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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之语笑嫣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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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嫣笑而不答,心道若是从李秋水身上算起来,他还应该是你的同辈呢。但此处不相干人甚多,也不好对他详细说来。只是道:“段誉,你先将棋下完,不要分神旁顾。”

段誉点点头,复又坐了下去,凝神思索,过了半晌,段誉忽道:“好,便如此下!”说着将一枚白子下在棋盘之上。苏星河脸有喜色,点了点头,意似嘉许,下了一着黑子,段誉将十余路棋子都已想通,跟着便下白子,苏星河又下了一枚黑子,两人下了十余着,段誉吁了口长气,摇头道:“老先生所摆的珍珑深奥巧妙之极,晚生破解不来。”

苏星河手抚长须,叹道:“公子棋思精密,这十几路棋已臻极高的境界,只是未能再想深一步,可惜,可惜。唉,可惜,可惜!”他连说了四声“可惜”,惋惜之情,确是十分深挚。

王语嫣笑道:“想要破得这珍珑棋局,不但要靠棋艺,还要靠福缘。”

苏星河叹道:“谁说不是呢?师傅已下令,若能破的这珍珑棋局者,他老人家亲自收入门下传授神功,段公子年轻才俊,却终是棋差一着,着实可惜。”

段誉吓了一跳,他只是应邀前来下棋,怎么现在又说赢了要拜师?还好自己没有破得这珍珑,否则岂不是对不起王语嫣的传艺之情?

王语嫣也是暗笑不已,苏星河却不知道这位段公子除了那碰巧学到的六脉神剑之外,根本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逍遥派的功夫,怎么还用得着无崖子亲自传授?

三人相见

函谷八友中的二弟子范百龄是个棋迷,远远望着那棋局,已知不是苏星河与这位青年公子对弈,而是苏星河布了个“珍珑”,这青年公子试行破解,却破解不来。他跪在地下看不清楚,膝盖便即抬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想看个明白。范百龄精研围棋数十年,实是此道高手,见这一局棋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复杂无比。他登时精神一振,再看片时,忽觉头晕脑胀,只计算了右下角一块小小白棋的死活,已觉胸口气血翻涌。他定了定神,第二次再算,发觉原先以为这块白棋是死的,其实却有可活之道,但要杀却旁边一块黑棋,牵涉却又极多,再算得几下,突然间眼前一团漆黑,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王语嫣见他观棋吐血,心中一惊,伸掌搭在他后心上送入一股真气,范百龄缓过气来,低声道:“多谢师妹相助。”

王语嫣皱眉道:“你功力不够,不可再想。”见苏星河眼见弟子在面前吐血,仍然不闻不问,心中不禁又是一冷。暗道:“这逍遥派不若改成冷血派好了,无崖子如此,这苏星河又是如此!”想到众人对她恭敬,多半还是看了无崖子和李秋水二人的面子,不禁暗暗叹息。有如此师傅,为何那“函谷八友”还要心心念念地想回到师门?真是奇哉怪也。

她正在思索间,忽听得拍的一声,半空中飞下白白的一粒东西,打在棋盘之上。苏星河转头一看,见到一小粒松树的树肉,刚是新从树中挖出来的,正好落在“去”位的七九路上,那是破解这“珍珑”的关键所在。他一抬头,只见左首五丈外的一棵松树之后,露出淡黄色长袍一角,显是隐得有人。

苏星河又惊又喜,说道:“又到了一位高人,老朽不胜之喜。”正要以黑子相应,耳边突然间一声轻响过去,一粒黑色小物从背后飞来,落在“去”位的八八路,正是苏星河所要落子之处。众人“咦”的一声,转过头去,竟一个人影也无。右首的松树均不高大,树上如藏得有人,一眼便见,实不知这人躲在何处。苏星河见这粒黑物是一小块松树皮,所落方位极准,心下暗自骇异。那黑物刚下,左首松树后又射出一粒白色树肉,落在“去”位五六路上。

只听得嗤的一声响,一粒黑物盘旋上天,跟着直线落下,不偏不倚的跌在“去”位四五路上。这黑子成螺旋形上升,发自何处,便难以探寻,这黑子弯弯曲曲的升上半空,落下来仍有如此准头,这份暗器功夫,实足惊人。旁观众人心下钦佩,齐声喝采。采声未歇,只听得松树枝叶间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慕容公子,你来破解珍珑,小僧代应两着,勿怪冒昧。”枝叶微动,清风飒然,棋局旁已多了一名僧人。这和尚身穿灰布僧袍,神光莹然,宝相庄严,脸上微微含笑。

王语嫣见鸠摩智果然前来。却也并不担忧,此时段誉武功已有所成,但只凭他一人,武功便不下于鸠摩智。更不理睬他,转身笑道:“表哥你又在那里装神弄鬼的了,还不出来?”

只听见一声朗笑,慕容复从树后转出,向她抱拳道:“表妹,许久不见了,最近可好?”王语嫣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就装吧,明明不久前还在天宁寺见过的。向他躬身还了一礼。

阿飞和段誉均是第一次见到慕容复,但见他面目俊美,潇洒闲雅,果不愧为人中龙凤,均暗暗起了比拼的心思。

阿飞当前上前一步,执起王语嫣的纤手,笑道:“语嫣,这便是你的那位表哥么?一直听闻南慕容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复见王语嫣竟然默许了阿飞的行为,不禁心中一酸,面上却丝毫不露,抱拳笑道:“这两位便是语嫣信中所说的结义兄长了罢?在下慕容复有礼了。”

段誉心中气苦,没想到王语嫣就算是出了门,还经常和慕容复联系,自己回大理数月,她却连个口信也未给自己带过。

阿飞虽仍然嘴角含笑,握住王语嫣纤手的力道也不禁紧了一紧。王语嫣微感痛楚,白了他一眼,他这吃的又是哪门子干醋?

擂鼓山上(1)

当下慕容复和众人一一行礼厮见,鸠摩智被人抛在一边,微觉恼怒,冷冷道:“慕容公子,这局棋我们还下是不下?”

慕容复笑道:“自然是要下的,累得大师久候了。”走到棋局之旁,拈起白子,下在棋局之中。鸠摩智微微一笑,说道:“慕容公子,你武功虽强,这弈道只怕也是平常。”说着下了一枚黑子。慕容复道:“未必便输于你。”说着下了一枚白子。鸠摩智应了一着。慕容复对这局棋凝思已久,自信已想出了解法。可是鸠摩智这一着却大出他意料之外,本来筹划好的全盘计谋尽数落空,须得从头想起,沉思许久,一时难以决断。

鸠摩智忽地笑道:“这个棋局,原本世人无人能解,乃是用来作弄人的。小僧有自知之明,不想多耗心血于无益之事。慕容公子,你连我在边角上的纠缠也摆脱不了,还想逐鹿中原么?”他这句话含有真劲,蓦然吐出,众人心中都是一震。

慕容复心中一惊,不知道鸠摩智怎会知道他慕容家的图谋,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怔然站立,竟尔呆了。

王语嫣见他神色有异,怕他如同原著中那般被鸠摩智惑了心神拔剑自刎,皱眉喝道:“慕容复!除了天下,你心中难道就再无他物?”

慕容复脑中如电闪过王语嫣的如花娇靥,抬起头来,长啸一声,目中已恢复清明。转头向她淡淡一笑。回过头来冷冷道:“大师如此行径,慕容复之后必有回报。”

王语嫣见他已然无碍,放下心来。鸠摩智见王语嫣屡次坏自己好事,心中暗恨,冷哼一声,双手同时生出四道火焰刀气,向王语嫣劈来。

段誉站的离王语嫣最近,首先发觉,叫道:“嫣姊小心!”右手一抬,六脉神剑五剑齐发,只听得嗤嗤连声,迎下了鸠摩智四刀,还有一剑径直向鸠摩智射了过去。鸠摩智大惊失色,此时他内力已竭,无法再自掌中生出刀气,只得后跃避过,甚是狼狈。

阿飞迟了一步发现鸠摩智的偷袭,想要上前时段誉已将鸠摩智逼退,当即笑道:“三哥好一招六脉神剑!”

慕容复也笑道:“段兄好俊功夫!大理段氏绝学六脉神剑,果然是名不虚传。”

忽听得远处一个声音悠悠忽忽的飘来:“哪一个大理段家的人在此?是段正淳吗?”正是“恶贯满盈”段延庆的声音。朱丹臣等立时变色。只听得一个金属相擦般的声音叫道:“我们老大,才是正牌大理段氏,其余都是冒牌货。”正是岳老三。段延庆又接道:“天下四大恶人拜访聪辩先生,谨赴棋会之约。”虽然云中鹤是死在了阿飞手上,但他们总也不能因此便把自己的名号改成“三大恶人”。

王语嫣看了苏星河一眼,道:“你连四大恶人都约来了?若是他们破了此珍珑,莫非外公便要传他们武艺么?”

苏星河皱眉道:“我发的请柬里,并未邀请这些人,他们是不请自来。但既然来了,我们也不能不接待。”上前一步,扬声道:“欢迎之至。”片刻之后,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三人并肩而至。

岳老三一眼便望见了王语嫣和阿飞,怪叫道:“丫头和小子也在这儿!糟,岳老三自投罗网,今日要归位!”

段延庆冷冷横了他一眼,道:“你鬼叫什么?我们是来下棋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柱拐走到棋枰边上,便要落座。

苏星河忽道:“且慢!”伸手将他拦下,道:“阁下可知道破这珍珑的规矩?”

段延庆一怔,道:“不知。”

苏星河道:“若能破的这珍珑,便要拜在我逍遥派门下,阁下自诩大理段氏正宗,可愿改门换派?”

段延庆倒确实是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是听说若能破得聪辩先生棋局,便可得数门神妙武功,他又自认棋艺甚高,是以不顾身份不请自来。但若让他离开段氏一门,等于便是让他完全放弃了大理皇位,这却是万万不能的。当即便摇了摇头,道:“原来如此,那倒是段某冒昧了。”转身退了下来。

擂鼓山上(2)

苏星河环目一扫,见再无人愿意上前破此珍珑,喟叹一声,道:“师傅他老人家想招收一名关门弟子,竟如此难矣!”

他话音方落,忽然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前辈可否让在下一试?”

王语嫣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诧异地回过头去,正对上摘星子含笑的目光。他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没有了丝毫血色。在风中茕茕孑立,颇有几分孤傲不群的味道。

阿飞看见他来,剑眉一轩,将王语嫣拉到自己身后,喝道:“你来此处做甚?星宿老怪在哪里?”

摘星子苦笑道:“他老人家并未前来。”

阿飞怎会相信他的言语?冷哼一声,暗自戒备,他已认定了丁春秋暗伏在旁,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王语嫣却注意到了他对丁春秋的称呼,似有所觉,不顾阿飞的阻止,走上前去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的伤如何了?不妨事了么?”

摘星子淡淡一笑,道:“那一剑伤了我的丹田,所以我的武功,已经废了。”

王语嫣只觉得心中狠狠一撞,一时竟然呆了,半晌方讷讷道:“那丁师叔呢?你怎会一人独身到此?”

摘星子苦笑一声,道:“我已经不是星宿派的人了!”

王语嫣愕然,随即义愤填膺,大声道:“丁春秋竟然如此欺你?”

摘星子苦笑道:“你不明白……师傅他是为了我好……在星宿派里,如同我这种没有武功的废人是活不下去的。不讲我驱除出星宿派,迟早我会死在我那些师弟师妹的手中。唉……”长叹一声,摇头不语。

王语嫣想起星宿派那种奇怪的“能者居上”的规矩,不由得默然。想起他遭受如此厄运,还因此武功全失,追根究底,有一多半的缘由要落在自己身上。轻叹一声,柔声道:“你可愿意拜入我逍遥派的门下么?无论怎么说,丁师叔也师从我逍遥派,你拜在逍遥派门下,也是理所应当。”

摘星子深深凝视了她一眼,神色复杂,苏星河与丁春秋素有深仇,他独身来到这苏星河居住的擂鼓山上,又已失了武功,自是凶险无比。横竖他失了武功,已觉生无可恋。又想到在此处说不准便可见到王语嫣,胸口一热,便上山来了。他又略通弈道,见到众人都解不开这珍珑,心中好奇,听见苏星河询问,忍不住便开了口。

王语嫣见他沉吟,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解不开那珍珑,低声道:“这珍珑我能解得,等下你听我传音落子即可。”

摘星子见她目中满是期许之意,心中感动,想到她事事为自己着想,实不忍拂逆了她的好意,微一点头,转身向棋枰走去。

苏星河见他上来,冷冷道:“你已经是我逍遥派弟子了,还来破这珍珑做甚?”摘星子恭敬一揖,道:“苏前辈有所不知,他老人家已将我开革出门了。请问无崖子前辈可定下了星宿派弃徒不可来破珍珑的规矩?”

苏星河怔然半晌,方沉着脸道:“那倒是不曾。”缓缓坐了下来,执起一枚黑子。

摘星子淡淡一笑,执起一枚白子,依着王语嫣的言语,毫不犹豫地放在一块已被黑棋围得密不通风的白棋之中。这大块白棋本来尚有一气,虽然黑棋随时可将之吃净,但只要对方一时无暇去吃,总还有一线生机,苦苦挣扎,全凭于此。现下他自己将自己的白棋吃了,棋道之中,从无这等自杀的行径。这白棋一死,白方眼看是全军覆没了。

苏星河怒声斥道:“胡闹,胡闹,你自填一气,自己杀死一块白棋,哪有这等下棋的法子?”

摘星子淡笑道:“前辈不必动怒,继续落子便知。”

苏星河一怔,还欲再说什么,忽见摘星子伸手入盒,取过一枚白子,下在棋盘之上。所下之处,却是提去白子后现出的空位。这一步棋,竟然大有道理。这三十年来,苏星河于这局棋的千百种变化,均已拆解得烂熟于胸,对方不论如何下子,都不能逾越他已拆解过的范围。但摘星子一上便自己杀了一大块白子,大违根本棋理,任何稍懂弈理之人,都决不会去下这一着。那等如是提剑自刎、横刀自杀。岂知他落子之后,局面顿呈开朗,黑棋虽然大占优势,白棋却已有回旋的余地,不再像以前这般缚手缚脚,顾此失彼。这个新局面,苏星河是做梦也没想到过的,他一怔之下,思索良久,方应了一着黑棋。

擂鼓山上(3)

两人交替下子。万事起头难,摘星子得了王语嫣提示,下了第一步奇着之后,局面豁然开朗。他弈道甚精,接下来该当如何落子已用不着王语嫣提醒。苏星河越下越是惊异,摘星子数着一下之后,局面竟起了大大变化,他方知这个“珍珑”的秘奥,正是要白棋先挤死了自己一大块,以后的妙着方能源源而生。棋中固有“反扑”、“倒脱靴”之法,自己故意送死,让对方吃去数子,然后取得胜势,但送死者最多也不过八九子,决无一口气奉送数十子之理,这等“挤死自己”的着法,实乃围棋中千古未有之奇变。任何人所想的,总是如何脱困求生,从来没人故意往死路上去想。他只道摘星子学究天人,却不知这起初的一着奇招,竟是王语嫣自书上看来然后传授给摘星子的。

摘星子笑吟吟地将最后一枚棋子放在棋枰上,这一子落定,此珍珑棋局便破。他长身而起,抱拳道:“苏前辈,承让了。”

苏星河见他破解了珍珑,态度大改,回了一礼,笑道:“公子天赋英才,可喜可贺。摘星子暗道惭愧,垂首不语。苏星河站起身来,说道:“先师布下此局,数十年来无人能解,家师有命,能解得此珍珑者,由他老人家收为关门弟子,亲授绝艺,请公子进房去罢。”说罢走到那三间木屋之前,伸手肃客。

摘星子微一沉吟,道:“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苏星河顿时色变,厉声道:“莫非你欺我逍遥派无人么?”

摘星子摇头道:“苏前辈误会了,在下只是不敢和苏前辈,丁前辈同列,可否请无崖子前辈收在下为第三代弟子?在下感激不尽。”

苏星河转怒为喜,点头道:“你倒是礼数周到。”沉吟片刻,道:“你先进去罢,这些事情应该让师傅他老人家决定。”

摘星子恭谨一揖,回首望了王语嫣一眼,抬步走进了木屋。

阿飞一直默然不语地站立一旁,待到摘星子进了木屋,忽道:“是你告诉他的?”

王语嫣怔住,讪笑两声,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阿飞叹了口气,道:“你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么?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伤了摘星子而想补偿他,你又何苦要瞒着我?”

王语嫣略有些惭愧,其实她之所以帮摘星子完全只是因为两人的私谊。没想到却被阿飞误会了她是为自己着想。令她似乎有一种背叛了阿飞的错觉,心中有些淡淡的不安。

过了半晌,无崖子的声音从木屋中传来:“语嫣,星河,你们进来。”王语嫣松了口气,如蒙大赦,飞也似地奔进了木屋。

那木屋原本空无一物,如今却放了几张太师椅,约摸是童姥置办的。无崖子和天山童姥坐在上首,摘星子在下首恭敬而立。无崖子见王语嫣和苏星河进来,笑道:“我本想收这孩子做关门弟子,谁料他坚持不愿与以前的师傅同辈,这孩子资质很高,人又俊美,很好,很好。”抚须不断微笑,向摘星子道:“如今我逍遥派的二代弟子只余星河和阿萝二人,星河你们下弟子众多,今日我便代阿萝收了你这名记名弟子罢,虽然你是我逍遥派第三代弟子,由我亲授功夫,也并无不可。你这便叩头罢!”

摘星子毫不犹豫,摆襟跪下,向无崖子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道:“拜见师祖。”又返身向童姥和苏星河见了礼。

王语嫣笑道:“他是娘的弟子,我岂不是多了个同门师兄?”摘星子温然一笑,道:“有你这样的师妹,师兄不知道有多欢喜。”这话虽然略显轻狂,但从他口中说出却偏偏有种无比诚挚的意味,王语嫣微一皱眉,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嗔。

擂鼓山上(4)

王语嫣忽然省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七宝指环,道:“语嫣惭愧,有负外公所托,这七宝指环语嫣已用过了,便请外公收回罢。”将七宝指环递了过去,无崖子却后退一步,笑道:“既然给了你,岂有再收回来之理?你便留着罢!”

王语嫣一怔,随即想起这七宝指环代表的意义,大急道:“我才不要做这麻烦的掌门呢!”欺身上前,将指环向无崖子手中一塞,然后迅速闪身到摘星子身后。

无崖子几乎无语了,多少人想当这掌门当不成,而王语嫣却硬要将这送上门的好事推出去。纵观整个逍遥派内,便只她资质既佳,武功又高,最重要的是容颜端丽。虽然摘星子培养得几年也定是个好的人选,但他想早早将这逍遥派掌门的担子卸下来后才好与巫行云和李秋水去啸傲江湖,没想到王语嫣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硬要和他做对一般坚决不应。

天山童姥宛然一笑,在旁帮腔道:“嫣儿你应允了你外公,我将灵鹫宫尊主的位置也让给你如何?”

王语嫣更是觉得头皮发麻,自己要做那尊主做甚?想起童姥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奇怪属下,更是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些人都是被童姥用生死符控制住,对灵鹫宫没有丝毫忠心可言,她自认没有虚竹那样的博爱和RP;即使帮那些枭雄解除了生死符,难道他们就会臣服于自己这一个小小女子? 赔笑道:“外公……您老人家老当益壮,再做几年掌门也没关系啊,等到师兄练好武功,您再把这掌门之位传给他不就好了?这掌门,语嫣实在是做不来也不想做啊!”

无崖子微一皱眉,他其实也是存了几分私心,想将这掌门之位传给自己的外孙女,而且若是作了这逍遥派的掌门,必定要替逍遥派清理门户,摘星子和丁春秋毕竟有一场师徒之谊。若要将剿灭丁春秋的重责交给摘星子,他怎样都不能放心。

童姥见无崖子有了几分恼色,似乎想斥责王语嫣,忙圆场道:“语嫣说的也没错,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说不定过的几年会有更好的人选呢。”

无崖子哼了一声,道:“星儿你武功已失,正适合练北溟神功,今日我便将法诀传了你。”挥了挥手让王语嫣和苏星河出去。

阿飞见她出来,迎上前去,笑问道:“无崖子前辈真的收了他做弟子?那你岂不是多了个小师叔?”王语嫣摇头道:“是师兄,外公收他入逍遥派做了第三代弟子。”

阿飞皱了眉,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出来是那里不对。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回曼陀山庄么?”

王语嫣一时沉吟未答,转身看了看段誉和慕容复,这两位约摸是不会去灵鹫宫凑热闹了,虚竹现在应该正在少林寺苦练九阳神功,童姥又没有如原著里那般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抓住,这灵鹫宫一战,究竟还打不打得起来?那些被中了生死符的家伙得不到解药,多半还是会放手一搏的罢?可是天山相当的远呢,虽然她是很想去凑热闹啦,但是千里迢迢地去凑上这一场热闹,究竟值不值得?而且一来一会需要数月时日,想要赶上少林大会之期,便必须要日夜兼程。

阿飞在旁晓有兴趣地看着她犹疑不决的神情,笑问道:“你想去哪里?那么为难。”

王语嫣脱口道:“天山……”旋而皱眉道:“但是好远……”

阿飞淡淡一笑,道:“我正好也想回昆仑山一趟,正好顺道一起去罢。”

王语嫣一听之下再不犹豫,雀跃道:“真的!那太好了,我和他们说一声,这便出发!”

阿飞微笑不语,他哪里是想回昆仑山了?只是他了解王语嫣的性子,若是不去这一趟,以后多半又要后悔,不如自己随意找个由头,陪她一起去罢。

刑堂七卫

王语嫣和段誉、慕容复一说,两人均说要一同前去。王语嫣不禁有些诧异,段誉也就罢了,他一向便是无所事事,想跟着去凑热闹也不奇怪,慕容复一向业务繁忙,怎么有空去陪着自己胡闹?现在他应该还不知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事情,更别提有将他们收为己用的想法了。却不知道慕容复自从被她提醒了那一句话后,心思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对复国一事,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热衷了。摘星子的北溟神功正练到紧要关头,无法分身他顾,虽然想一同前去,也只能望洋兴叹。

于是好好的两人世界,变成了四人同行,这让阿飞很是郁闷。王语嫣却没有他那么敏锐的心思,一路上又是与慕容复说笑,又是与段誉共骑而行,看得阿飞气苦不已。段誉也便罢了,他是王语嫣的兄长,有些亲密举动自己还能够忍受,但慕容复却又不同,王语嫣和他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而慕容复眼中对王语嫣的爱意,迟钝的她不知,难道阿飞也看不出来?

可在王语嫣看来,慕容复和段誉只不过是比较亲近的异性朋友罢了,前世和那些关系较好的男生把肩扶臂,那又有甚么稀奇了?却一时忘记了在男女之防严谨的宋朝,这些行为就颇有些惊世骇俗了。是以也便一时忽略了阿飞的感受。

阿飞目光跟随着她欢乐的笑靥,暗暗苦笑不已,她就像是风,难道即使是自己的瞬步,也无法跟上风的步伐么?

王语嫣此次的目的只是来看看热闹,并非想要协助任何一方。九天九部仗势欺人,早该得些教训,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因此她早就下定决心要两不相帮。当下四人便在天山下的小市镇里找客栈住下,静待那些人到来。

一日深夜,阿飞正在房中吐纳,忽听见外面传来三长两短的哨音,识的正是明教中人的联络方式,当下面色微变,身形一展,已穿窗而出。

他紧随那名传讯之人穿过一片树林,月光撒落在那人面上,是一位约摸二十的俊秀少年。那名少年见他跟来,一个回转,单膝下跪,从口中吐出平板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属下寒月苍,拜见冉左使。”

这寒月苍是刑堂七卫之一,是能够与五散人并驾齐驱的佼佼者,决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于此地。阿飞微一皱眉,道:“你到这里意欲何为?”

寒月苍抬起头来,眼中是与他冷峻面容不相符合的狂热情绪,他重重地叩下头去,道:“请冉左使回教担任教主!”

阿飞冷冷望着他,半晌方道:“你们还没有放弃么?”

寒月苍沉声道:“这明教,这天下,本就应该是冉家的!七卫为此而生,只要少主仍在世,就绝对不会放弃!”不知不觉间他已换了称呼,再不以“左使”相称阿飞。

阿飞喟叹一声,道:“世间还有几人知道冉魏?月苍,你们未免太过于固执了。”

中原明教虽然是波斯明教的一个流派,但却是由冉家先祖一手所创,冉家先祖本是冉魏后人,这冉魏乃十六国时期汉族冉闵所建政权,后被前燕慕容氏所灭。“刑堂七卫”的祖先都是冉魏的臣子,祖祖辈辈都为冉氏所用,亦是明教中的精英。

冉氏一门虽不乏一心复国的狂热份子,却也有阿飞这般的对复国毫不关心的后人,他与其父的关系一直不佳也多半缘由与此。虽然他早不缅怀与往事,但每每想起先祖便是毙与慕容氏之手,便连带着对慕容复也有了芥蒂。

寒月苍仍不死心,道:“就算少主无心复国,至少明教也不能落在方腊那贼人手上!”

阿飞淡然道:“有什么不好?明教在方腊管理下也算是欣荣,若是我来做这教主,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寒月苍蓦然立起身来,直瞪向阿飞,大声道:“大好男儿,竟不思进取,被那妖女迷惑,置大业于不顾!冉曦夜,我错看了你!从今日起,七卫全力追杀那妖女,看你能护得她几时!”

阿飞默然不语,眼神却逐渐变的犀利,有若实质的刀刃一般,冷冷剜着寒月苍,令他因为恐惧而全身颤抖了起来,却还是努力抬起头,与阿飞丝毫不让的对视。

分道扬镳

王语嫣从深沉的调息中醒来,将内力运行了一个周天,自觉颇有长进,不由得欣然一笑。翻身下塌,毫无淑女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看向窗外,已是近五更时分。

想起阿飞习惯早起,这会儿多半已经起来了罢?走到隔壁轻轻叩门,却是无人应答。王语嫣秀眉微蹙,以阿飞的警醒绝不可能睡得如此熟,定然是不在房中了。

她虽知以阿飞的武功,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总是觉得心中忐忑,正在思索要不要将段誉、慕容复二人叫醒去寻找阿飞,却听见墙外衣袂风声一响,阿飞自墙外跃了进来。

王语嫣一喜,旋又皱眉嗔道:“大半夜的你去了哪里?我还准备去找你呢!”

阿飞淡然道:“没事。”返身进房,竟将她晾在一边。王语嫣一怔,今日他是怎么了?怎会对自己如此冷淡?跟入房中,柔声道:“你有什么为难事么?不如告诉我,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阿飞怔然半晌,忽地道:“我要走了。”

王语嫣吃了一惊,道:“去哪里?昆仑山么?”看阿飞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道:“等看完这边的热闹,我陪你去不好么?”看阿飞不置可否,又接道:“若是你怕时间来不及,我们现在去也行的,这边的事情就不管了。”

阿飞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一个人去。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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