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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竞雄-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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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死为意,似乎在他看来,施术者技不如人,便要时刻做好丧失掉自己性命的准备,他又说道“而安乐侯家那娃娃经我救治,当即便退了烧,静养几日后痊愈,这之后我住在侯府内住了几天,又给他们父子分别开了些宜补身子的方子,那安乐侯很尊敬我,便送了这能自有进出古庸城的令牌与我。”
“这道士……。”七妙想了想,终于还是把情有可原四个字咽在了肚子里,他在南疆久了,知道苗人大概都是于冰一样的心思,好强,敏感,对汉人总有一种不信任与提防,想那安乐侯其实也是苗人,且是几代名声煊赫之家,不然于冰就是以何种原因,也不大会去救他的儿子。
他转了转心思,说道:“安乐侯在此虽一不管钱粮,二无兵权,但却是连州府也不敢得罪的土皇帝一枚,因而谁也不想担那激化汉苗双方,再启战端的罪责,故而无人敢在平时一阻沈威动作,于兄得了这块令牌,出入这古庸城,确实大有好处。”
于冰不以为然道:“便是没了这令牌,寻常那几个汉官守军,又有谁拦得了你我二人,只不过于某还算是晓得分寸之人,为了魔主吩咐过的事情,情知不宜将事情闹大罢了。”
七妙点点头,忽然趁机问道:“于兄,先前可是下蛊在那守军身上了?”
于冰点点头,反问道:“七妙真人莫非动了恻隐之心?”
“这……唉!”七妙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吐不快,说道“于兄,先前你抛令牌给那守门拦路之人时,我见其上隐约有一层煞气,心知你在上面下了蛊,后来那官兵接了,便是中蛊无疑了,想那小兵只是唐突了些,言语还算客气,也有几分恻隐之心,你又何必和他一般计较?”
“哈哈哈哈……。”于冰忽然大笑起来。
两边路人纷纷侧目,看到这个面带凶相的汉子带一柄钢刀,都吓得退避两旁,唯恐自己躲不及,被其伤到。(文*冇*人-冇…书-屋-W-R-S-H-U)
“七妙兄,你可知这古庸城之命名由来?”
七妙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下,他在此南疆生活二十余年,古庸之名,如何不知,当即答道:“因为古庸城乃是在昔日古时庸州之遗址上建立的,故名古庸……”
“那你又是否知道庸州是如何衰亡的么?”
“这……”此事久远了,七妙只是隐约知道一些,却并不确定,那于冰见其沉吟不语,便替他讲道:“昔日庸州乃是先朝隋时苗疆镇守使所筑之城,守军刻薄苗人数十载,土民苦不堪言,终于掀起一股祸乱,烧毁了这庸州城池,后唐皇夺得天下,派大军压境而至,杀我苗人无数,又在庸州遗址上建此古庸城,这之后,他们对土民的压迫更加深重,如今苗人纷纷避入山林之中,艰难求活……”
他忽然直视七妙双眼,正色道:“七妙真人,你且说说看,此地汉人守军之中,又有哪个没有沾过我们苗人的血,哪个能说的上是清白的?”
“唉……”七妙早知苗人性子激烈,却不想于冰偏激到此,他说得好,却也有其道理,竟令自己一时无从辩驳。
于冰似乎也怕是伤了和气,忽然语气一缓,宽慰他道:“七妙兄,你我身负重大使命,此事你便不要管了,之后那领头的将军手上对我们十分恭敬,我便用指头在他手上划了一下,帮其解了蛊咒。”
七妙点点头,心中总算好受了些,只是淡淡的道:“如此便好…。。。。”
这时两人眼前忽然飞快的闪过一个身影,似乎有一个人看了他们一眼后回身就走,竟自没入巷口消失不见了。
这人身法虽快,但又如何逃得掉七妙与于冰的眼睛,两人交换过一个眼神,停住说话,当下几步赶去时,却见那乃是黝黑的一条巷子,两边是脏兮兮的墙壁,墙上开着一两扇窗,靠墙的地方堆着零星垃圾,向里寻去时,竟是一条死胡同。
七妙上下打量一番,原来此处乃是住家房舍的后面对着一面围墙,胡同里边那条阻住去路的砌墙也是某人家的花园后边,这墙比七妙的身子高上不少,他寻思道:“若是寻常人估摸是翻不过去,但若修过几天法术则是小菜一碟……”
“咦?”于冰看了看一面墙上画出的符号,点点头对七妙道:“七妙真人,你我速往古庸南城前去,那里有我毒宗弟子接应,兴许会有什么关于逍遥宗的消息。”
七妙凑过去看,只见墙上胡乱涂着几个符号,奇形怪状,颇像小儿涂鸦,若非有心人,定是难以察觉,他看了看于冰,后者说道:“自我去邙山与魔主相会那天算起,我离开此地也有多日了,按说这几日里,这南疆又能发生那些事?咱们先与我宗弟子汇合再说吧!”
言罢,他率先抽身离开这条胡同弄堂,七妙满怀心思的望一眼居中那面石砌墙,心中狐疑道:“先前跑掉的人也许和这苗疆留下的符号有关,也许,仅仅是一种巧合?”
那面墙的背后,也许就隐藏着先前逃过去那人,七妙这么想着,却还是随着于冰的步子离开了此处。
两人各使起身法,一时遁速飞快,竟令寻常赶路之人只感到一股清风吹过,却抓不住二人的身影,那古庸城的百姓经过官府几条严规限制,又抓又杀,又吓跑了不少人,现在街面上比七妙离开时已经萧条多了,他感慨一声,跟着于冰七拐八拐,竟来到城南一处客栈外面。
这客栈外面木墙都已经破烂,整个房子破现颓败之色,于冰看了看客栈颜色,拉过七妙的手,二话不说,便走了进去。
这客栈规模还算不小,上下都是酒馆,大概楼上还有听书唱戏的戏台,不过此刻稀稀拉拉只有三四行脚的客人散在几张桌子上喝茶歇息,店子里并没有小二出来招呼,那掌柜的似乎身兼数职还清闲的不得了,一个人靠在脏乱的柜台上,并不打眼去瞅于冰与七妙两人。
于冰也不理这些人,现身时,见无人过来接应,便忽然平举手掌,吹出一阵白烟来,那几个客人并掌柜的猝不及防,被这烟雾一扑,登时人都变得傻傻痴痴起来,于冰使一个眼色,嘴唇未动,喉咙里却发出一股奇怪苍老的声音来:“去把大门关上……。”
他吩咐那几人道,掌柜一脸直愣愣的样子,径直走到大门口,放下酒旗,安置大门与窗户上的门板,一边摆摊卖炊饼的小贩奇怪道:“掌柜的,你这生意再差,也不至于大中午的便关门吧?”
那掌柜的自顾自做着事情,安好门板,便进入客栈,一把将门栓放下,买炊饼的小贩不见其搭理自己,正好笑间,忽然见一两个军士急冲冲的跑过来,朝他大喊道:“小王、小王,你家兄弟不知怎的发作起恶病来,现在快不行了,你赶紧来看看吧!”
啪的一声,那买炊饼的小贩手中本端着不少的东西,都呼啦一下摔在了地上,他六神无主道:“俺兄弟今天不是好好的看着城门,怎的突然出了事?快带路,快带路,我要去看他!”
几人匆匆而去,却有另一人悄悄探出脑袋,不怀好意的打量这间客栈,这人世间的悲苦善恶同时上演,只是身为演员一人的七妙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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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深井黯淡天光散(上)
关上门的客栈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挡不住的窗壁缝隙凑过来一两丝光线,变成一束光,在这浓浓的黑暗中,倒显得明亮了。
那掌柜的与几名客人做过事情后,便各自抱着腿,齐齐靠着大门的背面坐下了,之后更是陷入到一片沉寂之中,没了动静。
店子里一股米油日子久了的味道,七妙闻了闻,倒觉得这股香味颇有些受用,于冰拉住他,绕过大厅里胡乱摆放的木桌椅,来到客栈后院之中。
这里大概才是真正的客栈,供人居住用的,现在却是空荡荡一片,七八间屋子都锁着门,毕竟这一阵官府闹得紧,来往客商宁可在古庸城外结营自保,也不肯轻易进来,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这家店的生意倒是受此连累了。
七妙看了看,这怎么都像是一间寻常的客栈,布置与其他无二,上下几件屋子,一旁散着臭味的茅厕,院落中间打着一口井,那吊水的桶随便让在地上,都再平常不过了。
只不过,这店子生意不好,却是真的,他与于冰找寻一通,竟连半个人影也没瞅见,七妙不由皱眉道:“于兄,那给我们留记号的人所说的联络地点就是这里么?”
于冰点点头,说道:“绝对没错,只是我既然来了,这留讯息之人无论如何也不会不出来……。
他又想了想道:“他用苗家吴洞中的土语划的符号,便是寻常苗人也看不明白,该不会走漏了消息。”
这段话近似自言自语,七妙不知怎么回答,于冰忽然嗅了嗅,一惊道:“有了!”
只见他扒过那口井去细致的向里面望去,七妙走过他身前,略略向这口井里打量,只见有一汪水躲在黑乎乎的一片阴影里,四面的石壁上布满深绿色的青苔,有一部分的青苔大概是经历的时间久了,混着水和泥,已经说不上是绿色还是黑色,大概这边是岁月的痕迹。
于冰点点头道,就是这里,这儿的味道最特别,七妙听后有些发懵,他怎么闻不到有什么特殊的气味,这井里看的久了,只觉得有一股潮謿的湿气扑面而来罢了,这样想着,他不由狐疑着问道:“于兄,你可能确认?”
只听于冰嘿笑一声道:“我们毒宗自有辨认同宗的方法,倒让七妙真人见笑了。”
七妙听他如此讲,方才放心的点点头,于冰望着深不见底的池水,喃喃道:“这井水大概很凉,下去的时候可能要受些罪了……”
紧接着于冰竟从怀中又掏出一条已经晒干的,长长的蛇皮来,对着他猛地一大口气吹去,竟将其吹得饱涨了十分,那蛇皮似是用什么秘法药水泡过了,涨到了薄薄一片,通体透明,竟还没有破掉,于冰将这吹好气的蛇皮一把向七妙递了过来。
七妙一愣,旋即苦笑两声,他陪这毒宗宗主一路走来,倒没少遇到奇怪事,此时颇有些适应了,摆摆手,只见其搭个指印,两指凝住一股蓝光,向那深不见底的井中探去。
他的手上现出一股幽寒之气,竟映的井中四壁略略发出一阵淡白色,七妙双眼紧紧盯住那井水,于冰略有些不解,却也明白,他这是出手要做些什么,于是他便把蛇皮制成的水肺捏住了,先抱起手在一旁观看,而并不多言。
不远处的一旁,多出一双眼睛,这眼睛混在一边的树皮上,紧张的注视这此处发生的一切,然而他毕竟只能看到身前,却见不到事情全貌,只见眼前那七妙对着井水略一施法,这眼睛眨了眨,喵了喵自己头顶挂满的青绿色树叶,只见有两片叶子颇像是人的耳朵,在他的注视下动了动,朝向庭院中间,竟似在探听其中动静。
那七妙施法没过多久,一旁带着斗笠的刀疤脸男子神情一惊,竟大呼道:“好了得!”
接着那男子大笑一声,将手上装好的水肺一把扔到一旁不管了,接着扑通一声,便向那深井里跳去,之后的七妙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也是随着跳了下去。
这躲在树干上,与树皮混作一团的眼睛着实眨了眨,眼里全是不解的神情,他此时盯住了空荡而静悄悄的庭院,大约挨过了半个时辰,待确定没有危险了,有一个黑衣人竟蹑手蹑脚的从墙角某处一把翻了进来。
若看的近时,便能发现,这黑衣人披着一头长发,却是个瞎子,他两眼眼窝深陷,只露出两个坑,而其耳旁也有两个凹陷的肉坑,似乎耳朵也被人拿掉了。
这黑衣人摸索片刻,来到先前那株大树下,好一通笨手笨脚的摸索,这才找到两只眼睛,他将它们取下来,安在自己深陷的眼窝里,略略转转眼睛,竟又能视物了。
接下来,他将那两片类似耳朵的树叶摘下,这次倒是容易的很,没有先前那么麻烦了,这人将两片树叶分别贴在自己脸庞两侧,那两叶树叶由嫩绿逐渐化作了皮肤的颜色,继而真变成了人的两只耳朵,紧紧长在了他脑袋上。
他嘿嘿干笑了一两声,捏捏新接出的耳朵,觉得甚是结实了,这才开始大量那口井水,这黑衣人围着井水转了数圈,倒是如何也判断不出此井水有何异端,竟令七妙与于冰两人先后跳了下去。
“难道其中另有乾坤?”黑衣人想了想,自言自语道:“那七妙小子与我功力不相上下,另一个人却是不认识,真要与这二人争斗起来,俺虽不一定会输,却也是少不了麻烦一场,不如先回去报信吧?”
他退后几步,不小心时,正踩到了先前于冰抛下的那水肺,这人心思不由又活络起来了,又是想道:“若自己就这么回去,定会被宗内众人嘲笑胆小,倒不如冒险下去探看一二,取得些更有价值的情报,天沐师兄若知道了,定会对俺刮目相看。”
“恩,就这么办!”这人打定主意,抄起那蛇皮水肺,此时这蛇皮里空气已经泄掉大半,黑衣人学着于冰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又尽数吐在蛇皮里,将其吹得饱涨,然后一把将这蛇皮水肺出气的那段咬在了口里。
他两手扒住井口,又看了看那井中那暗淡无光的井水,这井水宛若置身深潭中探不到底一般,光是看过去,就使人心里生出一股犹豫,这人咬了咬牙,暗骂自己几声,终于硬着头皮,扑通一声跳进了井水里。
入水一瞬,乃是刺骨的寒冷,不过此人道行也颇有所得,一鼓真气,皮肤上泛起一道光,既着凉了暗淡无光的井水,又略略暖了暖身子。
他的身子,径直向井水最深处落去,行了不过一小会儿,忽然这黑衣人觉得自己双脚一轻,竟是探出了水面,他略一用功,左右手搭在狭窄的井壁两边,略略借着所发出的微光,打量身下时,乃发现身下有一条通道,干干净净,正是没有一丝半点的水落在里面。
这人心中道奇,恍然道,原来这井水上不知加持了什么术法,乃是半空悬在这井中,掩人耳目,其下便是一处密道,又不知有何神奇之处。这时他入水不过半刻钟,嘴上叼着的水肺仍旧是鼓涨的,他也不急下去,竟先伸出左手去抠自己的右眼。
这是在水里,很难传出什么动静,那人双手指甲向眼眶里一抠,驾轻就熟的将左边眼珠带着些红的绿的不知是什么黏糊的东西一并从眼中拔了出来。
他喵了喵身下,心中默念咒法,竟又这样将这枚眼珠扔了下去。
扑的一声,这枚眼睛被其一把从水中掷出,说来也怪,眼珠落地时,自有一道清气护持,并未摔坏,这眼珠子一落在地上坑道上,并咕噜噜滚起来,带挨到一块石头上时,竟又扑的一声轻响,融入了这石头之中,和这块黑乎乎不起眼的石头融为一体了,只是石头下方略略亮起来,仿佛掀开的眼皮一般,露出一只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这处坑道。
只见坑道约莫长方形,从上面那口井的正下方算起,向斜前方眼神,又不知有多远才到尽头,而周围左右一无人气,了无生息。
这眼睛在往往上面,只见抬眼所见石壁潮潮湿湿,又有一处井水挂在顶上,说不上哪边是天,哪边是地。
要知道,这眼珠子所挑中的石头,乃是在正方形边边一脚,正对着四处景致,那水里的黑衣人借着这枚眼睛,将下面坑道的情况了解的一干二净,待完全确定没有其余人守在下面后,他才出了口气,一举跳出水面。
然而就在他跳出水面的一瞬,异变又气,那黑衣人含在嘴里的蛇皮水肺忽然迎风而变,竟在瞬间缩小,变成了一条青黑色,有三尺长左右的水蛇,那蛇吐着鲜红的信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在了黑衣人手臂上。
这黑衣人还在半空,仓促生变,如何应付,只听他惨叫一声,直直的向地上摔去。
第十七章 深井黯淡天光散(中)
这人惨呼一声摔倒在地,他见机倒是颇快,忍着剧痛,迅速抽出一只手,一把捏住那水蛇蛇口下一寸半之处,要知道,像黑衣人这种的,毕竟自小就在南疆打混,此地与中原不同,寻常便能见到毒蛇,便是那五岁的孩童都晓得别蛇一口咬住之时,莫要乱动,只捏蛇头下一寸半的地方,那是蛇味觉最敏感之处,一旦被捏,便会张嘴干呕。
黑衣人如法炮制,果不其然,那青黑色的水蛇一被刺激到便吐了吐嘴,黑衣人趁机将其向远处一丢,便要迅速的蹦起来,再向那高挂头上的井水冲去。
不料他这一蹦跶,半个身子突然发麻,还没来得及调整气息,便又重重跌在地上。
这次他使得力大,跌的惨了,正撞花了自己半个脸庞,黑衣人心中惊骇,心道这蛇果然有毒,自己若不能马上出去,必然要受制于人。
他一边担心,一边打量四周环境,这时眼前忽然一物闪过,确实最先掉下来的那枚融进岩石里的眼睛看到了一个东西。
黑衣人心中猛地一惊,使出他独特的本领,在他脸上的那只眼看着另一只嵌进石头中的眼睛,后者却又打量着身周近前,在那一边角落里传来一阵蛇吐信一般的丝丝声,那青黑水蛇正鼓着两只眼,吐着殷红的信子,扭摆着身子向这枚眼珠走来,黑衣人心中叫苦,急忙施法时,正要召回那枚眼珠。
只听啪的一下,那角落里的石头突然绽出一片碎石乱屑迸发出的飞花,其中一枚人的眼球接着这股碎石掩护,正一跃而出,却不料眼球前面一直瞪视着的那条水蛇更是好眼力,蛇身绷的笔直,一把跃了上来,张开蛇口,竟连嚼也不嚼,就那么一下,将这枚眼珠子吞进了腹中。
这人惨叫一声,左眼登时流出不少涎水,黏黏稠稠的,不知是何东西,他勃然大怒,当时恨不得就一口将这水蛇吞掉,却碍于蛇毒侵体,动弹不得,正一筹莫展、无奈间,却见一旁阴影里有两个人大笑着走了出来。
这人奋力别过头去,用仅存的一只眼查看,却见正是七妙与于冰二人从这片阴影中漫步而出,这黑衣人心中惊骇,心中懊恼地,原来这两人一直就隐身躲在此处,自己还自诩谨慎,先用一枚眼睛查看,原来却是什么也没有看个清楚。
先前那阵笑声,乃是来自于冰,另一边七妙倒是惊奇的脱口而出道:“咦?这不是天鉴师兄么,怎么你会跟在我们身后?”
他皱皱眉,又说道:“先前那消失在巷子口中的,匆匆掠过的身影,可也是你呢?”
原来这黑衣人竟是七妙旧识,又被其唤作师兄,这人明唤天鉴,他恨恨不已的瞪视七妙道:“七妙……你这无知小辈,没成想今天老子落在你手里……”
“并非是‘我’手里……。”七妙摇摇头,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于冰道“天鉴师兄,你乃是中了这毒宗宗主于冰的术法,七妙并不敢夺此之美。”
“原来……原来你就是毒宗于冰……”天鉴只觉得那蛇毒在自己体内发作更甚,四肢百骸发冷一阵,他挣扎道“阁下本领,果然迥异寻常术法,倒是万分奇妙……”
“过奖。”于冰沉声应道“你眼耳通天之术大成,却也算是有一套了。”
“哈哈,想不到,天鉴此前种种举动,都落在了你眼中……。”听到这里,天鉴终于明白,原来自从二人进入这客栈的一瞬间,那天鉴尾随至此后布置术法,藏下眼睛与耳朵在那后院大叔之中,他自以为神鬼难查,却不知早被于冰发现,待七妙施法,竟将这井水四分而成一个诺大的口子,于冰将计就计,抛掉手中蛇皮水肺,便和七妙一同跃入井口。
他二人一落地,尚不及仔细打量这藏在水中的暗道,于冰使了个眼色,早就一把拉住七妙的手,带着他隐入身后一片阴影之中,两人静静等待,果然一炷香时间不到,那天鉴耐不住寂寞,果然纵身跃下,他虽然性子谨慎,又怎敌于冰术法高明,当即中计,被那蛇皮水肺变化出的青黑色水蛇一口咬住。
这时那条水蛇早扭扭摆摆的攀上于冰身子,于冰一手捏住水蛇尾巴,念几声咒语,甩了几下手,竟将其有三尺多长的一条活蛇变成了一条蛇皮。
他将这蛇皮装入口袋里,再打量天鉴时,眼中竟是带着颇有意味的目光。
天鉴被他瞅的头皮一阵发麻,不由问道:“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于冰就等他这句话,点点头道:“本来逍遥宗和毒宗在此南疆做邻居很多年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又同属魔教,我对你的主子天沐与现任宗主之间的缠斗并不喜多理,但现在,情况却是不同了……。”
他看了一眼七妙,接着说道:“一来你们竟然勾结了魔主的仇人天下兵盟,变成了魔教的敌人,此举大让于某不快,二来嘛,七妙真人是我的好友,他所面对的,于某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听他这么说,七妙冲于冰点了点头,心道:“苗人性子耿直,自己救过于冰一命,虽然之后于冰并未刻意报答,看来他却是记在心里了,朋友二字,当是最郑重的承诺。”
“你……以为我会说么?”天鉴颤动着身子,眼中不减敌视之意,狠狠说道。
“……”于冰看了看他,两双眼睛冷漠异常,正像打量一个死人一般,只听他轻吐几个字道“如此,你便再没有挽救的价值了。”
“你!”天鉴怒火中烧,心中却是吓的怕了,此时他身子寒,心神胆颤,想到传言中毒宗种种对待敌人的方法,挣扎片刻,终于不甘道“至少先让我晓得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我对逍遥宗并没有兴趣……”于冰眼中厉声不变,只是口风一转道“我想知道的,正是七妙真人想要知道的!”
“七妙……哈哈……”天鉴念到七妙的名字,忽然惨笑一声,半边脸上残存的那只眼又像他这边瞥来,那眼神中流露的,说不出是仇恨还是恐惧,其中情绪,倒是颇为复杂。
七妙点点头,走前一步,俯身下来,看了看天鉴,摇头道:“天鉴师兄,你耳眼通天术本是一门特别的本领,若学的精深,不仅可将眼睛暂时移至体外,与其他物体重合,也应可捕捉周围真气、鬼力,甚至单独施法,只可惜,你平素便是迷醉于权谋之中,却不好好用功去钻研此术,今日里这一只眼既然被那条水蛇吞了,可以说,你的功力已经大半废了……。”
“这个……。用不着你说。”天鉴嫌恶的看了一眼七妙,拼着不多的力气大声道“但谈出能让我活命的条件吧!”
七妙听他这么讲,点点头后,也不愿多说其他,便只是淡淡说道:“我要你将宗内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并告知现在的天沐师兄身边究竟有哪些势力?”
“呵呵……。”天鉴笑道“果然如我所料,你说天鉴好某权术,你七妙不是一样想要揽上这逍遥宗大权,好,我可以告诉你……。”
七妙点点头,并不辩驳,心中却道:“我要做的乃是守护宗门,扶持丹阳与众师弟,可惜你是不会懂得。”
那天鉴抬了抬眼皮,略作休息,之后似是得了一份力气,便一股脑说道:“宗内亲沈丹阳与你那一脉皆被我们抓了,有那么几人在争斗中被天沐师兄杀死,而沈丹阳那厮与其他人却都被天沐师兄关了起来审问,此事据说和逍遥老祖留下来的一件宝物有关……”
“可知关在何地?”七妙闻听此消息,没想到这最不愿去想的结果还是发生了,他叹了口气,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震动,只是如平常一般问道。
天鉴摇摇头,七妙知他这种身份,也确实不可能知道,便没有进一步逼迫,只听天鉴又道:“现在宗内大小事务皆有天沐师兄与兵盟另一人一同打理,另外听说兵盟这段时间内还要再增派人手过来。”
“可知除兵盟外还有其他势力支持天沐么?”
“我只是在外面跑腿的命,这等事,又如何能够得知,不过嘛,我倒是知道沈府有一件攸关你那帮师兄弟的大事,只要你能担保留下我的性命……。”天鉴苦笑一声,正要说时,他耸耸鼻子,竟像是闻到一股谁家烧饭时散出的炊烟一般,双眼一闭,竟陶醉道:“好香……好香……。”
“不好,此人身上还中了别的术法!”七妙见他的样子,吃了一惊,一手探出,湛蓝水汽化作一个水泡,蒙住了天鉴的头脸,这水汽一如一团肥皂泡一样,其上色彩梦幻斑斓,映着天鉴半迷离、半痴狂的眼神。
于冰见状,一搭他脉搏,登时奇道:“我下的蛇毒发作不会如此之快,也非这样的症状,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身上出现了如此情况……”
“这正是天沐身边一人所修炼的逍遥宗艳识术……。”七妙一边说,一边加注水寒真气进入蒙在天鉴脸上的那水泡之中。
他心中只念道:“天沐,你好狠!”
第十八章 深井黯淡天光散(下)
察觉的天鉴面色有异,七妙第一时间送出一道水寒真气,这股真气化作一汪水泡,正罩住了天鉴的面孔,一旁的于冰饶有兴致看着他将真气源源不断注入这水泡之中,倒像是在进行什么秘法。
他对这叫天鉴的黑衣人是生是死当然不管兴趣,这时看其面色,却是一阵茫然,一阵痴迷,随着他表情变化,那蒙在其脸上的水泡上也是七彩流转,若是有人乍来看见,兴许还要以为是七妙施法造成其这种模样。
于冰却是知道,这大概是七妙施展逍遥宗秘法,与天鉴所中那艳识术相较之下出现的情况,只是这天鉴面色变化忽然越来越快,而那水泡上的颜色却越来越是浑浊,故而他并不看好七妙施法的结果。
果然,七妙一声长叹,扯下手上真气,那水泡啪的一声,散开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天鉴哀叫一声,身子高高的弹起,又沉沉的跌了下去,再来不及唤出一声动静,就静止不动了。
于冰探其鼻息,也是摇了摇头,面色之上讶异神色一闪而逝,他甩了甩衣袖,向其面上一拂,只见天鉴身子过电一般,又抽搐了一下,他身子所中的蛇毒,却是登时被化解了。
“没想到你还能救下他的性命来。”于冰两手一抱,说出的话却是令人一惊,七妙苦笑一声道:“毕竟是宗内同门,可惜天沐这艳识术隐藏太深,我发现的又晚,如今这天鉴已经和废人无异了。”
“逍遥宗艳识术,我倒是略有耳闻……”于冰点点头道,他对这么术法全无头绪,见其威力,倒是有了那么一点兴趣。
只听七妙解释道:“这咒法迥异其他术法,乃是激发人的七情六欲,让种种幻识反复翻涌在人的脑海中,吃不消时,这人的神识也变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确实惊人!”于冰点点头。
原来人之受想行识,无不各有规律,若树之经历四季,叶嫩至绿,绿转红,红便黄,最后化作枯叶落下,又护住树之根须,使其来年蓬勃生长,这既合乎天道,也与人之情识安合,若逆此规律,或加快其速,对人对己,都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可惜了,这天下间的痴妄人,无不做着遥不可及的美梦,以至或堕落,或疯狂,却难看穿。
眼下天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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