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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竞雄-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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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中天高挂艳阳,天气燥热,众门徒一通忙活,只觉汗湿背衫,然而他们踹破一间间屋子的房门,翻过前后三间庙堂,连那供奉的佛爷都移了位子,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铁剑门众门人只觉这钟磬寺上下静的诡异,赵东亭额头沁着汗珠,心底却觉有一丝冰冷。
那铁剑门主依旧素手立在钟磬寺前院之中,晴日无风,他一身劲装,脚上踏着一双毡靴,微闭双眼,但凭门徒们忙忙碌碌,却是一副气定神闲。
突然赵中悦高叫一声:“这井里有古怪!”
那铁剑门主风行真听闻此言,双眼厉芒一闪,身子骤然发动,脚下生风,循着赵中悦喊话的声音,四五步闪身到了钟磬寺后殿一处偏僻所在,只见此处杂草无边,枝枝楞楞,映着天日散漫,金光灰影之中正掩盖了一处枯井。
这时赵中悦一抹额上汗珠,正焦急的探着身子,向那枯井中看去,风行真睹他一脸惶急莫名,出声问道:“此地如何古怪?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前面我和李直发现这口枯井,发现四边荒草蔓延,井中暗不见光,李直便解下身上所带麻绳,在井口捆绑好,叫我照应着,自己下井查看……”赵中悦急切道“这井似乎颇深,他下去后半响都没有到底,我正要过问,突然听得井中传来一声大叫,那井口拴着的麻绳一阵绷紧,我赶忙去拽麻绳,却觉井底似有千金的重量,拖拽不动,拉扯之间,更是将这麻绳都扯断了……。”
风行真心头疑惑,结果赵中悦递来的麻绳一看,这是关外人用来捆绑装卸在马车上的货物所用的麻绳,两根手指粗细,又浸水后暴晒,一般人等想要将其拉断恐怕是千难万难,他翻过赵中悦双手,只见他手掌正中都因奋力拉扯,被磨的翻皮露肉,挂上了两道巨大的血痕。
“这孩子忧心他人安慰,对自己手上的伤势却是不提一字,不愧是我的好弟子……”铁剑门主心中暗暗赞许,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也是一手扶住井口,探身向下细细打量。
只见那井中漆黑一片,笼着一层迷蒙黑气,不透一丝光亮,与所处之白昼浑似两个世界,铁剑门主想了一想,扯过那断掉的,犹留丈许长的麻绳,他一手攥着麻绳,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搓,只听的呼的一声响,那截麻绳之上噌的窜起一道火苗,铁剑门主便。顺势将这半截麻绳向井里头去。
麻绳之上,火苗顺势翻滚,一道火焰蒸腾燃烧,借助火光,铁剑门主风行真定睛看去,只见原本如浓墨漆黑的井中闪过一丝光亮,然而这道火光投进这深不见底的井中,越是深入,便越显得微不足道,此刻那赵中悦睁大眼睛也随着燃烧的麻绳拼命望向井中,却觉得这烛火如那豆光,俨然已被深邃的黑暗吞没,饶是他眼睛睁得再大,所见却也和原来漆黑一团的井中别无两样。
他柔柔酸痛的双眼,再望向乃师风行真,却见其目不转睛的盯着井中,眉头紧锁,像是发现了什么的样子,突然只见这铁剑门主倒吸一口冷气,口中不由自语道:“这就是了……”
“是什么?”赵中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只见那铁剑门主忽然伏低身子,侧耳倾听地下动静。
白日艳阳,天气热的连蟋蟀都懒得聒噪,无风又无声,不知这铁剑门主在听些什么,只见这赵中悦痴痴愣愣的望着乃师,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但看风行真凝神严肃,他也不敢多问,便就这么陪在一旁。
过了小一会儿,铁剑门主直起身子,长吁出一口真气,这才吩咐道:
“中悦,这井中另有乾坤,井下该是沿地脉分布,你现在就带十几个弟子绕到千山后面,沿有溪水响动的地方洗洗盘查,应该会有发现……”
“好!”赵中悦领命,他心头疑惑,刚才师傅在井中到底看到了什么,脸上竟有那一瞬间的讶异,此刻自然合适多问,他揣着疑惑,匆忙去了。
就在赵中悦走后不久,后院厢房中突然又有一名弟子大声叫起来:“找到了!”
乍闻此言,旁边七八名弟子都凑了过去。铁剑门主风行也急忙赶到这间厢房,推门望去,只见一众弟子脸色骇然,有那年幼的,正指着房中床上一干事物瑟瑟发抖。
第十二章 钟磬寺中觅鬼雄(下)
铁剑门主略一打量,只觉这件厢房面面积不大,屋内唯有一张卧床,现在七八个弟子围在屋里,显得拥挤窄小,他顺着那几人手指望去,只见那床榻之上被褥已被人翻起,正露出压在床被下面,几张薄如纸片般的东西。
铁剑门主细细辨识,惊觉道:此物分明不就是几张人皮叠在一起么?他心头陡然一惊,回望屋内众门人,也都是脸露骇然、一副惊吓的表情。
这时负责搜查这间屋子的那名弟子步上前来,小声讲述了前后经过,原来他一贯心思细腻,眼见众师兄弟一间间屋子搜过去,竟是连零星半点人的蛛丝马迹也没有寻到,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将那床被褥翻起,却见随着这一掀之力,几张摞在一起的人皮忽然飘到了地上。
铁剑门主风行真闻言不做回应,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只见这几张人皮薄如蝉翼,都已浑黄破碎,用手抚过,其上更是涔着人油,滑不溜手,幸好面皮上虽无眼无口,却还能依稀透过面目表情,辨识出是何许人也。
他不避污秽,将这些人皮轻轻捏在手上,细细翻去,只见这尚不及踏上凉席薄厚的一摞人皮皮竟有数十张,无不是钟磬寺内的一众和尚,但见他们一个个脸露惊恐表情,一张张人皮翻过去,风行真面色不由阴郁,心头更是沉重,饶是铁剑门众门徒平素豪放胆大,堵此匪夷所思一幕,有那几个弟子再也把持不住,急匆匆跑出门外大口呕吐起来。
又一张人皮翻过,只见那下一张赫然竟是庆延法师的面皮,他面上嘴眼处皆裂的很大,似是死前带着十分的惊怒交加,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众弟子不想一路找过的正主儿竟以死在这里,不由一阵喧哗,风行真却是冷笑一声,用手轻轻揩下庆延法师皮上油脂,他两手搓/捏几下,冷哼一声道:
“这皮上尚有油脂沁出,面皮更是不现干枯硬化之像,想是新死了没多久。”他略一思量,讥讽道“想来这庆延机关算计,不想最后一点好处也没捞到,反而害了自身性命,真是活该!”
再往下翻,竟找到了彭思奇与陈远华的人皮,这一对儿冤家生前互相不服,死后倒是叠在了一起,若这二人泉下有知,不晓得又会做何感想。
众弟子眼见两位当家的惨死在这里,更是一阵波荡,有那胆小的心神巨颤,几个平素与彭陈二人交好的却是义愤填膺,大声道:“不知是什么样的恶人下次毒手,我等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抽筋扒皮,以告慰二当家与三当家在天之灵。”
风行真垂眉不语,待这伙人怕的怕够了,闹得闹够了,他才摆摆手道:“再加派人手,顺着千山沿河搜索,必有所获。”
众弟子领命,结做几队而去,风行真眼中厉芒一闪,脚下发力,只听啪的一声,顿时踏碎了屋内铺就的一块石板,原来他赌彭陈二人惨死,心道有人竟闹到了铁剑门头上,心头也是动了真怒。
他江湖阅历自不是寻常弟子所能比得上的,此刻早已明白,原来那庆延法师不知勾结了什么人,本想算计的便是他风行真本人,却不料他先遣两位师弟来钟磬寺探看,这才代他身死,他更是早已看出,这没张面皮的脖颈处都破有两个小洞,这些人皮更无外伤破损,竟像是被人吸干体内精血骨髓而死。
“这是什么异法,竟是闻所未闻,不过他胆敢欺到老夫头上,我倒想会一会这是何方高人……”想那铁剑门主风行已经五十余岁,早已过了少年热血那个阶段,但其人心高气傲,竟是不坠青云之志,连日里撞见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幕,他竟不胆怯,反而激起一丝狠辣。
当下他身子斗转,身形化作一线,竟也向那千山深处,溪水响动的所在寻去。
夜空漫步星斗,旷野千里之上,一颗桃树枝丫蔓延伸长,遮蔽星空,树下一团篝火燃的正旺,流窜的火苗正映着秦雪涵俊朗不羁的一张面孔,只见他眼眸清亮,一手无心摆弄着薪柴,随意投在篝火之中,正在像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细细讲述前日里的从赵东亭、赵中悦兄弟俩口中所闻的故事。
“后来又是如何,铁剑门主在井里究竟看到了什么,之后可是又寻到那杀害众人的凶手了么?”李渺华眼见秦雪涵忽然不语,她好奇心重,出言相寻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秦雪涵摇摇头道“之后的事大概碍于铁剑门颜面,饶是赵氏兄弟心大,也不愿多谈及,我只知道,千山一役,铁剑门竟损失了十多个好手,那铁剑门主风行真似乎也受了不小的伤……。”
“这是什么人,行事如此诡异,竟有这样的本领……”李渺华心中更是好奇,却见那周涵止紧皱眉头,摇摇纸扇道:
“现下我们急着赶路,听秦兄所言之事甚是诡异莫名,不如明早天光一亮,我等几人便即出发,早早避开此处是非。”
“哎?周兄又做这胆小怕事之言了!”李渺华闻言讥讽道“此地事情奇怪,我却是想去见识一下,究竟是何许人也有如此本领。”
她眼神示意七妙,眼中满含期待,竟是想得到她的应允。
七妙明眸忽闪,抿嘴一笑,她却是想的更多,先不理周涵止与李渺华避与不避的争论,又向秦雪涵询问道:“秦兄,莫非这铁剑门主吃了暗亏之后,便在辽东布下了种种禁空大阵,想要捉到此人?”
“仙子所料不错……”秦雪涵答道“此地阵法/正是铁剑门主托五行散人布下,禁止修道中人御气行空,据秦某推测,想来他所寻之人轻功应该十分了得,这才能左右冲突,杀伤人命后全身而退。”
“铁剑门主竟能请动五行散人,他却也颇有手段……”七妙心中更是想到,这风行真显然还有幽冥鬼道上的修为,其中故事,却也值得玩味,这一节她隐去不说,只是又问道“秦兄可了解这禁空大阵?”
“略知一二……。”秦雪涵答道“据我了解,好像是那五行散人早年受过风行真的恩惠,接到他密语传书后,便遣了四具机关傀儡布下四座阵法,在这辽东几千里广阔的土地布下了御气行空的禁止。”
他苦笑一声道:“秦某游历神州浩土,前日里来此时猝不及防,也吃了不小的暗亏,幸好遇到在此地巡查的两位赵兄相助,这才得以脱困……。”
他这一语说完,众人一时陷入沉默,各自在心中所思所想的,却无不是“五行散人手段果然高明,只用四具傀儡便在偌大的辽东布下禁空法阵。”又想到“这铁剑门真是霸道,便将那辽东当做他自家的一般,一想到怎么摆布,便由着性子胡来。”
七妙心中深思一层,不禁想到具雷若彤兵解之期,早已不足一月,若不能腾空飞行,只靠步足跋涉,不知要何日才能到那关外极北之地,步上三仙天之上,她心底着急,面色却仍含浅笑,问道:“秦兄可知这最近一道阵法何在,我等众人急着赶路,想请铁剑门将禁空法阵暂关闭一时片刻,只待我们这些人离开此地再次开启,却不知可行否?”
“这……。”秦雪涵面露难色道“不瞒仙子,秦某也有此意,却不知铁剑门是否能够应允,不如待明日里二位赵兄醒来,你我一同出言相询,或可想出令我们脱困,又不致使铁剑门为难那两全其美的法子。”
“唉…。。。好吧”七妙望了一眼如那死猪一般睡过去的赵东亭与赵中悦兄弟俩,心头无奈道,也只有如此了,她抬头望去,只见月亮斜斜坠去,已是四更天的样子,想来不就天将破晓,倒也不用等太多时候。
果然又过了一两个时辰,众人凝神瞑目,调息只见,只闻两声虎啸,抬眼时,只见那原本抱在一起睡的正酣的两只老虎早已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仰首咆哮,其声震慑山林,竟惊奇林鸟飞窜。
那赵氏兄弟二人,也被这一声虎吼惊得悠悠转醒,他两个一个揉揉惺忪睡眼,一个伸个懒腰,打个哈欠道:“好睡!这一夜无梦,正到清晨。”
“就是头还有点昏沉……”另一个扶着额头,嘟囔道。
众人无语,想那虎啸宝车上所载的几坛好酒名为“一杯斗转”,功力不深者一碗下去眼前便是斗转星移,这两人修行甚浅,由着性子痛快喝了两三碗,又怎能不醉。
当下秦雪涵将众人希望暂时关闭禁空大阵以顺利离开此地的意思对两人说了,赵氏兄弟本来昏昏沉沉,闻言猛地惊醒,赵东亭连连摆手,只道自己无法做主,更云铁剑门主盛怒之下,早就说过一天不逮到那害死多人的恶人,一天便不停掉此禁止。
“若你暂闭禁止,凭我灵霞岛和西昆仑多人的本事,让我们显出本领,助你铁剑门揪出这个恶人,岂不是一件大家都高兴的事情?”李渺华眼眸一转,计上心来,劝道。
第十三章 五行阴阳分天地(上)
她号称明月心,自是心如明月,此间事匪夷所思,早激起了她少年心性,若暂避禁空大阵与前去缉拿那恶人同步进行,两全其美,可不正是能令众人皆都满意。
“我们西昆仑与灵霞岛的实力,想来赵兄也是清楚的,若能得我两派相助,何愁逮不到那坏人呢?”李渺华更进一步,胸有成竹的劝道。
她斜眼瞅去,只见七妙与秦雪涵等都带着一丝尴尬和几分诧异看着她,她打定主意要留住此地一睹这恶人真相,心中发笑,只当没有看见。
“这……”赵东亭闻言一喜,灵霞岛和西昆仑乃是正道两大巨擎,若能得他们相助,还愁揪不出那恶人来么,此后铁剑门风头自是能更进一步,从此正道搭上关系,更展雄图,他胡思乱想一阵,觉得这乃是天大的功劳,自己便是做了主,师傅也只有欢喜,哪会责备。
赵东亭回首望了望自己兄弟,想与他商量,却见赵中悦面露十分的期待,一双眼中迸发热切的光芒,正是瞅着自己,他叹了口气,便应下来道“好吧,便请各位一同上这虎啸宝车,大伙前往那禁空大阵一观。”
“太好了!”李渺华喜不自禁,拉着七妙的手道“仙子姐姐,我们走。”
七妙一阵苦笑,想这李渺华小孩子胡闹,这下又给众人揽了个事情,她摇摇头,也只好由她牵着手去了。
周涵止更是无奈,不得已,众人只好鱼贯上了那虎啸宝车。
想那虎啸车也是铁剑门中的异宝,由一雄一雌两头猛虎牵引,其车周围六檐飞角,状若飞燕,车门上粉饰雕琢,显得宝气华光,远远观之,又显得玲珑精巧,此车本为铁剑门主风行真出行之物,平素可腾空御气,破开祥云,周旋千里之远,近日来铁剑门在辽东大地上遍布禁空法阵,查捕那在千山钟磬寺内袭杀门内弟子之人,风行真这才将此虎啸车交予两个徒弟,命他们借此车之力,遍查那恶人下落。
众人依次进入车中,虽然已知此车阔大,进入后仍觉此车内空间之广,令人不可思议,七妙等七人罗列而坐,尤显的宽敞豁亮,其中更添置了茶几香茗,焚香缭绕,颇为雅致。众人心道,此定也是这宝车一奇异之处。
这时只见那赵东亭拽动车内一处绳子,众人只听得一声铃响,车外那两只高头阔首,四爪健硕的猛虎嘶吼呼应,舞动虎爪,这便带动这宝车如风一般,向前驶去。
七妙斜眼瞥过琉璃车窗,只见两边景物飞速模糊,那旷野树林,纷纷向后倒去,心道这虎啸车平地已是如此神速,不知若是一飞冲天,又是何等壮观?
那两头猛虎拉着众人,风驰电掣,转眼之间,高崖壁止,凄雾迷离,约莫不到半个时辰,众人来到一处林中所在,这时猛地听到有人在车外惊呼:“什么人!”
赵东亭心头诧异,不由惊道:“此处却是一处禁空法阵所在,却不知又是何人守在此处,莫非不是铁剑门人马,竟认不得这师门的宝物?”
他又是一拉旁边绳坠,一阵清脆铃响之后,那两头猛虎又是低吼一声,身形一顿,虎啸车缓缓停了下来,众人推门而出,却发现早有那七八个剑客各执兵器,远远将己方这一车人马围在了正中。
七妙眼角环视,只见几人皆是修道人士打扮,各执一把宝剑,中间那人尤其醒目突出,他乃是束身的白衣长衫,头上戴着紫金冠,以那金丝为结,形为鸾鹤,冠上配饰五采细珠,玲珑相续,甚是明艳。
再瞧此人手上宝剑寒光明亮,背上复又背着三把宝剑,正冷眼瞧过这边,七妙与他眼神相交一瞬,各自心神一凛,只觉对方修为之深,令人不得不要忌惮三分。
这人环视七妙等七人,眉头不由紧锁,心中叫苦道:“今日里碰上这么多高手凑在一起,现在敌友莫辨,却是棘手的很。”
这边秦雪涵忽然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是兵盟的剑仙们到了,却何必弄出如此之大的场面,瞧各位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样子,好像如临大敌一般。”
那头饰金冠之人瞅了一眼秦雪涵,只觉此人面生,也想不到他在哪里见过,但来人点破己方身份,倒也不得不应对一番,他拱手答道:“在下兵盟宿鹤,带一众剑客本欲望关外极北之地而去,却不想在此处突然遭遇御空禁止,阻了我们去路,我等几人循到此法阵,正欲将其破除,却不想用到兄台几人……。”
他眼珠一转,突然反问道:“却不知阁下何许人也?如何使得我们的身份?”
周涵止闻听宿鹤言道要那辽东极北之地,心中不由想到:“兵盟遣人去极北所在,若不是傻到了去寻雷若彤的麻烦,便是要到那居云轩去,前面愚痴和尚也说要去居云轩,却不知这些人纷纷前去那里,究竟有何种目的……。”
这时听那秦雪涵对宿鹤答道:“我曾因缘际会,在昆仑山上见过几位兵盟英雄一面,我们几人也如兄台一般,受此阵法限制,不过兄台不用急着去破此阵了,这边铁剑门两位兄弟愿意关闭法阵片刻,诸位剑仙正可趁机离开。”
“哦?”宿鹤闻言将信将疑,他不置可否,却见那赵中悦吼了一嗓子道:“我兄弟俩这就关掉法阵,你们这群人先把那劳什子的兵器收起来吧。”
他没什么胆气,见这些人舞者七八把宝剑,杀气腾腾的围着几人,不由心惊,其兄赵东亭心思却是比他稍细一些,皱了皱眉头,却是问道:“敢问宿鹤先生,来此之时,可曾见过我们铁剑门两个看守法阵的小师弟?”
宿鹤一摆手,兵盟众人纷纷收剑入鞘,他闻赵东亭发问,也是坦然答道:“我等众人寻来此处时,并未见有人把守此地……。”
赵东亭闻言心头不由更是疑惑,他见众人前方浓雾凄迷,雾中隐隐有天地真气流动,不由自语道:“此地却是禁空法阵没错,怎么没看见陈蔡两个小师弟守在这里……。”
“赵兄,你先关掉,法阵,我等从御气行空,从天上细细盘查,兴许能看到你那两个师弟的下落……。”七妙轻语劝道。
“对对!你先把这阵法关掉,我们这么多高手一起来找,还怕有什么坏人能藏得住形迹?”李渺华心心念念想的就是一会那把铁剑门闹得鸡犬不宁的恶人,摩拳擦掌,也是出言催促道。
“这……好吧……。”赵东亭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当下从袖子中掏出一面小旗子出来,口中喃喃,念念有词道:
“五行阴阳,即分馄饨,扫荡无极,化羽天地,令行禁止,急急如律令。”
周涵止听其口中念得,乃是《道德经》与《天地说》中的只言片语,这两部乃是道家经典,讲的便是五行为质,阴阳相附,宇宙形成的道理,他心道:“此口诀必是五行散人所传,此人成名数十年,形迹飘渺,高深莫测,惜哉倒是无缘一会。”
这时眼见那赵东亭令旗招展,做法再三,却见身前浓雾之中的法阵一无反应,他心头尴尬,额上涔汗,再次催动真气,不断呼应法阵。
这时只听忽的一声,赵东亭口中一声惊呼,只见手上拿着的那面令旗瞬间窜起火来,眨眼之间,竟是自行燃烧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赵中悦目瞪口呆,不由问道。
“尔等在此作弄何等玄虚,莫要戏耍我兵盟之人!”那宿鹤面露恼怒之色,愤愤问道。
“这……。”赵东亭宛若想通了什么似的,忽然之间身上大汗淋漓,他惶急的说道:“这法阵里似乎闯入了一物,搅得阵法混乱,早已不受我等控制。”
“莫不是另有其人进入此阵之中?”秦雪涵推测道“兴许贵门失踪的那两个小师弟也与此人有关。”
“会不会是那恶人寻来了?”李渺华心头七分紧张,却又带着三分兴奋,她不由想到,今日里得来全不费功夫,这转眼之间,便能一睹那恶人尊荣,又可行那侠义之事了。
周涵止却是皱眉道:“要停掉此处法阵,看来已是无法,却不知下一个临近此处的禁空阵法在哪,我们几人要是乘着那虎啸宝车,可否尽快过去。”
他老成持重,倒是不愿轻易树敌,与人交战,心道此间布置了四道行空禁止,便只要停掉一处,即可御空离开,又何必在此无端涉险。
李渺华闻言撅起小嘴,正要反驳,却见那赵东亭苦笑一声道:“周先生,那控制法阵的旗子只有一把,如今它已经烧坏了,除非五行散人亲来,否则谁也停不掉阵法了……。”
“什么!”周涵止心头一惊,复又问道“难道铁剑门主也无法停住法阵,此事如此大的阵仗,又怎么不见他亲自主持?”
“师尊……。师尊他早让那恶人打得身受重伤,闭关多日了,现在铁剑门处理外事的,就是我兄弟俩人……。”赵中悦心头一急,终于道出了真相,他这一语惊人,竟无意说出了铁剑门不宣之秘。
第十四章 五行阴阳分天地(下)
“你们这些人吵吵闹闹,也拿不出什么法子,我等时间有限,这便要进去,自行破阵了!”兵盟宿鹤先生见赵东亭这边磨磨蹭蹭,又闻听他对法阵已失控制,心头不耐,一声呼喝,兵盟诸人围聚在一旁,作势便要冲阵。
“宿鹤兄稍等……。”秦雪涵劝阻道“此阵依阴阳五行而建,神鬼莫测,莫要轻视,不如我们一同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联手闯进阵眼,再想办法。”
宿鹤闻言一副不屑神情,一挥衣袖说道:“我观此阵不过尔尔,兵盟一行破此阵足以,阁下要是无胆,尽管在此静观兵盟剑阵斗破此阵好了。”
他言罢不再多说,袖子一卷,口中念一声疾,只见身后四把宝剑依次出鞘,回环飞绕在身周,他稍一御气,脚下仙云缭绕,身形晃动,一马当先,冲进那浓雾法阵里。
兵盟其余人马紧随而去,半响不到,一众人马消失在浓浓迷雾之中,赵东亭与赵中悦二人面面相觑,眼瞅着别人去破自家法阵,却拿不出个主意来。
七妙这边略一思忖,只觉如今之计,要想按期到达三仙天之上,必须破掉这御空禁止才行,她出言委婉提醒道:“二位赵兄,如今之计,只有去那阵眼中一观究竟,兴许能找到铁剑门所要追捕之人和你失踪的二位师弟的下落。”
“嗯……。好吧。”赵氏兄弟失了主意,只觉七妙说的有理,便点头答应。
七妙再望去己方诸人,秦雪涵波澜不惊,李渺华一脸期待,周涵止面露迟疑之色,愚痴还是那么一副呆相,见众人倒是没有出言反对,她笑笑道:“里面吉凶莫测,大家可要跟的紧了,咱们这便进去吧。”
赵东亭略一踌躇,乃轻轻敲了敲那虎啸宝车,只听两头猛虎一声咆哮,驾着宝车,便朝南边疾冲而去,他转身来对七妙等人说道:“各位,此间事大,虽然家师正在闭关,却也不能不叫他老人家知道,我刚才已用秘法传音,叫这宝车前去报信,一会儿便会有咱铁剑门的师兄弟前来接应,现在由我兄弟俩在带路,我们这边进阵一观吧。”
原来日前五行散人布置法阵,赵氏兄弟曾随行陪侍,更得其传授开关法阵之法,此刻两人鼓起胆气,在前领路,余下诸人跟在身后,几人也是慢步进入浓雾之中。
这雾中迷迷蒙蒙,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其中隐隐有真气流动,或平静,或凶暴,七妙心中一凛,挥手洒出一道水蓝真气围在众人身边,只听她柔声道:“大家小心,这法阵气息已乱,危险重重,不可走出我这道真气之中。”
接着,她又扭头对周涵止道:“师兄,你长于望气,还请将黄庭真气散在四周,以备不测。”
值此非常之时,周涵止应一声好,周身外散黄庭真气,又在七妙水蓝真气之外,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这禁空法阵分合天地阴阳,众人行在其中,只觉浊气下沉,清气上扬,越行越深,慢慢的,一股黑气取代了凄迷雾气,停在众人腰身左右的高度,几人低头审视,只觉眼中黑气翻涌之下,周遭景致已是慢慢难以辨识。
“却不知先前兵盟中人散在何处了?”秦雪涵心头疑惑,眼见此黑气缭绕,阻人视线,他手中轻捏出一张咒符,伸手散去,却见那一张符纸化作两张,两张又化作三张,继而变化成百上千张黄色符纸,散在空中,飘在中人左右。
秦雪涵口中念一声起,只听忽的一声,围在众人身周的那千百张符纸忽的一下各皆燃起火苗,又只见由那火光尽头,飞起千百只萤火虫,聚集围拢,罩在众人身周。
这些萤火虫各自闪着斑斑点点,莹绿色的光芒,一时之间,倒把这缠人的黑气照的淡了。
“秦兄这神唤符用的真是漂亮……。”七妙出言赞道。
“仙子谬赞。”秦雪涵一摆手,恭谦的推辞。
这时蓦地又遭惊变,只见黑气似乎受那符文此际,莫名涌动,翻覆间,这千百只萤火虫逐渐失却灵性,一只一只被浓浓黑暗吞没。
而那先前只及腰身的黑气更是翻涌着向上窜来,仿佛要全部包裹住,一时之间,法阵之中掀起莫名风声,天地更失颜色。
风声凄凄厉厉,更激的黑气急急上窜,赵氏兄弟功力浅薄,抵抗不住,竟觉得这黑气没至胸口,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其情诡谲凶险,周涵止心知此时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张手时,黄庭真气凝聚在天子扇上,汇聚成一团明光,正发出熠熠光亮。
这团白光耀眼明亮,华光四散照耀,翻涌的黑气顿时受阻,不甘退去,赵氏兄弟俩长吁一口气,回身向周涵止点头示谢,后者轻摇纸扇,微笑回应。
趁此良机,众人前进又复数十步,眼前景致赫然开朗,只见一片原野招展在眼前,其旁两颗大树,树干粗壮,林叶参天,七妙等人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心下却仍是提了十二分的小心。
这时愚痴忽然心中一惊,向前指道:“那树下有人!”
赵东亭顺着愚痴的手指望去,只见左右两边树下,各有一人卧在那里,左边那人一手捂着独子,细看时,只见他腹部正汩汩留着鲜血,漫溢在树下草坪之上,染浸了这一地的绿色。
他惊诧道:“这不是陈、蔡两位师弟么,怎么会出现这里?”
“大家小心,这里面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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