪除严党的势力乃是皇帝的意思,也是裕王一派的愿景。胡宗宪和皇帝哪个分量重,想必戚继光也是知道的。

这人其实精明得很。

能被人称之为一代军神者,无论韬略还是政治眼光都不会太差。

“杭州这个地方再呆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南下台州找戚继光好好谈谈,做做他的工作。不过,得借个由头。徐文长可把我盯得很紧,要想脱身却不是那么容易。虽然表面上他不好意思直接扣人。可若是走漏了消息,让胡宗宪提前有了防备,事情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办好。”

酒宴依旧继续,正想着心事,就有士绅上前敬酒,说出奉承话儿。

吴节有了定计,心中高兴,也不再苦着脸。就放快心怀,同众人饮酒作乐。

闹了半天,旁边,钱塘知县赵文却是一声冷笑,低声挖苦吴节:“吴大人这一阵子尽顾着游玩,真真是风雅之士啊!难道你就忘记朝廷重托,君父的期许了吗?”

吴节嘿嘿一笑,故意逗着他玩:“此间乐,不思蜀。”

“你!”

吴节淡笑:“我是心学门徒,自然是平时袖手谈心性啊!”

“罢,真没想到你是如此人物。”赵文作为地主,接待徐文长和吴节的任务自然落到他头上。可这个老夫子今天却一只马着脸,忍无可忍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没说多少话。

赵文怒气冲冲地将看了吴节一眼,半天才道:“下官倒是有个主意可为大人分忧。”

“大人这是做什么?”吴节心中一凛,笑嘻嘻地问。

赵文:“下官同戚继光有过一面之缘,这人虽然是个武夫,却也是个懂道理的人。东南这盘棋还得从台州作起。”

这人倒是和吴节想到一起了。

赵知县又接着道:“若大人欲将这盘棋走活,戚继光那里倒可是考虑考虑。若能说动他率先用兵,局面就活过来了。”

吴节只是微笑,却不搭腔。赵文的来意他一时也估摸不透。这人是什么来头,又为什么同自己说这番话,又想达到什么目的,还需费些思量。

如今自己困在杭州,可谓是危机重重。

离开杭州那是肯定的,可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只怕大事不好。

我吴节和赵文以前也没什么交集,还是不理睬他为好。

赵文:“大人可是怕脱不了身,此事倒不用忧虑。下官已经写了一封信给戚继光,痛陈厉害,望他派人来接大人去台州坐镇,尽起手中精锐,一举歼灭倭寇,立不世功勋。如果不出意外,信应该已经送到戚继光手头了。”

吴节吃了一惊,心中顿时恼火起来。

这个赵大人的热心固然让人感动,可这么干,不是把我吴节架在火上烤吗?

纸包不住火,这事肯定会被徐渭知道的。若如此,以徐文长的计谋,也不知道会搞出什么花样来。到时候,就算自己想走,也走不掉了。

计算一下,从这里去台州,估计也只有三五日行程。也就是说,赵知县写信给戚继光一事,最多五日就会被徐文长知道。

而留给吴节脱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吴节和赵文一通耳语,早已经引起了徐文长的注意,就将目光炯炯望来。

吴节心头一惊,笑着对赵文道:“赵大人此事做得却不妥当。”

“还请教。”

吴节:“朝廷对倭用兵一直都由胡部堂主持,戚继光乃是胡大人的下属,怎可私自用兵,不合朝廷制度。我若去劝戚继光擅自与敌浪战,岂不被人弹劾。”

“原来大人是担心被御者们非议啊,看来,大人还是担忧自己的前程和声望。至于国家大事,倒不要紧了?”赵文挖苦道。

吴节嘿嘿一笑:“杭州不错啊,风景由美,本官倒舍不得离开这里。再说,胡部堂乃是君子,绝对不会至国家大事与不顾的,我还是打算劝劝他。”

“呸!”赵知县终于忍无可忍,吐了一个唾沫:“你还是看中自己的名望和官位啊,我却是看错你了。”

说罢,就站起身来,拂袖而去,让众人一阵错愕。

吴节心中叫了一声:抱歉,为了保密,把赵大人你给气住了。

就一笑,端起酒杯,叫道:“文长,咱们再干一杯。”

这一场酒喝到黄昏才算结束,吴节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回到住所之后,就将蛾子叫来:“蛾子,你能不能哭上一场?”

“老爷,蛾子好好儿的,哭什么呀?”蛾子大为不解,奇怪地看着吴节。

吴节:“明日一大早徐文长肯定会过来的,到时候看老爷的眼色行事,立即放声大哭。”

蛾子白了吴节一眼:“你找别人吧,说哭就哭,我可没这个本事。”

吴节:“必须哭,要不,咱们现在试一试?”

蛾子无奈地点头。

“一二三,哭!”



第四百一十一章脱身

“咯咯。”哭声没有出现,蛾子反倒是被吴节逗着一真大笑。

“严肃点。”吴节咳嗽一声:“蛾子,要入戏。来来来,本老爷提示你一下,你可以想想你最伤心的事情。”

蛾子:“好象就没有什么伤心事情。”

“比如……你回想一想当初在成都府的时候,家里没吃没穿,我又病得厉害时的情形,难道你就不觉得那种日子过得没与滋味吗?”

“也不是啊,那时的日子虽然过得苦,但只要能够看到老爷,蛾子心中就平稳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伤心的。”蛾子随意地说,其实,这也是她当初的想法:“后来老爷病好了,又有出息了,蛾子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伤心。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那些天过得其实还是有很有意思的。没事同街坊邻居谈谈天,和老爷你吵吵架,再琢磨着该做些什么好吃的,一天当晚好象都忙。不像现在,想聊天吧,根本就没邻居。想同老爷你拌嘴吧,你经常是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在家,让人好生想念。”

说到这里,蛾子倒有些幽怨了。

“打住,打住,我们在说说其他。”

吴节不断提示蛾子,比如掉钱、比如被小贩狠狠地宰了一刀什么的,试图勾引起蛾子的伤心事。≮我们备用网址:。。≯

他不说还好,一说蛾子就火冒三丈,倒是将那些占了自己便宜的贩子什么的痛骂了一顿,弄得吴节老大没趣。折腾到半夜,只能无奈地放弃了,决定明天的戏自己唱独角戏,就不让蛾子参与了。

第二日,吴节早早地起了床。等待徐渭的到来。依徐文长的习惯,这家伙每天早晨都会在大约八点钟的样子跑过来找他。

要么喝喝茶水谈谈诗文。要么约他去踏青游玩。或者同士绅们饮酒作乐,一刻也不让吴节闲下去,

徐文长还没到,家里就出了一件事。

吴节一行人下榻的地方是地方上一家富商的宅子。很宽敞。同吴节一家人住在里面的还有六个总督府的护卫,说是保护吴大人一家的安全。可这六人一住进院子。就把住各处门户,隐约有监视的迹象。

这事吴节早有发现,也不放在心上。

却惹恼了水生。

水生本就是泼皮出身。胆大妄为。早就看这六人不顺眼了。

作为一个武人,他每日都会起个大早打熬筋骨。

自从做了吴节的家奴,水生一直都有意在大老爷面前表现,仗着一身武艺,有意无意地在连老三面前挑衅。

老连是个老实人,都让着这个后生崽。后来被水生逼得实在抵挡不住。只得勉强同他交手,让水生吃了个小亏。

水生这才知道连老三的厉害。见他那手拳法实在玄奥,心中羡慕,有意讨教。

连老三也不藏私,悉数将那套陈氏太极传给了他。

水生刚学了这套拳法,心中欢喜,整日勤练不辍。

今日一大早也照例在花园里慢悠悠地打了起来,这情形惊动了监视吴节的那六个护卫,都站在旁边看热闹。

见这套拳法软绵绵地跟跳舞一样,六人平日里也看不惯水生的嚣张跋扈,都在旁边调笑,说:“这什么拳,连只鸡都打不死。”

却不想惹恼了水生,一脚将一跟哨棒踢得飞了起来,正中一个护卫的鼻梁,砸的他满脸是血。

并骂道:“死奸细,爷爷自耍我的拳,关你们鸟事?整日跟尾巴一样跟着大老爷,没得惹人嫌,哪点弄恼了爷爷,通通打杀了。”

那六个护卫顿时大怒,同时冲将上去。

无奈技不如人,三拳两脚都被水生打翻在地,高声呼痛。

这阵仗实在太大,不但吴节家里的人都来了,连徐文长也被惊动过来。

“水生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就同人打起来了?”蛾子大为恼火,不住呵斥水生。

水生嘻嘻一笑:“嫂子,这六个鸟人讨厌得紧,就好象咱们家欠了他们谷子还的是糠一样,见天就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转,一副讨帐精模样。看他们模样,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学人当细作了呢?我水生最瞧不起这种人,见一次自然要打一次。”

水生在家中同蛾子都是以姐弟相称,从来就没害怕过她,说起话来也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

这话一说出口,蛾子大怒,又是一通大骂:“水生你还翻天了,当着徐先生的面说这种话,今日非用家法处置了你不可。”

被水生喝破那六人的细作身份,徐渭好歹也是一个大名士,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朝那六人一挥手:“你们退下吧,武人之间交手切磋,受点伤也很平常。”

“是。”那六人被水生打怕了,都抱着头飞快地跑了。

吴节也看那六个尾巴不顺眼,今天被水生一顿痛打,心中也是痛快,自然舍不得用家法处置这小子。就将话题扯到一边:“文长,你不来我正要去找你呢,有一件要事要同你商议。”

徐渭:“士贞有何事,但说无妨。若是公事,徐渭不过是胡部堂的幕僚,也做不了主。不若咱们先回杭州,等部堂回来,再商议也不迟。”

他以为吴节是要同自己谈进兵一事,就用了一个拖字诀。

“倒不是公事。”吴节:“我们一家打算去金华一趟。”

听吴节说不是公事,徐文长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是奇怪:“士贞去金华做什么?”

蛾子等人也都觉得奇怪,大老爷怎么突然想着去金华了,事情也没听他提起过。

“自然是去买金华火腿啦!”吴节随口开了一句玩笑,神色去严肃起来:“文长,此事说起来却有些尴尬,可想了想,这事还得请文长兄帮忙。”

徐渭心中大奇怪:“士贞请说,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义不容辞。”

吴节长叹一声,指着蛾子对徐渭道:“文长,拙荆本是南京人,当年她进我吴节家的时候,婆家还有父母和一个兄长。后来,吴节带着蛾子回了四川,然后又转辗去了北京。蛾子同家人这一分别就是三年。这次回南京,本打算寻访父兄的,却不想蛾子的父母和兄长却不在南京。哎,蛾子的父母也是一把年纪,家境贫寒,正该接进府中颐养。可惜却扑了空,邻居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南京,真是子欲养而亲不在,人生最大的惨事莫过与此。”

他不说还还,一说,提起了蛾子的伤心事,她就叫了一声:“爹爹,哥哥。”就小声地哭了起来。

吴节家中的情形,徐渭早已经打听得清楚,知道有这么回事,见蛾子哭得伤心,心中也是难过,叹息一声:“是啊!”

吴节爱怜地握住蛾子的手,小声安慰:“夫人也不要伤心,前一阵子我不是答应过你派人去查访他们的消息吗。下来之后,我请万大人和江浙两淮盐道衙门的人帮忙寻人,今日却有消息来了。”

“啊,找着了?”蛾子身子一颤,忙问。

吴节点点头:“听人说,他们正在金华府东阳县跟人帮工过活,日子过得非常不好。”

“哇!”蛾子大哭起来:“娘身子不好,爹爹和哥哥又是好吃懒做的,替人帮工又能得几个工钱,日子自然是过不下去的。老爷,我要去接他们,我马上就要着。”

这一大哭不要紧,立即惊动了吴家的丫鬟们,都跑来扶着蛾子夫人,劝慰劝慰,抹脸的抹脸,一个个都随蛾子一道哭得犁花带雨。

吴节连连点头:“是是是,蛾子别哭,我这不就是要跟徐先生说去东阳的事情吗?”

蛾子听吴节说正要去东阳,哭得好些了,抽泣道:“要去的话,咱们马上就走,别耽搁了。”

吴节:“去是要去的,可去之前怎么着也得跟徐先生说一声啊。”

他就朝徐文长连连作揖:“文长,不知道你同东阳地方上的官员熟悉吗,能否写一封书信过去?”

徐文长见蛾子哭得伤心,心中也是难过,道:“东阳的康知县同我也熟悉,这样,我写一封信给你带过去,若有事,找康知县就是了。”

吴节大喜,连连称谢,又让徐渭随自己一道去。

徐渭微一迟疑,道:“徐渭忝为总督府幕僚,部堂那边事务繁忙,怕是脱不了身,还请士贞兄抱歉。”

吴节心中乐开了花,可表面上还是说了许多惋惜的话,这才请徐渭写了信,带着家眷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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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爹娘和哥哥真的在金华吗?”路上,蛾子一脸的兴奋,又是一脸的伤感。

吴节心中叫苦,这本就是诓骗徐渭的,可看到蛾子满面的期待,却又不忍心将实情高告知,只得胡乱地点了点头。再说,那六个尾巴也跟在吴节身边,须防备他们看出端倪,走漏了消息。

从杭州去金华倒也容易,沿富春江逆流而上,不日就到了桐庐,再上去就是严州。到严州之后改道东阳江,就是金华,然后顺水东去,就看到了东洋的城墙。

一路行了四日,虽然走得慢,可沿途风景极美,倒不觉得疲惫。

此时,在浙直总督府中,钱塘知县给戚继光写信一事已经传到胡宗宪耳朵里。



第四百一十二章可以一展拳脚了

吴节一行人下了船,在东阳城的驿馆里休整了一日。

东阳康知县听说吴节大学士来了,大惊,忙跑上门来同吴节见面,看了徐渭的信之后,就小心地收了起来,说徐文长书画天下第一,这封信自然要小心收藏,传给后人。

又问吴节来本县有什么事,吴节说是来寻老丈人和大舅子。康知县忙道,说这事要紧,得马上去办,就要派两个衙役给吴节领路,又问吴节的老丈人和大舅子现住在什么地方。

吴节不好意思同蛾子说明一切,只得谢了,又含糊地说听消息说他们现在大盆山一带。

康知县恍然大悟说:“肯定是了,外来的流民县衙门都有记录的,却没有吴大人亲戚的名字。想来定然是在那里当矿工,这才被矿主隐匿下来了。”

原来,大盆山乃是金华和台州的交界,那地方产铁,有不少私矿。

不过,从这里去大盆山还得走上一日。

听说父亲和哥哥有可能当矿工,蛾子自然是又抹了眼泪。

第二日,吴节在知县的带领下同县学的学子和地方绅士聚会,勾留了一日,到第三天才脱了身。

这一路道路甚是漫长,沿途都是高山,可走起来却不难,听来引路的衙役说,路都是矿主建的,倒不是这些矿耗子有良心,路好了,矿石运输也便给。

那六个护卫被吴节折腾了六七日,早已经不耐烦,不住问:“吴大人,可到地头了。”

吴节照例不理睬,问得烦了,水生就是又打又骂。

可怜那六人在总督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路竟吃了许多苦头。

当晚,在两个衙役的安排下,吴节一行人就住在一个矿主的家里。那矿主平日里看到的最大的官也就是知县大老爷。什么时候见过吴节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战战兢兢地侍侯着。

第二日,吴节也不歇气,一口气翻过了大盆山,就到了台州地界。

眼前顿时开阔起来,是一片葱郁平整的平原,到处都是已经成熟的稻子。一条河在平原上绵延向东。

看到河,吴节舒畅地欢叫一声:“有河就好。寻个码头,乘船东去。”

这下,不但那六个护卫心生疑窦,连蛾子也忍不住问:“老爷,这都出金华了,不是说我爹爹和大哥在金华吗。这又是要去哪里?”

“本大人刚得了个消息,老丈人和大舅子去了台州。”

那六个护卫同时大叫起来:“怎么可能?”

吴节脸一沉:“将他们给老爷那下!”

“是!”水生大喜,同连老三一起暴起动手,顷刻之间就将六人打翻在地,用裤带系成一串。

吴节笑着对六人道:“劳烦六位送本官这么长的路,已经到地头了,你们且回去。回去就对胡总督和徐先生说,多谢他们这段时间的接待。我丈人他们现在正在戚继光将军军中效力,我这就一家团聚去了!”

摆脱了那六个尾巴。找了个码头,雇了一条船,蛾子却是满心的恼火,她已经明白吴节究竟在干什么了,黑着张脸,半天也不搭理吴节。

吴节知道自己有错,将头一缩,再不敢同她多说废话。

不过,等看到台州的时候。他还是心怀大畅:终于可以在东南一展拳脚了!

“徐渭。你干的好事,竟然将吴节放走了。去什么冬阳。冬阳距台州只有一座山。吴节分明就是想去戚继光那里做说客,难道你连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种计策也看不出来?“

总督府书屋中,罗龙文出离的愤怒了,一张眼睛涨得血红,声嘶力竭地叫着。

吴节走了没几天,胡宗宪和罗龙文就回了杭州。

与此同时,台州那边的密报也传过来了,说是钱塘知县赵文写了一封书信,让戚继光去迎吴节到台州坐镇,出兵攻倭,为国家为民族立下不世功勋。

接到信之后,罗龙文这才猛然惊醒,吴节这是在玩金蝉脱壳啊。

到此刻,只怕这鸟人已经见着戚继光了。

徐渭叹息一声,却不说话。

胡宗宪也是一脸的恬淡:“又如何?”

“你……”罗龙文一窒,半天才怒道:“汝贞你好糊涂,若依我当初之言,寻个由头结果了吴节,何至于弄到今天这般被动。如今,事情已经到了最紧要关头。你大约不知道,这个戚继光可是个老滑头,和我等也不是一条路的,他早就有了改换门庭的心思。如今,一个状元公,翰林院学士,皇帝面前最得宠的近臣送到他面前,他戚继光会放过这个攀附权贵的机会吗?”

“权贵,吴节什么时候成了权贵了?”胡宗宪苦笑一声,突然惊醒,这个吴节在朝中的能量,只怕比他这个二品封疆大吏,手握兵权的统帅还要大上三分。

龙罗文还在大叫:“戚继光肯定会被吴节鼓惑着率先对倭作战,倭寇虎狼成性,若被戚继光攻击,肯定会狠狠报复。只怕到时候,不但福建全境,连带着浙江也会烽火四起。到时候,我们想不打都不成了。如今,军队粮草充足,士气正旺盛,未必不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大胜。一旦倭寇剪除,就是你我的死期。不行,我得马上去台州,务必将军权拿回来。汝贞,还请你停掉台州军的钱粮,收会那里的厘金关卡。我就不信了,没有粮草,他戚继光还能飞上天去?”

说完,也不等胡宗宪点头,径直写了一道军令,用了引,拿了令箭,充忙地出去了。

看着罗龙文的背影,胡宗宪长长地叹息一声:“如此也好,如此也好,国家养兵千日,等得不就是这么一天吗?当年我任这个总督,节制南方无省军事,也曾经想过要为国为民,想过马革裹尸。可惜我深受恩相重恩,有的事情却做不得。”

他抬头看着头顶的藻井,良久才幽幽道:“真羡慕吴士贞啊,想做就做,秉着公理正义,行快意之事。文长,这事就算了。戚继光那里的粮饷不许亏欠了人家,厘金关卡也不用撤回。胡宗宪虽然是恩相的门生,却也是大明朝的浙直总督。”



第四百一十三章戚夫人

“蛾子,你就不能同老爷我说一句话吗?”吴节急得不住在蛾子面前打拱作揖,额头上都沁出汗水来。

旁边,众人都掩着嘴,肩膀耸动,却不敢笑出声来。

蛾子夫人的厉害大家都是见识过的,而且大老爷又是个温吞水的性子,为人和气得很,竟被夫人给压住了。

说起来,在古代惧内可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府中的老人面见惯不怪。可新入吴家的下人们都是一脸的惊骇。

船在水上行了一日,因为人多,挤得厉害,吴节的一举一动可都是落到大家的眼里。

一路上,吴节也同蛾子解释过必须隐瞒消息的话儿,可蛾子气上心头,如何肯听,二人竟冷战起来。

蛾子无论有什么话儿,都让水生的老嫂子传话,闹得吴节老大没趣。

这么彼此不理睬下去也不是办法,吴节今天有开始哀求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船头看风景的水生突然一声大叫:“大老爷,台州城到了,咱们进城去吗?”

吴节抬头朝远处看去,那边是一圈巍峨的城墙:“不去台州,直接顺水东下。”

水生:“大老爷不是要去台州吗,都到地头了,怎么就不进去?”

吴节也不回答他的话,朝船舱里的蛾子喊道:“蛾子,坐了两天船,可累着了?那事是我的不对,还请夫人原谅则个。我这次来台州是戚继光的,可他是军中主帅。按照我大明朝制度,军队不能驻扎在城市中,以免扰民。所以,这个戚大人却住在桃渚所,离这里还有三十里水路。若是蛾子你累了,索性就住在城里,我一个人去见戚继光。蛾子,蛾子。你听到了吗?”

喊了半天,水生的老嫂子才从船舱里走出来,一福:“大老爷,夫人说了,老爷你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

吴节还是觉得不妥,又道:“桃渚所靠着大海,说不准什么时候倭寇的船队就过来了。蛾子里还是留在城中吧。再说,军中自有法纪,不能带家眷的。”

水生老嫂子又进船舱中回话,一会儿出来:“夫人说了,她只跟着大老爷。”

吴节无奈,一摊手:“好吧。那就一起去桃渚所,大不了让戚继光多摆几双筷子。”

于是,一行人也不进城,就那么顺水飘下去。水面逐渐开阔起来,不断有巡逻的船只往来穿梭,时不时靠近吴节的船只查验。

这些士兵都很黑瘦,却显得精神饱满,显然都是戚继光手下的将士。

在知道吴节的身份之后,士兵也不惊诧。叫了一声“原来是上头下来巡查防务的大人,稍待,小的这就去禀。”

然后匆忙划着船走了。

又行了片刻,突然听得几声炮响,惊得岸边的芦苇荡里有野鸭子和鹭鸶慌张张地飞起来。

然后,就是一排快船整齐在水面上排开,飞快地朝吴节的船冲来。

船头都是穿着破旧衣裳的水手,手上皆提着明晃晃的兵器。

连老三和水生顿时紧张起来,皆护在吴节身前。

须臾。开船就靠了过来。隐约中将吴节等人围在中心。

为首那条船上站着一个长着健康肤色的女子,看年纪大约三十四五岁。腰上挂着一口短刀,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来的可是吴节吴大人的船?”

声音出奇地洪亮。

连老三高声应道:“正是吴大老爷的船,你等可是戚继光的人?”

“好好好,找的就是你们,上船!”那女子手一挥,几条跳板就搭了回来。

然后,就有几个健儿扛着四个大樟木箱子走上甲板,看分量十分沉重。

吴节心中疑惑,还没来得及出言询问,那女子却朝四面看了看,扬声喊:“蛾子夫人何在,可否出来同老姐姐见上一面?”

吴节顿时就吃了一惊,这人是谁,怎么知道蛾子的名字,还一见面就找人:“你是谁?”

那女子虽然长得有些黑,可浑身上下都显示出一种健康的活力,五官也周正,加上身材也高挑,真真是一个美貌的熟女。

她笑颜如花,朝吴节摆了摆手,故意哼了一声:“久闻蛾子夫人的大名,我这才大老远赶来见面,却不是来见你的。”

船舱中,蛾子惊讶地叫了一声:“这位夫人,我就是蛾子,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那夫人咯咯一笑:“妹子不出来见我,老姐姐只能亲自进去拜见了。”

说完,就朝船舱里走去。

吴节一头的雾水,也跟着走了进去。

蛾子正一脸惊讶地坐在舱中,还没等她说话,那妇人就一把抓起蛾子的手,口中“啧啧”有声:“好一个美貌娇柔的女子,听说夫人是南京人,果然只有江南水乡在孕育得出这样的国色天香。看着皮肤,洁白如玉一般。刚才一见舱,我却是吃了一惊:哪里请来的一尊玉观音啊?”

这女人上来就没头没脑的一通恭维,弄得蛾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刚生完孩子没几个月,人是在屋中呆得白了,却胖了一圈,正苦恼,被人这么夸奖,心中没由来的一喜,看这女人又顺眼了三分:“姐姐你过奖了。”

吴节凑了过去,低声道:“蛾子,这位夫人你认识吗?”

蛾子正同吴节置气,鼻子里哼了一声,将头转到一边,也不理睬。

那女子咯咯一笑:“蛾子夫人真乃性情中人,同我一样,也是一个急脾气,真真让人投缘。对的,对自家男人,就不能太客气了。咯咯,你也不用生气。好不容易来台州一趟,自然要开开心心的,好生游玩一番。我倒是给妹子准备了许多稀罕玩意儿,也不知道妹子喜欢不喜欢。”

说完,就拍了拍巴掌。

立即就有两条汉子抬着一个口箱子进来,那女子将箱子一揭,顿时就有异香扑鼻而来。

吴节和蛾子心中好奇,定睛看去。却是一大箱香料,有豆蔻、丁香、苏合香、没药、枫子香、纯乳香、沉香……还有许多根本就叫不上名字来。

女子一边介绍一边道:“这些都是吕宋商人贩来的,也不值几个钱,用来合药或者制作香精,倒也有趣。”

吴节顿时吃了一惊,这东西在古代可比黄金还贵,这女人出手还真大方啊!

女子说完,又是一口箱子抬进来。里面是珍珠、玳瑁、珊瑚,五颜六色,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另外两口箱子也价值不菲,一口里装满了上好的府绸,另外一口则是田黄、玉器、瓷器等玩物。

吴节这些年在皇帝身边行走,自然是识货的。这四口箱子加一起。起码值两三万两银子,想不到这人出手竟然如此大方。

蛾子也是面上变色:“姐姐是谁,我们也不认识啊,怎么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吴节心念一动,笑道:“蛾子,这是戚继光将军的夫人,你就收下吧,也是一番心意,却之不恭。”

吴节心中一阵狂喜。倒不是得了这一大笔财物。戚继光之所以这么大手笔,不正说明他有意与我结好,看来,这次来台州是来对了。只要能够说服戚继光对倭用兵,大事成诶!

人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个戚继光还真富裕啊!

那女子没想到吴大人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心中大骇,忍不住惊佩地看了吴节一眼。

“啊。是戚夫人!”蛾子也吃了一惊。忙上前见礼。

戚夫人一把将蛾子按住:“什么戚夫人不戚夫人的,妾身娘家姓王。若蛾子夫人瞧得起妾身,就喊声王姐姐吧!”

蛾子也喜欢王夫人的豪爽热情,就叫了一声:“王姐姐。”

王夫人又咯咯一笑,对吴节说:“吴学士,我自送东西给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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