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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天澜-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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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民国旧影

搜索关键字:主角:游天澜 ┃ 配角:汪子默 ┃ 其它:水云间

  '水云间'天澜
  作者:泉微漾

  目标,杭州

  
  
  1929年10月,资本主义世界爆发了空前的经济大危机。这场危机首先从美国开始,接着席卷了整个资本主义世界。
  时间之长、范围之广、影响之大,前所未有。
  听到这个消息,爸爸不住的拍胸庆幸:“要不是游游提议回国看看,我们家大概就要毁在这次危机里了。”
  妈妈笑着戳戳我枕在她腿上的毛茸茸的脑袋:“大功臣,这次你的无理取闹是立了大功了。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尽管提吧!”
  我嘿嘿的笑,摸了摸鼻子:“别的什么奖励我也不要了。爸爸,回杭州给我的书法办个展览吧!学了这么久,总要给我个机会显摆显摆才行呀!这次你可不要再找什么‘美国人不懂书法’这样的借口了!”
  “就你那种书法水平还办个展?”原本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哥哥放下书,向我翻了个白眼插话,“小心到时候爸爸帮你办个大展览,结果却没人去看,那丢脸就丢大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直接鼓起腮帮,把妈妈的美容杂志向他扔过去。
  此时我们一家四口正在从美国到中国的航船上。
  因为不记得经济危机爆发的具体时间,在1929年年初我就向爸爸提议想回国看看,爸爸离开祖国在国外创业几十年,也想回国去发展,所以在那时就开始转移产业。这次的危机中我们家只损失了一些没有撤走的股票。
  今年,是民国18年。

  画家,梅花

  
  
  航船停靠在上海的码头旁,我们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挤下船。
  哥哥皱着眉走在前面为爸爸妈妈开路,哥哥比我大了近10岁,人高马大的不怕挤,我毫不犹豫的拽住他的衣角,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正统英国血统的菲利普管家一如既往的一身规整的西装,不满的以眼神攻势攻击靠近的其他人,领着一众背着大包小包的佣人跟在爸爸身后。
  原本爸爸是想先派菲利普管家来杭州处理先期事务的,不过被他拒绝了:“我走了谁来接任我的位置?他知道您喝什么茶?喝咖啡放多少糖?小物什放在哪里?夫人的化妆品用什么牌子?少爷哪天穿什么衣服?小姐睡前用什么刷牙?……”
  于是爸爸面无表情的取消这个决定,把一直照顾他长大、现在基本处于养老阶段的方伯派到了杭州。
  “不知不觉间,我们家已经离不开菲利普啦!”
  事后,哥哥颇为感叹的说。
  从外国到中|国的航船大多都会选择经融中心上海作为停靠点,船客想要到中|国各地是要从上海再转乘其他交通工具。
  菲利普管家带着佣人们一到上海就马不停蹄的搭上前往杭州的火车。爸爸带着我们留在上海。
  “这都是为了你啊,游游!”爸爸一脸语重心长的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一副摇头叹气的样子,“我还真怕你的书法到时候没人看。所以我想在上海先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到时候把作品带回去和你的书法放一起做个展览,来拉拉人气。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爸爸,你真的不是故意找我的晦气的?
  我满脸黑线,看着他一脸“我是很正经的在提建议”的样子,再转过脸左右望望。
  妈妈在他身后抿着唇微笑。哥哥在一边捂着嘴背过身,肩头不住的颤抖,还不时的冒出“噗、噗”的窃笑声。
  我微微眯起眼,转身几步走过去,扬脚就是一击重重踢在哥哥的小腿胫骨上。哥哥立时就“哎哟”一声疼的蹲下身。
  治不了爸妈我还治不了你了!竟然敢偷笑!
  西方的经济危机到底还是影响到了上海,物价上涨的厉害,在中|国金融中心的商业街上购物的人也少了不少。
  “经济危机的速度比我们还快呢!”妈妈颇为惊奇的赞叹。
  爸爸摸摸妈妈头发,一脸的宠溺:“这个可不能相比较。经济这种东西向来是难以揣测的。”说道后半句的时候他转向哥哥。
  哥哥受教的点点头。大学毕业以后他就开始协助管理家里的产业,爸爸是一有机会就给他上课来着。
  不管穷人在经济危机下是怎么过的日子,富人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在物质满足的同时来满足精神需求——不管他们到底懂不懂,总是要做做样子的。
  爸爸是属于在从国内混到国外,还混得比较好的那一类商人。即使是在国外那几年,在国内也有些原本创业时留下的产业。今年游家老爷子会回国的消息是早就传出去了的,我们在上海没休息一会,就有人送来了请柬。
  “画展?”哥哥凑近扬眉看了一眼桌上的请柬,便立刻抬手在鼻子前使劲扇了扇,“现在国内流行画画了么?那游游,你的书法可能真的没人看了……咳咳,这股味儿……”说着猛地后退几步。
  我站得远远的,皱着脸撇着嘴看他被请柬上的香味刺得直咳嗽。
  爸爸饶富兴味的看着哥哥把一张俊脸皱成麻花,直到妈妈看不下去拧了他一下,才颇为遗憾的把请柬推得远远的。
  “果然不愧是爸爸!”哥哥蹭蹭鼻子,一脸崇拜,“这份忍功我就没有,看来我还有得学呢!”我也敬仰的转过头给他星星眼攻击。
  爸爸颇受用的直哼哼:“你爸爸我厉害着呢,你好好学吧!”
  妈妈在一边直翻白眼,一点贵妇风范也没有:“别听你爸爸乱说。国内的香水都是这个味儿,闻闻就习惯了,你爸爸也是这么过来的。……说起来,这个味道真是几十年都没变啊!”
  “至少比我刚创业那会请柬上的劣质香水好多了。”爸爸不顾妈妈的一脸怪相,柔声柔气的说,“幸好那时候有你陪着我。”
  “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有勇气走到哪一步!所以,不要这么说!”
  ……
  “完了。”我走到哥哥身边,无奈的说,“他们又进入‘无我境界’了,这次不知道要多久才会清醒。”
  哥哥叹着气没说话,径直去收拾东西去了。
  “不过是附庸风雅的聚会而已,不敢兴趣的话就不要去了。”
  柔情蜜意完的两位老夫老妻坐在一起,妈妈紧紧偎着爸爸,一脸不胜娇弱的样子;爸爸紧紧抱着她,状似很随意的说。
  其实是爸爸你不想去吧!大概你现在只想着赶快回房间吧!
  我在内心不停吐糟。
  最后爸爸还是带我和妈妈去了。那位送请柬的顾家竟然说担心爸爸初来乍到不识路,派了车来接。
  爸爸看到车子的时候冷笑不已,据我估计当时气温下降了有10度。
  哥哥是对艺术实在是没兴趣,当初我在美国学书法的时候,就是他一直在旁边说风凉话。这次说要到街上“考察”一下,就不去了。爸爸也知道他一向对这些东西不感冒,只让他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就像爸爸所说的,虽然说是画展,但大多数人还是把它当做一个上流社会交流的聚会。看画的人实在没多少,不少人是一到场就讨论起谁家赚了多少,谁家亏了多少,谁家有什么八卦之类的。
  在纯艺术的画展上讨论这些庸俗之物,不能说不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爸爸和妈妈一进门就被主人顾家缠住了。以至中年的顾家当家张开双臂像爸爸迎过来,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再和妈妈握握手,最后仔细看看我。
  “这就是令千金吧!长的真是漂亮!多大年纪了?有没有中意的对象?我们上海人都是又顾家又……”
  我挤眉弄眼的向爸爸求救,他瞧了我一眼,很干脆的撇过脸。
  竟然装没看见!
  在美国我也和爸爸参加过不少聚会,自然是对上流社会的万能应对法则烂熟于心——一个字,笑。
  被夸奖了,甜笑;被排挤了,苦笑;遇到不想交流的人,虚伪的笑;又不想回答的问题,尴尬的笑;被说坏话,就露出娇弱的笑。
  我一直笑的嘴角抽筋,顾当家才又把爸爸妈妈引走去见其他人。揉揉脸颊等舒缓了在望去,爸爸和妈妈已经各自加入各自的小圈子,交流去了。
  我瞟了他们一眼,送去同情的精神鼓励,自顾自的去看画了。
  “汪子默?”
  谁呀?
  我只认识达芬奇、梵高、毕加索、齐白石、徐悲鸿,这个汪子默又是哪里蹦出来的?我一溜排的看过去,黑线止不住的掉下来。这个汪子默的画作还不止一幅!难是在做广告,这个姓汪的是顾家的亲戚吧,把画放这儿增加人气的?总不会是顾家打着画展的名义举行聚会,连个障眼法都懒得弄,直接在马路边买了几幅画装装样子吧!
  “游小姐刚从国外回来,所以才不知道。这位汪子默汪先生可是近几年国内有名的年轻画家!”细微的解释声从左边传来。
  我顿了顿,回过头。
  那是一位穿着娇艳的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和我差不多大,手中摇着小小的檀香扇,扇坠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动。
  她微微一笑,也不在意我打量的眼神:“现在要是说不认识汪先生的话,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是么。那么多谢你的提醒了。”我伸出手,“游天澜,很高兴认识你。”
  她啪的一声收回扇子,也伸出手:“俞清音。”
  女孩子的友谊向来很好建立,一点小小的八卦就能让两个不相识的姑娘聊成一团。特别是在不用交心的情况下。
  “你要去杭州?”
  我点点头。“我的老家是在杭州嘛,当然要回去!怎么了?那里有什么不妥?”
  俞清音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你不知道,杜家的红梅花事件!“
  “咦?”
  “杭州那个搞运输的杜家的大小姐杜芊芊,在这里,”比了比心脏的位置,“纹了一个红色的梅花,说是代表杭州的一个叫梅若鸿的穷画家!”
  梅若鸿?这名字有点熟啊!
  我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干脆丢在一边。前世的记忆有很多我都模糊了,渐渐的也不当回事了。
  “这倒是很大胆啊!在美国纹身倒是挺流行的,我还以为国内很保守,不会搞这些呢!”
  “除了犯人,那个会在身上纹上东西啊!也就她来个标新立异!”她立刻反驳,“你可不要一棒子打死一群人。之前就是因为她是在上海搞得纹身,好多姐妹们都被家里好好教育了一番呢!”语气有些愤愤。
  她指指另一边的一个独处的少女:“那个人,你看见没有。那位杜家小姐在这儿时和她关系是不错的,原本和南京的程家都定了亲的,就为着这是,被退了婚事!人家怀疑她的清白!”
  我细细向那边看去,那是为脸色苍白的少女,身上的衣服是上一季的新款。神情颇有些憔悴的样子,独自一人呆在角落里。
  “真够可怜的!”
  “那也是她自找的!当初那位小姐参加聚会的时候我们就不怎么喜欢和她相处,整天神情恍惚的,拉着张脸,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就她巴巴的跑去找她玩,也不嫌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我咽了口唾沫,觉得回杭州以后还是不要理睬那位杜家小姐为好!

  相思,墨轩

  
  
  原本还以为爸爸说带一个书法家回去拉拉场什么的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几天后等我们离开上海的时候,真的跟着一个有潜力的书法家。
  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自称阮青青,武汉人出生。因为要追求书法上的至高境界,才到上海来闯荡,也把婚事给耽搁下来,现在到了这个年纪也就慢慢的把男女之事看淡了。这次是不想放过这样一个可以给自己的作品办展览的机会,才和我们去杭州,顺便也要在杭州拜访一位老师。
  人是爸爸找来的,妈妈挑剔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又仔细问了她的家庭情况,才答应带上她,在介绍给我的时候当着爸爸的面让我叫她“姐姐”。
  “人家这比你有追求多了!不像你只是玩玩。在书法上她比你有经验,可是你的前辈!要虚心好好向人家学学!”她食指点点我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神有些凶恶。
  顺便再把办展览的事交给了哥哥全权负责。
  事后爸爸向我嘟囔:“你妈也太较真了,我是那种‘得陇望蜀’的人么?这么多年还不放心!”语气里有点美滋滋的。
  不过还是免不了被妈妈踹到客房住了一个星期。
  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确实是没有错的。
  上辈子到杭州也就是随旅游团大概的参观参观了一下园林、苏堤,这辈子出生没多久就被爸爸妈妈带到美国去了,也没怎么玩过。
  游家在杭州的家还是爸爸没发迹时娶妈妈的老房子,当时爸爸还不算特别富有,房子自然不是特别大;等到有钱的时候又想着出国,也没有再扩大房产。方伯找人修整了一下老房子,再买下左右的房子打通墙壁,建成一个大花园。
  这时房子的大小已经有原来三个大了,不过在他回想参照一下我们在美国的房子的大小,觉得还是不够。
  方伯埋怨的说,要不是我们回来的太早,他还打算买下隔壁的烟雨楼,改造扩建成我们在美国的家的样子!爸爸抹着冷汗把方伯又让回去歇息。从爸爸刚创业时他就跟着爸爸,即使是我们也不会跟他摆架子。
  我在心里狂汗不已。中|国的人均面积和美国完全没有可比性啊!现在这个房子已经够大了!
  爸爸看着菲利普到杭州这几天收集来的资料,也是一阵受不了:“杭州房价调查表?烟雨楼房价估计值?菲利普,你也觉得我们家还要扩大?”
  菲利普一弯腰:“这只是必要的事前调查而已,请不用在意。”
  爸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菲利普管家先我们一步到杭州,不仅是为了整理行李、处理琐事,还有杭州的人际交往,社交活动,人品道德等等方方面面的调查。
  爸爸妈妈搬到美国十几年,经历了西方开放思想的彻底洗礼,又有女权解放运动的冲击,思想自是比国人开放了不少,自然地也带有些西方式的冷淡。
  菲利普先说了一下目前杭州几大商贾,再讲讲各家的社交关系,最后讲的是那些八卦消息。他主要讲的还是我在顾家听到过的杜家小姐的事。
  “这事我听说过了。”妈妈皱着眉说,“说是和一个穷画家私定终生,为爱献身什么的。”
  “嘿!又是个千金小姐和穷小子的故事。”爸爸转向妈妈,“要对孩子们宽容些嘛!”再看看我,“游游,如果你看上哪家小子直接告诉爸爸没关系!爸爸不但不会阻拦你,还会直接送你嫁妆三牛车!”
  我扭曲着脸转过头,不忍看爸爸的一脸傻样。
  事实上爸爸和妈妈就是典型的千金小姐和穷小子的爱情故事。妈妈的娘家都是北京从政的高官,那时候带着妈妈到杭州来玩就和穷爸爸遇上了。
  妈妈的娘家自是不肯答应两人交往,要带着她回去。爸爸追到北京说等闯出名堂来再来娶她,让妈耐心等着!妈妈也是个犟脾气,偷偷跟着爸跑到杭州创业,等到小有了产业再和爸爸回去求娘家的原谅,再举行了婚礼。
  妈妈的娘家人看爸爸确实是个有能耐的;女儿跟他单独相处这么多年也遵守礼教,没有坏了她的清白,确实是有心;女儿又一心向着他,也就勉勉强强的答应了。
  所以爸爸心里不但对这些穷小子不反感,反而有些感同身受的感觉。不过——
  “这个梅若鸿也太没用了,连个小公司都管不好,还要靠自己女人过活!”
  ——他对没担当的穷小子的反感就不止一点半点了。
  菲利普又说了一下那个梅若鸿所在的醉马画会,画会里的各人的情况,还有报纸上调查除了八卦消息。醉马画会的人做事大大咧咧的,也不遮掩一下,事实上报纸上早就把他们的那些破事打听清楚了,看起来——
  “像烂俗的爱情小说一样!”飞利浦用咏叹调一样的语调做总结。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哥哥莫名其妙的直揉头发,“男女关系真够复杂的!你们艺术家真难搞!明说不就行了!”
  妈妈也是听得直皱眉。
  爸爸倒是略作沉吟:“总这么说隔壁的烟雨楼就是醉马画会的大本营了?……小游、游游,你们没事别往那边走!还是远着些好。”
  我觉得爸爸想太多了,脑子正常的人那个愿意接近他们啊!
  “其他人倒也罢了,主要是那个姓梅的画家和那个杜家的。真是不知廉耻,还住在杭州呢,乡里乡亲的,就不顾父母住一起!”
  妈妈即使是那年和爸爸独自在外出来闯荡,也是时刻谨守礼教,直到得到父母的同意,两人结婚才住在一起。
  爸爸看妈妈一脸厌恶的样子,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开始讯问菲利普国内产业的发展情况。
  虽然说是不要接近烟雨楼,不过方伯把临近的房子买下来后,这一片也就相思园和烟雨楼两个园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幸好听说醉马画会的其他人和烟雨楼的主人汪子默闹翻了,最近也不往这里来,反而常去一个叫做水云间的地方。经常撞见的也就只有汪子默一个人,看起来形单影只的,颇为落寞。
  我也懒得管闲事,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哟!又是你呀!”
  对面专心挑颜料的的男子怔了一下,转过头,看见我微微点点头,温温润润的笑着,又转过身去。
  我一挑眉,也不再搭理他,直接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抱怨道:“我要的东西到了没有啊!这么多天了,时间不等人啊!”
  一身长衫的老板作了个揖:“游小姐,对不住了,这就来了!”
  他边把一堆笔墨纸砚拿出来,边解释道:“前一阵子杜家把我们这儿的存货搬走了一大半,溧阳又暴动,实在是来不及进货。……你看看对不对?”
  我蹲下身子一件一件的数:“杜家不是搞航运的,要改行做文房生意了?”
  “嗤!”他不屑的低笑一声,“还不是给他家的上门女婿准备的!说是搞个展,画的什么东西,连个看的人都没有!幸好他以前拿画佘钱的时候没答应,不然还不亏死!听说最后还是他朋友花大价钱把他的画买下来的。”
  我抬眼向旁边看了一眼,汪子默低着头,却有些不安的样子。我挑起眉:“那他这个朋友还不错嘛!”
  “不错呢!”他又嗤笑,“人家是复仇去的!当着杜家的面,把买的画全烧了!”
  我再瞟过去,汪子默的脸垂得更低了。
  反应可真有趣啊!我抿了抿唇:“复仇?是被抢了女朋友么?这事我倒依稀听说过。不过要我说这事他这朋友可做的不对。”
  “那您看?”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杜家那位没点意思,姓梅的画家能娶到她?说到底,那个画家虽然抢朋友女友,固然可恶,那位小姐个不是什么好的!再说了光烧人家画有什么用,要让他难受就要下狠心!”
  “哦?是什么?”
  我握掌成拳,压低音量:“废了他的手。”
  他倒抽一口冷气:“姑娘家的你也忒恶毒了,这是可不能乱说。”
  “恶毒么?我可不觉得。没回国之前,在美国的工厂里不知道多少人收废掉了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我不以为意。
  资本主义社会那儿有多黑暗,你们是不会了解的啊!
  “那是你们那儿是这样,这里可不行。听说光是被烧了画,梅若鸿就快疯了!要废了他的手,还不直接撞死!”
  “好不容易能做上门女婿,他舍得撞死?”
  “这事谁说的准呢?搞艺术的大脑回路和我们都不一样。……你买那么多宣纸笔墨,不会也是搞艺术的吧!”
  我把东西抱在怀里,站起来:“我是学书法的,你说呢!”

  询问,水云

  
  
  回家的时候又遇上汪子默。事实上从他跑来的方位角度看,应该是从“墨轩”追来的。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在我面前停下,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游小姐,你等等。”
  “有事么?”
  他嗫嚅了一会,才小声的问:“你真的不觉得是他那位朋友的错?”
  谁?我狐疑的看着他。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个烧画的朋友。”
  “哦!他啊。”我紧了紧手中的文房,“他有什么错呢?烧画的话是人家个人的意愿,他是愿意挂起来还是烧掉,当那位画家卖掉画的时候就已经和他没关系了。不让别人做自己的事,这位画家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
  再说了,烧个画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是那种卖不掉的画!听说,西班牙烧掉了十几亿的温州鞋子,人家也没疯啊!那个件件都是钱!
  要我说,这个画家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差了,一点压力都受不了!”
  我越说越兴奋地直哼哼,半天想起来好像兴奋过头了,西班牙烧鞋子事件是在2000年后。小心翼翼的的抬头看他,他却像没注意到一样在默默沉思。
  我扬扬眉,快速调整面部表情,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半晌,汪子默才低声说:“他,他有点敏感,也许冲击真的很大。”
  我嗤笑一声:“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还不如直接给他把小刀自行了断去呢!这个世界可是很现实的,总把自己想得太好可没法生存。”
  华人在国际上本来就饱受欺歧视爸爸当年带着我们到美国去,一度连房子都买不到!就是现在,也还是有些人斜着眼睛看我们。可我们不是还是闯过来了么?在失败中爬起来,不要气馁;虽然有困苦,有艰难,却也有很大的收获啊!
  “真正有才能的人,即使被踩在脚下,也能拽着别人的鞋带爬起来。”不要说他也没被怎么样,就要死要活的。
  梅大画家,你活得还真坚强!
  “这样么?”他喃喃着,向我点点头,就径直走了。
  我嘟嘟唇,笑眯眯的看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我说了这么多,你会怎么做呢?汪子默!原本看他这两天的样子好像是要去道歉认错呢!那么现在呢?
  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原本在美国的时候练习书法都是在唐人街买的笔墨,种类不多,质地也不太好,所以当时就没有一起带过来。
  既然拿到工具,我就天天窝在房间里习字。哥哥早就被爸爸派去帮忙公司的事了,妈妈也要去参加社交活动,把游家带进杭州上流社交领域。
  阮青青一直住在他的那位老师那里,只是是不是的过来商量展览的事,妈妈也渐渐放心,不再她一来就拉着张脸。
  爸爸最后为我预定了揽翠画廊作为展厅,这算是杭州最好的画廊了。只是妈妈有些不满意,“梅若鸿前一阵子就是在这个画廊办的展览,不要过了晦气!”
  妈妈这一阵子常常和杭州的贵妇们紧密联系,对那两个人的事又了解了一些,也就更加的厌恶。
  我倒觉得无所谓,“擅书者不择笔,如果这次效果好,反响大的话,作为对比不是就更加出名了么!只是,揽翠画廊实在是大了些,要挂多少字才能放满啊!”
  “那就改成书画展!杭州的画家又多,也有的有些名气。反正游游又不是什么大书法家,要办展览就图个好玩。不如也给别人点机会,我们家纯赞助,正好还能打响名声!顺便再拉拉人气。”
  最近完全陷入“工作狂”模式的哥哥立刻提议。
  爸爸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先通知一声阮青青,毕竟原本说只有游游和她的。”
  阮青青自然是答应了,她现在名气不大,又能免费展出的机会自然是不能随意放过。
  菲利普和爸爸挑来挑去,看重的还是个熟人,隔壁家的汪子默。
  “不是说除了个展和醉马画会的集体展览,他是不参加其他展览的么?”
  菲利普微笑,露出一口闪闪发亮的白牙:“小姐,要是我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怎么办呢?”
  我吞了吞唾沫,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久远的形象——纤白手指拿手术刀的身穿整洁黑色燕尾服的微笑鬼畜恶魔管家。
  妈妈,世界好危险,我要回火星!
  汪子默看起来倒是振作许多,不想前一阵子恹恹的。虽然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当面问人家肯定不好,便暂时放下了。
  我和阮青青、汪子默约在揽翠画廊碰面,看看画廊的具体格局,再分摊每个人多少作品,各放在哪里之类的。
  汪子默这段时间的作品都比较灰暗,就想放在阴暗的角落凸显一下作品的感情基调;可是书法放在大太阳底下有容易挥发,商量之后,汪子默说这两天创作几幅风景画,放在靠近大门的明亮的的地方。有太阳的地方就直接省掉,放几张桌椅供人休息。
  “那么,晚上我和你一起去画月亮吧!”我双手合在胸前希冀的看着他,“和你一起出门就没问题了吧!”
  最近家里的门禁好严啊!
  杭州最美的就是西湖,最出名的就是苏堤、白堤。
  时间以至十一月,春花已逝,夏荷凋零,冬雪未至,只有秋月还能供人赏玩。
  画月亮自是不必一定在晚上,特别是汪子默这种画国画的,讲究的是精气神,而不是相似。当然,就是晚上去画也没人管你!
  爸爸会找汪子默来合作,当然是建立在对对方知根知底的基础上,听说爸爸特地招呼了北京的岳家打听汪家的情况。醉马画会的事爸爸大概都调查清楚了,告诉我们说汪子默是唯一一个不糊涂的,也不用再避着了,作为左右的邻居,交好还是必要的。
  因此我告诉爸爸晚上和他去西湖采风,爸爸想了想就答应了。
  西湖十景,平湖秋月算是面积最小的,但她的展示面积却是最大的!迷雾缭绕山峦,楼台掩映,灯火阑珊,幽蓝的湖水上皎洁明月荡漾。
  虽是傍晚,犹有微光。
  平湖秋月在白堤的西边。
  汪子默带着大包小包的画具,熟门熟路的带我从苏堤的西边绕过去:“现在还早,要等月亮升上半空平湖秋月的景才显出来。不过今天有风,大概美色会打点折扣。”
  我摆摆手,“以后再来看好啦!今天我是出来透风的。对了,那里是什么地方?”
  汪子默随着我手指的地方看去,微微愣住,半天才说:“那是水云间。”
  “What?”我停下脚步仔细看看,不就是个带栅栏的破房子么!“不愧是西湖边上的人啊,就是一间房子也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因为水是西湖,云是天,这间小木屋就在西湖与天之间,所以叫水云间。”语气还颇为骄傲。
  我暗地里撇撇嘴,还水云间呢!摆前世,那就是一违章建筑:“这房子的位置倒好,住的人大概也挺高兴,可惜太不识趣。”
  “怎么?”
  “你看。”我比划一下,“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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