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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卦-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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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推卦”地阶段。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所谓“推卦”指的是可以随心意所指,对特定的事物起卦。正如他刚才对张家生起卦,如果在从前,他得到地反馈影像一定是随机地,只要是张家生生平过往经历,都有可能出现在卦象中,并不能由他的意志来控制,这样就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大量杂乱无用的卦象。现在就不同了,如果想了解对方某些特定的经历,只要起卦时附带一个意念,心卦就会忠实传回想要看到的场景,既省事又省宝德。
最可喜的是,一旦掌握了“推卦”那么心卦真正的威力,也就呼之欲出了。
“我X!懊紧张,真他妈地紧张。”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象个没头苍蝇,不停转着腰。生性疏懒地他,大概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紧张,突然狠狠一掌掴在自己脸上,骂道:“周天星,你怎么这么没用,这点事就把你激动成这副德性,不就是栽一棵因果树吗?”
下一刻却又发出无声的大笑:“哈哈!因果树啊,我爱死你了,从今以后,我这个天机宗二把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遥想公瑾当年,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说地不就是我嘛。”
一个人自说自话发了一阵疯后,总算稍稍平定了情绪,这才席地打坐,盘腿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五心向天,敛目宁神,开始默默背诵一应口诀,逐渐沉入似梦似醒的超然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黑了。无边夜幕下,两辆黑色加长红旗轿车,一前一后,悄悄驶入明星花园。
同一时刻,没有开灯的书房里,静坐中的周天星双眼霍地睁开了,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光彩。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走向墙角,点亮了房中的水晶吊灯,均匀柔和的光线铺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接着,他坐到书桌后面一张真皮座椅上,从一个精致的银制方盒中抽出一根雪茄,划亮了一根火柴,忽然低笑着自语道:“好浓的檀香味儿,隔这么远都能闻得到,真是倒足了胃口,还是用我的雪茄味来压一压吧。”
第115章 赌局
伴承恩是个极守时的人,当晚八点,他的“江东001”红旗车就准时停在周家门口。
车一停稳,几个国安随扈首先从后一辆车中涌下,接着有人打开他座车的后门,再由洪承恩亲自把洪老太搀下车,秘书刘士林则极默契地上前叫门。
门开处,王满仓铁塔般的身形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扫了一眼面前这堆人,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洪承恩身上那种自然流露的上位者气息吸引了。
部队里虽然天天能看电视,但一般只看中央台,所以他并没有认出这张面孔,周天星事前也没有对家人透露省委书记会来,只说有一位姓洪的先生晚上会来拜访,但再蠢的人也能看出,这伙人来头一定不小。尤其当王满仓的视线落到对方开来的车上时,面容猛地一肃,习惯性地并拢双腿,差点没当场鞍出“首长”两个字。
长年跟随在洪承恩身边的刘士林,对这类反应早已司空见惯,不过他还是十分满意这回造成的震慑效果,微笑着伸出手去:“王先生,不知道周先生在家吗?这位是洪先生,今天特来拜会。”
只可惜,他的笑容下一刻就僵在了脸上,先是由微笑转成苦笑,接着又从苦笑转成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原因很简单,王满仓这憨小子激动过了头,一只老虎钳般的“熊掌”紧紧箍着他地手。捏得他指骨格格作响。
败自然的,出于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刘秘书拼命把伸出去的手往回抽,谁想对方乍见大领导,正是心潮澎湃之际,竟会错了他的本意,反而更加攥紧他的手,猛烈上下摇蔽,同时还憨笑着连声道:“在!在!哪能不在呢。”
“嗷呜!”
素来矜持稳重的刘秘书终于被王满仓的“兽行”激发出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也顾不得在领导面前失仪了,气急败坏地嚷起来:“快放手!要骨折了!”
平心而论,要是换了别地什么人,就算是刚从部队出来的,刘秘书也绝不会遭受如此“酷刑”大概也只能怪他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碰上王满仓这个千里挑一的活宝。
听到刘士林的惨叫,王满仓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禁又羞又窘,忙一迭声道歉:“唉哟!刘先生。真是对不住啊,俺刚才没留心,使了点劲…”
只可惜,他这时的真诚道歉。落到旁人眼中时,就显得无比虚伪了。
刘士林这时的心情,恨不得用刀把这傻大个剁了。却苦于疼痛难忍。只剩下抱着手吸凉气的份,根本开不了口。
懊在这时有人出来解围,姚春芳听到门外响动,晃荡着圆滚滚的大屁股蛋跑出来瞧热闹,先是被门口围着的一大堆人吓了一跳,接着就被龇牙咧嘴的刘士林吸引了。
“啊呀!这小憋子手怎么啦?快快!满仓,还愣着干嘛。快把人家扶到屋里来让阿姨看看。啧啧!这是碰哪儿了,看样子伤得不轻啊。”
姚春芳以前当过纺织厂地车间主任。后来又做了一阵居委会大妈,再后来又去街道里当了妇女主任,天生就是个热心人,特别是那副跟纺织机拼出来的宏亮嗓门,乍一亮出来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只可惜,在如此微妙的气氛下,她的热心肠在别人看来,怎么看都象惺惺作态,尤其是满腹冤屈无处伸张地刘秘书,在听到“阿姨”两个字时,差点没被她活活气晕。
不过姚春芳的热情也没有完全白费,至少还是有一个人领情的。
伴老太听到姚春芳惊天动地地大嗓门,马上就乐了。山里人家家都住得远,大嗓门可是一项最基本地生活技能,有什么事需要左邻右舍帮忙的,隔着老远吆喝一嗓子就行,可自从跟着儿子搬进城里,别说这种级数的大嗓门了,就连大声说话的都听不到了,所有人看到她都是毕恭毕敬,轻声细语,耳朵背一点都听不清别人的话。
“嗨!我说大妹子呀,您是这家的少奶奶吧,啧啧!长得可真俊啊,水扑扑的,一看就是个富态人啊。”
伴老太一见姚春芳,就笑得合不拢嘴,在老太太朴素地审美观中,圆脸盘、水桶腰、大屁股,才是最理想地女性形象,总的来说概括为一句,下床能种地、上床能生娃,才是真正地好女人,而姚春芳的形象,无疑正符合这个标准。
姚春芳可是最经不起表扬的,一听这话也乐了,她天生就是自来熟,一见夸她的是个精神矍烁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忙屁颠颠地跑了过去,毫不认生地拉住伴老太的手,充分发扬居委会大妈的优良传统:“老大姐啊,看您说的,我哪是什么少奶奶哦,儿媳妇都快过门了,瞧瞧您这气色,这身板,高寿啊!”
伴老太更加高兴,笑得满口金牙乱闪:“啊呀!这话怎么说的,瞧瞧!这么年轻就喝媳妇茶了,我说吧,这家子肯定错不了,古话说得好,叫善有善报,菩萨心啊,来来!儿啊,快过来,咱娘俩一块给人家作个揖,道个谢。大妹子啊,要不是你家少奶奶收留咱家黄囡,咱家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啊。”
对于“黄囡”的事,姚春芳一点都不知情,她也从来不关心国家大事,一见电视里放新闻就马上换频道,所以也不认识洪承恩这张脸,还当来的是周天星在官场上结交的朋友,听洪老太提到黄囡,一下子就摸不着头脑了,心道:“黄囡?听上去象个小阿地乳名啊。敢情是这家人走丢了孩子,被我家媳妇找到的?也不对啊,家里上上下下什么都有,哪来的小阿?”
于是一脸疑惑地问道:“老太太,你怕不是走错门了吧?我家没有黄囡啊。”
伴承恩知机地把嘴凑到洪老太耳边,悄声道:“娘,我派人来了好几次,这家人就是舍不得放黄囡回去,老是推说没见着黄囡。这不。儿子实在没法子了,才请您出马的啊。不过您放心,这家人对黄囡好着呢,就跟亲儿子似的。”
伴老太笑了,眼神中闪出一丝山里人的狡狯,拉住姚春芳胖乎乎的手就不放了,笑眯眯道:“大妹子,咱们可真是有缘啊,我是一见你就打心眼里热乎,早就听人说了。你家少奶奶长得那个俊…”
然而她话才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一双老眼直勾勾盯着开门处。还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在这一刹那间呆住了。
如果说从前的林水瑶是一株含苞待放的百合,那么现在地她则是一朵傲然绽放的玫瑰。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黛眉微蹙。眉眼间含着一丝冷峭的笑意。却益发衬出她气质卓尔不群,如同磁铁般牢牢锁住众人的视线。
也许在一些极亲近的人眼中,林水瑶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但经过周天星多次以房中术“洗礼”其实早已脱胎换骨,从一个青涩少女渐渐转变,成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尤物。一颦一笑。便足以颠倒众生。
现在的她,即便和容貌与她不相上下的慕容飞比。都略胜一筹。道理很简单,一块未经开垦的处女地怎能和一片生机盎然的熟地相比。
乍见到林水瑶这种级数地尤物,几乎人人脑海中都在第一时间冒出四个字…祸国殃民。就连洪承恩也暗暗苦笑,心道果然红颜祸水,怪不得洪健一见她就神魂颠倒,遭了惨祸。而他身旁的洪老太则更是张大了口半天合不拢,早就把所谓的“朴素审美观”抛到了九霄云外,喉头格格作响,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娘!仙女下凡。”
却听林水瑶冷冷道:“想要狗,不可能,你们这家子,没一个好人。”说完纤腰一扭,就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这并不是周天星事先嘱咐她地话,事实上,对于这次洪承恩的来访,周天星根本没对家人作过任何安排,甚至没有透露只字片语,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梁子已经结下了,再怎么献媚讨好、委曲求全都没有任何意义,至于刘士林在电话中所谓的相互留点体面,也没必要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这就是修道人地骄傲,可以卑鄙,可以不择手段,但绝不能仰人鼻息,听人摆布。
场面顿时从一团和气转为冰冷如霜,姚春芳地脸也沉了下来,冷冷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我家来干什么?”
伴承恩虽然城府极深,这时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淡淡瞥了刘士林一眼,目光中没有一丝愠怒,却让刘秘书浑身打了个机伶,连背脊上都冒出冷汗,正想张口解释点什么,头顶上方已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洪先生,既然来了,就上来说话吧,不过很抱歉,你带来的人,我们家没什么兴趣接待。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的,毕竟你我非亲非故,我也从来没有邀请你来我家作客。”
伴承恩还没有答话,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刘士林就忍不住嚷了起来,指着楼上怒喝道:“无礼!放肆!周天星,你以为你是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洪承恩严厉的眼神止住了。其实就连洪承恩本人都没料到,堂堂一省大员,居然会在周家遭此冷遇,别说不合官场之道,就连普通升斗小民吵架,一般都不会这么不留面子和余地地。宦海浮沉数十年,今天还是首次遭遇这样出离尴尬地场面。
“儿啊,你跟娘说句实话吧。”洪老太缓缓转过头,一双老眼紧紧盯着比她还高出半个头的儿子。
“娘。”
一接触到洪老太地目光,洪承恩便如芒刺在背,低声解释道:“这里头恐怕有点误会。可能是我上次派来地人态度不大好,惹恼了人家。要不,我先派人送您回去,我再亲自跟这家人谈谈。”
伴老太垂下眼睑,默然半晌,才轻叹道:“儿啊,娘老了,可还没糊涂,到了这光景。你就真的一句实话都没有?”
伴承恩面部肌肉抽搐一阵,终于咬咬牙,涩声道:“娘,实话跟您说,这家人原本是帮咱家找回了黄囡,还巴巴地送回咱家来,可谁知道,在路上被健儿碰上了,他…见色起意,硬是冤枉人家偷了咱家的狗。还当众调戏这家的少奶奶。给他这么一闹,人家本来想还也不肯还了。我知道这事后,一气之下,就把那混小子送到部队上去了。这事一直瞒着您。是怕您着急上火,舍不得放他到部队上锻炼,可这孩子再这么下去的话。以后就没救了。我…也是为他好啊。”
伴老太凝目望他良久,终于凄然一笑,摇头道:“儿啊,你瞒得娘好苦。唉!这不就是戏文里的高衙内么?给你这么一说…不过礼是礼、法是法,是咱们家不对,人家不给咱脸也没法子。唉!饼些日子等人家心气顺了,再来把黄囡要回家吧。”
接着她转向姚春芳。满面羞惭地道:“大妹子啊。还要请你家那个象仙女似的少奶奶再出来一回,我得替我大孙子赔个不是啊。儿啊。快着点,把咱准备的礼盒端上来。”
姚春芳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性,虽然直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人家一服软,她脑子就有点晕了,只得向屋里喊了一嗓子:“瑶瑶,再出来一下。”
与此同时,洪承恩把刘士林拉到一边,低声嘱咐几句,便迈开大步,径向大门中走去。他也不需人引路,一个人穿过陈设典雅地大厅,登上旋转楼梯,径向书房行去。
书房的门敞开着,洪承恩踱到门口时,一眼就见到书桌后坐着一个貌不惊人的青年,然而那种恬淡平和的超然气度,竟令他不由得产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仿佛多年前第一次坐到大学课堂上时,面对的是一位年高德昭的老教授。这人身上,甚至隐隐有一种洗尽铅华、不染人间烟火的味儿。无疑,他就是周天星。
伴承恩默默关上房门,走到他对面的一张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坐下。
两对目光静静对视良久,周天星忽然笑了,淡淡道:“方面大员,果然不凡。”
伴承恩也笑了,展颜道:“彼此彼此,少年俊杰,江东无出其右。只是我不太习惯闻雪茄味,是不是可以把烟熄了?”
周天星洒然一笑,真的在烟缸里掐灭掉半根雪茄,轻描淡写地道:“其实我不大抽这个,只是不太闻得惯檀香味。”
伴承恩渐渐收敛起笑容,直视着他,缓缓道:“周先生,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地,寻一个了局。”
周天星笑容不改,点头道:“这也是我的心愿,可惜世事总不遂人愿,洪先生,我想你也应该非常清楚,不是我不想了,是不能了,也不敢了。”
伴承恩油然生出感慨,轻叹道:“奈何相见恨晚,否则你我必为忘年之交。”
接着他游目四顾,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屋角一方棋坪上,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周先生名动江东,想必棋艺也是很高明的吧。”
周天星向那边瞥了一眼,失笑道:“见笑了,那是一个朋友送的,只是摆个样子,附庸一下风雅而已。”
伴承恩却肃容道:“周先生过谦了,不如你我手谈一局,博个彩头?”
周天星眼睛忽地一亮,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请讲。”
伴承恩沉吟片刻,笑道:“我嬴了,黄囡是我地,你赢了,你我封盘一年,一年内互不越界,可以吗?”
这话一入耳,周天星平静如常的面部表情下,马上掀起轩然大波。洪承恩的意思表达得已经十分清楚了,只要他能赢一局,就可以得到整整一年地喘媳间。当然,他对洪承恩地政治人品并不太清楚,所以对这个口头约定也不会全信。不过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他绝对不会在棋道上输给对方。原因很简单,虽然他事实上从来没有下过棋,但作为一个能预窥天机的修卦人,和普通人下棋,哪怕对方棋艺再高,也相当于大人和小阿子打架,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更何况,江玉郎闭关前狂灌给他的资料中,就至少包含了几千套棋谱。因此,除非对方是个以棋入道的修道人,否则根本没有半点机会赢他。
于是一口答应:“一言为定。”
第116章 因果树
书房中茶香袅袅,两人对坐手谈。
两人落子的速度都很慢,一个神态散漫,另一个神情肃然。
前者自然是周天星,他其实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时间,每当对方落子,他的脑海中就会马上浮现出应手,有时甚至出现几种可选项,任选其一就行。
事实上,周天星从来不下棋,因为这种游戏实在太无聊了,他甚至不必了解围棋的游戏规则,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棋局,还没来得及思考,直觉就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最佳走法。这种情形就象解数学方程,不用解就直接出答案。如果不是担心惊世骇俗,他根本没必要和洪承恩泡蘑菇,直接杀他个片甲不留就行。
而坐在他对面的洪承恩,情况就完全相反了。刚开局时,他还面带微笑,气度雍容,一派国手风范。可惜好景不长,十分钟后,他的眉头就渐渐锁了起来,每次落子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面色凝重得如同两军对垒。不过他显然韧性极强,明知对方棋力远超自己,依然咬牙硬撑,坚持到了收官。
终于,洪承恩长叹一声,弃子认输,向周天星拱手道:“佩服!一年之内,我会谨记那个承诺。”
周天星喝了口茶,淡淡瞥了他一眼,调侃味十足地笑道:“明年的两会,大概就在这一年之内吧。洪先生,你真是胜固开怀输亦喜啊。两头都不吃亏嘛。”
伴承恩爽朗一笑,也不与他作无谓地口舌之争,起身道:“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坐言起行,行事洒脱之极。
周天星也不留他,一言不发地任他离开,直到脚步声远去,这才摇蔽着起身,脚步蹒跚地走到门口。砰一声反锁上门。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如虚脱般,一下瘫坐在地毯上,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原来,刚才下棋的两个多小时中,周天星完成了修道以来头一件壮举,在识海中栽下了一棵因果树。
所谓“因果树”其实就是指一个人的全部经历,从出生到现在,一切经历都在这棵树上。以时间为树干。任一时间点上的经历为枝叉,树叶则是“缘”即各色各样的相关人物,也就是所谓“有缘人。”
在修卦人眼中。世上每一个人都相当于一棵因果树,而每一棵因果树同时又是某些其他树上的一片树叶。
而栽种因果树的方法,其实也相当简单。只要达到“推卦”阶段。就可以应用心卦中的“推”字诀,把受术者的一生经历全部重演一遍。相对应地,想要完成这样庞大的工程,所耗费的功德也是相当惊人的。正如现在的周天星,为了栽下洪承恩这棵因果树,就几乎耗干了所有功德。
这里还需要解释一下,所谓“推”字诀。相对于周天星从前的起卦方式。是一种质的突破。推卦时,起始时间完全随心而定。而且推演时间越长,所消耗的平均功德就越低。
这个问题可能比较难以理解,举例说明,比方说推演某人生平经历,把起卦时间作为起始点,一直向过去推,假设前推一个月所消耗的功德值为100,如果在此基础上再推一个月,消耗就肯定低于100,而推演时间越长,这个降幅就会几何级扩大,如果能一下子推出十年,每月消耗就肯定会从100降到10以下。这个道理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还是用解方程来打比方,已知元素越多,解题过程就会越容易。
而一旦把一个人的过往经历全部推演出来,就意味着栽下了这人地因果树。
一旦栽下一棵因果树,这棵树就会随时间推移自行生长。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不需和洪承恩见面,周天星随时随地都能知道他正在干什么,除非周天星有意让这棵树停止生长,否则直到洪承恩死亡为止,这棵树都会不断成长。当然,树木的成长离不开阳光雨露,成长过程中还是需要耗费功德的,不过消耗量极小,一年的耗费也就相当于周天星在公交车上让一回座。
周天星今天之所以不惜血本,拼着小命也要栽下洪承恩地因果树,不止为偷窥他的生平经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拥有渴求已久地预知能力。
因果树最大地妙用在于,只需耗费一定功德,就能预知树主的未来,同样的,预测时间越长,所耗费的功德也会几何级激增。比如预测洪承恩明天会做什么事,消耗功德10,预测后天就肯定不止10了。
这里需要着重说明一下,所谓预知未来,并不象一些中写得那么夸张,事实上是有理论依据的。
众所周知,宇宙万物本身就是一个庞大而复杂无比的系统,所有事件的发生,一切沧桑巨变,都是由无数因素共同造成地“后果”而每时每刻所发生地事件,在下一刻就会成为“前因”这就是“因果循环”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看似“偶然”的事件,其实全都存在“必然”地内因。
普通人类之所以无法预知未来,只是因为需要计量的条件太庞大、太复杂,甚至很多因素都是无法计量的,比如感情。而事实上,感情也是可以计量的,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个人的性格、喜恶以及思维方式其实全都源自于他的生平经历,只不过在现有条件下,就算最杰出的心理学家,也不可能把一个人的内心世界量化。
天机宗的心卦。从本质上讲其实就是一种因果计量工具,它如同一台超越人类认知范畴地、以功德为能源运行的计算机,能自动搜集数据,通过精密复杂的程序演算,最终获得结果。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一切因果都存有内在的必然性,那么身为这台超级计算机的掌控者,预知结果后的周天星,是否能干扰既定的结果?答案是肯定的。能!
唯一的问题是,一旦他选择对预测结果进行干扰,那么他之前所作地预测就会被全部推翻。也就是说,他从前的预测全部白费了。这里就衍生出另一个概念了,按天机宗的术语,叫做“变卦。”至于“变卦”的相关问题,在此暂不赘述。
言归正传,洪承恩离开书房后,快步下楼,不想却见到一副令他啼笑皆非的场景。
一楼客厅中。姚春芳和洪老太并肩坐在沙发上,正拉着手亲热地说着体己话,不时还爆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而傻大个王满仓。则抱着肚子坐在一旁,一边磕瓜子,一边无聊地打着呵欠。
“我说大妹子啊。你可真有福哦。儿子这么孝顺,媳妇又长得跟仙女似的,马上又要见孙子喽。啧啧!真是羡慕死人了。”
“唉哟!老太太,你就知足吧,儿子都当上书记了,还这么知冷知热的,福寿双全啊。”
“嗨!什么书记不书记的。你是不知道啊。成天不着家,忙进忙出地不知道在忙啥。还有我家那大孙子,也是成天野在外头惹祸,这不,把你家少奶奶也得罪了。大妹子啊,你可得好好跟你家媳妇说叨说叨,只要能平了她的心气…”
伴承恩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得走到洪老太身前,微微躬身道:“娘,您看天也晚了,咱们今天先回去吧。”
伴老太正说得兴高彩烈,瞥他一眼,道:“你先回吧,我今天就住这儿不走了。”
伴承恩变色道:“娘,这怎么可以?人家…”
伴老太老眼一眯,向他传递了一个很隐晦的眼神,不耐烦地道:“就许你成天不着家,娘就不兴在外头住两宿?回吧,都跟人家说好了,我跟这家人有缘,住在这儿比那个大院子强多了,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伴承恩面色数变,犹豫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向姚春芳拱手道:“既然这样,那就烦请…周妈妈费心了。”
姚春芳笑得脸上如同开了一朵花,站起身来连声答应。她这时早已知道对方地真实身份,心底里其实一直都有点发虚,市井小民见了封疆大吏,还没开口就先矮半截,这也是人之常情。
直到现在,姚春芳都还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她实在不愿儿子真的把人家得罪狠了,所以她现在地心态,非但不象周天星那样毫无忌讳,反而心中七上八下直打鼓,不管怎么样,先把场面上地功夫做足再说,回头再仔细审问周天星就是。
伴承恩一踏出周家大门,在门外守候多时的刘士林就迎上前,向他身后张望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洪书记,老太太怎么没出来?”
伴承恩铁青着脸闷哼一声,一言不发地向座车走去,刘士林忙小跑着越过他,提前拉开车门,同时用另一只胳膊撑在车门顶部。
砰地一声,当车门重重关上时,洪承恩飞快地从西服内袋中抽出一条方帕,捂在自己嘴上,接着喉头一甜,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小口热血。原来刚才和周天星下的那盘棋,几乎耗干了他全部心神,才勉强撑到了最后,没有当场吐血,已经算他意志力超级强悍了。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喘了几口气,头脑才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全身虚弱无力,竟似连一根小拇指都懒得动弹了。
这时刘士林也钻进车,掂着半边屁股坐到他对面,关切地问道:“洪书记,您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累了?”
伴承恩默然半晌,才从牙缝里蹦出八个字:“天纵英才,当世罕见。”
刘士林一愕。惊道:“难道…这个人…”
伴承恩苦笑道:“棋品如人品,我今天和他对奕,原是存了试探地心,没想到…嘿!这人的棋艺已臻化境,我不是他地对手。”
刘士林全身剧震,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失声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地是个天才?”
伴承恩冷哼一声,双目射出凌厉的寒芒,冷冷道:“如果只是记忆力超强。能背下几篇棋谱地人,棋院里并不少见,但我看这人的布局,天马行空,无迹可寻,最可怕的是,他似乎根本没有把我当成对手,随意挥洒,却招招锁喉。其志不可度,其心不可测。”
这一回。刘士林完全傻了。他长年跟随在洪承恩身边,深知此公一向洁身自好,不吸烟,不喝酒。不近女色,个人生活清苦得如同苦行僧,除了爱闻檀香味。只有一个嗜好。就是下围棋。而事实上,他当年正是凭着不凡的棋艺才获得此公赏识,进而被纳入麾下,成为心腹之人。此公虽然终日操劳政务,棋道造诣却并不下于那些棋院里从小培养地高材生,虽然还达不到国手级别,但职业八段的层次还是有的。
“照您这么说。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民间国手?”刘士林忍不住追问道。
伴承恩冷笑道:“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你仔细想想。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
刘士林沉吟片刻,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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