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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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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霜华,江山如画。”皌连景袤剑挽半空划出满月弧面,十方剑影照亮暗淡夜空,一掌挥出,万点秋水如毫笔泼墨,暴雨流星般扑面而下。
赫炎苍弘心知此招凶险,炎气冲破冰封剑阵,逆斩刀势绕住皌连景袤剑身,飞速急旋,欲逼他长剑脱手。殊不料——
一声清脆的崩裂声自兵交之处传出,赫炎苍弘手中弯刀不堪重荷,铿然断裂。白刃崩断的霎那间,皌连景袤捕捉到对手刹那间的错愕,左掌收力、纳劲,一荡周遭寒冷霜气,宏然一掌拍中赫炎胸口。
赫炎苍弘只觉一阵冷气透体而过,全身气血一滞,口吐朱红的瞬间,皌连景袤一剑刺来,穿身而过。
“呃……”赫炎苍弘伸手握住不断深入的剑身,脚步一弓稳住身体“你以为寒冷之招能破我功体吗?你的臣子似乎不曾提醒你,我是冰火双修的体质。”中气沉稳地一声笑,赫炎苍弘化对为纳,空掌一纳皌连氏所有掌气,融汇于身,沉气一化,尽成六阳融雪之气,周身血脉一震,直扑皌连景袤反噬而出。皌连景袤始料未及,当场连人带剑震离他的身体。赫炎苍弘趁机一步急转,追上正被人搀扶离去的夏轻尘,一把挟起,强行突围而出。
“轻尘!”皌连景袤一屈步稳住身体,喉中突然涌起一股腥甜,刚开口,鲜血喷呕而出“呃……”
“主上!”
“死守山路,不能放走!”皌连景袤推开搀扶的侍卫,口中再吐朱红,他勉强用剑一撑,步伐不稳地紧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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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袤哥成功升级为顶尖高手~
第三十七章
赫炎苍弘怀搂夏轻尘,快步冲出落日山庄。他虽失兵器,掌功依旧生猛。只见他单臂扣紧夏轻尘肩膀,重掌连轰。神策军唯恐伤及夏轻尘,投鼠忌器之间,一时难以制敌。赫炎随即拳脚开攻,随手夺下长剑一把,一路强行突破山顶重围,足踏轻功,带着夏轻尘飞步水面,直跨山腰溪流,一举登上下山道路。
“啊……”奔走颠簸震动刚刚包扎的伤口,雪白的绷带上渐渐渗出血红,身不由己的夏轻尘意识逐渐开始涣散。
“轻尘,撑住……呃……”赫炎身侧伤口汩汩冒出鲜血,连续施掌的身体忽然回力不足,搂着夏轻尘,双双脚步一滞。
“呵呵~有人脚软了~~”一声冷丝丝的话语自对面飘来,甄颖亲自压阵,守住落日山口“我的情报果然准确无误。”一咧嘴,掩藏在阴影中的双眼,杀意浓重地一睁“十里杀阵,你是想在这里死,还是想在后面死?”
“今日,任何人不能阻止我带走轻尘!”赫炎苍弘足下一踏,气劲震退近身侍卫。甄颖一步跃起,广袖挥抖,掌风夹带微尘连番向他怀中的夏轻尘击去,欲逼他推开夏轻尘。同一时间,赫炎耳听背后冷冷风啸,知是皌连景袤背后一剑刺来而来。自己若不松开夏轻尘,就必须为他承受这毒掌,若出招化掌,背后刀剑必会夺人而去。掌气剑光杀至眼前的刹那间,赫炎苍弘一剑拄地,猛提真气,饱运掌上,雄浑一掌,卷向甄颖。左臂用力一紧怀中纤细,身体一转,用后背生生承受这一剑。
“呃——”
透骨的寒意从伤口侵入体内,赫炎苍弘额上汗如雨下,抱紧夏轻尘拔剑而起,向着甄颖突刺而去。
甄颖闪避不及,顿时血如飞雨。只见他身体一颤,脚步猛退的同时,袖中暗镖飞出,直直射中赫炎肩头。蛊毒之素渗透血液,赫炎顿感肩头一麻,恼怒地反手一剑。利气透体而过。甄颖一声不哼,缓缓坠地。
就在此时,中州西南千里之遥的驻军营地之内,萧翰顿感一阵锥心刺痛。
“啊……”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萧翰手按胸口猛一回神“甄颖……”
落日山庄之外,皌连景袤紧追而上,一步挡住去路:
“赫炎苍弘,放开轻尘!”
“我要带他走,你拦得住吗!”自剖伤口放血逼毒,赫炎苍弘手握长剑,挥洒如虹,剑锋所指,再掀红雨。
皌连景袤内外受创,再遇奔波,虽名剑在握,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赫炎苍弘连番受伤之下,再中蛊毒,毒性古怪,一时难以控制。他虽然自负天资过人,根基雄厚,无奈神策军侍卫却是一波接一波、源源不绝。轮番不停地攻击,让他的脸上渐渐露出疲惫的神色了。然而两人皆知这也许是今生唯一的机会,唯一一次,可以手刃情敌,重创敌人势力的机会。不屈的意志,固执的坚持,让两国顶峰的王者,剑招不停地搏斗着。
“别杀了……别再杀了……”微弱的声音打断战斗,夏轻尘捂着腹部流血的伤口,气空力竭地滑坐在地“别再杀了……”
“轻尘……”赫炎苍弘低头一看,只见夏轻尘半身白袍已被染成血红,奄奄一息地支撑着身体。
“阿得,你走吧……”
“轻尘!”
夏轻尘手臂支撑着身体:“放他走……”
“轻尘,你要我放他走?”皌连景袤握着剑,心痛地看着地上半身染红的人“你明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你……你仍要这样继续下去吗?”
“他走……我留下……”
“你!”
“轻尘!我可以带你离开!”赫炎苍弘蹲下身去,扶起夏轻尘,撩开他额前的乱发,看着掌中久违的容颜。长大的脸,已经有一点点陌生,但忧郁脆弱的眉眼,依旧是他的轻尘,赫炎苍弘不愿放,也不甘心放手。皌连景袤看在眼中,心中又妒又怒,正要发作,却听夏轻尘颤抖着再开口:
“我不走,我不想走……”
“你是为了我?”
“是,又不是……”夏轻尘咬着牙关说“你走吧,我们都有自己的位置,不要逼我……”
“我知道你不情愿……你舍不得他,从一开始就是……”赫炎苍弘心中一沉,咬了咬牙关站起来“好,我走——”
高大的身躯缓缓站起,周围侍卫本能地戒备。皌连景袤目光如炬地正视着眼前的敌人,眼中的火焰,恨不能将对方吞噬。手中的剑,无奈一挥:
“让路。”
“主上,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轻尘,他能给你的,我一样给得起。下回见面,我要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赫炎苍弘猛一转身,面前武士让开下山的道路。他大步迈动,头也不回地离去。
“阿得啊……”夏轻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天旋地转的昏花之后,眼前朦胧映出的影像,是皌连景袤的脸。
“阿袤……”
“轻尘……”皌连景袤唇角滴下鲜血,抱着夏轻尘昏倒在地。
“主上!”
“主上啊……”
※※※※※※※※※※※※※※※※※※
中州东面的永州境内,行人稀少的山道树林中,隐隐约约地传出张之敏粗喘的声音:
“阮洵,好紧啊——”
“紧,你才舒服啊,呵呵……”一声虚弱的轻笑,夹杂着张之敏几欲窒息的嘶喘:
“别这样……我快……不行了……”
“想出来吗……”暧昧的柔语回荡在树下“我帮你出来吧……”
“嗯……好……”
片刻之后——
“你倒是让我出来呀!”张之敏面容抽搐地看着身体四周渐渐填高的黄土,以及头顶不断往自己身上撒土的赫炎苍剑。自己中了惊鸿仙子的毒,千钧一发之际,被赫炎苍剑的弯刀救下,然后就鬼使神差地被他们两人绑架到了这个林子里,挖坑埋在了土里。醒来就已经被埋得动弹不得。
“哈,看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土壤埋没胸口之前,你仍然能够呼吸。”
“阮洵,你个叛徒!我早就看你小子不地道。你这个假表哥,轻尘的假亲戚,你竟然做了逃兵,还跟西苗蛮子勾结在一起!”张之敏气急败坏地看着躺在坑上的他“别埋了!咳咳咳……我要不是今日受伤,才不会让你们抓住!要情报没有,要命也不给!别埋了——”
“阿阮叫我不要停……”赫炎苍剑继续推着坑边的黄土,往张之敏身填了填,又跳下用脚踩实一周。
“再叫啊”阮洵虚弱地躺在坑上“这坑深得很,你叫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你老子的……等我出去了,把你们全都抓起来,满门抄斩!还有树上那个,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啊?我就快憋死了,你动也不动到底要不要出手!”张之敏憋红了脸朝天大叫。只听树顶一阵沙沙的声响,重居正背着宝剑从天而降,一剑指向阮洵。赫炎苍剑余光一闪,弯刀眨眼出鞘,先一步架上了重居正的脖子。铁剑“当”地一声落地,重居正面露痛苦地看着坑底:
“抱歉……”
“哎哟,你就这么点儿能耐哟!”张之敏仰天哭道“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张之敏”阮洵眯起眼“要我说几次,你才肯相信我没有投降?”
“你……你不是叛徒,也是逃兵!”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好,那你说,你埋我在此作甚?。”
“我让你冷静冷静。因为我有事求你。”
“你——”张之敏七窍生烟“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总比用刀逼你来得友好。”阮洵看了看他“惊鸿仙子的蛊毒,是小剑替你化解的,算起来,你也欠我一条命。”
“哼”张之敏冷笑一声“原来是有事求我。说吧,让大爷我听听是什么事,高不高兴帮你。”
“带我去拜访养生馆。”
“什么?养生馆?那是我师兄的医馆。”
“我中了赫炎苍弘之掌。”
“哼,不就是那种烈炎掌吗?你也太小看人了,我也会医。”
“凭你现在这副伤痕累累的功体吗?”
“呃……”
“如何?答应了?”
“好吧,看在你救我一命的分上,我可以答应带你去,但我师兄肯不肯医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我知道。鬼手神针的传人有三条规矩:无黄金敲门不医,无名之辈不医,无美人相陪不医。前两者我都有,这美人嘛——”阮洵眯着笑眼看着重居正那张酷似夏轻尘的脸“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条件达成,挖我出去吧。”张之敏不耐烦地在坑里叫着。阮洵一个眼色,赫炎苍剑松开重居正,跳下坑去,一把扣住张之敏的肩膀,拔萝卜一样将他拔了出来。
“哎哟哇,这边还受着伤呢……”刚从土里出来,张之敏一上地面,腿脚就不由自主地一软。重居正见状,急忙一把将他扶住。
“敏之,你觉得伤势如何了……”
“疼啊——”
“他刚才说……什么美人相陪是什么意思……”重居正为难地红着脸“是不是要我……”
张之敏伸长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等我整他,让我师兄好好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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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应热心读者呼唤,轻尘替身重居正龙套登场~~~
第三十八章
养生馆,武林中门槛最高的医馆。门前“问生断死阎王判,神针手下无死人”的门联,从来不曾砸过招牌。寻常人怎么也想不到,与此地渊源最深的人,竟然会是当朝太医院的院判大人——张之敏。
“吃药了。”重居正端着盛药进屋,走到榻边坐下。几年间相似的生活经历和刻意的模仿,让他的容貌,与夏轻尘更加相似了。但是,那张相似的脸上,却总是带着些去不掉的窘讷神情。
“嗯……”张之敏平躺在榻上,上身用纱布裹着夹板。与昊清一战,他断了两条肋骨,比起阮洵,还算是轻伤。他大大方方地听凭重居正将自己扶起喂药。
“我说”张之敏斜眼看着他“轻尘出事了,你不好好在府里待命,等着做替身,出来瞎跑什么呀?”
“主上一离京,少傅的事儿就瞒不住了,我再假装下去也没意思……”
“那你跟着我就有意思了?”张之敏对着他勾勾眉毛。
“你……”重居正脸一红“瞎说什么。我只是看你受了伤,不能照顾自己……”
“那你倒是照顾得好点儿啊”张之敏低低头,示意他看看下面。重居正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自己手中的药碗歪着,药汤滴滴答答地淌了他一身“很烫啊!”
“啊!抱歉,我失神了……”重居正急忙放下药碗,用袖子替他抹着身上的药汤。
“哎呀,还擦什么,赶紧给我找件干净的换上!”张之敏躺着大喊。
“哦……”
重居正手忙脚乱地翻出干净的衣衫来。张之敏闭着眼,感觉他脱了自己脏衣服之后就没了动静。等了半天,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就见重居正面色赧红地别着脸,手拿着衣服呆站在一旁。而自己除了上身的绷带,下面一片空空荡荡,养精蓄锐的宝贝根,正神气活现地抬着头,当下又羞又恼,尴尬地嚷嚷着:
“你还不给我穿上,想让我着凉啊?”
“哦……”重居正红着脸俯身,视线飘忽地替他套上裤子,摸索在腰间系着腰带的手,却是笨拙地不听使唤。张之敏看他红透的脸尽在咫尺,突然起了玩心,靠近他耳朵低低地说:
“哎,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要脸的事?”
“你胡说什么!”重居正吓了一跳,急忙站了起来。
“没想就没想,脸红个什么?”张之敏不怀好意地叹着气“害得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我才没有……”
“唉,我就知道”张之敏倒在枕头上“轻尘看不上我,你一个影卫也看不上我……我就是天生贱命,没人爱……”
“不是的……”重居正低下头去,脸憋得像煮熟的虾子“我……我其实……”
“你其实什么?就是你跟我师兄卿卿我我,才看得我血气旺盛。”
“我跟你师兄……我们没怎么……”
“还说没有,你都让阮洵当傻子给卖了。我师兄那个风流性子,能放过你?”
“我们……真的没什么……你师兄他,就是……”
“就是怎样?”
“就是亲了我一下。”
“啊!?”
“我这也是为了你啊,我怕他不高兴,不好好医治你……”
“哎哟,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过来——”张之敏躺着抬起胳膊来,抓过重居正的手把他跩到面前“你说你,你就这点出息哟。你给我老实说,都亲哪儿了?”
“就亲了脸一下……”重居正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还有呢?”
“没有了……”
“好哇,你长着一张跟轻尘一样的脸,你不好好护着,反而让他给啃了。你给我靠近点儿——”张之敏凶巴巴地说。
“做,做什么……”重居正讷讷地说。
“让我亲一口。”
“你……”
“你都让他亲了,还不让我亲!”
重居正低着头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把眼一闭,红着脸靠了上去。
张之敏喜滋滋撅起嘴,“啵”地在他脸上用力一亲:
“唔——呵呵,轻尘……”
“你!你还是把我当成他了……”重居正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哀怨而委屈地看了张之敏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我将你当成他了?那不是说明你扮得很像吗?干嘛不高兴……”张之敏倒在枕头上眨着眼睛“哎,你就这样走了?我的药还没喝呢,你再给我端一碗来啊——”
※※※※※※※※※※※※※※※※※※
养生馆后院,赫炎苍剑勾着阮洵的头,喂他喝下碗里的药汤。
“阿阮,这个巫师好厉害,竟然能解我大哥的掌伤。”
“小剑,他不是巫师,他是郎中。”
“什么是郎中?”
“就是替人把脉医病的人。”
“那不就是巫师吗?”赫炎苍剑将碗放在一边,坐在一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阮洵全身缠着夹板,像个木头人一样躺着,一动也难动弹。所幸一张俊脸无损,细长的丹凤眼,依旧眯眯笑着,不时看一眼赫炎苍剑,直看得他面红耳赤:
“嘻……你看什么……”
“小剑,你长大了。开始我都没能认出你,之前也没机会好好看你。”
“嘻……族里的姑娘都说我硬朗又英俊……”赫炎苍剑大眼睛闪着光,长长的睫毛害羞地颤着。
“那你看我呢?我变了吗?”阮洵魅惑地冲他笑笑。
“你没变……还是那样,好看……”
“那你觉得我好看,还是这回跟咱们一起来那个重居正好看?”阮洵像是逗他,又像是不依不饶般地追问着。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心中仍旧怀有执念,不甘不服放不下那个人,总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扰心。
“当然是你好看。”赫炎苍剑脱口而出。
“是因为你喜欢我?”
“嗯……”赫炎苍剑老实地点点头。
哈……果果然自己还是不如他吗?连他的替身也比不上……
“阿阮……”赫炎苍剑趴到他的榻前,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你真好看。你的脸又白又滑,就像蒸熟的包子皮一样。”
“你就这么喜欢包子?”原来是这样,这个白痴啊……
“嗯……”赫炎苍剑一红脸“因为吃了包子可以……嘻……”
“小剑。”阮洵突然板起脸来看着他,直看得他一愣。
“怎么了……”
“以后我不在了,如果有别人给你包子吃,你不许让他碰你,不许和他亲嘴,也不许和他睡觉,知道吗?”
“哦……知道了,我只跟你一个人睡……”赫炎苍剑窃喜地嘀咕着“可是阿阮,你为什么会不在,我们不是以后都在一起吗?”
“我还有些事没了,等我伤好能动了,还是得回去的……”阮洵安慰似的冲他笑笑,心里却是没着落一般空空荡荡。鬼门关前,他不顾一切地求生,如今保住了性命,却总是跳不出权势名誉的束缚。曾经自负的骄傲,那些理想与坚持,只因一念之差,瞬间土崩瓦解。若早些想想这些,还真不如战死算了,至少可落个忠烈之名。可自己终究是凡夫俗子,终究是也是贪生怕死之徒,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旷世的名利。
“可你说过,你要跟我一起走的……你现在已经是逃兵了,回去一定会被军法处置的。”赫炎苍剑一把抱住他的脑袋“我不让你回去。”
“就因为我成了逃兵,才必须要回去请罪,否则我麾下的将士,还有我关系密切的亲人,都会受到牵连。你懂吗?”
“我不懂。你真麻烦。说好了一起走的,你回去了,我怎么办……”
“小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我在老家有亲人,在朝中还有一个弟弟,如果我就这样不见了,找我的人一定会将他们抓起来审问。同样的,你做了逃兵,你的亲朋好友就会被追究——因为过错总需要有人承担。”
“我懂!我也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可我不会像你这样说话不算。我违逆了阿长的命令,带你逃出来。我不惜背上神灵的愤怒,就因为你说我们一起走。现在你反悔了,你反悔了!”赫炎苍剑生气地站起来,眼中流露出委屈。
“小剑……”
“你骗我……你只是想让我带你逃出来是不是?你还是会回去,还是会帮着皌连氏攻打西苗是不是?”
“我……”阮洵苍白而无力地笑了笑,现在的他,哪里还有资格重回军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回去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让人不再误会。然后我就可以回来,跟你一起离开了。”阮洵
“你骗我……你刚才说,你会回不来……”赫炎苍剑摇着头站起来,大大的黑眼睛里满是受伤的泪光“你知道吗?西苗地界的族民,是娑婆之神创造的产物。他用黑夜和岩石造就了人皮与肉……体,我们的祖先在黑暗中摸索出栈道走出了黑暗山谷,拾起火种放进眼眶,才有了双眼。神谕说,当西苗的子民离开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银矿,来自亡者国度的妖狐就会出现,为西苗带来灭族之灾。我是西苗的勇士,背负着改变族运的使命。我为了你,放弃了所有的族民,只因为你说,你会跟我在一起。”
“小剑你……”阮洵有些压抑地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赫炎苍剑。
“你干嘛这个吃惊的表情。你觉得我说不出这样清醒的话吗?你觉得我是个傻子,给个包子就会上当的白痴!”赫炎苍剑恼火的一跺脚,奔出了房间。
“小剑……小剑!”阮洵想要起身去追,无奈全身上着夹板,努力了两下,依旧动弹不得。
回廊下,养生馆的主人杨思修提着食盒,笑容可掬地看着迎面跑来的赫炎苍剑。那笑容,清凉无害:
“小兄弟,我买了包子来哦。新鲜出炉的鲜肉包,还有素包哦~来,你看看,喜欢吃哪个自己拿。”杨思修优雅地掀开盖子,将包子递到他面前。
赫炎苍剑看着白花花的包子,气愤地一手一个拿了起来,左右各咬一口。
“喜不喜欢?是不是你要吃的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里,流露出一丝狡猾的神情。
赫炎苍剑点点头。
“来,这些都给你……”杨思修暧昧地将食盒塞到他怀里,顺势伸手一搭他的肩膀。不料后者长腿一迈,脚步不停地奔了出去,他身子一歪扑了个空。抬头看着呼哧呼哧远去的背影,纳闷地敲了敲头:
“怎么搞的?不像刚才那么傻了……”
※※※※※※※※※※※※※※※※
杨思修客串过场了~不过他老人家不是主角,所以只是客串一下。
杨思修是张之敏的师兄,他是圣卿《月之舞》里的主人公之一,职业是医生~也是风流又潇洒的帅锅一枚。《月之舞》里讲述了他和另外几位主角之间的故事,其中还有阮洵哦~
//。jjwxc/onebook。php?novelid=192937
番外 阿琨的忘川回忆录
阿琨的忘川回忆录
“诶诶诶……诶诶……九叔……九叔不要走……”六岁的皌连景袤哭得满脸通红,胖乎乎的小手拉扯着皌连琨的前襟,套着白袜子的小脚在修长的大腿上不依不饶地蹬着。
那一年,袤儿六岁,他十九岁,刚刚立妃完婚,完全没有为人夫君的模样,成天优哉游哉地抱着自己的小侄子皌连景袤四处游乐。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了,偏偏朝中传出了御驾亲征的消息。他的皇长兄,皌连氏立朝以来最英明强悍的建武帝,要亲自带着皇朝最精锐的雄狮,远征开拓北域的疆土。身为皇族中高辈分的成年者,他必须随驾出征,以为表率。只是——他并不想去打仗,袤儿也舍不得他离开——可这一切都身不由己,他非去不可。
“袤儿乖,不哭不哭啊——来擦擦鼻子——”皌连琨将他抱在怀里哄着,掏出帕子揩了揩他满脸的眼泪和鼻涕“九叔让你骑大马好不好?”
“不哇——”
“那咱们吃芙蓉酥好不好?”皌连琨示意一旁的侍女捧上糕点盒子,拿起一块精致的芙蓉酥送到他嘴边“你看,这是九叔亲手为袤儿做的芙蓉酥,来吃一口,啊——”
“哇——”
“好好好,不吃不吃……”皌连琨放下糕点,抱起他走到园子里“咱们来玩打秋千好不好啊……”
皌连琨抱着他坐上秋千架,命令侍女推动秋千,抱着他缓缓荡了起来。轻摇的感觉,阵阵凉风吹过脸颊,让皌连景袤渐渐止住了哭,他抽抽答答地看着皌连琨:
“九叔,你别走……袤儿舍不得你……”
“袤儿乖,九叔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好多好玩的东西,还会带北域的冰莲回来,和袤儿一起种好不好啊……”
“哇……我不要,我不要那个,我只要九叔……”
“袤儿乖啊……不哭不哭,九叔不去了,九叔不去了……不哭了……”皌连琨被他蹭了一袖子的鼻涕眼泪,终于哄得皌连景袤哭累了睡去。这才替他抹干净小脸蛋,让人抱回宫里睡了。
“这样骗他好吗?”王妃看着皌连景袤被抱走,柔声上前问道“明天他醒来找不到你,又该哭了。”
“小孩子难过几天就过去了。比起当面说分别的悲伤,这样我心里好过些。”
“王爷只难过与三皇子的分别,可曾不舍得臣妾?”
“呵……”皌连琨回身执手,俊美的笑容看得王妃脸颊一红“刚成婚就要与你分开,真是抱歉。”
“王爷这一走,恐怕要大半年才能回来,臣妾想留个念想……比如说,一个孩子……”
皌连琨愣了愣,自己自新婚之夜之后,就不曾与妻子亲密过,如今她这样说,自己心中也略感歉疚。于是那晚,他们温存了一番。
第二天,就分离了。北征的路上,大皇子递过一个粗糙的木符:
“袤儿托我给你的护身符。着小子大早起来,哭着刻了半天,就怕来不及。他还说,让你一定要带冰莲花回去给他。”
“袤儿……”皌连琨接过那个难看的护身符,珍惜地捏在手里“他知道我骗他……”
北伐的战争一打就是一年,本以为不起眼的鬼河雪国,意外地骁勇善战。雪国挂帅的大皇子,手中一口炎铁神剑,挥之风云变色、鬼哭神嚎,纵横沙场所向披靡。久攻不下的战局,终也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
虽然是御驾亲征,行装齐备。但征战毕竟不同于巡游,自幼养尊处优的皌连琨只觉得这种日子痛苦不已,除了要面对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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