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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风流才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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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丁谓看都没看,就把它撕了。现在有了蓉郡主作证,这些证据明眼就让人知道是伪制的。

石坚看到他撕掉那些书信,心中更是明亮。只是他觉得这个场景是多么熟悉。他努力回忆,忽然起来庆历四年,台官们“破获”了一起谋逆大案。该案直接涉及的,是石介和富弼。石、富二位,莫名其妙。但是,台官却有石介给富弼的亲笔信件作证;而信中又隐然有废黜仁宗之意。石介对此,矢口否认。富弼未及辩诬,先已惶恐不迭。这件事就是夏竦一手制造。从他被撤去枢密使职、并被石介斥为“奸魅”时起,秘密买通石介家婢女临摹石介的手迹,伪造了这封书信。

难道那个夏竦也参与其中?

阴谋没有得逞,丁谓也不着恼,他若无其事地说:“本官也只是奉命行事,惊吓了老夫人,着实不好意思。”

然后告退,可是他到了真宗面前却说石坚见到他检查石家,因功生怨,神情间似有不甘。其实圣旨是真宗下的,他只是要丁谓去看看那个婉蓉是不是真的瑶慧郡主,他也不相信石坚会把机密告诉辽圣宗,那样他当初何必提出那个保密法令?他对丁谓下了口谕,只检查婉蓉的房间,千万不要吓着老太太。

现在听了丁谓的话,他也有些着恼,心想朕是为你好,事实证明这个女子是奸细,放在你身边弄不好会害死你的。你反而对朕着起恼来。难道是这少年久在官场,开始变了性格?

可他没有想到这次让石坚生起了误会。丁谓走后,大夫也请来了,可是老太太已经躺在病床上几年了,虽说这几年生活条件好了,可上次受了惊吓后,身体就变得越来越差,这次又受了这个打击,而且还是因为她才收留了这对主仆,不然孙儿怎能受到皇帝的指责,心事加上病情,虽经医生的抢救,当天晚上就去世了。

她在回光返照时还拉着石坚的手,说:“还好,老身总算把你养大了,现在也可以放心离去。只是没有看到你成家。”

然后她又拉着绿萼和红鸢的手说:“我的乖孙孙有点小聪明,可他还小,不能照顾自己,就交给你们了。”

她看到绿萼和红鸢一边哭泣一边点头,才满意地闭上双眼。

石坚大号。

他伏在老太太轮椅前整整哭了一夜,这才吩咐红鸢和绿萼准备灵柩,然后才上朝。

真宗也老眼昏花,看不到石坚一夜消瘦,双眼更是哭得痛红。他问道:“石学士,昨天是朕派丁大人到你家中检查的,朕也是为你好,丁大人也说得不错,那个女子果然是辽国的奸细。说起来,你还要感谢丁大人。”

石坚忽而大笑起来,众大臣全都莫明其妙,这少年往常举止文雅,今天怎么如此失态。

石坚来到丁谓面前说:“我还真要好好感谢你,把我家检查得如同抄家一样,连我祖母也被你吓死。你叫我用什么礼物谢谢你杀祖之仇!”

说着他当众脱下官服,里面是一身布衣,也是白色的孝服,他手里还托着东西。

真宗都从龙椅上站起来,惊道:“怎么了,你祖母先世了?”

石坚也不答他的话,托起官服,印符、金鱼袋,放在真宗的面前的桌子上。

第112章 祈祷

石坚说道:“陛下,小臣本是一个草民,承蒙圣上垂爱,小臣无以回报,只有造出新船来报答圣上的厚爱。现在新船全部做好,小臣总算了结心事。现在祖母因为受了惊吓,而病去。小臣要回去给祖母守孝。另外小臣本来也不想要什么功名,也不想伤害别人,可有些人为什么不放过小臣?连假书信都弄出来。不错,婉蓉是辽国的郡主,但她做得隐秘,我只是一个少年,怎能知道?呵!小臣相信即使以后小臣再回到朝中,也还有那些人正事没有,只想怎样致别人于死地,继续对小臣诬陷。因此,小臣决定辞官了。”

真宗急了,这少年到了朝中来,短短一年做了多少事,也那么辛苦,任劳任怨。看来自己还是有点莽撞,应当和这少年商议一下,他说道:“石爱卿,朕不是这个意思,朕也是想保护你。”

石坚摇头,说:“陛下,你也是被人利用了。”

说着他走到寇准面前说:“寇相,景德咸平以来,天下安宁,固然是圣上英明,也是你和吕相互相协和,尽心治理才有的结果。相于太宗论建太子,谓神器不可谋及妇人、中宫、近臣,可以说可当万世铭言。再有澶渊之幸,与圣上身临险地,才致使辽人退兵,中原未失。就凭这几条,你可以名列千古名相行列,可是你虽嫉恶如仇,但面诋同列,少了包荒之量。定策居中,又喜贪酒,这会误事的。所谓臣不密则失身,还望寇相铭记。还有,小臣从今天起,就会以一个平民的身份返回故里,现在有人看到我敬佩你,都把小臣当作你的同党,向我下黑手,以后你在朝中再也不会弹劾我吧。”

寇准笑道:“老臣也知道你是山寨版,不会和你计较了,况且还都是自己人。”

虽然他说着冷笑话,可眼里珠光滟滟。

石坚又来到李迪面前,说:“李大人同样也是有勇有谋,然和寇大人一样失之急燥,不能容事。然而天地万物,有阴有阳,有柔有刚,故老子曰一化二,二化四再化为万物。过刚于急,过柔则缓。因此寇相与吕易直宰相辅国乳水交融。而摊到你们却只有争吵,自从我进朝后都看到你两吵过多少回?还望李大人切记。”

然后他来到鲁宗道、范仲淹面前,也叮嘱了许多话。

这才转向王钦若,说:“王大人,下官在和州时,承蒙王大人对下官一直关照。下官感谢不尽。但是下官还是有一言要发。圣人云朝闻暮死,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但是要学会改正。其实王大人长于经济,为何不以此长为朝廷效力,反而进入朝堂之争,或者陷于讴媚中伤之流。望王大人三思。”

石坚又想起也许不久将来他同样也会被丁谓搞到洛阳去,这个王钦若在当年辽圣宗率领20万大军南下,直逼黄河岸边的澶州城下,威胁宋的都城时,真宗问计于群臣,他与陈尧叟主张逃跑要。当时澶洲离开封的确很近(大家可以看下地图,今濮阳县到开封有多远),一天警报拉响五次,确实作为一个胆子小的他有这提议也再所难免。他之所以在后世留下污点主要还是搞下了寇准,还有为了奉承真宗与丁谓开启了封禅祥瑞之说。但其实说起来,他比丁谓还要好得多,至少他没有干出指使中使用宝剑站在寇准面前,想他死。

石坚这几句话让他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石坚却又说:“己施于人,人也施于汝。当心。”

最后才来到丁谓面前说:“丁大人,昨天你抄我家时,曾说过我是一个少年郎,你何惧?”

这回到了丁谓脸上难看起来。从昨天他得知蓉郡主也参与此事,知道污蔑石坚不成,就知道有些不妙。今天看到石坚辞官不干,这虽然是他所希望的结果,可性质变成了两回事。前者是因为有证有据,逼他辞官,或是从此得不到真宗的信任。后者是自己因为冤枉他,还把人家老太太吓死,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可不想做的。还有死了一个老太太有啥用?但这个人最善于伪装,厉声道:“石学干,老夫知道令祖母过世,你很伤心。可老夫也是奉旨行事。难道你还想把这个耶律焘蓉留在你身边。而且她聪明过人,不怕好学会你所写的《格物学》?”

石坚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然而他脸上的悲伤越来越重。他说道:“不错,你口口声声借用陛下的名义来压我。好,我来问陛下,请问陛下,你是否叫丁大人带着士兵如狼似虎地到小臣家中翻箱倒柜,将小臣家中搞得象抄家一样?”

真宗愕然,说:“没有啊。”

石坚又说:“丁大人好深的机心,我相信总有一天,连寇大人,李大人,也会因为你的阴谋诡计被你弄得罢相。因为你抚寇大人的胡须,寇大人笑你不成体统,所以你已经怀恨在心!”

这句话说得多锋利,这件事传遍京城,可没有人敢当丁谓面说出。现在听石坚翻出,有些大臣窍笑。石坚又向真宗说:“陛下,请记好了,谁都可以进谏寇大人,但是唯独这个丁大人进谏时居心肯定不良。”

丁谓恼羞成怒地说:“小子,你想泼老夫的脏水?”

石坚说:“岂止想泼你脏水,如果我手里有一把刀,我都能为了国家为了大宋百姓,手刃于你!还有你说我是小子或是少年,但是你看过我写的《资治》否!就凭着我写出这书,为什么不能参与政事!是因为本官不想与你们这些泼货在朝堂上纷争不已,只想专心地为了宋朝百姓与圣上安心地做点实事。我再问你,你那封污蔑我的信是从谁手中得到的?还兼带着我写的那几本《格物学》。我既然向辽主现媚,为什么不把我刚写出的《格物猜想》《格物千问》部分注释奉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本书,这是他放开的比较高一点难度的物理注识和部分化学注释。

丁谓暗暗叫苦,他用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夏竦,心想你可害死了老夫。夏竦也低着头不敢看他。这些人现在伸伸手指就可以把自己干死,就是这个少年他也不敢招惹。

石坚说:“也许你用阴谋诡计会登上真正的相位,但是凭你的人品,我相信你会蒙蔽圣上一时,也蒙蔽不了圣上一世,早晚你也没有好下场。”事实丁谓在真实历史上相位时间不长,就被贬到雷州。

石坚又想到史书上一段记载说道:“如果别人不认出你的真面目,还以为你是李赞皇。满朝文武再也没有一个有你会伪装,也最毒辣。”

丁谓脸上青冷,这是朝堂,他的确是理屈,否则他都会要和石坚动手。石坚今天这样一干,他算是彻底完了。

石坚又说:“其实相位真有那么好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有了巨大的权利,也有了巨大的责任,象今天寇相手中笔一挥,就会有多少人家得福或者是破产,流离失所。慎重啊,权利。”

他说完以后又来到真宗面前说:“陛下,小臣要走了,你也要保重身体。不要相信那些小人的话。还有家祖母孤寡一人将小臣带养长大,特别是小臣六七岁时,吃了无数辛苦,还希望陛下给小臣作主。”

也许想到了现在他可以说是真正孤家寡人,也许还是原来少年仅剩下的一点灵魂原因。他再次大号起来。

这些大臣都知道这个少年十分孝顺,平时再忙,也要抽空推着老太太的轮椅上街转转,让老太太散心。此时听到这少年凄凉的哭声,眼中都有了湿意。

真宗也手足无措,说起来他也有责任,应当事先通知石坚一下。这少年进京后不为名不为利,鞠躬尽瘁,得到这样的下场,他也不好受。

石坚哭完后,连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连额头都让地面碰出鲜血来,他站起来说:“陛下,承蒙陛下对小臣关爱,可小臣要走了。”

说着,一拍手向殿外走去,随着他离去还留下一首词:青山共高人语,联翩万马来无数,烟雨去低回,望来却不来。人言头上发,总向愁中白。拍手笑沙鸥,一身都是愁。

这是辛弃疾写的词,可用在此处,有点老气横秋感觉,可也恰当好处。说明了当初他进京时是带着壮志而来,可是现在落到这个下场,让这少年失望。然后他走到大殿门口时又唱了曲奇怪的歌:

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啊,多少祈祷在心中;

让大家看不到失败,叫成功永远在。

让地球忘记了转动啊,四季少了夏秋冬;

让宇宙关不了天窗,叫太阳不西沉。

让欢喜代替了哀愁啊,微笑不会再害羞;

让时光懂得去倒流,叫青春不开溜;

让贫穷开始去逃亡啊,快乐健康留四方;

让世界找不到黑暗,幸福像花开放。

看着这个少年亦颠亦狂的举动,满朝大臣都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对。当听到他口中那首粗鄙但又质朴的歌曲细细品味量时,他们都不由想到他写的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事实这少年自从进京后就没有看到他有空玩过。这些大臣都不由含着眼泪,目睹着这少年口中传出凄惨带血的歌声,身影越行越远。

第三卷 临终托孤

第113章 正气

七月初一,这天天气很热,太阳在天空中亮得刺眼。从早上太阳带着湿润地红光从东边天际升起,就一直将火热扑向大地。这天王老头开的茶馆早早地就开了门,他还在茶馆门前挂了一块白幡。

那个石老太太前天死了,这个老太太与那个小圣人一样,生得一副慈悲心肠,可就这样却被那个大奸臣害得急死了。这祖孙两无欲无求,那个小圣人自己生活得朴素,还经常与低下的工人在一起吃饭。老太太也是,一看到人可怜就落眼泪,大把大把地撒钱,有人说这老太太是天上观音菩萨转世的,不然心肠怎能那么好。也不能教出小圣人。

这是老太太在京城最后一天。虽然她死了,可王老头依然相信老太太在天上看着他们。他不能为老太太做些什么,只有扯几尺白布挂在门口典祭老太太。

他开了门,他的茶馆座落在通津门外通往码头的大道边上。他挂完白幡,才觉往日这时这条大道上早挤满了进京的行人,为什么今天如此安静?他伸头看向门外,看到大道两边站满了人,他们每一个人衣袖上都系着黑色的臂袖。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眼睛望着城门的方向。

有许多受过老太太好处的人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这让他觉得就连空气里都流动着一种闷热忧伤的气氛。

没有一个人进他的茶馆喝茶,但是王老头没有生气。他还记得小圣人带着一群工人到他茶馆里喝茶。他那么大的官,见了他还自称下官,对他称呼是老伯。当时他都激动得不知道手往那儿放,连给小圣人倒茶时都将茶水拨倒在桌子上。可那个神奇的少年一点也没有生气,还关心地问他:“老伯,不用紧张,就当我是你的晚辈。”

看着这少年温润的笑容,他发誓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真诚的笑容,也没有看到有这样清澈明亮的眼睛。

可是好人不在世,祸害一千年。老太太终于走了,他要送她一程,他哆嗦着手拿出厚厚的纸线。老太太生前受了那么多苦,临到晚年孙儿稍有点出息,可又将腿摔断了,瘫痪在床上。但愿她在阴间多收一点纸钱,有过好日子过。

这时候,他听到人群中有两个少年在低声地说话,一个少年说:“富兄,有一天我要金榜题名,也在做石学士那样的好官。”

那个被称为富兄的人说:“韩学弟,你的文才很好,将来会如你所愿的。”

那个姓韩的少年说:“富兄,你在笑话我了,这天下谁不知道富兄与石学士结为兄弟的事?能入石学士法眼的,还会差吗?”

“说起来我也渐愧,这纯粹是机巧,幸蒙石学士看中,我那里敢称为他的兄长。不过老太太人真的很好,那天晚上我们在石府,老太太并没有因为我们只是布衣,看不起我们,反而对我们客气热情。”

那个姓韩的少年叹口气说:“石学士才学品德天下第一,老太太良心也是天下第一,没有老太太这样的好人,怎能教育出这样品学兼优的奇人?”

王老头总算听明白了,这个姓富的少年就是京城里传说那晚花拜中第三小的少年,洛阳富弼。

他从家里拿出最好的茶叶,倒了两碗茶,端了出来,端到富弼面前,说:“你就是石学士的结拜三哥吧?”

听了王老头的话,众人一起回头来看富弼。

富弼红着脸说:“哪里敢当,虽然石学士和我们结拜了,可我们真的当不起。”

王老头说:“石学士看待人从来不看人身份高低的,只要他是一个好人,石学士就很尊重。”

王老头说的是实话,可让富弼悚然惊醒,他深施了一礼,说:“老伯,受教了。”

王老头说:“果然和石学士一样有礼貌,从来不因为咱家是一个粗人,就看不起我们。石学士还来过咱家喝过茶,对老朽可客气了。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大官。”

说着,他将茶水递过去,说:“你是石学士的三哥,希望你以后也做一个石学士这样的好官,这是老朽特地敬你的茶水。”

富弼眼睛晶莹一片,他一仰脖喝了,说:“富某人今天在此发誓,假如富某进入仕途后,此生不做为国为民的官员,富某就会被天打五雷轰。”

四周的人立即给他热烈的掌声,这才将肃杀的气氛里稍增一分喜气。旁边那个姓韩的少年更是握紧的拳头,他也在心里发誓。

终于灵柩来了。前方的队伍里开始传来哭泣声,这哭泣声越来越大。

王老汉伸出头向前方观望,他看到一行队伍走来,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来了。

可是他看到只过了两天,这少年清瘦了许多,他的眼睛红红一片,泪水不住地在眼眶转动。他身边那两个丫头只是伏在灵柩上拼命地哭泣,声音都嘶哑了。同行的还有那个被石坚收留的孤儿和丁家几口人,其余的全是石坚雇来的车夫。就连真宗赏赐给他的八大护卫也让石坚辞了。现在他是一个布衣,那有资格用得上八大护卫?其实他们行李真是不多,只有那些如同山一般的书籍占了很大的地方。石坚不住地向四周的行人拱着礼。这个才气过人的少年无论到哪里都是那么礼貌有加,这让人民更加思念那个老太太,没有那个老太太的教育,怎能有今天这个奇葩?

行人的哭声都不大,唯恐惊吓了睡在灵柩里的那个慈悲的亡灵。无数的纸钱也开始一路随着灵柩所到的地方焚烧,一阵微凉的晨风吹来,天空里扬起了一片灰雪。

石坚看到人群中的富弼,走了过来,叫声:“富三哥。”

富弼连说不敢当,他来到灵柩前施了三个大礼,并为石坚引进那个姓韩的少年,说:“这位是安阳韩琦。也是一个有志向有学问的人。”

韩琦?石坚一愣,如果在平时,他又要将这个韩琦拉回家中交谈。这也是以后大宋颇有作为的宰相。可现在老太太过世,他心里也懒懒的,不过他还是对韩琦很有礼貌地攀谈了几句,还说了几句激励地话。同时他还认出王老汉,和王老汉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让王老汉眼里又是一层儿泪花。

这行不大的车队缓慢地在一路悲伤的气氛中前移。

在太阳升到树头的时候,车队来到了码头。码头上更是站满了人。就连朝中许多文武百官也来相送。寇准、李迪、钱惟演,王曾、范仲淹、鲁宗道还有后来最富争议的宰相吕夷简都来到码头。还有许多皇族的人,象元俨以及他的几个子女,允初更是在老太太灵柩前拜了三拜,说:“老太太是好人啊!”

众人一翻白眼,老太太人不好,能有这么多人来送行?

蓉郡主也是披着孝服,骋婷地来到老太太灵柩前施了一礼。看到她穿着如此浓重的孝服,有些人不解,只有少数人知道石坚和赵蓉、赵堇的事,都为石坚发起愁来。这件事可不好办。

太子和公主也来了,小道姑还趴在灵柩上哭。

赵祯叹了一口气,说:“石学士,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师父了。你常劝说寇相和范卿要忍耐,可摊到你却做得如此彻底,竟然什么官职都辞了。”

然后伏在他耳边说:“孤知道你生气,等孤登基以后也要把这个大坏蛋贬到两湾大陆,帮你报仇!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两湾大陆,是够远了。不管历史有没有改变,有赵祯这句话,丁谓算是一生都玩完了。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石坚听到后面一愣,赵祯是从那里听到这个江湖术语?他心想这个忠厚老实的太子也算玩完了。

然而他正色地说:“小民虽然辞去官职,但依然可以帮圣上做事。但凡天地之间不是荣华富贵最重要,而是正气才是最重要的。”

说道他诵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

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

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他每念一句,就想起了文天祥的事迹以及这首诗中那些英勇志士,他心中就热血澎湃。

这时,送行的人看到这少年脸上刚毅的目光,以及这诗中的慷慨激昂,坚贞不屈的爱国情操,他们在心中想哭想喊,想咆哮,所有的人,连那个躲在暗处的丁谓也都痴了。

第114章 陌路

这时人民的视线忽然转移到一个人身上。

原来是耶律焘蓉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此时她恢复了辽郡主的身份,一身的穿着更是雍容华贵,只是她和蓉郡主一样,一身穿着重孝,淡淡娉娉地走过来,一脸的肃容,如同一团轻轻的云烟,或如冰雪销骨不可侵犯。

这时候不但是石坚,就是围观的人也想到了一件事,如果她不是此等的身份,怎可能有那样的气质。只是老太太的死固然是丁谓把她吓着了,可与她也不是没有推卸的责任。她来做什么!

看到她走来,众人先是沉默,然后开始发出嘘声。这嘘声越来越大,象风过松林,带起的涛声。但辽国现在是上国,许多百姓在心中恨着辽国,可也对辽国心存畏惧,而且怕耶律焘蓉出事,辽国在开封的驿馆还派了人保护她。所以人民只有发出嘘声来表示自己的不满,没有敢动粗。耶律焘蓉并没有生气。她还是严肃地来到老太太的灵柩前,沉默了一会,突然她做出一个让众人惊讶的举止。她跪了下去,连跪了三个响头才站起来。

这使得众人不知说什么好了。她可是辽国尊贵的郡主,严格来说,虽然她也做错了事情,但当着这数万的人面前跪了三个响头,也够了。但还是有好事者大着胆子说:“瑶慧郡主,你不是说要侍奉石学士一辈子吗?那怕是做石学士的婢妾。”

众人一阵轰笑,让辽国堂堂一个郡主做石坚的婢妾,这是一个好主意。

耶律焘蓉一双美目里星光流转,冲着那些人说:“这个也不是不行,只是石学士他还会同意吗?”

石坚看着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与这个妖智的女子现在的关系缠杂不清。那天晚上要不是她叫小茹出手相助,自己恐怕又得要穿越一次。可是的确老祖母的过世她不能不说没有关系。他叹口气说:“瑶慧郡主,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从今以后在下与你们各奔东西,也不要再与我瓜葛,你我——从此就是陌路。”

说完后他脸色忽然变得冷淡起来,然后命人将灵柩的行李全部拿到船上,自己也向船上走去,看也没有再看耶律焘蓉一声。

看着他的背影,耶律焘蓉星目里忽然滴下几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这个少年的气质才学,也打动了她。想到从些真的各奔东西,天隔一方,她心中突然生起了一种酸意。

这时她又做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事,她从身边士兵手中拿出一把宝剑,将自己一头乌丝割下来,对着石坚的背影说:“石学士,虽然我不可能呆在你身边,但是本郡主说过的话是算话的,本郡主在此对天发誓,今生今世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嫁给其他一人。否则犹如此发。”

古人对头发十分尊重,故有削发铭志的故事,女子更是只有对心爱的人才割下一缕青丝表示自己的情意。她这个做法,使得围观者对她映像又扭转了许多。

石坚站在船头对她说:“我说过一个人都有他的自由,你想终生不嫁,也是你的权利,你想嫁人也是你的权利。”

又对范仲淹他们一拱手说:“我走了,诸君保重。”

然后一挥手,船扬起了帆,顺着河水而下,慢慢消失在天际。

看着那一叶白帆越行越远,岸上的人忽然有人在唱那首奇怪的歌曲祈祷,这首歌曲虽然粗鄙,然而歌词中的大意却不正如同这少年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附和。蓉郡主和赵祯以及小道姑听着这歌曲,泪水簌簌地落下来。就连耶律焘蓉也是泣不成声。

赵祯更是握拳头在心里说:“石学士,孤发誓以后等孤即位后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可自始至终,真宗皇帝没有出现,也没有圣旨下来。

他也在宫中着恼,假如石坚和丁谓廷辨于前,真宗甚至会为石坚做主,将丁谓贬到一个偏远的地方。可石坚做得决然,虽说他下的口谕中还特地嘱咐了丁谓不要骚扰老太太,也不知道他听错了还是故意曲解,造成这后果。只是这样一来,连自己好象也脱不了关系似的。难道朕是昏君。

可他听到石坚终于离开汴梁时,心中又惆怅若失。赵堇从码头回来,也对他说:“父皇是个大坏蛋。”

他问刘娥:“朕做错了吗?”

刘娥说道:“何来对错。不过这少年才智过人,然而防范之心少了,就算这次没有丁谓之,以后还会着了人家的道。就比如这个辽国瑶慧郡主,若不是蓉儿发现得早,他也不知道。这叫吃一堑长一智,对他未必没有好事。”

“也是,不过丁谓之这次竟敢曲解朕的圣旨,朕绝不能轻饶了他。”

可他还没有下旨处置丁谓,丁谓已经写了罪己书呈到宫中来。他在这奏折里说因关事关重大,那个瑶慧郡主相当狡猾,他怕瑶慧郡主听到什么风声,早有准备,自己才做得太急,所以造成石学士祖母受到惊吓过世。自己的行为实在不是一个大臣的风范,肯请真宗让他告老还乡,来减少他的罪责。

本来丁谓的文笔就好,这封罪己书更是让他写得曲折婉转,语气诚挚。真宗倒不好意思处罚他了。毕竟无论在封禅祥瑞的事上,丁谓可是出了不少力。于是他下诏让丁谓知通州。知道丁谓被贬,京城里到处有人放鞭炮。

然而真宗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连讲话也因难,许多政事实际上由刘娥在做主。丁谓接到圣旨后在家里托病没有前去通州,却在暗中与刘娥勾结,在朝廷上帮助刘娥说话。由于刘娥的支持,丁谓名义上是被贬了官,可实际上权势并没有减低。这时候翰林学士钱惟演看到这种情形,与丁谓联姻,同时他还与刘娥家人也有姻亲关系。因为刘娥得势,刘家族人在四川横行霸道,夺人田地与盐井,于是寇准比弹劾了她的家人。加上前次他不让刘娥做皇后,这更让刘娥怀恨在心。同时枢密副史曹利用与寇准共事,议事一有不合,寇准就说:“你是一个武人,懂得什么!”这让曹利用怀恨在心。加上丁谓,于是三人合谋对付寇准。

看到真宗病重,寇准就对真宗说:“陛下身体不好,现在皇太子人望所属,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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