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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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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虽然用心良苦。但臣担心……夏无尘是真能担此重任。”
“让他在朝中学习一段时日的治世之道,必要时,你、甄颖还有萧及时提点。”
“主上这是在为夏无尘寻觅同盟了。”
“哈……司马,你不喜欢扎堆儿但终究还是需要朋友。一个夏无尘并不会让你有太大的麻烦。”
“单元入主上所料。”
“对了,这几天夏无尘府上贺喜的人一定不少,你去看热闹了吗?”
“臣去了。夏府宾客之多,不下于朝会。”
“哈……轻尘平时过得太寒酸了,这回正好让他发发财。对了,你去,送了他什么东西?”
“一套笔,一盒墨。”
“哈哈……果然是司马的作风。”皌连景袤一摆手“你去吧,催促廷尉府将夏云侯的案卷整理出来。贩卖军粮一事非同小可,朕担心,西苗地界此举意义非常,务必查到最清。”
“臣遵旨,臣告退。”司马正秀行礼退下。
********************
西苗族地,族长与上层贵族居住的族寨暴晒在夏季炽热的阳光下。香藤穿着轻巧的手编凉鞋,跑过大寨下铺着圆石的滚烫地面,肩上的白银流苏哗啦哗啦作响。她快步走上大寨的木梯,染着蔻丹的脚丫将木板踩得蹬蹬作响。
“阿爹!”香藤一步冲进屋里,撩动门上白玉珠帘一阵劈里啪啦作响。
“香藤你怎么来了?”赫炎长河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怒气冲冲的女儿。香藤也不管两边正在议事的长老,用力地踩着地板上前去,冲着他大喊:
“我问你,你为什么又让阿得去金沙滩了!”
“哦……原来是这件事。”
“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又让他走。万一他这回又心痒痒,跳上船再跑去中原怎么办!”
“香藤,不可这样与族长说话。”一旁的长老劝道。
“我偏要说。”香藤气得一跺脚“阿爹,你明明说过要让阿得娶我,怎么又把他弄走了!”
“香藤”赫炎长河走上前去拍拍自己女人的肩膀“我是想让阿得娶你,自打你们还是娃娃的时候我就这样盼望。但让你嫁给他的前提是,他得喜欢你。”
“笑话,他当然喜欢我!”
“是吗?”
“阿爹你是什么意思。难道阿得他还能喜欢别人不成?”
“香藤,你是族内最高贵最漂亮的公主,阿爹最疼爱的女儿,我们全族的男子,都希望能娶你为妻。但是阿爹看得出来,阿得的心不在你身上啊。”
“你乱说!”香藤一把甩开他的手“阿得他喜欢我,他一回来就来看我,他还总说我长得好看……”
“但他有时常看着你吗?”
“这……”
“香藤啊”赫炎长河叹着气说“他不想看你,你长得再美也打动不了他的心。他每次来大寨,不是商量族令,就是禀报军备,从来不曾向阿爹问起你。阿爹几次想劝他娶你过门,都被他转开话题,可见他无心娶你。”
“阿得他就是这样啦。心里的事从不表现出来,明明喜欢却说不喜欢,一说到我他就害羞。”香藤身上的银饰摇得哗哗作响“我不管,我要他娶我。阿爹,你快叫他回来娶我。”
“香藤,别任性。阿得和你都是我从小看大的,他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阿爹绝不同意你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阿得他爱我,他爱我!”香藤恼怒地大叫着。
“香藤,你若能让阿得来向我提亲,我就将你嫁给他”赫炎长河无奈地说“要是他不肯,你就别再胡闹,老实嫁给阿岩吧。”
“哼,别指望我会看上阿岩。阿得一定会答应娶我。”香藤骄傲地晃了晃身子,撅着下巴走了出去。
赫炎长河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地摇头叹着气。身边诸位长老劝说着,他这才重新提起精神来,继续整理族内的事务。
香藤不服气地出了大寨,越想越觉得气恼。想到族长的话,心里不由地一阵怨言与焦急。她索性自己的住处也不回了,径直往寨下牵了小花马,骑着冲了出去。
马蹄急急地出了上寨,途径演武场的时候扬起了一路尘土。原本在场上与族内孩子过招的一名成年男子抬起头来,远远看着那跑远的马蹄。
“香藤……”那男子愣了愣,随后丢下手中的兵器飞跑着追了上去“香藤你去哪儿——”
然而香藤骑远了,什么也听不见。她一路奔出了族寨的范围,一路上见到她的下层族民纷纷让出路来、伏在地上,她不耐烦地叫着“滚开”,抽打着□的坐骑,一直奔到了河边。
“给我摇船来,快!”香藤挥舞着马鞭对趴了一地的码头船工叫嚷道。
那些船工害怕受罚,立即摇过一艘带篷的小船来。
香藤满意地一笑,刚要上船,就听身后远远有人叫她。她回头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亲哥哥阿岩。她当下将脸一拉,冷哼了一声跳上船去,不耐烦地催着摇船的:
“走!快走!”
“香藤!”阿岩急奔而来,见小船已经离岸,心急之下双脚踩着马刺一蹬,自马背上高高跃起,在空中翻出一个跟斗,稳稳踩在那船头。
“啊……”船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香藤一个不稳,向前跌了去。
“小心……”阿岩一把扶住她。
“不要你扶!”香藤一把推开他“你来干什么!”
“你要去哪里?”阿岩淌着汗轻喘着,黝黑的脸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我要去金沙滩,我去让阿得娶我。”
“不可以。”
“为什么!你凭什么拦我!”
“你这样乱跑,阿爹会担心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是公主,这族地之内谁敢把我怎么样!是阿爹担心,还是你存心不放我走!”
“香藤,阿长是为你好。”
“谁稀罕你这种阿长!”
“阿爹和长老已经确定了我们的婚事。再过些时日,你就是我的妻子了……”阿岩认真地说。
“住口!”香藤大喊道“谁要嫁给你这种窝囊废!”
“香藤,我是你的阿长。”
“哼,只有我们西苗有这种亲兄妹通婚的坏习惯。阿得说,中原将我们这种风俗,叫做乱伦。
就因为你是我的阿长,我才更加讨厌你。从小你就没出息,什么都比不上阿得。你知道中原人管我们这种亲兄妹的婚事叫什么吗?”
阿岩叹了口气:“香藤,西苗有自己的做法。中原人道貌岸然,一个男人能娶几个妻子。”
“你是在暗指阿得也会跟他们一样吗?”香藤嗔道“你背后说他坏话也没有用。我明白告诉你,我只要嫁给阿得,而且他一定会娶我。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哼!”
说完香藤猛地伸手一推,将阿岩推得掉下船去跌进水里,对摇船的船工喝道:
“开船。”
“香藤——”阿岩跌在水里,怔怔地看着她乘着小船远去。
***********************
云河流过了哭山狭窄峻峭的落魂口,河道就会豁然开朗。流经在西苗地界之内的这一段水路,被当地人称为云水。
云水蜿蜒绵长,盘曲地流经整个地界高低不平的绿地,最后注入西苗的尽头——娑婆山谷的深渊之中。
皇朝的驻军占据着落魂口以南大约两百里的疆界。过了划分将于的界口,就有一片平坦宽阔的金色沙滩。来往两族的黑市商船,极小心在此地停靠,卸下赌命贩运的食粮与杂货,换取最精纯的白银。
所谓富贵险中求。这句话用来形容那些顶着通敌叛国的罪名、摸黑夜渡落魂口的商船来说,真是再贴切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条商路的艰难与危险,让许多利益者望而却步。这一边境的集市,也异乎寻常的清冷。
张千帆坐在捆缆绳的墩子上,肥厚的嘴里嚼着盐渍的风干猪肉,飞扬跋扈地用破布擦着他那口明晃晃的金背大环刀。伸出那又壮又短的腿,挡在上船的木板前面。
“张老板,你这是坐地起价。”火枭带着手下的十余名前来搬运的士兵,怒气冲冲地站在船边,看着张千帆无赖的模样。
“老子拼了性命过来。昨天晚上差点在落魂口撞个窟窿,多收它三百两压压惊又如何?”
“你以为我们好欺负吗?”火枭那锤子般的拳头紧紧地握着,。
“怎样?想动手啊?”张千帆不以为然地抠着牙“我是不怕打。就怕这艘船打起来一翻,满船的白盐沉到河里,你们是想捞也捞不上了。”
“你……”
“唉唉,我看,队长你还是快回去拿银子吧。要是晚了下起雨来,这一船的盐袋子可是没遮没挡,到明天剩下多少我可不敢保证啊。”
“回去。”火枭忍着气转身。
“队长……”身边的西苗士兵纷纷看着他“盐怎么办?”
“这船盐是惊鸿仙子买的,让她来善后。我们走。”
“是。”众人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沿河的丛林中走去……
金沙滩的尽头,是绵延茂密的丛林。自此向内,便是西苗地界驻军的地方。天然的地形、弥漫不散的致死瘴气,是西苗驻军坚固不破的第一道防线。火枭和士兵们掏出墨色莲花瓣塞进鼻孔和口腔,缓缓步入丛林。
丛林之后,相对开阔的平原之上,西苗驻军的棕叶营寨放射状地扎在微潮的地面上。中军巨大的高帐内,阿得一脸不悦地看着面前骚首弄姿的女人。
“哎呀呀,奴家回来了,也听不见将军说一声想念,真是好伤心好伤心啊……”惊鸿仙子贴身裹着黑色轻纱,透明的布料下,曼妙的身体一览无遗。她假意捂着自己千娇百媚的脸,晃动腰上精致的银铃,柔弱无骨地靠上了阿得宽阔的肩膀。
但下一秒,她妖娆的眼神立刻变成了恐惧。因为,阿得的手,正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铁钳一般的力道几乎要让她窒息。
“未动干戈便损兵折将,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呃……呃……我们中了埋伏……”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阿得低喝一声,一把将她丢出几步远。惊鸿仙子委身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又蛇一般地爬了起来,脸上依旧是满不在乎地笑:
“别将责任推在我一人身上。要不是半路遇煞星,杀得我措手不及,我绝不让族人死在中原。”
“煞星?哼,你的占卜术也跟你的脑袋一起失灵了吗!”
“这一回真是怪事,我确实占不出煞星……”
“够了!”阿得不耐地一挥手“他是谁?”
“阮无尘。汴州阮氏的世子,却因为在我们展开追杀之时救了龙主的性命,一步登天,如今已是皇朝最大的红人。呵呵……”惊鸿仙子掩着嘴笑了两声“也是龙主和九王爷捧在掌上的明珠。哈哈哈……”
“汴州阮氏?”阿得皱起了眉头“年及弱冠的世子?”
“对啊——”惊鸿仙子再度靠了上来,蹭着他的胳膊柔声赞道“你的消息,真是灵通啊……”
“我并无消息。只是我清楚地知道,汴州世子已经死了,死在我的摧心掌下。”
“嗯?”
“当时龙主离宫,我们依照画像,一路向雍津的方向寻找刺杀。我曾经在汴河的驿馆外看见一个人,样貌气质皆高于常人,脸上特征也与画中吻合,于是我便趁夜进入驿馆的房间,杀了他。无声无息的一掌,让他死得不露痕迹。”
“啧啧啧,真是冷酷又狠毒的男人。好端端一个孩子,就这样被你杀了,哈……”惊鸿仙子兴味盎然地说道“那你如何知道自己杀错了人。”
“在他的随身物品里,我发现了国举科考的诏令。”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出仕的这位阮世子又是谁呢?”
“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哎呀,你真凶。说就说嘛,我见过这个假冒的阮无尘两次,那个容貌啊,真是俊美又纤弱,白皙水嫩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他。”
“遥惊鸿,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阿得威胁地说道。
“哟哟,别生气,这都是奴家的真心话。听说他拜师投在了剑师门下,国举头甲出仕,刚一出仕就委任为钦差,巡狩中州。明察暗访,就撞破了夏云侯谎报灾情、偷卖军粮的事实。结果呀,朱颜一怒动干戈,侯爷就这样身首异处了,呜呜……”惊鸿仙子假哭了起来。
“夏云侯死了!”
“怎么?讶异吗?”惊鸿仙子用脸在他胳膊上蹭着“我也真奇怪,他是怎么发现我制作肉人参的事情……”
“我早就叫你别做这桩无谓的买卖。”
“无谓?一盒死孩子换一百担军粮,没有我的在中原奔走,你的征战大计能这么快准备好吗?再说,我选的种,都是先天健全的男胎,皇朝将来的战力,也是为你做长远计议啊。”
“惊鸿,这是我的大计,也是你的,是西苗全族的大计。我会带领西苗的军队,开拓世上最广阔的疆界,成为最强的部族。”阿得推开惊鸿仙子朝屋外走去“夏云侯之死,对我们是一种损失。中州无主,势必引起各路诸侯的纷争,这却是我们难得的机会。我不想再见到失败,所以你最好别再让我见识你的无能。”
“哈哈,说吧,要我怎样做?”
“去查查那个冒名顶替的阮世子。倘若这个阮无尘不是九王爷的有意安排——杀之。”
“属下遵命——”
惊鸿仙子轻吟一声,千娇百媚地拜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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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宝贝……
海藻纹双层镂空茶壶。(注意哦,这不是塑料的粘上去,是一块玉一点一点抠成这样的。)
镂刻真是一种巧夺天工的技艺。
白玉熏香炉。看到这个,才知道为什么要用“玲珑”形容玉器。
(袅袅的熏香从里面蒸腾而起,我们的尘尘就酱□地睡在它旁边凌乱的床上,哦呵呵……)
整块彩玉雕成的如意(尘尘用它来打女人的PP,那如意头上是个鸟窝吧……)
花簪,非常漂亮的玛瑙做成的,是不是像真的花一样?(尘尘家的女人们真是幸福啊……)
还是花簪。这个很值得介绍,中国古代的首饰工艺里有一项叫做“点翠”,指的就是制作这种翠蓝色首饰的手法。
大家可以在许多明清的遗物里看见这种蓝色的首饰和工艺品,它们不是用蓝色的燃料涂上,而是用翠鸟的羽毛粘在金银的底托上。因为翠鸟的羽毛光泽感好,色彩艳丽,再配上金边,做成的首饰佩带起来可以产生更加富丽堂皇的装饰效果。
宝玉和玛瑙雕成的树~做得跟真的一样啊。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这都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拥有的东西啊。
萧猪送的长寿屏风ORZ……大概是这个样子……
金沙滩外的西苗驻军营地,火枭那七尺高的壮硕身子,一身大汗地冲进中军大营:
“阿得,不好了。”
“何事?”
“船帮的盐船坐地起价,盐价一番数倍。我争不过那姓张的奸商,正想回来找仙子。结果在营寨外面遇到了阿岩。他一听就起了火,带着人过去,这会儿已经跟船帮打起来了。”
“哎呀,你怎么不拦住他。”惊鸿仙子晃着身子说道。
“阿岩这个蠢货。”阿得站了起来“带上几个步兵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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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军营寨后方出口之外,守卫士兵拦住意欲入内的香藤。
“让开!”
“公主,营地不准女人进入,请离开吧。”
“大胆!我是西苗的公主,你们将军的妻子,让我进去。”
“将军有令,族内女人不能进入。”
“你们——”香藤正要发作,忽地看见远处大帐里阿得走了出来,带着一行人从前方寨门出了营地。她张口欲呼,倏地看见队伍中惊鸿仙子扭扭捏捏地挨在阿得身边,心里顿时腾起怒火:
“那不是惊鸿仙子吗?她怎么会在大帐里?”
“仙子有将军的特许。”
“她……可恶,可恶……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香藤咬牙切齿地一跺脚,沿着营寨外围追了过去。
金沙滩上,张千帆带着船帮的水手,与阿岩打成一团。厮斗之中,拳脚无眼,货船摇摇摆摆之间,张千帆一下被撞在船舷边的货堆上。捆盐的绳索一松,几个装满盐的麻袋眼看就往河里翻了下去。
此时就见一条人影,从树林里蹿出,一脚踩着船舷跃上半空,凌空几脚将要落水的盐袋踢上船去。身形一沉站在甲板上,左右压了一下,硬是将船稳在了水中。
“够了,住手。”
“阿得……”阿岩收起手中的武器。
“阿岩,这事不该你管。”
“小子,想打坏生意是吗——”张千帆恶狠狠得说。
“哎哟哟,别生气,别生气……”惊鸿仙子娉娉袅袅地走上船来“各位壮士暂息雷霆啊……”
“仙……仙子……”张千帆见到衣着暴露,款款靠近的惊鸿仙子,顿时嘴张得老大,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阿得冷哼一声“阿岩,下船。”
“阿得,为何阻止我?难道你认为,我打不过那个矮胖子?”下了船来,阿岩在身后唤住他。
“战备的事,无需你插手。比起你来,惊鸿更懂得怎样和狡猾的中原人打交道。”
“连你也说我蠢吗?”
“阿岩,你是西苗强不可挡的勇士,但皇朝不是单凭武力便能撼动的对象。你是未来的族长,做许多事之前应该先动动脑筋。例如要对付狡猾的狐狸,派出同样滑头的豺狼就可以了。”
阿得说着,回头看了看船上的惊鸿仙子。她与张千帆拉拉扯扯一阵之后,揽着透明的纱裙走了下来。纤手一摆,岸上的士兵便走上船去开始卸货。
“谈妥了?”
“这是当然。”
“价钱呢?”
“和原来一样。”
“做得好。”
“哈,难得听见你的称赞”惊鸿仙子一下贴在他的身上“我累了,你要怎样奖励我。”
“让你去中原玩弄男人可好?”
“哎呀,将女人推向敌人的怀抱,真是薄情又冷漠的男人。”
“夏云候因罪而死,皇朝势必会封任一位新的州候。”阿得伸过手去,勾起她的下巴,将她精致的面孔捏在手里“按照龙主的脾气,绝不可能让辈分过高的老臣担当。一位年轻出众的侯爷,你难道没有兴趣吗?”
“哎呀——”惊鸿仙子抬起手背掩自己嘴“比起俊美优雅的侯爷,我更喜欢硬朗粗犷的将军你呀,哈哈哈……”
“贱人!”
笑声未落,身旁忽来一声轻喝,惊鸿仙子错愕间被迎面而来的巴掌掴中脸颊,后退一步离开了阿得的胸膛。
“啊……”
“香藤,住手。”阿得用眼光制止了意欲上前的香藤。
“啊……真疼……”惊鸿仙子捂着自己被扇红的脸颊,双眼含泪,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般。
“贱人,你假哭什么!”
“香藤,你来这儿做什么,随我回去。”
阿岩走上前去,却被香藤狠狠剜了一眼。她转过身去,乖巧地要扑进阿得怀里,却被阿得冷冷的目光所震慑。
“在我的面前,动我的手下。”
“阿……阿得,这个贱人勾引你……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住口!”阿得背着手一握拳,身后忽来一股强悍气劲,震起身后半天沙土。
“阿得”阿岩挡在吓傻了的香藤面前“香藤性子急,没想那么多,她也不是冲着你来的。”
阿得松开手掌,伸手指着香藤:
“因为你是族长的女儿,才能可以免受惩罚,但我不会饶你第二次。”
说完,阿得一转身,带着部下往营地走去。香藤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半天,突然指着惊鸿仙子又哭又骂起来:
“他凶我,他竟然为了这个下等女人像我发脾气!”
“哼……”惊鸿仙子摸摸自己被掴的脸,跟在搬盐的队伍后面进了林子“愚蠢的女人,男人的眼中只有利益。你有这个时间哭泣,不如多想想如何让自己成为对他有用的人。那样,他才会正眼瞧你呀,哈哈哈……”
“可恶,可恶,我要让人杀了你!”香藤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却被阿岩一把拦住:
“香藤,香藤啊,别去了,你去了只会更生气。”
“哼!”香藤用力推了阿岩一下“你就是这么没用,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还不帮我,呜……”
“香藤”阿岩拍拍她的脑袋“再等等,再过一段时日,我就会让你见到,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没用……”
****************************
“轻尘,怎么还在看,我都来了整整一刻,你还不理我,你就狠心这样冷落我。”
“我不是招呼你坐,招呼你喝茶吃点心了吗?”
冷香净苑的正房内,皌连景袤百无聊赖地倚在榻上,看着榻边伏案看书的夏轻尘。夏轻尘一边翻着卷轴,一边用笔在一旁勾勾画画。全神贯注的模样,让皌连景袤撑着头,心痒痒地眯起了眼睛:
“你在看什么呢?”
“在看我现在有多少财产啊?这是田亩、这本是士族封地、还有庶民、奴婢、牲口、林木、山石、屋舍与粮仓……呼,我就要去巡视领地了,要是连自己有多少财产都不知道,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哎呀,爱卿真是勤勉尽职呀……”
“你还敢说风凉话,还不都是你害的。现在整个朝廷都在暗地里议论,说我这个侯爵是睡出来的。”
“谁敢这样说,朕砍了他。”皌连景袤轻斥一声。
“难道不是事实吗?”
“连你自己也这样说”皌连景袤在榻上打起滚来“冤枉啊……你我总共才温存几次?你竟然……你竟然也认为我是如此昏庸。你可知我为了让你不再被人叫做‘软柿子’,动了多少脑筋?”
“你要是圣明,就不会封我的侯。明明知道中州是一个空壳,早已千疮百孔,还偏要捡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得了多大的好处。”
“就是因为中州不乐观,我才会将它交给你。你对中州的情况比其他人更为了解,而且有沈明玉甘愿辅佐你。依你的智慧和胆识,重建中州的秩序,做出点功绩,让朝中的老东西看看你的能耐,封住他们的口。”
“说得容易。我连正经官职都没做过,又不谙治理之道,突然将一个州交到我手上,只怕还没等到出成绩,臣民就已经造反了。”
“诶,爱卿不懂治理之道,朕可以教你嘛”皌连景袤从身后一把拥住他“教治世之道,还有谁比朕更能胜任。治理天下第一条,就是要让百官臣服。来,朕现在就告诉你让人乖乖听话的方法……”皌连景袤在他耳边舔了舔,伸手抹进他的衣襟里。
“嗯……你别影响我学习。”夏轻尘抬起胳膊推开他。
“诶——爱卿你不好好听朕讲习了。”皌连景袤手指轻轻一扯,夏轻尘的腰带就这样松了开来。
“啊……”夏轻尘拢着自己敞开的衣襟“我不要你教。我今天一定要看完,这是司马大人留的作业,明天他还要考我呢……”
“唔——爱卿是要抗旨不尊么?”皌连景袤一把扳过他的身子压在榻上“抗旨应该受到惩罚。”
“你,啊……你还说教我怎样管理封地……”
“教呀……掌管天下,首先要制人,朕现在就教爱卿如何制人……”
“嗯……住手……”
“朕有备而来,怎能轻易住手?有备则制人,无备则制于人;爱卿每次见朕都毫无准备,所以只能制于人。”皌连景袤看着夏轻尘的脸深深一笑,嘴唇一撅,罩住他的双唇尽情吻了起来。
……
第二天,没有温习功课的夏轻尘在国子学被司马正秀严厉地批评了一顿,灰头土脸地回到家中。一进门又见满满一走廊婢女跪迎,双肩猛地一沉;进了内院换下外衣,往浴室里一站,又是一群捧香端茶的丫鬟,当即一口气沉重地叹了出来:
“唉……生活的重担啊……”
夏轻尘将自己连脑袋一起沉入温暖的水中,屏着气感受着水的浮力,想象自己的压力也能像身体一样,在这水中减轻一点儿。
“嗯……”
他浸在水里冒了两个水泡。刚想冒出水面,忽来得地一股强悍力道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水里提了起来。
“啊,哎呀……师父……”夏轻尘美丽的脸扭曲着,把着自己被扯疼的头发,看着面前的剑师。
“受不了重任就寻死,你还真有出息。”
“我不是寻死,我在洗澡啊……”
“哼……”剑师一把松开他,扯过一旁的布巾扔在他身上。
“师父,你怎么来了?”夏轻尘从桶里迈出来,将布巾围在腰上。
“徒弟飞黄腾达了,我当然要来沾一点光,顺便带些礼物来看你。”
“唉……连你也觉得我是暴发户……”
“别废话,我既然来了,就顺便验收你的功课。你现在就给我出来。”
“哦。”
梧桐带妆,月照如雪。夏轻尘腰上只围一幅白布,沾水的肌肤在皎白的月光下轻轻起伏。
“拔剑。”剑师品着酒靠在院中的树下。
“喝——”青锋出鞘,萤光耀眼,铮鸣之声转眼已至剑师面前。不料:
“臭小子啊……”剑师抬脚一踢,正中夏轻尘手腕。轻尘剑顿时脱手飞出,插入回廊下的柱条,吓得几个偷看的婢女作鸟兽散。
“你几天没练习了!”
“这……”夏轻尘愣了愣,为难地抠抠脸“好久没练了……”
“还敢说——”剑师怒喝一声,伸手一挥腰间长带,骤地缠上夏轻尘光裸的腰身,反手握着另一端一掷,径直将夏轻尘吊在了树枝上。拔出嵌进柱子里的剑,扔给夏轻尘。
“师父……你干什么?”
“你偷懒不练功,我就打你呀。”说着肩一耸,铁剑出鞘,掌剑开动,朝夏轻尘攻去。
冷香净苑的后花园里,开始持续地传出夏轻尘挨打的声音。夏府的女人们心惊胆战地在院子外偷听了一个小时,那动静才渐渐小了。众人偷偷爬墙去看,只见夏轻尘吊在树下,已经不动弹了。于是女人们一阵哭天怆地,鸡飞狗跳地跑去唤翠娘了。
“呼……”夏轻尘动动酸痛的胳膊,剑身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知错了吗?”
“知道了。多谢师父提点。”
“知道什么了?”
“我不该因为身份的改变,迷失了自己;不该因为生活的改变,丢下自己该尽的本分。”
“嗯……现在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路,就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诸侯。我说过,我会努力走到阿袤的身边。而现在,我有机会可以在他的身边,就要用自己的双脚站稳这个位置。”
“哎呀,我说徒儿啊,你真聪明,一点就通,师父爱死你了。”剑师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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