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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妃诱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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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转身向屋内走去。
他转身时,那雪白的衫映着晨光,刺痛了流霜的心。
她不愿再拖下去了,她要问个清楚。
“她——没事了吧?”流霜忽然开口,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淡然。
百里寒背脊明显一僵,良久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还不是一个懦弱到要逃避的男子,遂缓步走到流霜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伤势已经稳定,估计过两天伤口便可愈合。这次多亏霜儿医术高明,她才安然无恙!真的要多谢霜儿呢!”百里寒唇边溢出一抹笑纹,优雅迷人地笑着道。
他为了代眉妩向她言谢,这句话无形中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生生拉远。
流霜心内凄怆,清眸直视着他的眼,忽然开口道:“王爷,代姑娘可是你曾经心仪的那位女子?”
百里寒没想到流霜会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不禁眯眼瞧着流霜,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她心里的想法。可是,他失望了,眼前这张清雅淡然的脸,神色是那样平静,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平静的好似没有一丝波澜的潭。
他自然不知流霜是在极力隐忍着,所以心内微微有些气恼,遂唇角微挑,道:“是的!正是她!”
虽然早知是这个答案,不想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很是难受。流霜在心里微微苦笑,昨夜,他还说代眉妩只是他心中的一个梦,可是没想到这个梦这么快就成了现实了。而她这个现实该如何自处?
“那么,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呢?”流霜静静问道。
其实,昨夜,百里寒是打算和流霜白头偕老的,因为他确实是喜欢她的。但是他没想到代眉妩会忽然出现。代眉妩初出现的那一刻,他也没打算将她带回来,因为,他已经有了流霜,他是喜欢她的,他不想伤了她,负了她。
但是,他没想到,代眉妩竟被毁了容,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有些疯狂。那样倾城绝色的一张容颜,就那样毁了。而那几个王孙公子竟像痞子一样羞辱她调戏她。
这让他如何能无动于衷?她毕竟是他一见倾心的女子,在他心里,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在他心里,她是仙子一样纯洁出尘的。
何况,她还受了伤,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而不管她?
霜儿是那样一个心地纯善的女子,为何对代眉妩一点同情的意思也没有,反而一大早就来质问他?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了一丝气恼。冷然说道:“她受了伤,又毁了容,总不能现在就赶她走吧。”
流霜呆了呆,她自然听出百里寒有些生气,但还是继续问道:“那王爷的意思是,待她伤好了,便会送她走了?”
百里寒没想到流霜会趁热打铁,只觉得自己的心,此刻乱的很。
“霜儿,她的容貌被毁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同情她吗?让她出府,难道还让她去青楼卖舞吗?我打算让她留在府中。”
流霜点了点头,果然啊,果然,她其实是不用问的,这个答案早就知道的,不是吗?留在府中,只是简单的留在府中吗?
“王爷,流霜很想知道,昨夜,你同墨龙说了一句什么话?”
昨夜那句话,百里寒没想到流霜竟敏感若斯,看她的神色,他知道她已经猜到了。
“霜儿!”百里寒知道,他还是伤到她了。
伸手想要搂住流霜的双肩,却被流霜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的眸中,划过一丝怅然若失的神色。
清晨的风,轻轻吹拂,流霜的裙也被风一搭一搭吹起,轻飘飘地无声无息。
“我当时为了擒住墨龙,并未多想!何况,我不是已经制住他了吗?”百里寒道。
流霜眸中莹光流转,渐有水雾凝聚。
并未多想,这样说出来的话,大概更能反应出他心中真实的想法了。他那句话,无疑是将她置入到了险地,他那句话,无意是在她和代眉妩之间做出了选择。
既然,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他决意不要的,她也不会厚着脸皮去祈求。毕竟,他都不要的东西,她也不会捡起来的。
流霜忽抬起头,唇边勾起一抹凄美的笑意,道:“王爷,既然你的梦已经成了现实,那么就请王爷将昨夜你我之间的承诺,当作一个梦好了。流霜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希望王爷能放流霜走!”
早就想好了该如何说,但是真正说出来,还是觉得极是艰难。她只觉得自己的语气飘忽无力,细若游丝,似乎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心里还是痛,但是流霜极力隐忍着,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起来。
百里寒静静望着流霜,眸中的高深莫测渐渐郁结为阴霾。他的脸,就好似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深邃的眸,直视着她的脸脸,一字一句,冷声道:“白流霜,你已经是我的妃了,这一生,你都不要再妄想逃离。我说过,你是我一生一世的妻,我是决不会允许你走的。就是恨,我也要你留在身边恨我一辈子。”说罢,转身走到室内。
第四十六章:鬼面
流霜病了,是风寒。。
应是昨夜在河边吹了冷风,躺在床上,只觉得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意识好似沉到了一片没有光的黑暗里,身子似乎很轻,而眼皮又很重,总也睁不开。
浑身上下烫得很,流霜自小除了每年一次的寒毒发作,还没得过这么重的风寒。
好在红藕随了流霜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对医术虽不算精通,但,对付这风寒还是可以的。每日里熬两副医治风寒的药,喂流霜喝下去。
也不知躺了几日,病情才渐渐稳定住。
夜里,流霜从梦里醒来,看到软榻上空空如也,并没有百里寒的身影。自那日争吵后,他便搬到了“清琅阁”去住,那里距离代眉妩所住的“雪苑”更近,大约更方便照顾代眉妩吧。
他关心的,始终是代眉妩吧,这个认知,依旧令流霜心内有些难受。
外间忽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隐约听出来是纤衣和红藕。
“王妃的病,好点没有?”是纤衣压低了嗓门的声音。
半晌才听见红藕极是气恼的声音,道:“这次小姐的病来势很猛,这几日一直昏迷着呢,方才我看了,额头还烫的厉害,我真怕小姐挺不过去,小姐从来没得过这么重的风寒。”
流霜摸了摸额头,明明已经烧退,红藕干嘛还那样说。这丫头难道是故意的,以为那样说,别人就会心疼吗?真是傻丫头哦。
“王妃不是医术很好的吗?怎么这小小的风寒也治不了啊?”
“纤衣你糊涂了吗?小姐昏迷着,怎么能为自己医病。”
纤衣呆了一下,道:“我这就去禀报王爷,到宫里去请御医!”
“不必了,小姐还死不了,请你转告王爷,若是真关心我家小姐,就来看看她,而不是每天守在那个代眉妩床前。”
流霜听红藕如此说,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勒住了,让她的心,每一次跳动,都疼得厉害。他果然没来看过她啊!竟然是一点也不担心她么?
她知道,该是断情的时候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她也许会郁结而死。她死了,他会伤心吗?或许会,但是,有了代眉妩,他应会很快便忘掉她吧。
纤衣被红藕的话噎的不知如何回答,默立片刻道:“王爷确实是关心王妃的,他的担忧,纤衣是看在眼里的。”
红藕冷笑道:“是吗?可是我家小姐看不见!好了纤衣,夜深了,你且回去吧!我得照顾小姐了。”红藕毫不客气地说道。
过了片刻,大约是纤衣已经走了,帘子一掀,便看到红藕走了进来,一脸的憔悴,这几日,是辛苦她了。
“小姐,你醒了!”红藕一看流霜醒了,不禁欣喜若狂。再看流霜的神色,便她必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心内一沉,以为小姐又要伤心了。
流霜却是淡淡一笑,道:“红藕,有吃的没有,我饿得很。”
“有,小姐,我早熬好了,热一热就行,小姐你等着哦!”红藕猛点着头,不一会儿,便端来一碗清粥。
流霜用了一碗,顿觉浑身上下舒服了很多,在床上躺了这几日,也睡得够了。便起身梳洗一番,到院内去呼吸新鲜气息。
明月挂在枝头,还是那个明月,却不再是那夜模样,而是,缺了一块,一如她的心一般。
院中晚香玉开的正盛,清香靡靡。
一阵夜风拂来,红色花瓣纷坠似霰。几瓣残红翻卷着翩跹落在流霜的白衣上,那一抹娇红衬着纯净的白,在皎洁月色下,极美。
仰望夜空的流霜忽然一怔,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来不及捕捉,便消失无踪。
站在她身后的红藕不知怎么竟无声无息倒了下去,流霜心中一跳,正要弯腰去看红藕怎么了,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就站在她的面前,颀长的身影挡住了明净的月光。
那人一袭黑色斗篷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上半身隐在阴影里,下半身却是沐浴在皎洁的月色里。夜风一荡,那身宽大的黑袍便随风乱舞,极是诡异。
“你是谁?你将她怎样了?”流霜压住心惊,冷冷问道。
那人也不回答,也不见如何迈步,身子却是向流霜这边移了一步。那张脸顿时便移到了月色下,流霜抬眸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那人脸上,竟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一时间,只觉得鬼气森森扑面而来。
这个人就宛若是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目光凛冽如冰。
流霜的脸,早已吓得血色全无,这个人莫不是秋水宫派来杀自己的?
张口正要喊,便见鬼面伸手轻轻一拂,点住了她的穴道。顿时感觉浑身僵硬,喉头发甜,既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
秋水宫的人,也真是大胆,竟然会夜闯宁王府。而这王府里的侍卫竟然丝毫没有发觉,难道,眼前之人,是秋水宫宫主秋水绝?
记得百里寒曾说过,若是秋水宫的秋水绝出手,恐怕只有他,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将她强留在“依云苑”,说是保护她。
可是,眼下,危险来临,他却在哪里?想到此处,心中不禁一痛。
门口忽响起脚步声,接着听到有人喊道:“哎呀,出事了!”
鬼面身影一移,瞬息之间,流霜便被他夹到了腋下,向屋顶上飘起,轻飘飘地,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身后一片喧闹,流霜依稀看到那发出惊骇之声的人是纤衣,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御医打扮的人。
百里寒终究为她去请了御医么?流霜苦笑,可是此刻她却是用不到了。
第四十七章:酷刑
王妃被劫的消息迅速在府内传开,王府里的侍卫霎时戒备起来。几步一岗,巡视的极是严密。
但鬼面的轻功真是神乎其神,虽然带着流霜,但丝毫不减轻巧。
明月当空,微风轻拂,他从一个屋檐滑到另一个屋檐,好似一个幻影。待侍卫看到他时,想要追上,却是不可能了。他已经如同一只翱翔的夜鹰,无声无息消失在侍卫的视野内。
百里寒赶到“依云苑”时,只看到一地昏迷的侍卫,不禁倒抽了一口气。空空如也的雅室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馨香,但是她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好似有巨浪忽然拍打在胸口,令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几乎站立不住,差点摔倒在地上。
轻衣和纤衣慌忙上前扶住他,惊叫着说道:“王爷,您没事吗?”
百里寒稳了稳心神,他没事吗?
他应当是没事的,可是,为何心里极是难受,好似有千万把刀子在凌迟着他的心。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怪异!
早已苏醒过来的红藕,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见到匆匆而至的百里寒,红藕嘶叫着扑了上去,怒声质问着:“是你害了我家小姐,是你害了我家小姐!”
狂怒伤心的红藕,只会说这一句话。
轻衣上前搀住红藕,道:“红藕,你别伤心,既然那个人在这里没杀王妃,那么就一定不会杀王妃的。他劫持王妃,一定是有目的的。你说,到底是谁劫走了王妃?”
“我没看清楚,只看到一张鬼脸。”红藕啜泣着说道,“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吧!”
鬼脸?鬼面秋水绝!
秋水宫的宫主竟然真的亲自出手了。
百里寒薄唇紧抿,拳头已经缓缓握紧了,握的那样紧,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室内无风,可是他一头墨黑的发丝却在脑后散开,凝止在空中,而他的白衣也无风自动,飘逸着展开,极是诡异。
红藕瞪大眼睛,当感到那一点一点弥漫过来的冷意时,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杀意。
宁王百里寒,动了杀意!
“传下令去,搜索全城,任何地方也不要放过!”百里寒冷冷命令道,声音低寒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定要将她救回来,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妃,不是吗?何况,他也是有点喜欢她的,不是吗?
出了王府,流霜就被点了昏睡穴,待醒来时,已经置身于一处阴暗的斗室。室内堆积着木柴干草,以及破旧的桌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柴草味,这竟是一个小小的柴房。
鬼面就站在她面前,凝视着流霜,眼若寒潭,眼底深处,好似有风刀血刃在闪耀。
有幽冷的气息在空气里浮动,流霜莫名感到冷意袭来,心中微惊,难道,这鬼面要勾魂了吗?
鬼面慢条斯理趋步到流霜眼前,微微俯身,从墨袖中探出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手,很是优美,但却是一只杀人的手。
这只杀人的手,抚上了流霜皎白的玉脸,一阵凉意沁肤,流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那手,一寸一寸从流霜脸颊上滑过,抚上流霜的眉眼,再滑过流霜小巧的唇,然后,掠过她尖尖的下巴,最后,停在了她的脖颈上。极具危险性地按压着她的脖颈,好似随时都会掐断她的脖子。
他忽然悠悠叹息一声,道:“真是看不出,你——竟然值一万两黄金,倒真是不可思议啊!你——是我接到的最贵的一单生意了!”
流霜一惊,她从来不知自己的命会这么值钱!原以为只是自己无意得罪了人,那人向自己寻仇。可是,竟然出了一万两黄金买她的命吗?
一万两黄金,她开医馆几辈子恐怕也赚不到这么多金子啊。而那个人,竟然舍得花一万两黄金买她的命!到底是什么人啊?恐怕,不是一般的人吧!
“为了你,还折了我两个手下。”他再次开口,声音冷森森的,忽然拂袖解开了流霜的哑穴。
“你到底要干什么?”穴道一解,流霜便怒声说道。
但,不及说完,只见,那鬼面后的深眸中有寒光一闪而逝。
他忽然手上加力,流霜但觉得一阵剧痛袭来,只觉得呼吸紧促。以为他已经掐断了她的脖子,却是没有。脖子虽没断,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身法,竟是让她的胸中疼痛有如万蚁钻心。
流霜牙关紧咬,脸白如纸,额上渐渐冒出了冷汗,但是她强忍着疼痛,没有吭声。这还多亏了流霜每年一次的寒毒,这疼痛虽说厉害,但比之寒毒也不相上下,她觉得她还可以忍受的。
但是,那剧痛显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简单,竟然越来越重。
流霜挺不住,伸手想要扶住身边的一个椅子,但那柴房中的椅子,本是破烂不堪废弃不用的。被流霜用力一扶,竟是散了架。流霜猝不及防,狠狠摔倒在地上。
在地下疼得蜷缩成一团,偶尔抬眼,看到鬼面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眸中满是冷冽无情。
此时,流霜已经确认这个鬼面是秋水绝无疑。不然也不会说出折了两个手下这样的话。毕竟墨龙和赤凤,是秋水绝的手下。
她知道下一刻,他或许就会杀了她。死前这样折磨她,无非是要让她求饶,要看着她挣扎,这样才能解恨。
流霜自然不想被这杀人魔头看轻了去,虽然胸臆间犹如刀割,疼痛难忍,那疼痛真不是人受的。但是流霜还是颤巍巍地艰难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不发一句呻吟,无论如何都不吭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示对鬼面秋水绝的不齿和轻视。
唇角有血蜿蜒流下,滴在白衣上,迅速晕染成红色的花,凄凉地绽放。流霜的手,紧紧扣着墙壁,似乎要将墙壁扣破一般,纵是如此,也没能减去那一*噬骨的疼痛。
但是,她却依然倔强地仰着头,直视着秋水绝。
她清澈的眸子在幽暗的柴房里,透着极亮的光芒,眸中没有惧怕,没有惊恐,有的只是不屑。鲜血浸染的唇角还挂着一抹笑意,嘲弄的笑意。
秋水绝冷眼瞧着流霜,就像在瞧着垂死的猎物在挣扎一般。
虽说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内心却不免惊异。
这个酷刑,他也曾用在别人身上,纵然是七尺高的汉子,也无不跪地求饶,疼得哭爹喊娘。这个女子,就是将手指扣得鲜血淋漓,也不曾求饶半句。
表面是这样柔弱,骨子里却这样骄傲。
这样的女子,他平生第一次见到,不免有些震撼。
一向冷硬的心,不知为何,竟有一丝不忍。举袖一拂,竟然鬼使神差地解了她的酷刑。
流霜喘息着软倒在地上,只觉得头发黏黏的,竟是疼出了一头冷汗。伸手想要擦汗,却觉得手臂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缓了口气,待力气渐渐恢复,抬头看时,鬼面早已不知所踪——
第四十八章:悬崖上
流霜抚着隐隐作痛的头,走到门前查看了一番,发现那门是极厚的铁门,握住门把用力一拉,那门纹丝不动。窗户也被钉死了。这小小的柴房,竟如牢房一般固若金汤。以她的能力,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流霜颓然坐在干草上,屋内是针落可闻的寂静,让她有些窒息。
那个鬼面秋水绝,为何要把她关在这里?方才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他却手下留情饶了她。他不是接连派出赤凤墨龙要杀自己么?为何不杀她呢,是要再折磨她吗?
想到方才的酷刑,心中不免依旧恐惧。
那真不是人受的!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忽想起被百里寒生擒的墨龙。难道,秋水绝抓了自己,是要换回墨龙吗?应是有这个可能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暂时她应不会有危险的。
想到这里,流霜便坐回到柴草上,方才的酷刑,早已耗尽了她的体力,极是疲惫地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梦里只觉得飘飘忽忽,好似腾云驾雾。
迷迷糊糊中,一阵磔磔的怪叫声将流霜惊醒。睁开眼睛,灰蒙蒙的晨光里,眼前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崇山峻岭。
不知何时,她竟然从柴房里来到了山颠上。怪不得梦里好似在腾云驾雾,想来是秋水绝把她带到了山巅上。
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足底悬空,流霜发现自己被捆住了双手,挂在空中,随风摇荡着。
一股凉意从背脊升起,流霜低头向下一看,不禁头昏目眩几乎昏倒。她的身下,竟是万丈深渊。云气上涌,雾气弥漫,深不见底,令人看一眼便心神俱碎。
环视四周,发现她是被捆住了双手,绑在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歪脖松树上。松树的枝干不算太粗,负了她的重量,已经被压得有些弯了。
这样悠悠荡荡地悬着,似乎随时都有掉下万丈深渊的可能。
秋水绝是要自己粉身碎骨吗?他真是够狠,够残忍,不愧是杀手的头目,知道怎样蹂躏人心,消磨你的意志。若是胆小的人,被吊在这里,吓也会吓死的。
流霜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才没有尖叫出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猛地从心头升起,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要这样折磨她一个弱女子。
秋水绝,他到底要做什么?
山巅的风极冷极强,吹得流霜悠悠荡荡,好似风里飘荡的树叶。
也许,秋水绝是恨她的吧,毕竟,赤凤因她失了一只手,墨龙又是因她被擒。
真是可笑,这还有没有天理,杀手杀人失手受伤被擒,这帐要算在她的头上吗?她却要去恨谁?
身子飘荡着,转了一个圈,使流霜面朝松树。
这才发现松树下面的一块巨石上,坐着鬼面秋水绝。大约是方才她太愤怒太惊恐了,竟没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女子。一个红衣娇艳,是曾经刺杀过自己的赤凤。另一个紫衣飘飘,想来便是他手下四大杀手中的紫鸢。
秋水绝依然着一身墨黑色斗篷,脸上罩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极是悠然自在地坐在那里。一双冷冽深邃的眸,透过面具,冷冷睥睨着流霜。
他这身衣服在此刻看来,是如此符合他的勾魂使者的身份。
流霜在他猫捉老鼠的注视下,胸中怒意升腾,瞪圆了一双清眸,冷冷说道:“秋水绝,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这样折磨人!你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秋水绝眉毛一挑,似是不满流霜的质问。冷瞥了流霜一眼,忽然解开巨石上的绳索,拿在手中。
流霜这才发现,原来捆缚她的绳索并不是绑在树干上的,而是在树干上绕了一下,绳子的那一头却捆在巨石上的,而此刻,却被秋水绝拿在手中。
那是一条掌握她生死大权的绳索。只要秋水绝一松手,她势必会跌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秋水绝望着流霜因愤怒涨红的玉脸,唇角忽然一扯,手一松,流霜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开始下坠。
流霜“啊”地惊叫出声,脸色顿时苍白如雪。
似乎是对流霜的惊叫声极是满意,秋水绝抓紧了绳索,流霜顿时停止了下坠,但是身子却在空中摇晃的厉害。
良久,才止住了摇摆。
第四十九章:残忍的戏弄
流霜惊魂未定,心兀自咚咚跳着。
秋水绝依旧不肯放过她,右手一使力,绳子便开始摇摇晃晃升高。一直高到流霜的视线能和他直视。他才耍着手中的绳索,轻飘飘慢悠悠地说道:“看来,你似乎——不怕死?”
眼见得秋水绝散漫悠然的样子,流霜的怒气彻底在身体内爆炸。这一日,她忍受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若不是那一丝傲骨,恐怕此时早已昏迷了过去。
流霜毫不示弱地怒视回去,反正也免不了一死,也不怕激怒他。遂冷冷说道:“怕,怎么不怕,这世上谁人不怕死呢?不过,我虽怕死,但不代表怕了你!”
虽然现今她的状况是如此狼狈,但她也不能输了气势。
秋水绝诧异地挑眉,鬼面后的眸光忽然转冷,随即深眸中掠过一丝波动,是惊异也是不信。
这大约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不怕死的女子,也是第一个不怕他的女子。
他凝眉直视着流霜,只见流霜原本吓得惨白的玉脸上,竟因怒意泛起了一丝红晕。而且,她清澈似水的眸中,闪烁着不屑和嘲讽。
这个女子何止不怕他?她还瞧不起他呢!
想到这里,秋水绝心中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只是可惜,她却是他要杀的人。不然——
“可惜了!”他悠悠说道,声音低幽如魅。随即换了一个姿势,悠然而坐。
流霜本以为他会发火,却不想他会如此轻易放过她,倒有些奇怪。
虽是初夏,这山顶却没一丝暖意,光秃秃地连一株花木也没长。只有这棵歪脖松树,孤零零地歪在崖壁边。
东方的云层,忽然被染上了红黄紫橙各种色彩,极是绚烂。
流霜知道,那是太阳就要出来了。她从来没在这么高的山巅瞧过日出,不想第一次瞧到,却是在这样一番凄惨的状况之下。
山巅的朝雾,开始悄悄隐退,一轮红日蓦然从山后喷薄而出。光芒万丈,霞光万道,刹那间,崇山峻岭都沐浴在无穷无尽的光华里。
“真美啊!”流霜情不自禁地说道。
秋水绝奇怪地看了流霜一眼。
她的清丽婉约的面容,在朝阳照耀下,隐隐透着一丝嫣红,好似清晨早开的花,清新而妩媚。她唇边隐隐有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在阳光朝雾里,是那样纯净,令人想起纯净无暇的初雪。那双清眸,眼底闪耀着波光,看上去流光溢彩,夺人心魂。
秋水绝半晌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被这个女子吸引。心中不禁极是懊恼,这个女子,在如此凄惨的状况下,她还有心情欣赏日出美景?眸中冷冽的寒光一闪,右手一松,流霜的身子又开始下坠。
流霜冷不防秋水绝又放了手,不禁惊呼出声。
秋水绝这才满意,唇边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地将绳子又升了上去。
这一次流霜也没有动怒,他无非是在戏耍她,没必要和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魔头理论。
秋水绝见流霜神色淡定,垂眸不搭理他,心中有一丝失落。
赤凤和紫鸢站在一边不敢说话,流霜和秋水绝也不说话,崖上霎时一片静谧,只听得见凛冽的风声呼呼吹过。
“你终于来了!”秋水绝忽然开口道,淡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寒意。
流霜此时正对着深渊,看不到山崖上的状况,不知是何人来了。秋水绝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动了动手中的绳索,流霜滴溜溜打着转,眼前扫过百里寒白衣飘然的身影,以及他惊骇至极的表情。
他似乎才从山下上来,山巅的风有些狂,将他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他静静站在那里,神色有些惨淡,修眉紧皱,一向波澜不惊的黑眸中翻卷着复杂的情绪。
他身后,尾随着他的两个侍女,轻衣和纤衣。两人见到流霜狼狈的样子,都是惊骇地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担忧。
流霜虽知轻衣和纤衣有些功夫,却不知她们也能攀到这绝顶山崖,想来功夫不弱。纤衣手中擒着一个人,是一身黑衣的墨龙。
瞬间,流霜便明白了秋水绝的用意,显然是要拿她来换墨龙。在这山巅换,倒是一个事成后,容易脱身的好地点。
“宁王爷,久违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秋水绝冷冷淡淡地说道,冷冽的声音飘荡在风里。
“秋水绝,放了她!本王便把墨龙交给你!”百里寒不欲多费唇舌,直截了当地说道。他的眸光一直纠缠着流霜的身影不放。
秋水绝冷冷笑了笑,道:“还请王爷放了墨龙。”
百里寒皱了皱眉,道:“你先放!”
“也好,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今日放了令王妃,并不代表秋某下回还会放过她!毕竟,秋某可是收了银子的。”
秋水绝言下之意是,流霜的命,他还是会取的。
百里寒眸中寒光一闪,冷意在周身弥漫。
“出了多少银子,我多出两倍,买那个买王妃命之人的命!”百里寒冷冷道。
秋水绝唇角一弯,道:“不多,一万两黄金而已。不过,纵然王爷出十倍的黄金,秋某也不能答应,赚钱事大,但规矩却是不能破的!”
“那么,那人的名讳身份你也不肯见告了!”百里寒冷冷道。
“那是自然,这也是我们的规矩!”
“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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