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魂法-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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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过后，当楚凡的背影消失不见，众飞禽走兽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继续向前奔去，所过之处，依旧尘烟片片，生灵避让。

“远古末期大战后，被封印下来的强者么。”在天空迈步前行，楚凡的面色很平静，望着复苏的北冰，心里已然知晓原因。

他此刻占据的这具身体，正是被封印强者中，其中一人，若非此人极度虚弱，他也不可能取得身体控制权，从而将这具身体改变成道体之质。

历经雷劫一事，让他对天地有了更多认识，对这片苍穹，有了更多了解，且其道体并未因身体的改变，而有任何变化，其魂所在之身，便是道体。

北冰很多地方，已不见积雪，充满春意的阳光直射而下，绿色花草冒出头，挑逗着阳光。

同时，很多地方被大水淹没，残留片片废墟，生灵殒命，在这复苏宁静、祥和的背后，是一片汹涌波涛的骇浪，当事实浮现水面，残酷也将不远。

短暂宁静与祥和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震撼世道人心的乱世，如同一个过渡，短暂而美好，将是很多人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漫步在云间，重新整理思绪后，楚凡对封印者的认识，已有认定，对于那些浮现的遗迹，其心并不是很在乎，经历过大风大浪后，他才明白，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迈步时，他抬头望去，美丽的湛蓝天空映入瞳孔，可在这美丽后，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后又低头看去，大地鸟语花香，呈现欣欣向荣之象，但其眼里有着浓浓悲凉。

别人看到的是复苏，是美好，天空因湛蓝而美好，大地因复苏而磅礴，可当湛蓝变成黑幕，磅礴变成渺小，一切又都因什么而欢，因什么而悲呢。

“天地尽灭时，便是我归去时么。”轻声喃喃，楚凡在湛蓝和磅礴里，看见一丝丝悲凉散出，是天地的不甘与无奈，在天地间，充斥着浓浓死气。

这片苍穹，已然走到尽头，离尽灭时已经不远，到那时，不管是远古封印者，还是现代大能，都逃不脱此劫，都将因天地尽灭，而随之成为劫灰。

尽灭前的大乱与疯狂，不过是众生最后的挣扎，如星辰爆炸，呈现最后的璀璨。

“假与真，生与死，其实都不再重要，当路走到尽头，一切都会浮出水面，或许当我再一次去到天庭时，答案自会揭晓。”高空的凉风吹卷，将楚凡白色的衣襟拂起，其密黑长发倒卷，低语的声音小到连他自己也听不见，“天地尽灭，生灵尽灭，一切秘密终将揭开。”

真与假，他已然不在乎，其心认为是真，那便是真的，这里有他最好的回忆，有他最真的情，哪怕是飞蛾扑火，哪怕是最后的挣扎，他也要崛起，去试一试没有可能的可能。

天地尽灭，一切友人都将成为劫灰，这些人承载着楚凡的美好，他怎能让他们成为历史的尘埃，纵然逆天又如何，他必须要强大起来，让劫毁去。

只要亲人、兄弟能无事，即使一人承担起一切，又有何妨！

“一念可灭苍穹，令万物重生，可颠覆天地，让岁月沉淀，我之视线尽览天地，让苍穹为之改变，我伸手拨开天，必沧桑巨变，倒转时间与空间。”心里莫名响起一道声音，楚凡继续向前迈步，白云从他身旁飘过，飞鸟与他同行，“一念可灭苍穹，令万物重生。

这是仙魂决的最高体现么，颠覆天地之后，让岁月沉淀，这是何等霸气，一道视线，就可尽览天地，可让苍穹改变。

伸手拨开天，看见的是那沧桑，倒转时间与空间后，才能让万物重生。”

曾经，楚凡认为仙魂决是道家先祖所创，可如今想来，他完全将这个想法推翻，仙魂决真的是无上功法，所赋予修炼者的能力，相当于再创天地。

那一句句话，无不对应着而今的处境，楚凡迈步间，脑海中出现一道身影，那是他第一次习得仙魂决时，为他演练颠覆天地的背影。

曾认为，这身影是父亲，然现在回想，这背影透着熟悉，但又让他有种陌生。

熟悉中透着陌生，陌生中带有熟悉！

“仙魂决第一层为颠覆天地，那第二层就应是我明悟的流梦之术，至于第三层……”露出沉思之意，向前走去，眸光像两轮太阳，楚凡再度抬眼望向天空和大地，“这第三层，便对应而今的情况吧，乃……苍穹灭！”

楚凡像是融入到苍穹中，去感悟那浓浓死气，让他的身体，也都跟着透出悲哀的灭亡之感，苍穹似与他产生共鸣，每一次迈步，其脚下都会荡漾起涟漪，散向八方。

苍穹灭，正如楚凡所走过的路，无不是在灭境中求生，故此这第三层，他感悟起来很顺利，当他的身上完全充满死气时，也就证明，此术已成。

“灭之后，便是变，惟有懂得变，才能寻一丝希望。”身上的死气消失，楚凡眸光深邃，神色平淡，可他的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看透后的悟，“第四层……苍穹变。”

苍穹变，他如今不知如何去变，但他已然知晓未来该如何去走，即使无法完全感悟，其对照着北冰的复苏，也踏出了那么一小步。

“该是回去的时候了，隐约记得，我昏迷足有四年，时间太快，已过去六年。”一步落下，荡漾而出的涟漪瞬间扩大，这一次，楚凡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空中，其速度之快，几乎就是瞬移。

度过五五重天劫的他，已是货真价实的造境修为，以其各种底牌，在造境强者中，足以横着走。

此刻的他，让人感觉如同凡人，没有任何修为波动，只要他愿意，其修为波动可以随意改变，造境以下都可。

一块漂浮的大地落入楚凡眼里，他的脸上露出微笑，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他也能听见玄龟那嗷嗷叫的声音。

那大地，便是而今的仙道宗。

第二百四十五章　归宗

“你龟奶奶的，就凭你也想镇压龟爷爷？”玄龟从一片废墟里走出，仰头望向上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稳坐于石柱顶端，六陌神色阴沉，低头看着玄龟从废墟里走出，压根恨的痒痒，他之前已然动用八分实力，却依旧镇压不掉玄龟，可见六年来，玄龟的成长不是假的。

而让六陌愤怒的原因在于，玄龟这所谓的成长，是建立在众修痛苦之上，其中，他六陌占据了半成以上。

正欲再次抬手镇压而去，却听轰隆一声巨响，传遍整个仙道宗，六陌眸光微凝，抬头向上望去，收回抬起的手，脸上露出罕见的微笑，这是他六年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玄龟同样也是一震，猛地腾空而起，神色有些激动，渴望的眼神，盯视着那传出声音的地方。

“是谁，胆敢擅闯我仙道宗。”玄老冷言大喝，出现在空中，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上方。

而黑白无常、天老、地老等同样出现在空中，只不过他们没有玄老这般冲动，可以清晰看见，他们眉头微皱，眼中有些许不确定之意。

当玄老的大喝传出，仙道宗众弟子不论在做什么，纷纷停下手中之事，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王杵则直接出现在空中，手握寒冰剑，与六年前相比，多出一股孤傲。

“护宗大阵，不好。”短短的话语从空中传来，让众人神色为之一滞，黄老、天老等人眼中的不确定变为肯定，他们脸上同样露出一抹笑容，心中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下。

楚凡从大阵外迈步走来，之前的响动，正是他试探护宗大阵造成，迈步间，其抬手向着漂浮的大地一按，便见从四个不同的方位，射出四道莹白之芒。

仙道宗这块漂浮的大地上，有四尊骨架石像，而此刻，四尊骨架石像皆爆发出璀璨光芒，瞬间把漂浮的大地笼罩在内，但旋即又消失不见。

光芒虽消失，黄老等人却很明白，护宗大阵已被楚凡改变，以那四尊石像为根基，造出一个更为强大的护宗大阵，哪怕造化强者亲身前来，也休想攻破此阵。

“恭迎宗祖归宗！”三千弟子在身躯一震之后，齐齐单膝跪地，抬着头，吼出一句六年前就已想好的话。

他们瞳孔里的光芒，疯狂而执著，因对楚凡的信任而疯狂，因对楚凡的坚定而执著。

从空中一步步走来，目光缓缓扫过，楚凡暗暗点头，仙道宗看似没有变化，可真正经历过六年前之战者，都会真切感受到，仙道宗的变化之大。

这不是人数与环境的变化，而是一种气势上，足以压倒诸敌，为信念而战的变化。

若说六年前的仙道宗，是落日的黄昏，那此刻的仙道宗，则是晨日的朝霞。

对于三千弟子这一举动，楚凡坦然受之，他从六陌身旁走过，没有说话，却留下一抹微笑。

“师尊！”当楚凡走到王杵面前时，王杵看似平静，实际激动地抱拳一拜。

“嗯，不错，短短六年就能修炼到金丹后期，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眼扫过，楚凡就能看出王杵修为如何，当年的孩童，今日已成少年。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楚凡绝不会吝啬到一句夸奖的话也没有，他在王杵身上，隐隐间看到了他当年的身影，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年少，心中只存执著与情。

而今，在这执著中，多出沧桑，在这情中，多出无奈。

从黄老、天老等人身旁一一走过，楚凡没有开口，眸光却如两道电芒，落到几人身上，让他们浑身都一颤，有种被看穿之感。

不论是黄老还是天老，此刻都察觉到，楚凡与六年前相比，真的变强不少，黄老甚至敢断言，他非楚凡之敌。

“宗祖！”

楚凡从他们面前走过，几人眼里隐约带着敬畏，抱拳一拜，但脸上的神情，更多的是狂热，所有人都明白，惟有楚凡强，仙道宗才能强。

“楚小子，你终于肯回来了！”最后，玄龟如饿狼扑食，大吼大叫着扑向楚凡，“你知道吗，龟爷爷这六年是怎么度过的吗，被镇压、被镇压，还是被镇压，他们都是群混蛋，大混蛋，专欺负龟爷爷。”

玄龟眼里的激动消失，他趴在楚凡肩头，沉沉睡了过去，这是他六年来第一次合眼，他真的太疲惫、太疲惫，表面看似癫疯，可楚凡内心明白，玄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来让仙道宗恢复凝聚力。

而他，不仅做到，还做的很好。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望着睡着后的玄龟，还在不断低喃，楚凡脸上呈现微笑，道：“我知道。”

一旁，黄老、天老等听见玄龟之前所说之话后，嘴角不由一阵抽搐，谁镇压谁都还没搞清，玄龟就直接恶人先告状。

楚凡继续向前走去，回到六年前的院落内，四周依旧没有多大变化，地面青草盎然，红色的房屋透着鲜艳，只是这一切，像是少些什么一样。

或许，少的正是倩雪那清甜的笑声，还有那与玄龟追逐的妖娆身影。

仙道宗又恢复宁静，三千弟子继续进行修炼，王杵落到地面，眺望楚凡所在的院子，神色更加坚定，六陌还是坐在石柱之顶，没有任何要移动之意，但他身上散出的气势已然改变，是一种利剑要出鞘之意。

黄老、天老、黑白无常等几人，则随楚凡来到院落，当楚凡坐在石椅上后，几人才缓缓落座。

“这几年，大家都还好吧？”楚凡率先微笑着开口，玄龟打鼾的声音，自他肩头传出。

其实不用问，仅一眼扫过，楚凡就能看出众人的状况，但有些话还是有必要说出口，这就叫做情。

“我们都还好，倒是四年前那劫，真是宗祖……”黄老脸上带着迟疑，却又很想亲口得到答案。

“是。”一个字从楚凡口中道出，瞬即让黄老等人心跳加速，最后，几人又都释然，相视而笑。

第二百四十六章　所到之处便是山

白云飘过，院内清风吹卷，地面的花草哗哗作响，像在挑逗阳光，又像在汲取，茁壮成长。

“如此看来，三个月后的六宗大比，应不会有太大问题了，虽失去底蕴，但三名造化境强者，足以达到威慑。”黄老轻声一叹，原本绷紧的脸皮缓缓松开，看起来轻松很多。

若论整体实力，此刻的仙道宗必定不如其余五宗，可若是凝聚力，仙道宗绝对要比其余五宗强。

“哦，六宗大比？”楚凡眉毛微挑，对黄老道：“说说看，六宗大比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所谓的底蕴，到底有多强大。”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楚凡不由回想起刚成年时的族中大比，那时的他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想法，就是夺得第一。

然回首望去，那时多么美好，心境单纯，不像现在这般复杂与沧桑，喜欢怀恋过去，是因过去有记忆。

记忆里，有真情，有美好的梦！

“六宗大比百年一次，名为六宗之比，实际是整个北冰宗门的一次大比，以六宗为首，淘汰为主，来确立接下来百年内，北冰各宗的实力排行。”黄老稍稍平复心情，紧接着拿出一张请帖递到楚凡面前，“总而言之，就是一场淘汰之战，同时也是各宗解决恩怨之地。

但北冰复苏一事，已完全掀起动乱之序，故而此番六宗大比，不单单只是一场场比试，更是一次决定北冰大地未来命运的碰头会。

而各个宗门都有其底蕴，这底蕴谁也说不准强大亦或弱小，但六宗能稳坐北冰六大宗门之位，也完全是靠底蕴支撑。

简单来说，底蕴就是宗门曾经的强者，在大限将至时，把自身封印起来，留作未来守护宗门的底蕴。”

轻点头，楚凡面露沉思之色，眼里则掠过一抹精芒，倘仙道宗的底蕴还在，他也就不会如此安稳地坐在此地，必将有一场苦战，甚至有殒命之险。

“他们，有多强。”眼里精光闪烁，对于三月后的六宗大比，楚凡心里已有大概决定。

黄老摇头，道：“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被封印下来的强者必定只是少数，毕竟封印的代价太大，可一旦被封印，就可证明，此人的修为绝对在造化境，甚至更高。”

眉头微皱，对于所谓的底蕴，楚凡心里也有些忌惮，但忌惮不代表害怕，他相信，那些人封印到而今，一定不单单是留作底蕴，必有所图。

故而这类修士，断然不会随意从封印中走出，因他们再也付不起那等代价。

“唉，只是可惜，我宗底蕴随着老宗主的死，也全都消失，像人间蒸发般，无法寻到。”地老一声轻叹，话语里带有浓浓伤感，是对曾经的缅怀和无奈。

“如今的仙道宗，不是曾经的仙道宗。”目光忽然变得凌厉如刀，从地老脸上扫过，楚凡平淡地道，“我们无需这所谓的底蕴，也能笑傲苍穹。”

边说话，楚凡边看着手中的请帖，眉头悄然间皱起，眼球被请帖上的两字深深吸引，低声喃喃：“梵谷？莫非这梵谷，与那梵谷老人有关系不成。”

梵谷，北冰六大宗门之一，且此番的六宗大比，正是在此宗内举行，让楚凡不由联想起当年长街一战后，四长老楚豪喊出的一个名字，梵谷老人。

“我记得，梵谷老人与父亲，像是有什么约定。”把此事暗暗记下，楚凡随手将请帖放于石桌上，问道：“走吧，去梵谷，这是一次扬名的机会。”

梵谷与仙道宗分别相处两个极端，仙道宗在北冰最西面，而梵谷则在最东面，若此刻启程，以楚凡等人的速度绰绰有余。

“只是不知，宗祖此番前去，准备带多少人随行，留多少人守山？”黄老沉吟片刻，才缓缓问道，大比非同小可，而在他看来，守山更为重要。

只是他忘记了一点，如今的仙道宗无山可守。

“仙道宗，还有山可守么。”似笑非笑地凝视黄老，楚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瞳孔内的光芒四射，整个人坐在那，就像一尊霸王，“我们所到之处……便是山。”

所到之处，便是山！

所到之处，便是宗！

或许在旁人听来，这话很是狂妄，然在黄老等人听来，也依旧是狂妄，只不过在狂妄里，多出霸气，多出让他们为之付出一切的狂热。

“黄某明白了。”点头回应一声，黄老双手掐诀，打出数个符文后，便见悬浮在空中的仙道宗大地，如云一般，向着远方飘去。

在地上远远望来，这漂浮的大地，真的就像一片云，一片浓厚的乌云。

随着身下的大地移动，楚凡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事，又道：“先去一趟冰城，我要去那接几个人。”

……

冰城，北冰最大的一座城池，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行色匆匆，这里有凡人，亦有修士，各种小贩随处可见。

甚至这小贩里，也有修士，只是他们卖的东西不同，修士专卖兵器、丹药、功法等，当然，也不纯粹是卖，也可换。

地面的积雪早已消失，被长出来的绿草嫩芽取代，春天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气中，如雷昙所言，冰城真的很安全，各种兽潮经过时，都不愿接近此城，皆纷纷绕道。

仿佛冰城里，有让兽潮恐怖的存在，亦或者说，冰城里，有让那些苏醒者害怕的人或物。

冰城里的客栈，就像宫殿般豪华，而四周的房屋，同样尽显奢侈，完全是由琉璃般的玉石砌成，地面同样是玉石路面，踩在其上，都有种松软感，仿佛踩在脚下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棉花。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否则全都得死。”

“让开让开，紫罗门办事，拦路者死。”

一群彪形大汉在人群里横冲直撞，他们很魁梧，上身都几乎裸露在外，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彪形大汉的前方，一名老者、一名男子、一名女孩正快速奔逃，三人的速度很慢，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一般，无法完全施展开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苟且偷生

“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带婵儿走，老夫挡住他们。”白发老者手持一柄巨斧，话语落下后猛地转身，身上的气势浑然变动，修为暴增，竟是一名金丹期修士。

“白发爷爷！”小女孩被男子抱在怀中，晶莹泪珠从眼角淌下，小小的拳头握紧，指尖掐入掌心，刺入皮肉，可她的心更痛。

男子没有回话，迅速展开身形，急速向前奔去，他要做的是逃走，不能让白发老者的苦心白费。

女孩正是月婵，男子则是雷昙，来到冰城后，经过一段平静的时光，可命运弄人，厄运接连而来。

“大地巨斧，斩！”

后方，白发老者怒目断喝，白发向后倒卷，手中巨斧如惊天之雷，向前斩去。

“找死！”一名彪形大汉前冲，脚步捻动，手掌如刀，身影如光，避开斩来的巨斧，刹那出现在白发老者身前，掌刀从白发老者脖子划过，鲜血喷涌，溅起数丈之高。

白发在空中挥洒，头颅翻滚，落到地面弹了两下，一双眼睛都还在睁着，充满怒恨和不甘。

砰～！

没有头颅的身体轰然倒地，发出一声轻响，路上的人群对此冷眼而视，无人来管，因这种事经常发生，就算是神也管不过来，更何况是人。

“把他的头颅挂在城墙上，以儆效尤，看以后还有谁敢与我紫罗门作对。”掌刀垂下，彪形大汉眸光冰冷，对身后赶来的人吩咐。

“是，三头领。”一名大汉恭声回应，而被称作三头领的大汉一招手，继续带人向前追去。

这条长街的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雷昙抱着月婵向前快速而去，前方之人纷纷让道，他们不出手相助，自然也不会为难雷昙。

“雷昙叔叔，我们会死吗？”月婵望着四周那些人冷漠的目光，紧咬着下唇发问，她的眼睛已经血红，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叔叔死在面前，幼小的心就像被一炳铁锤狠狠的敲打。

望着前方的十字路口，雷昙眼里点燃起生的希望，他知道，只要穿过十字路口，就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因在冰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各个势力之人，不能在其余势力的地盘上动手，否则视为宣战，而只要雷昙通过十字路口，也就出了紫罗门的势力范围。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雷昙身旁的空气骤然爆开，气流打在他身上，将其身体掀飞，气流如一道道利刃，刮在身上，划入皮肉。

“跑啊，继续跑啊。”三头领的眸光甚是冰冷，出现在雷昙之前，黑发如瀑，一看就知道是个强者。

后方冲上来一大群彪形大汉，将雷昙和月婵围在中间，他们手中的兵器散出冷冷的寒芒，刺人眼眸。

见到这群人追来，雷昙已知白发老者身殒，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凌厉地扫视四周之人，神情冰冷，大喝一声，就要冲上前拼命一战，却被月婵拦住。

“他们要找的是婵儿，雷昙叔叔不用拼命。”月婵从雷昙怀中挣扎着落地，仰着头，头发扎成的蝎子辫左右摇晃，望着雷昙那刚毅的面孔露出微笑。

曾经，父母死在她面前，今日，她不愿雷昙死在此，因在这个世界上，雷昙是她两个亲人中的一个。

身体骤然僵住，无法动弹，雷昙低头看着月婵，双手握拳，眼里的愤怒越来越强烈，最后，他深吸口气，道：“雷昙叔叔说过，要用命来保护婵儿。”

“啪啪啪～！”

三头领似笑非笑，拍手道：“好，很好，多久不曾见到如此深情的戏码了，小小年纪，就懂的感恩，真的很不错。”

雷昙没有在乎四周之人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如狼目般阴冷，气势暴增之下，他手中出现一柄淡金色的刀，作势就要出手，却见月婵一步步离他而去，朝三头领走去。

“雷昙叔叔，我好想大哥哥，你说……大哥哥会来吗？”月婵弱小的身影缓缓向前走去，她的话语传入雷昙耳里，让他刚毅的身躯猛然一震，像是想到什么般，本要出手的他，垂下手中的刀，可眼中的恨越来越浓。

连他都差点忘记，楚凡说过，会来冰城寻他们。

“你们要找的是我，希望你们不要为难我的叔叔。”月婵年龄虽小，但她的心智却远超同龄人。

四周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其中有人轻叹，为小女孩的选择感到无奈，在这世间，有很多选择是不能自己做主的，让人无奈的同时，只有不甘。

收起刀，雷昙静静地立在原地，他强忍心中的愤怒和杀意，今日不能死，哪怕是苟且偷生，他也要活下去。

“你等今日所犯的错，来日必会后悔。”雷昙咬着牙开口，他不是怕死，而是一旦死去，恐这世间，就不会再有人知晓月婵的下落，不会再有人告诉楚凡实情。

眸光微亮，三头领嘴角勾勒不屑的笑，冷言道：“既如此，那本头领今日便留你一条狗命，让你看看这女孩日后的命运如何，究竟是我后悔，还是你后悔。”

话落，三头领抱起月婵，捏了捏她细嫩的脸，转身离去，而一旁的众多彪形大汉，却冷漠地走向雷昙，阴冷地笑着，声音回荡在四周，仿佛在这春风里，也都充满了讽刺与阴冷。

雷昙的身体倒下了，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阴冷的笑声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当彪形大汉以及月婵，已经远去，早已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而他体内的金丹，已经被这群人震碎。

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甚至连普通凡人都不如，眼里流下两行血泪，口中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的死，日后必让他们百倍奉还，楚神医……我没有实现诺言……”

这几年来的时光在脑海中闪现，阴冷的笑声伴随着喃喃音，雷昙的眼皮终究还是合拢，昏迷过去。

夜幕降临大地，雷昙的身体被路人挪到街边，夜色里的冰城依旧繁华，白日发生的一切早已被人们忘记，雷昙就像被人遗忘，躺在街边一动不动。

而远在千里之外，一块空中大地极速飘来，没有任何声响，如同一片云静静的飘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心绪不宁

站在仙道宗边缘，因极速而刮起的风从脸庞划过，密黑的长发倒卷，楚凡低头看着下方，目光穿过层层白云，一座宏伟巨大的城池映入瞳孔，即使在高空俯视下去，那城池也极为广阔，占地足有数万里。

不知为何，这几日来，楚凡的心绪始终不宁，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发生，让他难以静下心来，他已在仙道宗边缘站了足足三日，纹丝不动，眉头一直紧锁。

玄龟趴在楚凡肩头，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迹象，始终处于沉睡中，像在发生某种蜕变，而距楚凡不远处，黄老、天老、黑白无常等静静而立，是个人都能察觉到楚凡的不对劲，更何况是他们。

“走吧，与其在此站着发呆，还不如下去看看。”六陌走到楚凡身旁，望着下方那巨大的城池，心神一片激荡，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城池，也是第一次要去这种地方。

话音就像一记闷响，在楚凡耳中嗡鸣，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偏头对六陌一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很是僵硬。

修为达到他们此等层次，注重的是心静，若心都无法静下来，就无法再去参悟天地之理，也就无法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修道，修的是心，而非苦坐冥想，既来到此地，你等也都下去看看吧，或许对修为大有帮助。”楚凡的声音回荡在仙道宗每一名弟子耳边，他们已有很久没有离开宗门，听到此话，心情瞬间变得莫明激动。

话语响起的同时，在众弟子脑海中还出现两道身影，一位男子，一名小女孩，楚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仙道宗边缘，话音却悠悠传出：“此去冰城，顺带寻一下这两人，若能寻到，带来见我。”

楚凡的身影消失，连带着天、地、玄、黄四老以及黑白无常也跟着离去，仙道宗三千弟子，也纷纷离开宗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长虹，向下方落去。

很快，楚凡、六陌等人出现在冰城外，遥看前方那庞大的城墙，让人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压力蓦然而来，就像巨浪般猛烈。

冰城，城如其名，真的是由一块块寒冰砌成，即使北冰已经开始复苏，然这寒冰也没有要融化的迹象，反之，还反射出莹白之光，显得有些神圣与朦胧。

一行人朝城门走去，黄老、天老等人的步伐，不知是下意识还是刻意，总比楚凡要慢上半拍，惟有六陌与他同肩而行。

对于黄老等人的选择，楚凡不能左右，而六陌的做法，他也没有厌恶，如曾经所言，他要的不是奴隶和下属，而是一群可以肝胆相照的兄弟。

六陌，正是这样的人，他肯留在楚凡身边，也正因心中有情，也正因楚凡的这句话。

距离城门越来越近，而楚凡的心也越来越烦躁，不好的预感加强，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眉头也已松开，神色平静，眼里看似浑浊，实际精芒四溢。

城门上，没有任何牌匾，也没有任何字迹，只有光滑的寒冰，甚至就连城门，也是由寒冰雕刻而成，其上有真龙腾空，雄狮奔腾，鲲鹏搅动天地，景象异常惊人。

很显然，在很久之前，这座城池也辉煌过，甚至可能，此城并不叫冰城，只是后来叫的人多了，也就渐渐成为而今的名字。

来到城墙下，楚凡的身体浑然一震，眼里涌出滔天杀机，扩散开来，但很快就被他内敛，其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看起来有些阴森。

在那城门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白色的长发都被染红，眼睛还在睁着，其内的恨意没有泯灭，浓浓不甘由那一双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