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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妃诱情-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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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寒走在姣白的夜色里,他那一身淡白色的衣衫和月色混在一起,飘飘荡荡,极是纠结。自从回到玥国,他便时常来这里闲逛,霜儿的医馆,霜儿所住的听风苑,包括青姆山,只要是霜儿曾经到过的地方,都是他常常光顾的地方。
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只有到她生活过的地方,去感受她的气息。
他那一头长发飘拂在风里,就像一线突如其来的白色流瀑。
是的,白色流瀑!
自从回到了玥国,他头上的白发便一根根多了起来,不知是因为寒毒还是因为相思,到了今日,那一头黑发已经成为一头霜色。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世上,还有谁在乎他。
巷口有几个人正在说话,百里寒没有在意,他缓缓走了过去。
第一百零九章:语出惊人
一舞既终,代眉妩嫣然一笑,那娇媚的笑意和着胭脂的红晕,带着一丝惑人的薄俏,媚意横生。
暮野似是回应代眉妩的笑容一般微微扬唇,一缕笑意缓缓地透出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感兴趣地在代眉妩的身上流转。
这个自称是“妩媚”的女子确实是妩媚的。
一袭红色纱衣,曳地翻卷,犹如丝罗一般蔓延开。云鬟绾做高高的发髻,斜插一只金步摇,在火光闪耀下流光溢彩。玉脸薄施胭脂,蛾眉斜斜入鬓,清眸流光溢彩。最美的是她脸上那朵怒放的桃花,为她增添了无限的风情。
这样的女子,确是难得一见的佳人,不过一眼,便足以让男人上瘾。
但是,暮野知道,最美的女人都是毒药,一不留神,你就会丧命。是以,他喜欢女人的美,但却从来不会爱上她们。
据说眼前这个女子是玥国出名的绝色舞女,且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是一个奇女子!
何为奇女子,暮野的心中并没有具体的概念,眼前的女子,是奇女子吗?
暮野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双鹰眸几乎迷成了一条线,但是依旧掩不住眸内那四射的精光。
“妩媚,据说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本王还不曾听你抚琴。趁着今夜良宵,本王的左右将军都在,你就抚琴一曲助助酒兴吧!”暮野把玩着手中的玉杯,淡淡说道。
“小女子愿意为可汗抚琴一曲,以助雅兴!”代眉妩浅笑盈盈地说道,抬眸间,一双清眸波光流转。
“来人,赐琴!”暮野冷声令道。
自有人去取了琴过来,摆放在琴案上,代眉妩盈盈跪在琴案前面。
“不知可汗要听什么曲子?”代眉妩纤纤五指按在琴弦上,娇媚一笑,问道。
暮野对汉文化也算是颇有研究,对于曲子也略通一二,此时见代眉妩问起,便道:“我手中有一幅画,不知妩媚可否能够按照这画中韵味抚琴一曲!”
说罢,吩咐身边的侍女前去取画。不一会,那侍女便从床榻边的匣子里取出一幅画轴。暮野点了点头,示意侍女将画轴打开。
那侍女一手提着画轴的上方,垂直着将手中的画打开了,随着画轴的缓缓展开,代眉妩本来挂在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了。
迷蒙的月色,飘渺的水雾,碧波浩渺的一池碧水,如梦如幻的田田莲叶,皎洁如玉玲珑剔透的白莲,雕栏玉砌,虹桥浣女,戏水鸳鸯……
这幅画是那样美轮美奂,将月下荷塘的韵味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代眉妩怎能不识,这正是白流霜在那夜宴会上信手所作的画。虽然这些日子,皇后娘娘着人精心教导她琴棋书画,但是,她的画技虽然有进步,比起白流霜的画技,却依旧是望尘莫及。
此时,见到了这幅画,只觉得内心深处的好似扎了一根刺,嫉妒酸楚的令她发狂。她何尝不知,宁王为了寻回那个白流霜,竟然远赴崚国。
望着这幅画,她的好胜心被激起,不就是荷塘月色的意境吗,她代眉妩不会输得。
当下,唇角轻勾,绽起一抹娇美的笑意,道:“既然可汗要听荷塘月色,那妩媚自当尽力,博君一笑。”
五指轻按,玉手纤纤,开始拨弄琴弦。一曲悠扬舒缓的曲子便从代眉妩指下缓缓流淌。大帐内瞬间化为无声,只有叮铃铃的琴声悦耳地回荡着。
流霜坐在人们看不到的角落里,她的目光凝注在侍女手中的那幅画上。这幅画她是赠给了暮夕夕的,却不知为何落到了暮野手中,还在此时拿出来,令代眉妩依着画中意境抚琴。
暮野倒也真会刁难人,犹记得那日他还曾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为他做画像。
不过,代眉妩的琴艺确实不错,琴曲伶仃间,确实也奏出了荷塘月色的意境。只是流霜听来,却觉得曲子太过舒缓平淡,少了一丝飘渺的韵味,也少了一丝跳跃的激情。
流霜躲在暗影里,悄悄打量着高位上的那个男子,举座的人都沉浸在琴音里,只有他,看似端着酒杯在浅饮,脸上也挂着一丝笑意,但是,厉眸却透过杯子边缘打量着座中的每一个人。
流霜心中一沉,她不知代眉妩在天漠国的目的,但是,看样子,暮野也根本就不信任她的。
一曲而终,大帐内一片寂静,那些将军们有些神色怔愣。他们极少听到中原的曲子,今夜真是大饱耳福。
代眉妩盈盈起身,眼波含笑,向着暮野深施一礼。
暮野脸上荡开一抹璀璨的笑,他招了招手,代眉妩莲步轻移便走到了暮野身畔,坐了下来。
“可汗,这幅画真是美,不知可汗从哪里得到的?”坐在暮野左首的左将军问道。
“这幅画是那次公主出使玥国带回来的,据说是玥国一个女子所画。哦,妩媚,你便是玥国人,可曾见过作这幅画的女子?”暮野转首问代眉妩。
代眉妩脸上笑容僵了一下,低声道:“请可汗恕妩媚浅薄,还真是不知这幅画是何人所作,更不曾见过作画的人!”
“哦,是吗!”暮野有些失望地说道,随即又转向两位将军道:“这样的美景,在我们天漠国是没有的,不过在玥国却处处皆是,这幅画只是那无边美景的一个缩影罢了。各位将军,我们此番征得崚国,再挥戈南下,这样的美景早晚会属于我们!”说罢,暮野朗声大笑。
“可汗说的是,这崚国和玥国,早晚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几个将军也连连点头称是,一起朗声大笑。
代眉妩脸上有一丝僵色,随即便恢复为正常,娇笑着道:“可汗,到那时,您一统天下,可不要忘了奴家啊!”
“哦,”暮野回身望着代眉妩,唇角依然挂着一丝微笑,但那微笑里却流淌着一丝寒意料峭的冷意,“本王自然不会忘记你这个小美人。”
流霜躲在暗黑的角落,听着那席间传来的猖狂的笑容,一颗心真是千回百折,土黄的脸早已变得煞白。她再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手画了一幅画,就引得这个暮野生了睥睨玥国之心。
若是暮野真的挥戈南下,战事再起,她岂不是成了一个罪人。
流霜扶着支撑金帐的木杆,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喧嚣的中心。
四足火撑里的火燃的正旺,流霜借着火光,静静打量着席间的每一个人。
朗笑声渐渐低了下去,那些人有些疑惑地凝视着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一身灰色的极朴素的衣衫,他们认得,这是崚军的军服。可汗的帐内怎么冒出来一个崚国兵士,他们有些怔愣。
暮野望着突然出现的流霜,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愈发幽深,眉梢眼角的笑纹也越来越深了。
“我倒是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崚国的俘虏呢!”他的声音依旧是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挑逗。
“暮野,你这样做,就不觉得对不起天下黎民苍生吗?”流霜冷冷说道。
一旁的侍卫闻言,走过去架住了流霜的胳膊,就要将流霜拉走。
暮野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开。
这个土里土气的少年竟然出来质问他,暮野心中对他的兴趣大增,说实在的,放眼这个草原,还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而这个少年,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还敢质问他。
“黎民苍生?本王正是念及天下黎民苍生,才会有一统天下之心。你难道不觉得,如果天下统一,这个天下,会更安宁,更强盛吗!天下分裂已久,由分裂走向统一是必然的。我就是老天派来的那个统一天下的人!”暮野说罢,品了一口酒,极是狂妄地靠在了椅子上。
“更安宁,更强盛?”流霜咬牙,这个人,也太过狂妄了些。
“是的,我也曾到崚国和玥国去过,崚国王上久病,王后当政,国力日衰,国势不安,还有前朝余孽在企图早造反。玥国皇帝懦弱,朝风腐乱,在位者玩弄权术,寒门士子却报国无门。两国百姓生活具是苦不堪言。但是,你看我们天漠国,我们既秉承了族人刻苦悍勇的民风。这些年,我吸取了南方儒学的精华,励精图治,国力日强,放眼这个天下,没有国家能够于我们天漠国抗衡。所以,统一天下,势在必行!”暮野侃侃而谈,幽深的黑眸睥睨地在流霜身上扫过。心想,你一个小小的崚国药徒,还敢来质问我!
“统一天下,我看你是痴人说梦!”流霜恨恨地说道。
暮野霍地从椅子上坐直,手中杯子啪地放在桌案上,杯中之酒被振荡的溅在了手上。身边的代眉妩吓了一跳,脸色惨白地凝视了暮野一眼。但见暮野的一张脸此时已经遍布霜雪,这个崚国药徒,竟然如此胆大。
“痴人说梦,那你倒是说一说,本王哪里痴人说梦了,若是摆不出理由来,本王今夜就要了你的命!”暮野冷声说道,大手一捏,手中酒杯便咔嚓一声碎裂。他犹自搓了搓手,吹了吹,冷眼瞧着流霜。
流霜倒也不急,神色淡定,盈盈抬头,冷冷凝视着暮野,淡淡开口道:“可汗说崚国和玥国都已经衰落的不可救药。可汗不过是去过崚国和玥国一趟,便得出这样的结论,是不是太过武断了。且说崚国,本是王后当政,但是如今却是太子当政,肃清朝政励精图治,深的民心。谁说崚国就不能强盛起来。而玥国,虽然皇帝懦弱,但是朝政并不似可汗说的那般混乱。说实话,我也认为天下统一,确实是一个美好的前景。但是,依眼下形势,统一天下,还不到时候。古今治乱兴衰,讲究的是顺势而为,如今,百姓向往的是安宁和平的生活。而你却要挑起大战,置万民于水火之中,这便是违了民心。逆了天意,违了民心,你觉得你能够成功吗?”
第110章:野性的折磨
暮野的脸色,在流霜的盈盈话语下,愈加黑沉,简直可以用“黑云压城城欲摧”来形容。
帐内无风,可是他的黑袍却无风自动,身上肌肉在衣内流珠般走窜,,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充满了强劲的爆发之力。
暮野愤怒了,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药徒竟然有如此见解,他心内也不由得有些佩服。
但是,他暮野是谁?他是天漠国高高在上的王,怎么能容许一个小小的崚国药徒在众目睽睽下对他出言不逊?又怎么能容许他来诋毁他统一天下的大业?
看来这小子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说我统一天下是逆天而行?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暮野面罩寒霜,但是唇边偏偏挂着一丝笑容,那笑容中的冷冽令流霜心中一颤。
看来她是真的惹怒暮野了,此人的野心是如此之大,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但是,今日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岂可半途而废。纵然是他不认同她的想法,但是总是会在他心中留下一丝介怀的。
“是的,在我看来,你就是逆天而行。民族融合是需要循序渐进的,如今时机未到,如若你一味的要挑起天下纷争,只会令百姓流连失所,生灵涂炭。什么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我看你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找的借口吧。你这样置天下百姓不顾,还说是为了黎民百姓!”
流霜激昂的声音在室内回荡着,火光摇曳着,将她瘦弱的身影投在地面上,那小小的影子随着火光摇曳着,是那样单薄,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了一般。
但是,她的人却是那么坚韧。尤其是一双清眸,明亮而莹澈,焕发出动人心魄的辉光。她的神情,冷凝中透出一丝飘然和慧黠。
暮野眉毛抬高,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幽光,内心深处不能说不是悸动的。其实,他自从登基,便致力于扩大国土。他经常说服自己是为了天下黎民。
可是,这个少年却说他是为了个人私欲。
真的是为了个人私欲吗?
连他自己也有些不清楚!他心内忽然很烦躁,他不愿去深想这个问题。
今夜这一场好好的宴会,算是被这个可恶的崚国药徒破坏了,看来他该给他点厉害看看,不是吗?
他拿起桌上酒杯,一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咪咪笑道:“来人!”
一旁侍立的两个走到暮野面前深深施礼,道:“属下在!”
暮野摆了摆手,道:“把我那匹狮子驹牵到帐门口。”
“是!”两个武士答应一声,便疾步从帐内走了出去。
流霜不知暮野要做什么,但是内心深处却浮上来一股无边的恐惧,她知道暮野是不会放过她的。却不知他想出了什么法子折磨她。
暮野冲着流霜魅惑地一笑,忽然转首对代眉妩道:“妩媚,酒足饭饱,我们出去瞧乐子去。各位将军,跟本王出去走走如何?”
代眉妩笑脸盈盈半掩着唇角道:“可汗,瞧什么乐子呀?”
暮野轻勾了一下她的琼鼻,冷冽的目光扫过流霜,淡淡道:“出去你便知道了。”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从流霜脸色扫过时,流霜竟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
乐子?什么乐子?
看来是和她有关的了,不会是找一帮人,将她强暴了吧?不过,她现在可是男人的身份,应当不会。想到这里,流霜有些放心了。除了这个,别的她都还可以承受。
待暮野和一众将士出去后,有两个武士过来将流霜驾了出去。
凉夜如水,月色正浓,无比的墨色草海浩浩荡荡地在夜风中起伏着。
草海之上,一匹马儿凝然而立。那马通体雪白,长长的鬓毛在风里飞扬着,看上去极是张狂。
这马应当就是暮野所说的狮子驹,流霜虽不懂马,但是也能看出这是一匹难得的良驹。而且,看那马昂头挺胸的神态,应当和他主子一样,也是一个张狂傲气的主儿。
暮野大步走上前去,极是亲昵的轻抚那马的鬓毛,显然极是喜爱这匹心爱的马驹。
他忽然回身将依偎在他身边的代眉妩抱了起来,代眉妩嘤咛一声,半羞半迎地任暮野抱着。暮野抱着她,飞身越到了马上。
黑袍飞扬,红裳飘飘,一黑一红坐在雪白的马儿上,颜色分明,倒是说不出的艳丽。
流霜正在欣赏,却见暮野朝着她一努嘴。心头登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他是不打算放过她的。
那两个武士在暮野的示意下,拿出一条绳索,走到流霜面前。
“你们——要做什么?”流霜强压着心头的恐惧问道。
那武士并不说话,抓起流霜的手腕,用绳子缠紧勒住。然后牵着绳子的另一端,缚在了马鞍上。
这是做什么?
流霜一时有些怔愣。
暮野回首,双眸在月色映照下深沉莫测的不见底,唇边却挂着一丝笑容,那笑容邪魅而迷人。但是,在流霜看来,却是地狱里勾魂使者的笑。
“怎样,你服输吗?”他冷冷的开口。
流霜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对暮野起了作用,不然他不会这么愤怒。所以,她绝不能服输。
在这场对峙交锋中,她或者没有险胜的机会,她可能不会全身而退,她心中也极其惶恐和忐忑。但是,她绝不服输!
“暮野,我不会服输的,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还是那句话!你是在逆天而行!”流霜的声音冷冷的但却极其坚定。
她的话语令暮野眯起了狭长的鹰目,他的面色依然是平静的,但是,无风无浪的表面下,却暗涌着危险之气。
他忽然张口轻轻地吐出一个字:“驾!”
狮子驹一声长嘶,撒开四蹄,昂首挺胸地奔了起来。
流霜只觉得手中绳索忽然被拽直了,她情不自禁地随着马儿奔了起来。
马奔的并不算太快,好似在散步,但是,流霜跟在后面却极是吃力,她怎么可能跑的过一匹马!手腕被勒得很紧,不断有刺痛传来。
马上的暮野,一手环抱着代眉妩,一手拉着缰绳,身上的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展开,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张着黑色翅膀的恶魔。
他和代眉妩悠悠谈笑着,不时发出朗笑声,偶尔回首看看流霜惨白的脸。看到流霜发丝凌乱,但是一双明眸却清澈如水,在月色下,他隐隐看到她眸中那丝坚定还有一丝嘲讽。
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一缩,他的脸忽然阴冷起来。
流霜气喘吁吁地跑着,几乎精疲力竭,她感到两条腿已经不受自己使唤了。但是,她还是跑着,拼命地跑着。
但是,暮野忽然呼哨一声,马儿忽然疾奔起来。
狮子驹就是狮子驹,果然是一匹良马。疾奔起来,速度奇快,如云、如风、还是如电,流霜根本就不知道了。因为她的身子已经被毫无预警地摔倒在地,贴着地面向前滑去。
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惧从心头升起,流霜不是不怕的。但是知道那些人是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尤其是暮野。是以流霜咬紧牙关,合上眼眸,任整个人被那匹马拖着奔走。
流霜感到那柔柔的衰草从她的脸颊上不断滑过,她感到胸部和地面紧紧相贴,她感到衣服被地面蹭破了,她感到皮肉被地面蹭破了。
她感到了疼痛!
但是,那疼痛不断被新涌上来的疼痛覆盖,她几乎已经麻木了。
但是,她没有求饶!
暮野忽然一勒缰绳,狮子驹猛地停住了奔跑,似乎是不适应这忽然的停驻,马儿前蹄跃起,长长嘶鸣了一声。
接下来是一阵渗人的寂静,只听见风声从草地上掠过,只听见秋末的虫鸣声从无边无际的草丛中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暮野忽然觉得心内一片烦躁,他真想大吼一声。
缩在他怀里的代眉妩感到他的身子忽然僵硬了起来,回头看时,却见暮野一脸的深沉。
“可汗,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代眉妩轻声问道,都说暮野狠辣无情,难道是对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心软了?
“滚出去!”暮野忽然大喝一声。
代眉妩吓得不知所措,脸色发白,自从来到天漠国,还从来没见过暮野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战战兢兢地从马上爬了下来,因为紧张,几乎跌倒在地。
后面几匹马儿“得得”追了上来,是暮野手下的左右将军和护卫。
“可汗,他死了吗?”左将军乌哈跃下马,问道。
“拖了这么长时间,不死也剩半条命了!”右将军洛宁说道,随即跃下马,向流霜走去。
“死!?他敢!我还要留着他这条命,让他看一看日后我统一天下的壮举呢!”暮野边说边跃下马,缓步走向流霜。
月色下,墨色草地上,流霜静静的趴着,此时的她,是那样的狼狈。
发丝凌乱披散着,遮住了她的脸。身上衣衫破碎,露出了一片片肌肤,但是那肌肤却不是白色的,而是红色的。她的浑身上下,被擦伤无数,处处渗着血丝。
但是,她并没有昏过去,她决不允许自己在这些人面前昏过去,让这些人看她的笑话。她心里清楚,如若不是这厚厚的墨草,她现在已经被拖死了。
方才一度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现在她没有死,不是吗?没有死,她就要站起来。
她抬起头,看到眼前一双黑色的蛮靴,不用猜,也知道是暮野的。这个狂妄的男人,此刻正居高临下站在她的面前,等着她求饶,等着她哀嚎,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挣扎了一下,攒了些力气,再次试图爬起来,这次又失败了。
暮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少年,一次一次的试图爬起,又一次一次的跌倒,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情绪,这个少年,也太过倔强了吧!
围在四周的兵将们也倒抽了一口凉气,默默的盯视着流霜。
代眉妩躲在人群后,一双美目望向流霜,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向暮野。只见他半垂着头,脸庞藏在月光的阴影里,如刀刻斧凿的俊美五官笼着一层淡淡的灰白。她没看清他黑眸中的神色,但是,她看见了他深深纠结的修眉。
代眉妩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沉落下来,她来草原就是奉命要魅惑暮野的。
她使尽了浑身解数百般风情,才爬上了暮野的床。看上去暮野也确实对她动了心,对她百般宠爱,但是,她心里清楚,暮野并没有爱上她。
在她看来,暮野就是一个不会爱上任何女子的人,在他的心里,女人就是玩物。不管她的舞姿多么美妙,琴技多么高超,甚至在床上多么妩媚,她依旧是他的一个玩物。
她根本就不曾挑动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他狂妄而霸气,总是一副掌控万事的样子。
可是,今夜,面对这个平凡的少年,她隐隐感觉到暮野似乎是失控了。
莫不是?
代眉妩心中一寒,莫不是暮野根本就不喜欢女子,而是喜欢男子?莫非他有断袖之癖?如果这是那样,她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是他喜欢了这个少年,她也会想办法把他的心勾过来的。她代眉妩怎能输给一个样貌平凡的少年!
代眉妩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淡淡的,在月色下,令人看了忍不住心中一凌。
流霜终于站了起来,虽然是颤巍巍的,但是,还是站了起来。
她忍着浑身的疼痛,仰头望着眼前的男子。他那样高大,站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座山。那种男性的霸气和带着一丝青草的气息向她袭来,使她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她感到,她永远也别想打倒他。
他的冷眸,在月色下,纠结着狂风暴雨般的情绪,直直逼视着她。
她觉得自己实在撑不住了,因为身上的疼痛,也因为他迫人的压力。
她的腿忽然一软,就要倒下去了。
她看到他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好似担忧。就那样一闪而逝,令人几乎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暮野忽然伸手,她以为他终于大发善心,想要扶住她了。但是不是,他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强硬的拖住了她的下巴,长指陷入她柔嫩的脸颊,将她托了起来。
多么可笑,他仅用两根手指,就轻易提起来她,令她不至于倒下。
他的黑眸,危险的一眯,但是,还是掩不住他眸中的精光。
流霜缓缓合上了眼睛,不愿去直视这个狠厉的男人。
暮野的话语,在耳边低低响起,带着一丝不屑和嘲弄,道:“怎么,就这点能耐,我还以为你能挺得住,还不是要我扶住你!既然不服输,我会陪你好好玩,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我一统天下的那一天的。”
说罢,他两指微微一松,流霜便重重跌倒在草地上。
早有侍卫送上了丝巾,暮野优雅地擦了擦手。
“来人,把他抬下去,给他敷点伤药,千万不要让他死,不然本王要你们的脑袋!”暮野冷声命令道。
立刻有两个武士走了过来,作势要抬起躺在地上的流霜。
流霜心中大惊,她是女子,怎能让男子为她敷药。更何况,若是让暮野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岂不是糟糕。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个得宠的代眉妩。
若是代眉妩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岂不是更糟糕。她是见识过这个女子的狠毒的。
“不要,我不要你们敷药,拿开你们的脏手!”流霜低低骂道。
暮野似笑非笑得望着流霜,冷哼道:“还挺有骨气,不敷药。想等死,没那么容易!把他抬下去!”他厉声说道。
“是!”两个武士抓住流霜就要抬下去。
此时的流霜,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兄,你在做什么?”寂静的原野上,忽然传来一道清雅悦耳的声音。
第111章:圈套
仿佛做了一场梦,梦中是无边的幻影还有冰与火的双重折磨。
流霜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了,可是,无边的黑暗中,挤进来一束平和的光,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微微动了动身子,感受着全身传来的疼痛,还好,她还能感受到疼痛,这至少证明她还没有死!
眼波流转,环视四周,置身之处是一座帐篷,不是暮野的金顶大帐,流霜微微松了一口气。眼前的帐篷看上去极其简陋,里面什么也没有,只在她上铺了一层破旧的毡毯。
此刻她便躺在毯子上,不过身下铺着一层柔软的毡毯。
昏迷前的那些遭遇,瞬间在脑海中重现,流霜一惊,迅速检查了自己的身上。
她的身上,依旧是一件灰蒙蒙的袍子,不过不是之前那件崚国军服了。那件早就破旧不堪了,恐怕早就不能穿了。
是谁?为她换的衣服?
她的身上隐隐透出来一股淡淡的药香,流霜知道那是治疗擦伤的良药。
又是谁?为她敷的伤药?
流霜支起胳膊,使劲从毯子上坐了起来。脑中一片混乱不堪,看帐内的光线,应是午后的光景。但是,她却感到一片黑暗。暗到,她开始感到莫名的压迫和恐慌。
希望暮野千万不要发现了她的女子身份,流霜正在忐忑不安。
帐门前忽然传来一道清灵刁蛮的声音,说的是天漠国的语言,流霜没听懂。但是那声音却有些耳熟,和昏迷前听到的那道声音是一个人。
那女子一说完,便听到守门的武士诺诺的答应声,紧接着一阵窸窣声响。,门开了,流霜看到一道紫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天漠国的公主暮夕夕。
她昏迷前看到的那道身影便是她了。
“你醒了?觉得好点了没有?”暮夕夕缓步走到流霜面前,凝眉问道。
她此时未穿裙,而是如男子一般着裤。她身材本就高挺窈窕,流霜又是坐在地上,此时抬头,只觉得她的一双腿儿,又细又长。她的身材,又高又挺。
“我………好多了!”流霜低声答道。她此刻依旧是男子打扮,不知暮夕夕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是谁?白流霜!”暮夕夕眯眼瞧着她,轻轻地吐出了她的名字。
流霜心内一惊,她不知暮夕夕何以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纵然是她救了她,帮她换的衣,充其量也只能知道自己是一个女子。
她有些惊疑地抬头,眸中满是不解。
暮夕夕淡淡一笑,道:“是东方告诉本公主的,要不然,本公主何以会连夜赶到这里来。”
“谢谢公主相救之恩,若不是公主及时赶到,只怕,此时我已经在黄泉路上了。”流霜不用猜,也知道是暮夕夕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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