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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竞雄-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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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仁感激的看了看周涵止,一边回忆,一边把刚才发生过的故事向众人道出,兴许是那情形太过骇人,他口中讲述,脸上却是写满恐惧。
原来先前便在这大厅之中,吴天仁正招待这由岭南千里迢迢,运送荔枝去京城的几个骑士,突然府中杀进来一伙儿强人,这批人手段高强,逢人便杀,一时间县衙内血流成河。
有那机灵的、跑得快的,冲向前后几个门口,却发现早有一两人守在那里,更是无路可逃。
这批人手段狠辣,不问男女,一律不留活口,倏忽之间,已经杀到了大厅,那几名骑手也是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久了的,却是临危不乱,嗖嗖嗖的拔出刀剑,围城一圈,讲要运送上京的货物和吴天仁护在中间。
却在这时,忽然一个高大威猛的黑衣身影冲入这帮骑手之中,他身子腾转躲避,竟是错过了骑手们一次次挥刀猛攻,并且在左右冲突之余,运掌如风,啪啪几掌,分明都击在这些骑士身上。
却见那人一个转身,抽出出了战团,吴天仁再注目看时,只见那些骑手们愣了愣,身子晃了三晃,竟扑通几声,尽数倒在了地上,整个厅堂之内,己方活人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他吓傻了眼,只见面前围着一圈黑衣人,个个冷眼睥睨,只当他是一个死人了,自己还不待求饶,只见先前出手那黑衣人摆摆手,登时斜里便有人迅疾刺来一剑,那吴天仁只觉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此刻他一五一十的讲经过讲给七妙等人听,那李渺华忽感奇怪,皱眉问道:“听上去这伙人本领高强,既然你被他们一剑刺中了心口,怎么居然还能有命活下来呢?”
“嘻嘻……”那吴天仁强作一笑,大概是先前真的吓怕了,此时他的脸甭的僵硬,这一笑更像是脸在抽搐,左半边脸动静大,右半边脸动静小。
“下官心脏长的偏右,这才没有被这伙人一剑刺死……”
众人听后无语,七妙心道这狗官连心都是歪的,倒也和他相配。
只见那愚痴忽然张开道:“阿弥陀佛,吴施主既是本地县丞,被百姓奉为父母官员,却不知这父母两字,又可当得?”
他也就是二十上下的年纪,此刻突然开口,神情肃穆之下,竟有宝相庄严之姿。
“你强收田赋,伤害人命,可是事情?”愚痴这一开口,李渺华像是想起了什么,跟着怒喝道。
这一问一喝却吓了吴天仁一跳,他心道莫不是一报接着一报,先来是抢/劫的,再来是算总账的,看这几人风姿也都像那神仙一般,定是手段高超,若如此,自己小命休矣!
第十章 白莲佛火凄迷处(上)
二组听风小楼a签,改名《天道竞雄》,多谢大家捧场!
吴天仁被李渺华一声喝问,心头不停叫苦,当初自己却是凭了真本事中第,却因为上头无人看顾,被发配到这鸟不生蛋的小城中来,本以为出头定是无望,忽而有一天,居然时来运转。
原来是那宫中最受宠的妃子喜食荔枝,而由岭南去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又正是他所辖此城,他眼珠一转,早有眼力见的想到,这一来一回千里远的距离,送的不只有荔枝那么简单。
于是他吴天仁搜尽民财,不知扒了几层地皮,总算是积累了些银钱,偷偷买了个从某个汉朝王爷墓里挖出来的玉如意,想送于那京中贵人。
他心头满打满算,只以为自己这一举妙棋下过,不说出仕入京,也至少要连升三级,想想那贵妃身受皇上宠眷,不仅全家跟着鸡犬升天,便是自己这种边远小城之中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只要稍微动点心思,都能跟着沾光。
难怪世人哀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本以为修了几世终于成了正果,却不想横里杀出这么一伙儿人来,吴天仁心道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仅满心的期望全部落空,现在还有那性命之忧。
他正不知说什么好时,那愚痴却又劝道:“吴施主既经此劫,应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贪嗔痴妄,不过梦中之事,醒来只是一场空罢了,若再强求,只会又引来无妄之灾。”
“啊,大师,你到底要下官怎么办?”吴天仁心中正在惶恐,听了个稀里糊涂,他瞧来瞧去,那仙子高不可攀,小道士又是一副怒气冲冲的瞅着他,那个儒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唯有这看上去粗壮的和尚,却是慈眉善目。
他心头打定主意,誓要抱紧这和尚的大腿,想来自己一线生机便全在此人身上了,故而惶急问道“只要能保住在下一条性命,让我干什么也愿意!”
“若要杀你,又何必费心救你?”李渺华白了他一眼。
“恩恩…。道长说的对…。。”吴天仁不敢与他对视,唯唯诺诺着把头低下去。
“既然知道自己先前扰民甚深,何不开诚布公像一众百姓诚心道歉,从此之后,踏踏实实做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好好,就依大师所言。”吴天仁嘴上答应的快,心中却是此间出了如此大事,送去京里的东西都被人盗了,自己少不得受点牵连,此刻只盼着能言语敷衍过去,使自己尽早脱身,向那州府借调兵马杀回来,再好好查查是否有那乡民与盗匪勾结,若能抓住一丝线索最好,不然,也至少要找出几个替罪羊来。
故而,他面子上对这愚痴和尚才是言听计从,然而这些心思骗得了别人,却骗不到那心如明月的李渺华,只听他反对道:“这和尚性子太迂,现在这狗官嘴里答应的爽快,你又怎么知道他事后会不会变卦?依我看,便将此人交给那乡民发落,令其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好了。”
他心思单纯,想的简单,七妙心中却是赞道:“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好爽直的性子。”
至于如何处置此人,依七妙的性子,最好是一刀杀了,然而现在却不便如此来做,她轻笑向那周涵止道出心事:“若是一刀结果了此人,倒是显得我们几人残忍好杀了,但若是轻易放过此人,却又怕他接着祸害百姓,不知师兄可有万全之策?”
周涵止当胸摇了摇纸扇,这之前他只是冷冷听着,想来自己久历世事,早就心中有了计较,听的师妹问了,这才不徐不疾的将手一招,只见一道青光探入后堂,不多时,便卷着一物回来。
众人看时,只见这乃是一方官印,正是平时吴天仁发号施令,盖印文书所用,只见周涵止将此物托在手上,略一发力,便听嘭的一声轻响,这一方官印正是碎成一了一滩粉末碎屑。
周涵止摇一摇手中扇子,微笑着对那吴天仁说道:“失印乃是重罪,必被追究,你这官算是做不成了,便卷着行李回家吧,想来州府判案马虎,定会把你也算强盗掳掠,报失之列,从此你回家隐姓埋名做一个教书匠,一来赎罪,而来也可安身立命。”
“阿弥陀佛……”愚痴和尚点点头,表示同意。
“却是个好办法。”李渺华也赞道。
“你以为如何?”七妙注视着吴天仁的眼睛,当下问道。
“好…。。。就依了先生所言……。”吴天仁心中恼怒,只道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一朝高中,从此飞黄腾达,过上那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却被这里四人区区几句言语,断送了自己一生前程。
然而此刻官印即毁,一切已成定局,他心头怨怒,咬牙切齿却不得发作,只好唯唯答应,对这四人愤恨之余,突然灵机一动,这时心头生出一个毒计来…。。
只听他忽做醒悟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道:“下官突然想起来,就在我昏迷之前,隐隐听得那伙强人说出几句话来……”
“哦?他们说了什么?”七妙问道。
“好像说了要去那法楞寺……”吴天仁心道那法楞寺住着四个恶人,宛如龙潭虎穴,这伙人去了,定是有去无回,他心中打鼓,生怕心中算计被这些人看破。
虽然先前这些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不过却是断了自己仕途,要知道大丈夫宁可少活十年,休得一日无权,他心中所恨,竟是不顾一切。
“幸得提醒,那便多谢吴先生了。”周涵止略略作揖,扶着吴天仁起来,对他说:“此间事已了,吴先生也不便在此多留,这便收拾一下,离开此地回乡去吧……”
“好好,我这就换件便服离开。”那吴天仁连连答应,这便像七妙四人告了个罪,转身低着头去了后堂,他却不知,先前周涵止扶他那一下,早已用黄庭要术渡了一股真气进他体内,不消一时半刻,他便要死在路上。
此间事情诡异莫辨,周涵止又怎会轻易放着吴天仁离开,给自己留下哪怕万分之一的隐患呢,这人心隔肚皮,便是有通天彻底的本领,却也瞧不出个分明究竟,可叹这世人算计他人之余,却不知早落入他人眼中。
第十一章 白莲佛火凄迷处(中)
目送吴天仁离开后,七妙等四人略一合计,这法楞寺原本就是要去的,现在更多了一个探查此间命案的目的,当下七妙与周涵止分别运起两道剑气,便是起身跃到那剑气之上。
愚痴和尚瞠目而视,傻愣了一会儿道:“两位施主若是要破空飞去,小僧可是不会法术,不知哪位能搭我一程?”
周涵止心中疑道:“这和尚却是自承不通法术,既如此,先前又如何能从那乱马踏过之时全身而退?”
这时只听李渺华笑嘻嘻说道:“这法楞寺就在城郊,也不过十几里的路程,就也请两位捎带上我好了……”
周涵止一皱眉头,只好说道:“那你上来我这边,愚痴师傅便有劳师妹辛苦了。”
这七妙正要点头同意,那李渺华却又不干了,他一吐舌头道:“你个大男人,怎么把这大块头和尚推给仙子姐姐来照顾?”
他指了指愚痴和尚道:“你去那周先生身后,我来仙子姐姐这边。”
“这……”周涵止还待多说,那愚痴却是点头唱个喏,身子跃起,跳在那周涵止御其的剑气之上,他恐怕自己站立不稳,只好一把搂在周涵止腰上,偌大的脑袋靠在周涵止肩头,不好意思的咧嘴朝他笑了笑。
那李渺华也是纵跃轻灵,轻飘飘落在七妙身后,他环手揽着七妙纤细腰肢,偏着头贴在七妙背上,七妙只觉得李渺华身子柔软,身上飘着一股幽幽的清香,这时却也听那明月心李渺华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赞道:“姐姐,你好香啊。”
七妙回首见他眼神清亮闪烁,一副俏皮可爱的样子,不由莞尔,周涵止堵此一幕,心头却是恼怒,碍于涵养,只好大声说道:“我们这便快走吧,天已经渐渐黑了。”
七妙点点头,也便做起法来,与周涵止一道御气破空,冲入天际。
四人纵入云端,愚痴只觉天高地远,四下里都是白茫茫一片,不觉心惊,便把那周涵止抱得更加紧了,他这尴尬神情被那明月心瞧了个分明,这便出言调笑道:“那和尚,你修身修心,却是不修功法,此刻上了天,明明是离那西天佛祖近了许多,却兀自害怕,好不虔诚哦?”
愚痴和尚早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却听巧言道:“小师傅鉴心明德,虽无尺寸只能,然而一身伏魔除暴的决心,却比那空有一身本领,却独坐壁上观的世外高人令人钦佩多了,量有那佛祖保佑,你自是无须害怕。”
周涵止心道:“独坐壁上观,这句话却是将你那亲生父亲,抚养教诲我们长大的通晓仙都捎带上了,他忆起师傅说过的一句话‘大道至简,各安天命’,想到通晓仙便是素来清净,不耽碍于世事。”
他却不知,这七妙的师傅本是那隐居之后扶助世人的逍遥老祖,故而有感而发,自是合理合情。
这时白昼渐隐,夜色悄临,众人边寻边飞,终于来这小城郊外的一处山坡上,见其上坐落着一座规模不大,黑顶红漆,四间四合的小庙,门上正是用隶书书着牌匾——法楞寺。
众人悄然落下,轻轻推开寺庙大门,只见寺院之中,清夜寥寂,夜空深邃幽深,借着清风,带上那无尽的诱惑,似在徐徐呼唤着什么,七妙等人无不心下戒备,李渺华更是抽出一张黄纸咒符,便要念咒唤出团火光来。
“先不要照明!”周涵止低声阻止道“敌明我暗,还是小心隐蔽些比较好……”
李渺华点点头,复将手放在剑上,几人全神贯注,穿过那大雄宝殿,快步向后殿而去,便在迈过后殿高大门槛的瞬间,却听李渺华斥叫一声,七妙伸手护住她,定睛看时,却不正是先前率先打人那一明和尚,只见他趴在地上,一只手勾着门槛,斜仰着脑袋,一脸的恐惧。
七妙俯下身,伸手摸了摸其脖颈后,不由摇头道:“人已死了多时了。”
再细细查验伤势后,她讶异道:“此人和先前在县丞内的那几名骑手一样,都是被人将体内骨骼筋脉尽数化去了。”
众人听后,尽皆吃惊,心感气氛诡异莫名,七妙又看了看一明那死不瞑目的表情,心头更现疑惑,不由想到:“一般被杀之人临死一瞬的表情都是怨毒愤恨,这和尚却是一脸恐惧,却不知是什么样的功夫,能将其逼至此绝境。”
她轻道一声:“小心了!”手上凝着两道寒光,便和周涵止一同走在队伍前面,李渺华垫在后边,将那不通功夫的愚痴和尚夹在中间,四人更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轻步向那后院探去。
行不多时,便在那后殿一处梁上,周涵止扇子一指,突然低声提醒道:“这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梁上赫然挂着一人,黑夜浓密,依稀辨的是原先那要急着去青楼喝花酒的一心和尚,只见他双手抱着梁祝,身上确是插着数十只利箭,身上鲜血早是流尽了。他那一双手也是被两只利箭没体贯入,将其钉在了房梁之上。
七妙细心望去,却见那一心身下还挂着一人,正是说话尖细的一鉴和尚,却见他抱着一心双腿,一副惶急神情向上望着,脸上一片死气笼罩。
李渺华啊了一声,提醒道:“这和尚竟被人砍做了两段……”≮墨斋 。。≯
七妙却也看见,这一鉴想是被人用了大刀拦腰斩断,腰部以下仅仅挂着几截血淋淋的断肠,两条大腿孤零零的,斜躺在地上血泊之中。
那李渺华想来是头一次下山历练,嘴上夸的厉害,却是从未历经生死,更何况如此惨烈的情景更是胜过了先前在县丞所见,他只觉心头发慌,似要作呕,脸色苍白如雪。
七妙观其神色,晓得他心下惊骇,捏了捏他的小手,只觉的这小道士的手心里都淌出了冷汗来,他渡过去一股水寒真气,那明月心只觉一股清寒之气抚在身上,脑子竟是格外清醒了几分。
周涵止紧握手中纸扇,皱眉打量时,只听那愚痴也是双手合十,口中阿弥陀佛念个不停,身子止不住的抖擞,他心中好笑,心说这俩人放下大话,拖累自己与师妹前来,却原来是俩拖油瓶。
第十二章 白莲佛火凄迷处(下)
周涵止见情势诡异不明,便开口对七妙道:“师妹,此间情势难辨,不若退去,等到白天再来查个究竟。”
七妙细细想了一下,只觉今夜无数隐秘难解之事,便隐遁在这寂静的黑暗之中,若是待了明天白天再来,恐怕却也错过了时机,那伙神秘的黑衣服人定是跑的远了。
见周涵止探询的眼神瞅着自己,她默然不语,忽然袖子轻轻扬起,挥手洒下一片薄薄的水雾笼住四人,只听他轻声言道:
“众人紧紧靠在一起,谁也不要离了这道雾气,我们再看看最后一间院子,若是仍无结果,便及时退出。”
李渺华与愚痴点点头,周涵止也是不便多说,四人便是出了后殿,向那寺庙最后部,那和尚居住的厢房寻去。
行不多远,夜色之中,黑气流转,却见蒙蒙夜色之中,隐隐约约爬来一物,带起一片窸窣之声,李渺华紧紧靠在七妙身上,抓着她身后衣襟。
七妙全身戒备,心中满是警惕,这时窸窣之声由远及近,一物便如那蛇在地上蜿蜒行走一般,扭曲着由黑暗处爬了出来,其甫一现身,别说李渺华了,那愚痴和尚也是失声惊叫:“这不是一智和尚么?”
周涵止和七妙也是心中一惊,只见那一智和尚小臂连着袖子都被人齐齐斩断了,一对小腿也是无幸,他身子一扭一扭,匍匐着前行,在石板地上拖出了好长几道血痕。
似是感知到了四人动静,那一智和尚猛地抬起头,环首张望,七妙等人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原本肥胖臃肿的那张脸上,他那两只眼睛被人双双挖去,只余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鼻子耳朵也是被切掉,嘴中噙满鲜血,显是舌头也被人割了……。
愚痴心中震骇莫名,一边口中喃喃道:“究竟是出了何事?”一边于不知不觉中跨出了身周水寒雾气,向一直和尚那儿探去。
七妙竟见愚痴跑出水雾,心道一声不好,赶忙叫他:“快回来,不要过去!”
然而究竟晚了,那一智和尚纵是被挖去双眼,又失去了耳朵,然而修炼之人观感异于常人,此时他于五感之中,微微感到有人前来,顿时转头朝向愚痴,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喷出一口气来。
这口气于倏然之间喷出,愚痴不及防备,正被其喷在左半边脸上,他啊的一声惨叫,半跪着跌在地上,只见左脸之上,竟燃着半边白色火焰,李渺华也是疾身跃出包围在身周的那层淡淡水雾,抢着用袖子去扑打那愚痴脸上火焰。
然而这白色火焰却是异常古怪,袖子扑之不去,却顺着袖子爬了上来,李渺华长喝一声,抽出身畔利剑,一剑割断袖袍,接着,他将腕子一抖,叫上一声:“别动!”
愚痴身子一怔,便见那明月心一剑快若闪电,携着一股锐利剑气,忽的一下划过愚痴左脸,剑气扑面,正是当日灭去一心和尚口中火焰的那一招。
这一道剑气扫过,只见那半边脸上的白色火焰,赫然只剩下了零星一点的火苗。
不料众人再看时,那星星点点的火苗却是蹭的又窜起来,便如那跗骨之蛆,滚滚燃烧在愚痴半边脸上,并且将有蔓延之势,李渺华心中焦急,扬手处便将全身真气汇聚在指尖,点在愚痴身上,一时之间,那愚痴和尚周身清光大振,这才堪堪抵住白色火焰扩散到别处。
这时一旁匍匐的一智和尚似是又感应到来人,张嘴便又要做法,周涵止急忙将折扇一挥,三道真气蓦地一闪,顺着一智面门击了进去,只见他身子扑愣愣的抖了一抖,全身骨骼猛地发出一阵异香,接着仰起头,从那涌满鲜血的喉咙里含糊着叫出沉闷急促的一声哀号。
忽然他那头猛的向地上一磕,只听咚的一声,地上那块石板竟被这一下砸的裂了,而这时一智终于没了动静。
七妙顾不上确认一智和尚的死活,她眼见李渺华就快扛不住那白焰蠢蠢欲动之势了,心急之余,也是疾呼一声,运掌成分,渡去一道水寒真气,她心知事情紧急,忍不住叫了一声:“师兄!”
周涵止闻声,跨步向前,黄庭要术运起二成,又是一道真气击中愚痴,这时愚痴和尚有三道真气及身,周身青、白、蓝三团光芒叠加在一起,他盘膝坐下,闭目苦念阿弥陀佛,然而脸上那道白色火焰却是非常顽固,在三道真气交加相击之下,只是减弱,却不能完全灭去。
此时周涵止心中却有一问:“白色火焰沾人肌肤便不灭不退,但观愚痴那包在火焰里的半张脸,竟连一个泡都没烧出来,想来以此火焰霸道厉害,烧了这长时间,怎么也该到了蚀骨腐肉的地步啊?这愚痴和尚自承没有修过仙法,更是没有一丝功力,怎么却又是一副水火不侵的样子,这莫不是敌人想出来的圈套,消耗彼方真力前去救他?”
一思及此,他猛地喊了一声,却是尽收功力,接着周涵止擦了擦额头的汗,急道:“这火焰饱含一智真气,其质特异,即使我们三人真气全出也是无法消灭,眼下情况诡异莫名,若是尽数把功力浪费在此,恐怕当那真正的危险降临时便无法自保。”
听他这么说,那明月心不禁怒道:“我们这是在救人,你怎么好言称浪费?”
七妙心念电转,却觉得周涵止说的也有一半道理,杀死几个恶僧的和在县丞杀人夺财的不知是不是一伙人,眼下情势难以辨明,这愚痴要救,隐遁在黑暗中的危险却也不得不防,她试着去调动体内澎湃的水寒真气,然而那至阴致寒的真气虽然数量庞大,却是纹丝未动,自己所能使用的,还是只有本身的元功真气。
这时,随着她不断呼唤体内真气,那丹田之中有存着的木灵真气,却有蠢蠢流窜之势,她再抬起手来,只觉掌上溢出一点绿芒,竟是越来越加明亮。
第十三章 琉璃宝灯照壁影(上)
七妙福至心灵,与体内木灵真气突然心生感应,只听她呼出一口气去,却也是撤下了掌上水寒真气,那边李渺华正在苦苦支撑,见状急道:“仙子姐姐,你怎么也要见死不救么?”
七妙默然不语,但凭体内那股绿意牵引,她身子微蹲,一手抵住了身旁一颗柳树,一只手却徐徐像愚痴那燃着白焰的半边脸探去。
“师妹不可!”周涵止急唤道,却是阻不住了,只见七妙一手伸到那火焰之中,白色火焰顿时更见肆虐,映着她那纤纤素手就要扑窜上来,这时却突见七妙手上伸出一团绿光,竟是迎上了白色火焰,一绿一白两团光芒缠绕在一起,忽而白芒大盛,忽而绿意闪耀,竟是交相辉映。
周涵止与那明月心都是明眼人,顿时发现七妙一手扶着的那颗柳树,由叶子到枝干,竟都是在缓慢的萎颓下去,再注目七妙扶着树干的那只手,只觉一丝绿气由柳树树身,顺着她的手臂,源源不断传入到了其体内,绿气又从她另一只手上窜了出来,与那白色火焰胶着在了一起。
李渺华心中吃惊,眼见合三人真气都无法消灭的白色火焰,竟在绿意的蚕食下,一点点消退下去,只见白色火焰渐渐隐没,仅剩几点火星,绿光却是越加夺目,终于呼一声,那团白色火焰被这来绿光所制,竟是完全消散。
这时只听得啪的一声响,七妙扶着的那颗柳树,竟是完全腐烂,瞬间爆作了齑粉。
周涵止讶异道:“师妹,你如何能够御使木气?”
“还不是拜那静流先生所赐……”七妙苦笑道。
思及前事,她神情无奈,这幅表情却是情真意切,落在周涵止眼里,他不禁叹道:“师妹在那静流居究竟是受了何种遭遇啊…。。”
这样想着,周涵止看七妙的眼神,却是更显怜惜了。
李渺华蹲下身子看愚痴那半边脸,见他安然无恙,也便放下心来,他回身问七妙道:“仙子姐姐,你是抽取了柳树的生命力来救治愚痴和尚,对不对?”
“嗯?我也说不清楚。”七妙心道此时又是和在静流居寻出路时一样,是响应了体内木灵真气的召唤,顺势而为,现在想想,她心头颇有些茫然。
“唉,何必如此救我!”却听得那愚痴和尚一声哀叹,面朝着先前那颗柳树所在,面色阴郁,此刻在他面前,那枝繁叶茂的柳树早已化作了天地尘埃,变成了一小团尘土,堆在地上。
他跪倒在这一摊尘土前面,仰望那星空,低声喃喃念唱起来:“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
须知那花草树木虽然不入六道轮回,也无业障缠身,但愚痴佛性使然,对天地万物自是持了一份平等与怜悯,众生平等,天人同乐,佛之所大愿,盖莫不是如此。
七妙瞧了瞧深邃的夜空,只见星光密布在幽蓝色的天空之中,星芒明灭之间,明亮闪烁,她被愚痴和尚这股质朴真挚的情怀所打动,柔声劝道:“星辰明灭,便有生命离别,佛虽有大势威能,却也有那阻不住的悲哀,一切随缘就是罢了,你也不要过多自责。”
“还请仙子务必答应我,若小僧再有为难,即便让我死了,也不要再用毁却一条生命的法子来救我!”愚痴粗着声音说道。
七妙点点头,并不多话,这时那周涵止忽然将纸扇当胸一张,冷哼一声道:“只怕你没有那么容易死吧?”
愚痴摸不着头脑的看看他,李渺华也是纳闷道:“你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先前这位小师傅坦承自己没有修行过什么功法,然而刚才那刚猛霸道的火焰烧在他的脸上,竟连半根眉毛都没有烧掉,却又不知为何?”
他这么一提,七妙和李渺华也是奇怪,那愚痴却仍是老实说道:“小僧却是没有修过仙法,也不通武功,只不过自己身子一向强壮,一般的小病小灾却是不怕。”
“好个不怕!”周涵止又是一声冷笑,指着愚痴对李渺华与七妙说道“之前他因为要护着孩童,被那几匹烈马踏过,竟是毫发无伤,与那几名恶僧斗时,更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我观这位小师傅定不是凡人,却不知又对我们隐瞒了些什么?”
“出家人从不打诳语!”那愚痴和尚不善与人辩论,脸憋的通红,怒道。
思前想后,李渺华也是将信将疑,他嘟囔道:“可是他体内分明一丝真气都没有啊。”
“兴许是用了什么异法…。。。”周涵止扇扇扇子道。
“你!”愚痴气憋屈的说不出话来,七妙凝神细想了一会儿,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正要出言缓和一下气氛,却听嘭地一声,一节火把顺着后殿的围墙,被人高高扔进了院子中来……
“情况不对!”周涵止心中一惊,只听四面传来鼓噪之声,像是有那么几十号人正埋伏在院子之外,牢牢围住了己方四人,他一把拉住七妙的手,低声道:“敌暗我明,先突围再说!”
言罢只见他御起剑气,便要带着七妙破空逃走,这时手上却忽的吃上了劲力,回头望时,却见七妙昂首望着夜空,眼眸闪烁,嘴里轻声道:“师兄莫急,情况有些不对。”
原来刚才那火把被人呼啸着丢过来的同时,七妙只觉空中异色一闪,像是有人搁下了什么布置一般,此际她捡起地上半截树枝,略一发力,向着空中掷去。
只见半空之上寒光一闪,噌的一声,那截木头便被切成了四五块,扑通通摔在了地上。
“是流光曳网!”周涵止心中一惊道“这是魔教擅用的,布置在空中的大杀器……”他心中暗道好险,心想此次侥幸逃得一命,要不是师妹心思细密,这贸然撞上去,定是已经四分五裂,不知道碎做多少块儿了。
“咱们一起冲出去!”李渺华长剑横握在手,先前他虽然怕那四个恶僧惨烈可怖的样子,对着包围住几人的敌人,却是浑然不惧,红扑扑的小脸映着火光,犹自生出了几分豪气。
第十四章 琉璃宝灯照壁影(中)
夜风清飒,星澜浩渺,岑寂许久的法楞寺中,突然一阵喧闹划破寂寥的夜色,似是有那么一群人围住了法楞寺后院,那十几个火把闪烁,火苗窜动,散发着似欲噬人的杀意。
先前扔过来的那只火把犹为熄灭,红红火焰在地上挣扎窜动,映着彼方四人不同的表情,周涵止故作镇定,眼角处却流露出的一丝担忧,正映着不断翻腾的心绪,愚痴的脸上,有着几分茫然与佛家护持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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