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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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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若!小翠!”夏轻尘扛着稳婆跑了进来。
“公子!”翠娘听见叫喊,像是盼到了救星一样奔了出去。
“拿水来,把她泼醒。”夏轻尘一把将稳婆放下,举步胯到榻上“红若,你怎么样?”
“你……你来了……”红若气若游丝地睁开眼。
“对,我来了,带了接生的稳婆,你不会有事的……”夏轻尘俯下身去安慰她。
翠娘用冷茶将产婆喷醒,搀扶着跪到榻边。
“啊……这,夫人的羊水已经破了多久了?”稳婆有些惊惶地四下张望。
“已经两个时辰了。”翠娘在身后答道。
“呀,那不能再等,再等,孩子就要憋死了。”
“啊……”红若虚弱地哀叫一声,拉着那条被单企图坐起来,又无力地掉了下去。
“红若,红若”夏轻尘弯下身去,将手臂垫在她脖子下“产婆,赶紧接生!”
“是,是……先要烧热水,滚烫的热水,然后准备剪子和襁褓,还有……还有白布……”
“水已烧好,一直座在火盆上。剪子和白布也已备下。”
翠娘从一旁托过装满工具的托盘,紧跟进门的顺喜将滚烫的热水倒入铜盆,捧了过来。
“干得好小翠。红若,你放心生,其他的什么也别担心。”
“这,劳烦二位姑姑在一旁守着。官爷,您得出去……”稳婆看着夏轻尘。
“什么?”
“女人生孩子,男人怎么能在房内呢。这是不吉利的,官爷您……”
“别走……”红若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夏轻尘。
“红若……”
“求你,别离开我……哪怕只有这一次……别离开我……”红若死死地抓住他。
“好……”夏轻尘用袖子擦擦她头上的汗“我陪着你……”
“这……这可怎么生嘛……”稳婆为难地说“这多脏,怎么能让男人看见……”
“公子,稳婆说得对。这种事,男人不看的好。”翠娘也在一旁急急地劝“娘……夫人身份尊贵,这种事情要是被公子看见了……”
“别走,啊……”红若的脸痛苦地扭曲着“求你,就这一次,别让我一个人生这个孩子……”
“红若……”
“公子!”
“废话真多,不看就是!”夏轻尘“汀”地一声抽出宝剑,一挑榻边的锦绣幔帐,反手一掷,将底端挑起来,扎在里侧墙上,在红若的腰部以上的位置,拉起一道隔绝里外的屏障,只露红若的下…体在外“赶紧接生,接不好这个孩子,我砍了你。”
“是……是……”稳婆掀开被子,用白布沾了热水擦净红若下…身,然后隔着丝帘对里面说“官爷,请将夫人扶起来,半躺着……”
夏轻尘让红若靠在自己怀里坐了起来,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生产。
“啊……”红若忍不住疼痛,全身瘫在夏轻尘怀里“我,我就要死了……”
“红若,坚持住啊……”
“我……我听见宫外的打斗声了……你为了我……”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只要你能安全生下这个孩子,就是帮我度过了最大的难关。别多想,听产婆的话。”夏轻尘从袖里掏出手帕,为她擦着脸上的汗。
“我作梦也没想到……这个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会是你……”
“也许我不该来,可是我不放心。你要坚持住……”
“如果……如果我有选择的权力……”红若松开那布条,颤抖地抓住他的手“我不想成为皇家的人……如果,我能爱你……”
如梦般的低语透过丝帘清晰传来,翠娘手中沾水的布巾,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哎呀,糟了,血…崩了。”稳婆一声惊呼,鲜血如泉涌,在精美的宫榻上蔓延开来“夫人,快用力,再不生出来,母子都保不住了!”
“啊——”红若全身无力地向后仰去,留着长指甲的手,在夏轻尘苍白的臂上,抓出一道一道血印子。
“红若,撑住啊——为了你肚里的孩子,你撑住啊——”
“如果——”红若死死抓住夏轻尘的胳膊,仿佛将全身力气都使出来一般“如果我能爱你,你会不会……你会不会喜欢我……”
“什么……”
“啊——”
红若忍耐不住地尖叫起来。夏轻尘无助又沉默地抱住她,任她在自己臂上乱掐乱拧。
最后的关头,撕心裂肺的疼痛,响彻在宫殿中的叫喊,是深入灵魂的无奈与固执。突然,红若咬紧牙关,两眼圆睁,沙哑地大叫一声。
随之而来的一声婴啼,划破了沉重抑郁的空气。
“生了,生了!恭喜夫人生下个男婴!”产婆捧着孩子大喊。
夏轻尘松了一口气地看向怀中的红若,只见她面色惨白地动了动嘴,两眼一番昏死过去。
“快拿干布来止血啊……”
“啊……”夏轻尘一掀布帘,骇人一幕赫然呈现眼前。满榻的鲜血污秽,惊得她目瞪口呆。
“红若,红若!撑住啊!红若!”夏轻尘拍着她昏迷的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放下她冲了出去:
“甄大人,甄大人!”
“快帮忙啊,这样下去要出人命了!”稳婆拿着纱布叫着。
翠娘在一旁看得慌了神,被她一吼,连忙将那哇哇大哭的孩子放到一旁备好的襁褓中,端过装纱布的托盘,迈上榻去。
“顺喜,你愣什么,快将孩子包好啊!”
顺喜的恐惧在这一时分放到最大,她睁眼看着那孩子,耳边只有自己颤抖的呼吸。杀了它,自己活;不杀它,自己死。犹豫之间,甄颖收到消息,欲退入宫中。围兵随即涌入,在建桂宫中战成一团,械斗之声,渐渐向屋内逼近了。
“太后有旨,杂种不能留!”
“那就不用商量了。”
甄颖脸色一沉,宽袖挥动,阴风蛊粉飘然撒出,沾身者,当场毙命。
顺喜听着内外动静,猛吸一口气。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趁众人无暇旁顾之际,奔出了建桂宫。
夜过子时,月华昊照之下,顺喜怀抱初成的皇长子,急急狂奔在长长的宫道上。在她身后,围困建桂宫的侍卫,紧追不舍。
“抓住那个宫婢,婴儿在他手上!”
背后喝声渐近,然而顺喜已是力不从心。她一路往北宫门跑,跑到太液池附近,已经渐渐跑不动了。忽然间,一条人影从太液池岸上跑了过去。
“梅香,梅……”本能地追上欲求救,却猛然见梅香跑到桥墩下,将手中的食盒放下,从里面抱出一个襁褓来。
“啊……”一惊之下,顺喜方寸大乱,慌不择路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躲进了池边的树丛中。
“快追!”
追兵紧随而来,一眼看见了池边站着的梅香。
“抓住她!”
“啊……”梅香惊觉逃跑,然而为时已晚。禁卫军围追上来,一把将她抓住。她尖叫一声,惊醒怀中婴儿哇哇大哭。
“嗯,是婴儿。”
“啊……”梅香惊恐地看着婴儿被夺“你,你们是谁的人……啊……”
话未完,刀刃透体而过。梅香惊恐地看着穿胸而出的刀尖,下一秒的恐惧,被大手捂住了嘴,永远沉入了太液池里。(太液池:囧……圣卿你咋老往我这儿扔死人……)
“婴儿在此。我们真的要……”
“太后的旨意,不容违抗。快动手。”
“是。”
手起刀落,只听一声短暂的闷响,哭声就此停了。
“任务完成,我们先回永安宫复命,并将建桂宫的变故禀报太后。”
禁军侍卫捡起婴儿尸体,匆匆离去。
顺喜藏在远处,捂着自己的嘴,无法克制地抽泣着。
“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啊……”顺喜走到池边跪下,泪眼朦胧地看着怀中还睁不开眼的婴儿“我已经害死他们了,我怎么能再害死你……”
他环顾四周,又想起了草丛中那个死婴。梅香鬼鬼祟祟地抱了个死婴出去,又抱着个活的孩子进来,难道说……是皇后剩下的孩子出了意外,梅香是偷龙换凤去的?
“我该怎么办……”她抱着怀里软软的婴儿“皇后要杀你,太后也容不下你,你要是回到亲娘的身边,一定没了活路……”
顺喜看着翻倒在地的食盒,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危险的念头。她大着胆子将草丛里那个死婴抱了出来。
“饶恕我,请你饶恕我……”顺喜哭着,将那孩子与两块石头包在了一起,抛进了太液池。水面响了一声,顺喜心虚地抱过淑妃的孩子,装进了一旁的食盒盖好。然后用脚拨了拨岸上的沙石,埋住梅香留下的一点血渍。提起食盒,往凤仪宫走去。
好孩子,千万别醒别哭。我将你代替梅香抱来的那个孩子,送给皇后娘娘。她是六宫之主,有太尉在背后撑腰,他们一定会将偷龙换凤的事情掩埋干净,没有人会查到你的身份,没有人……
顺喜看着前方凤仪宫的偏门,抬起袖子揩了揩脸上的泪痕,低着头走了进去。
凤仪宫中,陈皇后胎死腹中,精神恍惚。陈先唯恐事迹张扬,守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梅香这个贱人,怎么还不回来!”
“小弟,我的孩子呢……我要我的孩子……”陈皇后披头散发,怯生生地扯着陈先的袖角。
“哎!吵什么吵,孩子吃奶去了,一会儿就回来!”陈先不耐烦地一甩手,吓得陈后缩成一团,呜呜地哭了起来。就在这时,通风报信的小太监放了顺喜进来。
“奴婢拜见娘娘,世子。”顺喜进了宫来,跪在地上。
“嗯?你是谁?”
“奴婢是顺喜,是皇后娘娘安插在淑妃身边的婢女。”
“淑妃那边又怎么了?”
“回世子的话,淑妃娘娘诞下龙子,不过奴婢已经依照吩咐,将那孩子解决掉了。”
“是吗,做得好!”陈先换乱中得了这么一个消息,顿时心情大好,然而他又忽然想起来什么“梅香她人呢?”
“梅香让太后给叫去了,脱不开身。奴婢已经奉命,将东西带来了。”顺喜弯腰掀开食盒,抱出里面熟睡的婴儿。
“啊……”陈先眼前一亮,接了过来,掀开襁褓看了一眼“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孩子,我的孩子——”陈皇后混乱的眼中有了光彩。陈先将孩子递给她,她一把接了过来,死死搂在怀里,然后看着那孩子的脸吃吃地笑。
“皇后娘娘……”顺喜讶异地看着陈后失常的举动。
“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嘻嘻……”
“世子,太医院的人已经在外面等久了。再不召入,恐人生疑啊……”张翎站在角落里,一脸愁色地说道。
“宣告出去,就说皇后娘娘已经诞下皇长子了。即刻派人去请主上。张翎,一会儿太医进来了,你就抱着孩子,只说皇后娘娘已经生了,知道吗?”
“唉……是……”
“哈哈哈哈,有了皇长子,天下便可以取而代之了……”陈先看着那孩子,脸上露出亢奋的笑。
※※※※※※※※※※※※※※※※※※※
皇长子诞生。百官自北宫门进入,到凤仪宫外恭贺。就在这天晚上,北宫门大开,戒备松懈之时,陈天亮带领自己在宫中的武装,杀上了熏风殿。
一脚踹开熏风殿殿门,陈天亮提剑冲入,却只见满殿纱帘垂荡。殿上主位,隐约可见孤立人影。当下有些心虚地停了停脚步:
“臣,陈天亮,奉太后懿旨,前来护驾。”
点上没有回答。
哼!死到临头还要故弄玄虚吗?本座今日就亲手了结你。
心中想着,陈天亮大步上前,挥剑削开垂挡在眼前的纱幔。在帘后的身影清晰的同时,猛冲上前,一剑刺下。
不料,等待他的,却是一声清脆的金属交碰之声。
“嗯!?”
“谋反行刺,伤害大人,你罪无可赦!”一声沉喝,强悍力道迎头压来。幔帐飞起,萧允手持梨花,立于王座之前。
“萧家的黄毛小子!”眼见事迹败露,陈天亮心中一惊,倒退三步。
萧允枪尖一动,顿时殿门紧闭,大殿两侧的幔帐后,射出无数羽箭。陈天亮身后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嗯?!”陈天亮脸色一青“怎会!”
“老贼,你的阴谋瞒得过主上吗!”
“原来一切都是圈套,是你们逼我造反!”
“不这样,如何将你这棵老树连根拔起!伏诛来——”萧允大喝一声,提枪一刺。
陈天亮仓惶之中挥剑挡开,眼露惊惶。
大计一步失,陈天亮兵败如山倒。叛军乱了阵脚,顷刻间溃不成军。大殿中央,只剩他和萧允两人。
大势已去,退无可退,陈天亮紧握手中剑怒吼一声,朝萧允杀去。
“萧翰尚且打不赢我,你能奈我何!”
“为你这句话,今夜萧允一人擒你!”
兵刃交接,顷刻火光迸射。熏风殿内,顿生火花一片。飞旋的气劲,卷起四周幔帐凌乱飞舞。陈太尉眼露疯狂,如困兽之斗,招招凶狠。而萧允重伤未愈,直招硬接,虽有吃力,但终究是年少力壮,应对之间从容沉稳。梨花挥舞,银光流泻,乱花迷眼的枪路,杀得老陈满头大汗。
“今日就让你看看真正的萧家枪法。喝——”萧允沉喝一声,枪身拄在地上,旋空一腿,直劈陈天亮面门。陈天亮横剑一格,向后一翻,脚对脚将他向后一撩。
萧允借势一翻,凌空弹起。随即兜头刺下,直取对手天灵。陈天亮心一惊,仰面再翻。萧允枪身在金砖的地面上一压,反弹跃起,一脚踢在他胸口,踢得他倒退数步。落地同时,长杆横扫,敲在他踝骨上将他绊倒。陈天亮暴跳欲起,枪尖已至眼前。
“拿下!”
一声令下,殿上侍卫一拥而上,架住陈天亮,将他五花大绑。
“整顿兵马,前往永安宫。”萧允银枪一挽,押着陈天亮退下殿去。
※※※※※※※※※※※※※※※※
静谧的永安宫内,容太后端坐绣架之前。身周数十盏宫灯,照得殿堂之内,明亮耀眼。她一针一线仔细地绣着那繁复的花纹。
“娘娘,围剿建桂宫的侍卫,有几个回来复命了。”七公公在一旁小声禀报。
“让他们进来。”
“是……”
片刻之后,数名武士走进屋来,上前跪下。
“启禀太后,小人已将淑妃娘娘新诞下的幼子铲除。尸体在此,请太后亲视。”
容太后看了一眼那染满血渍的襁褓,反射地别过脸去,摆了摆手,让人抱到远处。
“怎么只有你们几人回来?其他的人呢?”
“回太后,夏无尘率人冲入建桂宫。其他守卫此刻还在奋战。”
“什么,他竟敢明目张胆闯入禁宫!”容太后手一抖,针尖刺破指头,滴下血来。
“太后当心……”七公公急忙捧上丝帕。
容太后一摆手:“夏无尘,他真是要将皇家的面子,踩在脚下了!哀家倒要去看看,这对奸夫淫妇有多猖狂!”
容太后一下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就在她迈出门槛的同时,迎面进入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母后要去哪里?”皌连景袤只身踏入永安宫,冷颜以对容太后。
“主上……怎会深夜前来永安宫?”
“母后是不是想问,朕怎么没有待在熏风殿?”
“主上可知道,夏无尘已经将后宫践踏成了什么样子?”
“母后要让陈天亮将朕的朝廷践踏到什么时候?”
“哀家,是在阻止你继续错下去。”
“朕爱轻尘,无愧于先祖。”
“就连自己的血脉被混淆,也无愧于先祖吗?”
“什么?”皌连景袤一愣,眼光随即瞥见角落里,带血的婴儿襁褓“这是……”
“夏无尘与淑妃私通,生下的孽种!”
容太后一声怒喝,皌连景袤全身一震,下一秒飞奔上前,一把抱起那个襁褓。只见鲜血自襁褓里渗出来,婴儿脸色灰白,早已没了气息。
“这是淑妃的孩子……母后,这是朕的亲儿啊……”皌连景袤颤抖地将那孩子贴进怀中,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此子并非主上所出,何必如此悲哀?”
“母后,”皌连景袤悲痛地打断他“朕长在宫中,少承堂训,为君者,当爱民如子。即使这果真不是朕的亲生骨肉,母后你身为太后,难道过去的教诲都只是空话吗!”
“哀家是在保全皇族的颜面!哀家已经让太医院张翎查证过,这确实不是主上的龙种啊!”
“他是。朕相信轻尘,更相信自己。”皌连景袤心痛地看着那孩子“朕不管太医院出了什么差错,但是淑妃受孕的时候,轻尘不可能与她在一起。那一个月,轻尘与朕在一起!”
“什么……”容太后如遭棒喝,呆呆立在原地数秒,随后身体一软。七公公见状,连忙扶上“这……这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容太后冲上来,想抱过孩子,却被皌连景袤抬手拦下。
“太后杀了自己亲生的孙儿。朕还有何面目君临天下!”皌连景袤深吸一口气,抱着那孩子站起来,再睁眼,眼中已是完全的冷漠:“皇子夭折,想必母后一定伤心欲绝。朕体恤母后的哀恸难忍,特准母后到东南暖地的离宫越冬休养,派遣抑郁。”
言曰离宫休养,实责放逐软禁,容太后身体一震:
“你……你要将为娘逐出宫去?”
“陈天亮弑君,不论是否是母后授意,也与母后脱不了干系,朕要给朝臣一个交代。至于皇儿之死,朕永远也不会原谅母后。”
“袤儿……”
“来人,送太后出宫!”龙袍一挥,萧允带着侍卫涌入宫中。
“车马已备齐,请太后动身。”
“袤儿!你终也要舍弃为娘了吗?”容太后失神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眼泪从脸上滑落:
“让哀家……到奉先殿,向你父皇道别……”
“斩断皇室血脉的女人,不配在奉先殿祭拜。”
“你……”
“请母后……保重……”
“啊……”容太后抑制不住,泪如雨下“袤儿,为娘是为了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呀。我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和你大哥走一样的路啊。”
“朕不是皇兄,也不想成为皇兄。母后可以放心,朕会守着这片江山,直到可以交出的那天。”
“啊……”
“太后,请。”萧允走到了容太后身前,一摊手。
七公公扶起容太后,一步一摇晃地走出了永安宫。
※※※※※※※※※※※※※※※※※※※
陈天亮弑君,凤仪宫外文武百官闻之色变。众目睽睽之下,萧翰率领神策军,将凤仪宫团团包围。
陈先做贼心虚,仓惶犹如丧家之犬。
“阿姊,阿姊,救我,你救救我……”他跪在皇后面前,苦苦哀求。
“诶嘻嘻……”皇后自顾自地抱着那失而复得的“儿子”,入迷地逗弄着,见他膝行上前,以为她又要抢孩子,于是大叫一声,踢开他,抱着孩子在宫里乱跑起来。
“阿姊,阿姊啊……”
幽暗的厢房中,顺喜直挺挺地站在宫凳上,失神地听着宫外喧哗的步伐,那是神策军的靴子,踏在地上的声响。她偷了淑妃的孩子,早晚会被人找出来。严刑拷问在等着她,那回家的两个月时间,她怕是等不到了。
“少主子,你就当皇后娘娘的儿子吧,顺喜能弥补的,只有这些了。”顺喜慢慢将脑袋,伸进了腰带绑成的吊环“就让这个秘密,跟着顺喜一起,彻底被埋葬吧……”
粉鞋一蹬,丝带绷紧。细微的挣扎声响过后,顺喜悬空的双脚,终于直直地垂了下来。
凤仪宫内外依旧混乱喧嚣着,忽然,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陈皇后衣衫不整地抱着孩子,躲避着奴婢和陈先的追逐,一屁股跌进了厢房。
“嗯,不怕不怕……”陈皇后搂着怀中幼子,言语哄着,躲进了屋里。仓惶往里乱冲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悬在半空的障碍。
“嗯?顺喜……”她抱着孩子痴呆地看了看高处的背影“你爬那么高干嘛?”
伸手一扯尸体的裙角,暗淡的光线中,一张睁眼吐舌的扭曲面孔赫然出现头顶。
“啊——”一声尖利的叫声惊醒熟睡的婴儿,陈皇后抱着孩子,哭叫成一团。
……
大年三十了,给各位拜个年!!!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财源广进,XXOO……
希望明年《素衣》开第二部的时候,大家继续支持圣卿。
鞠躬……
命牵一线,甄红若产后失血,昏迷不醒。同出医神一脉炼蛊师甄颖,为救亲生侄女,夜闯禁宫抢救。然而太后派来的禁军,奉命斩草除根,渐渐杀至内庭了。
夏轻尘紧攥着拳头,听着外面渐近的厮斗声。李昆岭带着部下挡在宫门外,拼死抵挡。
“大人,惊动了宫中侍卫,人越来越多了!请大人暂退!”
“李昆岭,今日你守不住这个门,以后也不用跟着我了!”夏轻尘攥紧了拳头,不留情面地命令道。
“是!”
就在李昆岭拼命死守,渐渐不支之际。建桂宫外忽来一队陌生人马,南王府上的昊清师父,勇武凌厉地插入战团,格开双方攻势。
“住手。”一声傲慢的低喝,不怒自威的气势,止住了武士手中的兵器。
皌连琨沉着脸走进了建桂宫的内庭。
“参见王爷!”众人齐齐跪了下去。
皌连琨环顾四周,只见回廊的尽头,夏轻尘立在灯火阑珊处,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你怎会在此?”皌连琨走到他面前。
“与你无关……”夏轻尘挡住他的脚步,
“与你有关就与本王有关。”皌连琨看了看身后的“这些侍卫是谁的人?”
“太后的卫队。”
“嗯——”皌连琨轻哼一声,手一摆,昊清腰刀出鞘,眨眼之间,围困建桂宫的侍卫封喉倒地。
“啊……”
“如何?相信本王的诚意了吗?”皌连琨一把握住他的手“即刻随本王离开。”
“不行……”夏轻尘欲抽出手来,却被皌连琨一把握紧“请放手。”
“放了你,你要去哪里?熏风殿?还是凤仪宫?”
听他这样说,夏轻尘心中一惊:
“你……你知道什么?”
只见皌连琨靠近他,一贯和煦的笑容里,带着深藏不露的威慑:
“往熏风殿救驾,还是去凤仪宫擒拿贼首?”
“你……”
“你和主上算计得分毫不差,不知棋盘里,可有算上本王这一步?”
夏轻尘心跳漏了一派,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漏了,他真的算漏了。如果一切计划皆在皌连琨的眼皮下,他和皌连景袤全盘的布置,无异于自掘坟墓。他只要在最后的关头,以护驾之名弑君成功,再将一切罪名嫁祸给陈天亮,那这世上,除了新出生的皇长子,就只有他是最接近龙位的人。
好一个将计就计,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夏轻尘只觉前所未有地恐惧感袭来,自己犹如囊中之物,案上鱼肉。
“本王不妨再告知你一个消息:皇后今夜所生的龙子,是偷龙换凤的杂种。”皌连琨张开双臂抱住他,俯首在他耳畔低语“终于开始正视本王了吗?本王的目光,可是一直不曾离开你啊……”
轻轻地一吻烙在夏轻尘的颈侧。夏轻尘全身一震。
此时屋中传出翠娘的呼声:
“娘娘!娘娘醒了!”
“啊……”夏轻尘一把推开皌连景袤,冲入内室“红若,红若……”
“你……你还在……”红若面色惨白地醒来,虚弱地看着他。
“别说话,睡吧……”
“我要看看孩子……”
“好……好”夏轻尘回身“把孩子抱过来。”
“是……”翠娘转身看向矮床,只见放婴儿的篮子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婴儿的踪影“啊……孩子呢?顺喜……顺喜呢?”
“孩子,我的孩子……”红若激动地坐起来,终又气力不支地再度昏聩。
“红若,红若!顺喜呢!谁看见顺喜了!”
“刚才是我叫她抱孩子的,小翠该死!”翠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啊——”夏轻尘一把拔下嵌在柱上的剑,冲出门外,怒色看着门口的皌连琨:
“孩子在哪里!”
“此事与本王无关。”
“与你无关?皇后的孩子是偷龙换凤来的,如今正统的血脉有不知所踪。龙位的继承人,除了你还有谁!”
“无尘,本王会冒险前来此地,全是为了你。”
“你今日来过建桂宫,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剑花一挽,始料未及的眨眼之间,架上了皌连琨的脖子。
“放肆!”
“昊清!”
昊清师眼光一寒,皌连琨立即喝住他迎面而来的剑势。
“无尘,你不是昊清的对手,别胡闹。”
“住口!孩子找到之前,你休想离开此地去兴风作浪。李昆岭,去通知萧允,让他封锁宫门,把顺喜给我搜出来!”
“是!”
“放了王爷!”
“昊清师,让路!别让我说两次!”夏轻尘的剑在皌连琨脖子上紧了紧。
“昊清,照侯爷说的做。”皌连琨抬起漂亮的手,轻轻触在冰凉的剑身上“无尘,你是在逼本王——与你在一起吗?”
说着,长指顺着剑身摸上去,触上了夏轻尘的手指,在他颤抖的同时,猝不及防地一把反扣他手腕,猛烈向下一拧。
“啊……”
“轻尘”剑脱手落地。皌连琨脚一勾,拧着他的肩膀,将他撂倒。弯腰一兜,将他扭着搂进怀里。
“啊……你……”
“本王与先祖师出同门,这身手,比主上如何?”皌连琨看着他,眯起笑笑的眼睛“承蒙垂青,不胜荣幸……”
皌连琨俯身欲亲吻他的双唇,冷不防背后一阵阴风吹来。他眼光一寒,急忙转身抵挡,不料肩胛一麻,全身软倒在地。
“王爷也漏算了一步棋。”甄颖站在他头顶高深莫测地咧着嘴一笑。
“咳……哈……甄大人终也忍不住,要为本家争取利益了。”
“下官只为朝廷效力。”
“是吗,那甄大人准备如何在主上面前,禀报今晚的事情?”
“王爷深夜私闯后宫,与禁军发生冲突的同时,淑妃新诞的皇子无故失踪。”夏轻尘恼怒地在一旁说道。
“无尘,袤儿将你带坏了,连栽赃嫁祸你都学会了。”皌连琨调戏地看着夏轻尘“别生本王的气嘛,本王可是救了你的表兄一命呢。”
“什么……”夏轻尘一愣,随即一把扑上去揪住他的领子“阮洵在哪儿?你把他怎么样了?”
“哎呀,哎呀,无尘难得对本王这般主动啊,本王都舍不得告诉你了。”皌连琨宠爱地看着他笑笑“他就在今日最危险的地方,等着你去找他呢……”
“你……”
“昊清,让侯爷自由行动,谁也不得为难。”皌连琨对门外说道。
夏轻尘犹豫片刻,一把丢开他,起身欲走。不料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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