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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说我是剑侠-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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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遗弃,长大后又比寻常人矮小得多,故给自己取了个这样的姓、这样的名,算是自嘲。
胡狐低头看着“癫狂神婴”小小,冷笑道:“原来如此,明妃娘娘举荐的,可是那个叫做唐小山的丫头?”
“癫狂神婴”小小身子一翻,竟是翻坐在比他高了不知多少的胡狐肩上:“看,那不是来了么?”
唐小峰与胡狐一同看去,首先看到的却是月丘池,然后才看到跟在他身边的美*女。
唐小峰见姐姐又跟这姓月的家伙在一起,心里颇有些不痛快,不过紫芝并没有跟她在一起。
跟在月丘池与姐姐之后的,则是“长股仙人”雄常北和“夜女魔神”青水水水。
“消魂天女”胡狐看着唐小山冷笑道:“也不知这丫头到底有何来历,丘池公子自遇到她后,就好像被她迷住一般,整日围着她来。”
“癫狂神婴”小小低笑道:“能够迷倒神国第一剑手,被不知多少闺中少女视作梦中情人的丘池公子,这也是一种本事。”
胡狐哼了一声。
唐小峰却与姐姐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装作不认识般,也没有互相多看。
宴席即将开始,所有人被宫女导着,开始入座。
天人境中,凳子虽已开始出现,但在这种正常场合上,却还是跟汉时一般,案摆两排,脱履上殿,席地而坐,又分了上席下席。
或是因为都只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又没有官职在身,唐小峰与姐姐都被安排在末席,两人虽非坐在同一案,却刚好相邻。
与“游远越”坐在一起的是胡狐,与唐小山坐在一起的,却是“夜女魔神”青水水水,胡狐与青水水水都位居“十六神”,两人却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互相看上一眼,仿佛殿中根本就没有对方这么个人一般。
唐小峰抱歉地道:“让姐姐陪着我坐在末席,实在是不好意思。”
唐小山在一边听到“姐姐”二字,下意识地扭头瞅他一眼,然后才意识到他是跟胡狐说话。
胡狐娇笑道:“无妨,这本就是仙妃娘娘的有意安排。”
席上,唐小峰又见到了同为八圣之一的“诗圣”姜吁,身穿五色朝服,颇有文士气息。
“诗圣”姜吁、“火圣”冲云天、“剑圣”月丘池全都是坐于上席,而在下席的斜对面,唐小峰还看到了那位掌管乐府的贾负贾经师,以及化名“王炳鹿”的骆宾王。
不一会儿,神皇踏步入殿,在他身边还跟着淑媛帝姬。
明妃月彩虹与仙妃沙罗娜跟在后头,保持着略差一步的距离。
所有人全都站起,拱手施礼,这其实才是秦汉时宫宴上的传统习惯,后世许多穿越小说里,穿越到隋唐之前,亦是见王则跪,其实根本不是这回事,隋唐之前的中国,其实并无“跪”这样一个概念,跪即是坐,平日里大家设宴,包括帝王,全都是跪坐于席,跪坐本身并不表示卑贱又或其它含意。
至于武将向君主单膝下跪,以示效忠,这个也是有的,但不过是种比较“随兴”的事。
神皇伸出手,略略地说了两句,与淑媛帝姬、二妃入座,众人也纷纷坐下。唐小峰看去,见他的淑媛堂姐穿的是金百蝶窄袖绕襟曲裾深衣,梳着宫髻,贴着鬓花,文文静静,体态婀娜。
只可惜他虽看着淑媛堂姐,淑媛帝姬却并不知道自己有个五讲四美的堂弟,没有与他含情脉脉地对上几句,让他颇为遗憾。
先有歌舞献上,乃是比较传统的水袖霓裳舞。神皇与上席的三圣等人纷纷举杯,坐在下席的唐小峰等人自然只是陪衬。好在规矩不多,虽然只是陪衬,亦没有太多烦闷。
宴到半途,月彩虹令唐小山上前,将她介绍给淑媛帝姬。唐小山此时已大致上琢磨到月彩虹心态,她的女儿另有父亲,这个秘密对女儿隐瞒了十几年,她自己也不好过,故而见到唐小山,下意识地便想让她与淑媛这对堂姐妹亲近一些。
淑媛帝姬不知内情,只是看到唐小山,也不知真是因为血缘相近,还是别有原因,莫名地便感到亲切,微笑道:“小山姑娘博闻广记,娘亲与王大人早已多次说与我听,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唐小山谦虚一番,坐回席上,斜上方却有一老者哼了一声:“听闻唐姑娘才学惊人,直可谓博古通今,不知于经学之道,可有研究?”
众人看去,见说话的,正是掌管乐府的贾负贾老。
早朝时,神皇陛下欲请贾老为淑媛帝姬的经学讲师,任太子太傅,明妃娘娘却向神皇举荐了唐小山,知道贾老脾气的,早已猜到今晚宴上贾老必定要向明妃娘娘口中的这位才女发难,现在果不其然,于是纷纷向唐小山看去,看她如何应付。
唐小山却是微微一笑:“经学之道,略知一二。”
贾负道:“既如此,敢问才女,世人皆乐富而恶贫,圣人却说‘贫而乐’,却不知贫有何好处,圣人乐之?”
唐小山微笑:“‘贫而乐’三字,虽在许多典籍中有见,但最初却是源于《论语》中之‘莫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而《论语》自遭秦火,到了汉时,或由孔壁所得,或是口授相传,故又有今本、古本、齐论、鲁论之别,今世所读虽是‘贫而乐’,但按古论,却该是‘莫若贫而乐道,富而好礼’,少了一字,意思已是截然不同,今人以讹传讹,以圣人之言,劝人安于贫困,其实圣人但愿天下万民无不富足,若只是贫,有何可乐?贫而不失其道,才是圣人本意。”
读经之人虽多,但大多都是“读死书,死读书”的腐儒,“贫而乐道”四字只在古论中出现,令人所用的俱是“贫而乐”,贾负本以为这姑娘不过是十来岁的样子,就算读过几本《论语》,但《论语》版本极多,每一本大体相近,却又有些微不同,很多人都是知今而不知古,他本想在唐小山对“贫而乐”作出解读后,再教训她读经而不溯源,却没想到唐小山虽然年纪不大,平日无事却好读书,各种版本的《论语》全都读过,未上他之当。
贾负念头一转,又问:“圣人又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敢问才女,此意何解?”
唐小山轻叹一声:“这又是后人曲解圣人之言。此句本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圣人本义,礼乐教化,国之大事,百姓若有足够智慧,可让其参与,就算愚昧,亦当解释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为何要那般做。后世一些人却为迎合帝王之意,强读成‘不可使知之’,言圣人之意,国家大事,百姓只需照做,无须知晓,只是少了两个断句,圣人之意全被曲解,圣人若是复生,得知自己的话被人这般利用,不知是否会被气得再死一次?”
淑媛帝姬道:“原来如此,我每每读到此句,亦觉奇怪,孔夫子既说‘有教无类’,为何却又说礼乐教化,不可使百姓知之?却原来是后人曲解圣人本义。”
此时,贾负已知道这少女绝非是死读书之人,却又想着,她就算再怎么聪明,年纪也是有限,就算从一出生读到现在,又能够读上多少,记上多少?
于是挖空心思,尽找些艰涩生僻的句子前来相难,谁知唐小山不但从小读书,却还过目不忘,且别人读书,对老师的教导大多不敢质疑,她却是总有自己理解,旁征博引,听得众人纷纷点头。
神国与外界不同,所谓出则为将,入则为相,实行的还是秦汉之前文武不分家的体制,如八圣十六神,不但武功独到,于文采上亦要高出寻常人,眼见贾经师问得这般生僻,这少女却是对答如流,没有丝毫迟疑,不由得开始佩服起来。
贾负心想,寻常问题,只怕难不住这丫头,略一沉吟,又道:“孔子正礼乐,恢复三礼,此人人尽知,敢问才女,春秋之前,‘三礼’始于何时,历朝历代又有可变化?”
众人皆想着,这简直就是刁难人了,春秋之前,根本就没有书卷传下,偶尔找到一些,不是古篆,便是甲骨文字,谁能从中弄清“三礼”的起源与变化?
唐小山却微微一笑,道:“三礼始于尧时,初始为祭天之天礼、祭地之地礼、祭宗庙之人礼,而三皇不同礼,帝舜之时,已是开始变化……”竟是将尧、舜、禹、夏、商等各朝之礼一一叙出,没有丝毫遗漏,其中一些,却连贾负自己也不知道,只听得目瞠口呆。
贾负咬了咬牙,却是不甘认输,他看着唐小山,道:“姑娘于经学礼乐之上的见识,果然不凡,明妃娘娘又言姑娘博古通今,不知这‘博古’二字,姑娘是否当得?”
唐小山叹道:“略有些薄,并不太厚,‘博古’二字或当不得,‘薄古’却还是有的。”
众人听她说得有趣,俱是笑了起来。贾负却盯着唐小山:“那就请问姑娘,从盘古开天到现在,大约有多少万年?”
众人讶然……这难道也会有人知道?
唐小山却是轻轻一笑,道:“世人总以为开天辟地乃是亿万年前之事,其实真无那般久远。史书以天干地支纪年,始于帝尧,帝尧于甲辰即位,至今三千零四十一年。帝尧之前,乃是帝喾、颛顼、少昊、轩辕、神农、伏羲,若以伏羲为始,三皇五帝至今,共有五千一百五十三年。三皇之前,又有十纪,加上日月未出的混沌时期,开天辟地至三皇,也不过就是二百七十六万一千年。加在一起,开天辟地至今,约二百七十六万六千余年。”
众人面面相觑……贾老问出这样的问题,已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小山姑娘竟然还答了出来?
……
第三卷洞天卷第四十一章宫筵文斗:诗魁弟弟?
第四十一章宫筵文斗:诗魁弟弟?
大家也不知道唐小山说得对不对,一同看向贾老。
贾负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太自信:“按老夫所算,从开天辟地至今,当是二百二十六万六千余年,相差了五十万年左右……”
“那便是了,”唐小山道,“史书以天干地支纪年,虽是始于帝尧,但天干地支本就是以天文为基准,只要熟知天文,便可推算出‘上元甲子’,‘上元甲子’至今乃是一百九十三万七千二百六十四年。不确定的是开天辟地至日月所出的混沌时期,虽有仙籍记载,却不详细,大约是三十二万九千年。”
贾老道:“加在一起,岂非正是二百二十六万六千年?”
唐小山道:“但是所谓混沌时期,其实只是从开天辟地算到日月有出,而上元甲子,却是从七曜齐元开始算起。先生必是误将‘日月合璧’当成了上元甲子,其实‘日月合璧’后,还有‘五星联珠’,‘五星联珠’后是‘七曜齐元’,‘七曜齐元’后,日月星辰才开始运作,上元甲子由此算起,这其中又有五十万年,先生必是把这五十万年漏了。”
贾老发了半晌的怔,忽又问道:“上元甲子至今,确是一百九十三万余年,只是不知此数,姑娘从何得来?”
唐小山不好意思地道:“年初时,小女子曾病了一场,躺在床上无事可做,便依天干地支、星辰轨迹往上推算,花了七天时间才算出来。”
贾老一口血喷出,晕倒在地。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抢救。
唐小山担心地道:“贾老先生可是身体不好?”
“癫狂神婴”小小低笑道:“他老当益壮,身体好得很,只是他花了十三年心血,才算出上元甲子到现在的年数,这些日子极是得意,说他完成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怕连天上神仙都做不到的事,你却说你在病床上躺了七天,闲着无聊便算了出来,你这不是要他命么?”
唐小山轻咳一声:“抱歉抱歉。”
唐小峰拿眼睛斜她。
姐,我一直都以为你是变态,对不起,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原来你不是变态,你只是超超超级大变态……
贾老被扶下殿去。
众人看着唐小山,只觉这少女实是不可思议,贾老的学问在神国已是数一数二,这姑娘却能将他气得吐血,学识如此渊博,世所罕见,更何况她年纪并不大,古人本有“白首穷经”之说,以她的年纪,就算将所有经籍看上一遍,按理说已是不够,更何况竟能穷尽经义,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月丘池看着唐小山,眸中又敬又爱。
仙妃沙罗娜却是气得一脸煞白,白天时月彩虹欲举荐唐小山为太子太傅,贾老气得差点弃官走人,她一番安慰,留住贾老,就是知道以贾老的脾气,在宫宴上必定不肯放过这个丫头。
按她想来,不管这丫头如何聪慧,以她的年纪,也不可能胜过贾老,只要让贾老当众辨倒这个丫头,那便连举荐她的明妃也要跟着丢人,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按照这丫头今晚表现,“博古通今”四字实在不能说是高捧了她。
神皇爽朗大笑道:“难怪彩虹以往从不干预朕的决定,此番却也要向朕举荐小山姑娘,小山姑娘果然当得才女二字,淑媛若有姑娘教导……”
他还未说完,沙罗娜目光一转,见上席中“诗圣”姜吁跃跃欲试,颇有接贾老之后考教这丫头的想法,却又有些犹豫,担心自己也像贾老一般落败出丑,于是赶紧道:“陛下且慢。”
神皇道:“爱妃有何高见?”
仙妃娘娘道:“小山姑娘于经义和天文地理上的渊博,我等已是见识,但若为太子太傅,单通晓经义还是不够。我听说外界大唐的科举,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之说,考中‘明经’者较多,中‘进士’者却少,皆因要考中进士,还需在经义之上加考诗赋,敢问小山姑娘,是否如此?”
唐小山道:“确有此事,大唐科举,有秀才、明经、明法、明书、明算、进士六种,其中又以进士最贵,趋之者众,考上者少,皆因‘进士’又要在‘明经’之上加考诗赋。若只是读经而不能致用,读之何用?所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三十岁考中‘明经’者,已算年老,五十岁中‘进士’者,却还算是年少的了,只因为读经容易,学而致用者难。”
仙妃娘娘道:“若在大唐,任太子太傅者,却要何种资格?”
唐小山道:“在大唐,考中‘明经’者,只可为小官小吏,唯中‘进士’者才可担任要职。”
仙妃娘娘故作沉吟:“却不知小山姑娘于诗词歌赋上,却又如何?”
唐小山微笑:“略懂,略懂。”
仙妃娘娘恨得牙痒痒,却故作随意:“姜吁姜大人乃我国之文杰,神皇陛下赐号‘诗圣’,你可敢与他比试一番?”
唐小山跪坐于席,向“诗圣”姜吁略略施礼:“小女子才疏学浅,还请大人指点一二。”
她口中说自己才疏学浅,却偏有当仁不让之势,“诗圣”姜吁哪敢真的当真?又想起她刚才说她自己“薄古”,转过头来就把贾老气得吐血,虽说学识渊博者未必诗赋亦佳,但谁敢肯定这丫头是否真的深不可测?
姜吁颇有些犹豫,月彩虹却看到自己侄儿亦有些跃跃欲试,于是在心中忖道:“若说诗赋,丘池得的虽是‘剑圣’之名,其诗赋却也是极好,只不过以往很少在人前卖弄罢了,若真论起实力,未必就比姜大人差。以前从不曾见他对哪家姑娘如此重视,小山本是淑媛堂姐,丘池却是我的亲侄儿,他二人若是能够结成一对,一文一武,以后在淑媛身边亦是极大助力。”
于是微笑道:“既已兴起,若只看姜大人与小山姑娘二人作诗作赋,未免无趣,何不大家都凑个热闹,便由神皇陛下出韵,大家各自作诗一首,淑媛于御花园中,亲手种了一株牡丹,谁若能拔得头筹,便由她将牡丹摘来,赠予那人。”
众人听着有趣,纷纷赞同。仙妃娘娘暗自后悔:“她分明是吃定了,能在诗赋上胜出者不是这个唐小山,便是她的侄儿月丘池,我本想用姜大人来压压这小丫头的风头,却不要被她再出一次风头。”
只是她虽然有些后悔,此刻却也不是她所能控制。
神皇笑道:“既如此,大家便随兴一些,也不需定下太多规则,只需做到以景喻情,也就是了。”
这题目却是定得极宽,对于精通韵律的姜吁来说,自是颇有一些失望,皆因定得越严,其他人就越难以即兴发挥,他于诗赋上的功力便愈能显露出来。但对宴上的其他人来说,却是高兴万分。
神国之臣,讲的是文武双全,若是只会文不会武,如贾老、王炳鹿等,只得在乐府之类非重要的所在担职,若是只会武不会文,亦没有资格成为八圣十六神,所谓出则为将,入则为相,便是这般。
一群宫女捧上笔墨纸砚,众人纷纷打着腹稿,虽然如此,每个人却是心态不一,有些人直想着要借这个机会,于神皇和帝姬面前表现一番,有些人却实在没有争胜的信心,只是想着聊聊应付。
姜吁心知,即使是不考虑那学识渊博的少女,场上亦还有月丘池和王炳鹿这两大强敌,故而冥思苦想,定要想出好的句子来。化名王炳鹿的骆宾王,却想着唐敖义兄有女如此,可赞可叹,不欲去抢唐小山风头,只是略略思考一番,并不如何用心。
众人在那或是冥思,或是苦想,最先交卷的却是居于最末席的“游远越”,只见他摇头晃脑一番,挥笔而就,便将诗贴放于身边宫女盘中。
沙罗娜暗叹一声,自己这外甥虽已算是不错,却还是比不得月彩虹的侄儿那般文武全才,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实是那月丘池天分惊人,习文习剑,莫不是一点即通,像这样的天纵奇才,已是百年难遇。
唐小峰交卷没多久,然后便是骆宾王与一些原本就只打算应付一下的人,也开始三三两两地交了上去,过了一会儿,唐小山、姜吁也交了卷。
月丘池交卷却有些迟,他在神国名列八圣,年少成名,这几天来,别人看到他围着美人儿转,只以为以他的才华与本事,必定能够成就佳事,却不知他虽没少用心,唐小山却也只是说说笑笑,并没有太多热情,他因看出唐小山喜文多于喜武,“剑圣”之名,她未必看得入眼,故而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在她的面前一展文采,博得美人儿青睐。
等月丘池交了诗贴,剩下一些,却都是些扯发搔首都不可得的了,虽然神皇没催,他们也不好一直拖下去,纷纷硬着头皮作出诗来。
宫女将所有诗贴叠在一起,捧在神皇与淑媛帝姬面前,神皇便让月彩虹与沙罗娜两位妃子分别取诗念出。最先念出的,却是那些交得最迟的诗贴,或是文理不通,或是韵律完全不对,神皇大摇其头,帝姬掩口宛尔,这些人既惭且愧,早知如此,还不如交个白卷上去。
念了几首,月彩虹再取一贴,看了一眼,微笑道:“这个是丘池的:厚地生芳桂,遥林耸干长。叶开风里色,花吐月中光。曙鸟啼余翠,幽人爱早芳。动时垂露滴,攀处拂衣香。古调声犹苦,孤高力自强。一枝终是折,荣耀在东堂。”
“叶开风里色,花吐月中光。”神皇大笑道;“这咏的是美女折桂,却不知是哪家美女,让丘池这般念念不忘?”
月丘池微微一笑,虽未看向唐小山,堂上无人不知其意。
“诗圣”姜吁食不知味,心知月丘池此番确实是下了极大心血,单是这“叶开风里色,花吐月中光”,便已将不知多少人比了下去。
没几时,便又读到姜吁之作,虽格韵整齐,给人的感觉却比月丘池所作略输一筹,沙罗娜见姜吁未能压住月丘池,颇为失望。月丘池却不愧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帮着赞了几句。
紧接着,又由沙罗娜读到唐小山的诗作。
“皇穹何处飞琼屑,散下人间作春雪。五花马踏白云衢,七香车碾瑶墀月。苏岩乳洞拥山家,涧藤古树盘银蛇。寒郊复叠铺柳絮,古碛烂熳吹芦花……”
她虽读得轻柔,心中却实难谈定。
她还未读完,众人便已知道,今晚的诗魁只在月丘池与唐小山两人之间。
月丘池赞道:“小山姑娘此作,上起琼池,下至人间,如此大气之作,在下不及。”
唐小山微笑道:“却不及公子‘叶开风里色,花吐月中光’之意境。”
唐小山之作大气而又工整,整体上强于月丘池,但月丘池的“叶开风里色,花吐月中光”,却有画龙点睛之效,乃是妙手偶得之作,两首诗放在一起,竟是难分高下。
沙罗娜微笑道:“小山姑娘之作气象非凡,丘池公子之作小巧精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小山姑娘此作是男子所作,丘池公子此作是女子所写呢。”这个却是没话找话,看似随意取笑,其实只是想恶心一下月丘池。
月彩虹自然听出她话中酸味十足,也未在意,不管如何,这两人一个是唐敏的侄女,又是她向神皇所荐,另一个是她亲侄儿,两个都可以算是她的人,不管哪个压了哪个,她脸上都有面子。
月丘池更是取杯,向唐小山遥遥致意,他已达到在其面前一展文采的目的,至于沙罗娜批他的诗作还不及一个少女大气,他却并未在意,甚至还觉得唐小山果然与众不同,不是寻常女子,心中更加敬爱万分。
接下来,二妃又念了两首,但有月丘池与唐小山的珠玉在前,剩下这些已如鸡肋,上边在念,底下却已在讨论月丘池与唐小山两人之作,到底哪个更佳,有的说唐小山的诗作整体更好,有的说单是“月开风里色”的这两句,便足已令月丘池夺得诗魁。
姜吁见已无人提到自己,更觉面目无光,他号称“诗圣”,却在同一时间被两人超过,这“诗圣”二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沙罗娜见无人在听,也懒得再念,随手往下翻了翻,竟是一首不如一首。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但凡考试,最早交卷的与最迟交卷的两批,往往都不咋样,最迟交卷,甚至要等教官三催四催的,通常能力有限,都是绞尽脑汁也做不来的,而最早交卷的那批更是自暴自弃,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信心,干脆草草应付一下,交上去就是,还免得浪费自己时间。
不知不觉,便已翻到最下层,最底下一张,却是她那第一个交卷的外甥所作,她也懒得去看,随手推在一旁。在她旁边,淑媛帝姬婀娜而坐,见诗贴推来,闲着无事,轻淡淡地扫了两眼,忽地面露讶色,用手指儿将其中一贴捏了过来,细细观看。
月彩虹微笑:“哪位才是今晚诗魁,还请陛下裁决。”
神皇大笑道:“丘池之作意境优美,小山姑娘之作大气工整,今晚的诗魁当是……”
话还未完,旁边传来轻轻柔柔的少女声音:“当是远越公子。”
淑媛帝姬话语一完,独自饮着闷酒的仙妃娘娘呛了一下,正等着神皇宣布结果的明妃娘娘惊讶扭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整个阳德殿都静了下来,所有人一起,错愕地看着淑媛帝姬。
淑媛帝姬文文静静地坐在那里,露出一个风清云淡的笑容,轻声道:“今晚的诗魁,当是远越公子。”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坐在最末席,轻轻淡淡地自斟自饮的游远越,想着这怎么可能?游远越虽有“神剑侠少”之称,却从不以文采出名,更何况在位的大多不是寻常人,就连他的“神剑侠少”之名,许多人都将信将疑,若不是昨日他当着月丘池这神国第一剑手的面,一剑击败冲云野,只怕还是质疑的多,相信的少。
众人看向淑媛帝姬,淑媛帝姬轻捏诗贴,缓缓念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所有人尽皆动容。
这首诗句句用典,诗作用典并不出奇,奇的是明明用的只是大家所熟知的典故,却予人一种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的奇妙感觉,而最后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立意高雅,引人深思,竟是世所罕见之作。
唐小山自然知道“游远越”其实就是弟弟,当下侧过身来,略略一福:“远越公子此作,便是流芳百世亦不足奇,小女子认输。”这首诗原本就好,诗的主人用的虽是化名,其实却是自己弟弟,她心里也喜欢,于是又帮着赞了几句。
刚才众人还在想着唐小山与月丘池哪个才是今晚诗魁,现在见连唐小山都畅快认输,哪里还有疑问?于是纷纷夸赞。
仙娘沙罗娜没有想到竟有这番转变,又惊又喜,月丘池本是从容淡定之人,今晚费尽心思,就是要在唐小山面前一展文才,若是唐小山夺得诗魁,他不但不会介意,反会替她高兴,却没想到临到头来,突然杀出一个游远越,这一下就连他也谈定不起来。
虽然面容有些僵硬,但这首诗作确实好得出奇,正如唐小山所说,就算流芳百世亦不出奇,他不服都不行,只好随着众人一起赞了几句,勉强保持住风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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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洞天卷第四十二章宫筵文斗:绝世双骄!
第四十二章宫筵文斗:绝世双骄!
唐小山与月丘池都已认输,今晚的诗魁自然被“游远越”摘得无疑。
淑媛帝姬在宫女与侍卫的陪伴下,亲往御花园采来牡丹花。唐小峰上前,单膝跪在这个还不知道自己有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堂弟的堂姐面前,淑媛帝姬亲手替他戴在胸前。
唐小峰闻得堂姐衣香,心猿意马,不过周围有神皇、姐姐、表面上不是其实背地里是他婶婶的月彩虹月婶婶、表面上是他姨娘其实暗地里根本不是的沙罗娜沙姨娘等人看着,他也不敢做那些多余的事,于是正正经经地施完礼,退回席上,周围众人纷纷道贺。
然后便是神皇敬酒,众人齐饮,又互相之间敬来敬去。
神皇又在想着立太子大傅之事,沙罗娜却是心中一动,忖道:“我本想着只要让远越补上十六神之位便好,却未曾想他竟是诗剑双绝,连我都小瞧了他,他竟有这番本事,十六神之位又算得什么?神皇已是下定决心,这次大典之上便将帝位传给淑媛,这已是不可改的定局,既如何,与其让远越去抢那十六神之位,倒不如助他当上太子太傅,这样一来,他就成了淑媛身边的人。若能借此机会夺得淑媛芳心,日后当上八圣自是轻而易举,而更甚之事,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她朝神皇微笑道:“小山姑娘将贾经师气得吐血,远越又将小山姑娘比了下去,妾身便向陛下举荐远越为太子太傅,以他的诗才,陪淑媛读经看典,对她必有益处。”
月彩虹却怎么也不想让沙罗娜的外甥陪在自己女儿身边,低声道:“小山姑娘与贾经师比的是经学和天文术数,远越胜出的只是诗作,怎可直接比较?”
沙罗娜微笑:“经学是死记,诗赋却是活用。外界的大唐之所以要在‘明经’之上加考诗赋,岂非便是因此?”
月彩虹犹豫着,正在想怎么去辨,殿中却传来悠悠长长的声音:“刚才那首诗,真是游兄弟所做?”
众人错愕看去,却见说话的竟是八圣中的“火圣”冲云天。
冲云天身型高大,声音带着浑厚的穿透力,众人虽知他是不甘于他弟弟的败北,这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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