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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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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夏轻尘——中计!”赫炎苍弘错愕之间惊觉城外兵马乃是诱饵,眼见初夏城后升起烟尘,不由得眉头一皱,画戟指挥部下“众人速退,以防有诈!”
  
  “可恶!原来你是替身!”火枭对着夏轻尘怒斩两下,退开距离,丢下萧允一干人等,快速随着赫炎苍弘一同撤兵回营。
  
  一入大帐,赫炎苍弘突然停住脚步,手捂胸口,血喷三尺。
  
  “阿得!”火枭大惊,一把抱住他倒下的身体“你受伤了!”
  
  “呃……”赫炎苍弘扶着火枭滑了下去“能在功体被克的情况下撑住我的掌劲,皌连氏确实不差。”
  
  “你频繁使用冰火双生之招?”
  
  “啊……可恨,想不到夏轻尘竟然早已进城……”赫炎苍弘闭目叹道,却在突然间,猛地睁开眼睛
  
  “阿得,怎么了?”
  
  “如果是暗中有伏,必会扬兵来攻。他们却没有追来……”赫炎苍弘猛地一震,不顾伤势站了起来“不对!城楼之上才是替身!我们被骗了!”
  
  赫炎苍弘急急冲出营帐,率兵欲再往拦阻,但远方的援军已随着逐渐关闭的城门,一同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夏轻尘一行,就这样在他的眼皮之下,进了城门。
  
  “啊——”眼见良机错失,无法宽恕自己因一张容颜而错误的判断,赫炎苍弘仰天一啸,震得大地山河轻颤。
  
  “阿得,别这样——”火枭冲出大帐,抱住他仰面倒下的身体,将他扶进大帐,召来祭司替他治疗。
  
  而对面的初夏城内,皌连景袤抱着失血昏迷的夏轻尘,在侯府的长廊上飞速狂奔。
  
  “轻尘,坚持住,你坚持住啊……你不能有事……否则我做的一切就没有了意义……”鬼脸的面具在颠簸中掉落下来,皌连景袤嘴角的鲜血不断滴在夏轻尘光滑的脸上。
  
  然而夏轻尘紧闭着双眼,浑然失去了知觉。捂在伤口上的手,终于在颠簸中,缓缓垂下了。
  
  “轻尘!轻尘!”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皌连景袤猛跑了两步停了下来,怔怔看着怀里的人“轻尘……”
  
  “主上……”身后张之敏带着州府医官匆匆追上,一眼看见夏轻尘的脸色,一步冲了上去,拉过夏轻尘的手腕搭上脉门,立即惊得目瞪口呆“啊!”
  
  “轻尘……轻尘。不……不——”
  




第九十四章

  
  入冬之夜,初夏城外无声无息地飘起了雪花。晦暗深寒的大帐内,火枭屈在地上,亲手替赫炎苍弘裹好他流血的脚后跟,有些忧心地看着纱布上渗出的血渍。
  
  “能让你伤势恶化,他的确实够强。”
  
  “无妨。”赫炎苍弘慢慢闭上眼睛“他今天同样伤得不轻。”
  
  “刚才城中传出消息:夏轻尘活不成了。”火枭看着他说道。
  
  只见赫炎苍弘沉默了片刻,依旧闭着眼。
  
  “你不责怪我对他动手?”
  
  “你已经动手了,不是吗?”赫炎苍弘低沉地说。
  
  “你的心情当真不再受他影响吗?”
  
  “我并没有任何心情”赫炎苍弘慢慢靠在椅背上“惊鸿仙子死了。”
  
  “什么?”火枭猛一抬头,眼露震撼“这……怎么可能!太巫承接娑婆神殿之力,拥有永恒不眠的灵魂,除非——”
  
  “除非被砍下头颅或者自己放弃使命。今日在战场之上,那股异于寻常的咒力,与她加在方天画戟上的护持,一同消失了。”
  
  “怎会……”
  
  “那一刹那,我的心听见娑婆之神的一声叹息。”赫炎苍弘睁开眼“火枭,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过神的声音了。上一回听见,是我的父亲被白狐之力所伤,战死在皇朝的铁骑之下。那种叹息的声音,让我深深感受到神灵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无奈。这么多年来,娑婆之神放弃了对西苗的眷顾;所以我放弃也了信仰,自己寻找救赎西苗的方法。只因我认为,西苗族民虔诚的供奉,换来的不应是惩罚与毁灭。”
  
  赫炎苍弘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大帐前,借着昏暗的火光,扫视在风雪中飘摇的营地:
  
  “这里的男人,自落地诞生以来就受着最为严苛的训练,他们忍耐饥荒与贫穷,畏惧着白狐现世的毁灭之日,世代在神的诅咒下挣扎。而如今,我有机会带领他们走出西苗,娑婆之神却再度叹息了。不管这神旨意味着什么,我都不会让族民重蹈覆辙,再度屈服于命运的定数。我身负着全族的希望,从他舍弃我的那天起,我就只属于自己,属于西苗地界。莫说是他,就算是娑婆之神挡在我的面前,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让他倒下。你听懂了吗?”
  
  “是。”被他的眼神所震摄,火枭垂下眼睛,不再追问。
  
  赫炎苍弘抬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这场雪是夏轻尘的战书,他料定西苗的兵力会因此一蹶不振。我明知如此,却不能退让。我该如何让族民度过这从未有过的寒冷……”
  
  赫炎苍弘正感受着掌心渐渐融化的冰冷,南方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闪烁起星星点点的亮光。带着嘈杂的脚步声,向营地逼近而来。
  
  “嗯?”
  
  “是火把”火枭神色一凝“有人靠近营地,后军戒备!”
  
  “慢。”赫炎苍弘拦下他的命令,举步走到营地后方,静静眺望远方浮动的大片黑影。突然,他突然神色一变“是女人!”
  
  人影渐渐清晰可辨,远远可见黑暗中闪烁的银饰与厚重行囊。
  
  “即刻命令后军出营掩护——”赫炎苍弘话音未落,身旁的火枭突然一声兴奋的大叫,抛下他朝着远处跑了过去。
  
  “阿黎,是阿黎,是我的妻子——快,快开闸——”
  
  很快,欢呼的声音在西苗营地之内响了起来,严寒中的士兵兴奋地冲出驻地,奔向自己的女人。火枭的妻子,带着西苗地界所有健康的女人,带着日夜赶做的厚实夹衣和过冬的口粮,徒步走过了十座城池,来到了前线。久战多日、疲寒交织的西苗士兵,在这一刻,兴奋得如同凯旋一般。
  
  “阿黎,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来的?这里是战场啊,你怎么能把族中的女人带到这里来,快回去!”火枭大声说着,胳膊却是紧紧搂着自己的妻子。
  
  “听我说,今天来的女人都是自愿的。我们听说你们在北方快被冷死了,就把族里所有的布和毛皮都给带来了,一边走一边做成衣服。你快让男人们都穿上吧。”阿黎抚摸着自己丈夫的脸“要是衣裳还不够厚,西苗的女人,是可以用身子给男人取暖的。”
  
  “阿黎……”火枭看着她,眼中突然迸射出火花,他大叫一声将妻子抱了起来,高举在人群之上“将士们听着,咱们的女人从家里带了吃的穿的!要是还不够,就让女人给你们暖暖身子!”
  
  “噢——”
  
  营地的气氛开始转向狂欢。然而,在一派喧腾又露骨的嘈杂声中,只有赫炎苍弘——始终沉着脸,冷眼看着眼前沸腾又混乱的一切,警戒地注视着北方的初夏城。他没想到在最生死存亡的关头,拯救西苗大军的会是这群女人。他也从没想过要将女人卷入战争……然而她们却来了,带来了救赎,同时也带来了危机。
  
  失去控制的西苗营地完全失去了戒备,如果初夏城此时扬兵来攻,西苗必败无疑。然而他们却没有任何的动作。这大概只有一种可能——初夏城已经失去了指挥。
  
  ※※※※※※※※※※※※※※※※※
  
  夏轻尘在极度无力中睁开双眼,面前又是那似曾相识的虚幻景象。焦土破败的洞穴中,狐狸一动不动地趴着,原本雪白的毛皮,染上了血污和与伤痕。它的脑袋耷拉在前腿旁边,脸上的毛湿湿的,应该是正在哭泣。
  
  “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夏轻尘走上前去,轻抚它伤痕累累的毛爪子。
  
  白狐狸颤抖了一下,紧张地睁了一下眼,看清是夏轻尘,又疲软地耷拉下眼皮,难受地哼哼了两声:
  
  “我疼死了……他们好过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在战场上的,是你吗?”
  
  “哼,要不是我,你的魂魄早就被撕碎了……让这么干净又高贵的我沾上污秽,竟然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真是让人来气……”狐狸委屈地扭了扭身子,用屁…股对着他 “我要是成不了仙,你就要负责养我一辈子。”
  
  “把话说清楚!”夏轻尘一把揪住他软绵绵的尾巴,痛得它哇哇大叫。
  
  “别乱碰!我疼死了……”狐狸用力一甩毛茸茸的大尾巴,抽在他腿上,将他绊倒,然后回过泪汪汪的眼睛瞪着他“这都是你害的。本来我在你心里住得好好的,你负责供养,我保你健全。等时候到了,我就可以飞升成仙。可是你却让自己的心受伤了,害的我另寻住所,才被那群污秽的巫师发现了踪迹,四处追杀。要不是你最近吃的不好、喝的不好,我也不会伤得像现在这样重。我现在没力气理你。你自己乖乖回去,别在路上勾搭别人。否则我回来就吃了你!”狐狸说完冲着他一番龇牙咧嘴,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洞穴。
  
  夏轻尘犹有疑虑地追了出去,却察觉身周景物一转,自己瞬间置身在中州夏侯府内。错愕之间也不及多想,就听见远方飘来一阵熟悉的笛声。孤寂悠长,如语如诉的曲调在这个时候响起,让夏轻尘无法忽略地循声而去。
  
  零星降落的雪花飘落在结了霜的湖上,清冷的白玉台上,站着熟悉的身影。
  
  “是你。”夏轻尘走了过去
  
  笛声骤然停止,屋檐下清冷的人影回过身来,俊美的面容有一丝憔悴: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见我。来……跟我走吧……”修长的手缓缓举到夏轻尘面前,细长的眼中是迷惑的期待。
  
  “是你吗?琨。”夏轻尘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深不见底的双眼看着对方似是而非的表情“你想带我去哪儿。”
  
  “去一个安静又永恒的国度。你已经死了,不该再留恋人间。”
  
  “什么!”一声“已经死了”震撼夏轻尘的意识,他恍然回神,惊惶无措地看着四周扭曲的景物。黑暗中,阵阵透心的寒风吹来,仿佛有无数的黑影向他袭过来,包裹住他的手脚,向黑暗的深渊中拉去。
  
  “啊……”他猛退一步,软倒在地,身体却使不上气力地被吸入漩涡。
  
  就在此时,身旁的人再次吹响了手中的横笛,绵长优雅的旋律驱散了近身的妖氛魔障,让四周景物再度稳定下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夏轻尘一掌挥开他伸过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可能死。他怎么能死,他不想死 “你是他……不,就算你是他,我也不会跟你走。我没死,不会死的,死人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可你已经死了。你看上去很好吃,无数的亡魂在等着分食你的灵魂,如果不是我拦着,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将你撕碎。”
  
  “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你到底是谁!”
  
  “我不记得了。你认得我吗?我忘了自己的名字与姓氏,只记得这首曲子。”修长的手慢慢触上夏轻尘的脸颊“但是,我现在好像有点想起来——我喜欢你……”
  
  冷冷的薄唇覆上夏轻尘不能逃避的嘴,冰凉的寒意透过肌肤直钻心窝。又是那种意识被剥离的无力感,夏轻尘徒劳地挣扎了数下,在他冰冷的怀抱中渐渐昏迷。
  




第九十五章

  初夏城内,大街小巷挤满了南征军和战略北迁的百姓。然而没有接到任何收容令的夏侯府,在森严的戒备下,依旧安静如同以往。偌大的卧室中,皌连景袤静静地搂着夏轻尘,他恍恍惚惚,一语不发。心情,随着夏轻尘的动静时而不安,时而沉稳。重伤又疲惫的身心,已经不想再理会眼前的人和事。只想这样抱着他就这么睡过去,一起活,一起死……
  
  “这回光返照未免也照了好几次了,要断气早就断了。伤口我也仔细看过了,不是致命的伤痕,为什么现在却是一副将死的情形呢。难道是命数到了……”张之敏在外间皱着眉头思索着。
  
  “闭上你的乌鸦嘴!医术不精就别为自己找借口!”萧允心急火燎地推了他一下“大人一息尚存,你乱诅咒什么!”
  
  “你说什么——”张之敏一跃而起“你这个叛徒,几时轮到你训斥我!今日若不是主上英明,一早预感会出意外,让重居正留守在危机关头假扮轻尘扰乱敌人,你还有命回城吗?自告奋勇前去接应,却笨手笨脚接回一个死人!你真有本事!”
  
  “你——我,我……”萧允顿时语塞。
  
  “好了,大人情况危急,你们就别在这个时候争吵了。赶紧想办法医治啊……”重居正急忙劝开两人“敏之,我记得当年夏云侯一度沉迷于巫蛊之术,常常以邪术咒语弄人,被害之人往往不省人事,莫名身亡。情形与大人的病状有些相似……”
  
  “啊哈?你也来怀疑我的医术了是吗”张之敏揪过他狠狠掐了一下“什么邪术,惊鸿仙子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她的同门也被她杀光了,如今西苗只剩祝祷祭司,还有谁会搬弄邪术,嗯?”
  
  “我只是这样怀疑……也许不是西苗地界,也许是别的什么人。甄大人不也谙熟巫蛊之术吗?你总是这样,每次为他的事烦恼,就拿我出气!”
  
  重居正揉着被掐痛的地方,夺门而出。张之敏举步欲追,又□不得,郁闷之下瞪了一眼萧允: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你爹房里把甄大人叫来!”
  
  ※※※※※※※※※※※※※※※※※
  
  “嗯……嗯嗯……”灯火跳跃的室内,甄颖绕在榻前,紧张又兴奋地低笑着。断臂负伤的萧翰也闻讯前来,静静等候在一边。
  
  只见一只跳骚大小的黑点自夏轻尘皮肤上钻出,跳进自己手中的竹筒。
  
  “看出什么是什么原因了吗?”皌连景袤此时从恍惚中微微回过神来,面色苍白地看着甄颖。
  
  “食梦虫什么也没吃到,这说明他并无梦境。寻常只有死人不做梦,然而他却仍有一息尚存。如果我没猜错,是用了失传已久的通灵之术。”
  
  “通灵术?”张之敏的眉头越皱越深“又是这种虚虚实实的鬼东西……”
  
  “嘿嘿……小子,这回该承认药医之术作为有限了吧?通灵之术原本是最古老的巫术之一,已经消失多年。我原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人懂得这门技艺了,想不到竟然还有人在使用。”甄颖啧了啧嘴,缓缓说道“皇朝的子民信奉上天与真龙,相信人死便是永远的长眠。但是在中原以外,有人相信人死之后灵魂依旧长存于天地之间。这时,为了了解亡者的世界,通灵术就孕化而生了。这种巫术最早用在请鬼问鬼之上。问鬼时,巫师通常选取阴月阴日的至阴的时辰,燃起乌鸦血拌制的鬼罂香,以生辰八字召唤亡者的灵魂。亡魂到来之后,巫师以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作为诱饵,让亡魂前来,从而打开看见亡者的双眼,得知亡魂的秘密。因为人们想知道,自己关心的人,在死后过得如何。数百年前,这种术法一度风靡了北域雪国,甚至官府遇上难解的重大命案,也会借助巫师的力量进行通灵。”
  
  “可使大人对巫蛊之术一无所知,又如何能召唤亡灵?”萧允面露焦急地说道。
  
  “是巫术,不是巫蛊之术”甄颖在一旁解释道“巫与蛊虽有相通,但本质不同。你这样混淆会被人认为是没见过世面……”
  
  “甄颖!”皌连景袤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别说不想干的话。”
  
  “哦,是……话说通灵术未必需要自己通宵召唤的秘诀,只要有人愿意贡献身体的一部分作为代价,巫师皆可以为他施法通灵。以国师的情况看来,应是在自己不察的情况下被人取走了毛发或是血液,然后移用作供奉的代价,借以召唤亡灵。”
  
  “这样下去,轻尘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有收获就必须有代价。假如人死后,灵魂长眠,那么与亡者通灵之人,需要为亡魂提供苏醒、以及他们在世间游走的精气。但是,当年在雪国,有些巫师起了贪婪之心,他们为了向上门求助的人收取更多的金钱,开始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让亡灵附身,这样生者就可以跨越死的界限,与亡灵进行交谈。后来,不知道何时起,通灵术成为了祭祀的一个节目,巫师请来重要亡灵让他们附在自己身上,在祭典上表演一段歌舞或是武艺。这是相当折损精力的做法,通常节目结束,亡灵离体,巫师也要昏聩多时。但是有一次,在一个盛大的祭典上,一个巫师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有一名巫师舞完了一曲,亡灵却没有离体而去。他不停地舞,停不下来了。”甄颖看了看在场众人脸上的恐惧“这时祭典上的巫师纷纷设法,要将他身上的亡灵请下来,但是没有用。他舞了三天三夜,手脚都折断了,身躯还在地上不停地舞动,最后活活累死。从那以后,北域雪国将这项术法列为禁忌,驱逐了所有的巫师,并且焚毁了所有关于通灵术的文字。从此,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这项巫术的消息。想不到今日竟然让我碰上了,嘿嘿,除了惊鸿仙子,我还想不到谁有这种能耐……嗯……厉害呀,这个女人真是厉害……”
  
  “不可以,萧允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大人!”萧允一拳砸在桌面上“惊鸿仙子不是已经死了吗?阮洵他亲口证实,是他亲手将她杀了!她怎么还能暗施巫术,加害大人呢?”
  
  “你忘了吗?祭者用国师作为牺牲供奉,而不是用惊鸿仙子的身体。咒术一旦凑效,只要供奉之人没死,亡灵就会一直追在供奉者周围。通灵之时,灵魂脱离肉体,与亡者相见。亡灵追逐的时间越长,数量越多,供奉者的精气就会耗损得越多。当作为供奉的代价不足时,亡灵就会吞噬他的灵魂作为代价。到那时,他将魂飞魄散,必死无疑。除了施咒者本人,没有人可以让咒术停止。”
  
  “你说得这样清楚,必是有挽救之法了?”皌连景袤摸了摸怀里没有动静的脸“说吧,只要能救轻尘,什么代价都我都可以付出。”
  
  “这个嘛……”甄颖为难地抽了抽嘴角“如果可以将召来的亡魂消灭,咒术也可以被中止。”
  
  “要如何做?”
  
  “需要一个甘愿被我驱使的灵魂,由我祭出自己的身体为供奉,让它进入梦魂之间,吞噬掉夏无尘身周的亡灵。”
  
  “我可以为轻尘离魂。”皌连景袤果断地说“只要你有办法。”
  
  “这,恐怕不行……”
  
  “为何?”
  
  “通灵之术,只能召唤亡者灵魂。主上你还活着呢……”
  
  “既是如此,我为大人一死!”萧允二话不说,抽剑就往脖子上抹去。萧翰见状一下扑了过去,不顾肩上的伤口,紧紧钳住他握剑的手腕。
  
  “允儿,住手!”
  
  “姓萧的你疯了!”张之敏也赶紧在背后抱住。
  
  “放开我!反正我也没有颜面再见大人……你放手!”
  
  “住口!”
  
  “别这样激动嘛……我还没说完呢”甄颖坏坏笑道“不是随便谁的亡灵都有这种能力去完成这件事。亡灵的世界,毫无武力可倚,灵力的大小由生前诞下那刻的命格骨重决定。命格越贵重者灵力越强大,可以吞噬卑微的灵魂,也可以使薄命的游魂畏惧。眼下不知被夏轻尘召来的灵魂是什么身份,但是,如果命格轻贱,不仅破不了咒术,反而会连累自己被吞噬。萧翰,你这个小子的生辰八字我算过了,无富无贵,辛苦劳碌命一条——死了也没用。”
  
  “我……”萧允顿时备受打击,无力地弃剑垂地。
  
  “你敢在老子面前死,我就不让你进祖坟!”萧翰狠狠掴了他一耳光,怒意难平地坐到一边。
  
  “甄颖”皌连景袤平静地开口“我听说,凡人命格,七两二就是富贵至极。公侯卿相之命格,皆在六两九以上。而皇族在此之上,我虽失龙位,然而血脉传承,不知亡灵是否能有你所说的强力。”
  
  “主上,你可不能想着死啊”张之敏扑到榻前“你要是以死换回轻尘的性命,那他活过来该怎么办呀!你要是不在,还有谁能打得过那个赫炎苍弘,他要是冲破防线,抢了轻尘去做小相公,你这不是便宜他了!”
  
  “主上,大敌当前,怎能妄言轻生。老臣无用,请主上珍重龙体,以天下苍生为重啊……”萧翰捂着肩头跪了下来。
  
  “主上,就算甄大人说我命格轻贱,萧允也愿以一死尝试,拼力为大人解破咒术。请主上保重自己……”萧允也跪了下来。
  
  “我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皌连景袤大吼一声,打断他们的话“我的名字早就在这个世上消失了。你们在主上在雍津而不在此地。龙位葬送的那天,我就只属于夏轻尘。我愿与他一起死。可只要能挽回他的一线生机,我又怎能坐视放弃。”皌连景袤面色暗淡地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与他静静……”
  
  “主上!”
  
  “别这样激动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嗯?”
  
  “其实我有现成的人选,可保安全无虑,你们不用这样急着去争死嘛……”
  
  “你!”众人同时一愣。
  
  “嘿嘿……”甄颖憨憨地一咧嘴“都叫你们别激动了……”
  
  “甄大人,你废话连篇,有话不早说,害得众人如此悲伤,你这是为哪般呐——”
  
  “甄颖——”皌连景袤发青的嘴角抽搐着“我生平第一次后悔放弃龙位。”
  
  “哈?”
  
  “因为我此刻,真真想将你赐死!”




第九十六章

  
  夏侯府的正房之内,萧允紧握宝剑,守卫着房中的安宁。
  
  房内,甄颖与萧翰对坐在外间的屏风之内,除去多余衣衫,对面而坐。
  
  “伤没好就强迫你做这种事,真是过意不去呀……”甄颖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上萧翰强壮的躯体,关节轻屈,压上那弹性十足的肌肉,慢慢用鲜血涂成细密的咒符。
  
  “我说……”萧翰有些难为情地扭开脸“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早就在三十年前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寄在你的命上活下去的……”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何必一脸震惊的模样?”
  
  “是……你当年就说过。只是我一直不相信。”萧翰抬起头来,直视他的双眼“如果今天你能成功施行通灵之术,那是不是就证明……我的命是你的。”
  
  “嘿嘿,我的一半灵魂在你那里,所以你心里想什么都知道,这就叫——心有灵犀,嘿嘿……”甄颖双手捧住他的脸,“啵啵”两声响亮地亲在他僵硬的脸颊上,不等萧翰发作,两手拇指一抹,将亲过的地方涂上了鲜血。
  
  “你!你做什么啊——”萧翰举手一抹,沾了一手血腥“呸!这是什么血?”
  
  “黑鸡血啦……”
  
  “鸡血?”萧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要用乌鸦血的吗!”
  
  “哎呀,抓不到乌鸦嘛……反正都是黑毛的,长得差不多就暂时代替一下嘛……”
  
  “这个东西可以随意代替的吗——等等!”萧翰反扣住他的手腕“你给我说清楚,你……你是不是又要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制造错误……”
  
  “不会啦。”甄颖腼腆地笑笑“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尝试过通灵术啦……”
  
  “什么!”
  
  “我只在当初修行巫术的时候,听师尊描述过通灵术的诀窍。”
  
  “你——你你你!你这是要玩老子的命!你给我滚一边!”
  
  “别这样嘛,我这次会非常小心。”
  
  “这是‘小心”两字就可以解决的吗!”萧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说,你这次又出错的话,后果会怎样?”
  
  “这嘛……如果离魂失败,那我们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如果咒法成功,我的一半灵魂与你的分离,你就会暂时死去。到时,我会以自己作为供奉牺牲,打开看见亡者之眼,引导你的魂魄进入死亡的世界。我与你分离的那一半灵魂会弥留在死亡世界的入口。你必须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找到夏轻尘的灵魂,驱散缠绕在他身旁的游魂,然后按照我的指示回来,与我的一半魂魄结合,方能复生。这其中只要出了一丝一毫的差错,你的灵魂就会永远留在死亡的世界中,再也无法醒来。到时,我那一半灵魂也会迷失……不完整的灵魂是无法长生的,所以我也会死。”
  
  “你要玩自己和我的命,还摆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萧翰气结地坐在原地。
  
  “别这样嘛……我这回真的会小心啦,你要相信我嘛。我又不是每一回都捉弄你。……”甄颖继续在他脸上画完那符咒,回身对守在屏风外的张之敏唤了一句“张家小子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妥当了。”张之敏拿着针盒走了进来“就等你们两个老家伙说完这些让人起鸡皮的亲热话,再一针一针插死你们……”
  
  “别这样嘛,人老了也是有感情的……”
  
  “怎么,还要来这套?”萧翰看着张之敏手中的针盒“你不是说画符施咒就可以了吗?”
  
  “萧世伯,通灵术只能让你离魂。如果不用我的金针锁脉,你难道要把剑来把自己插死吗?”张之敏在金针上手“甄大人你动作快些,别再浪费时间。”
  
  “做什么?等一下……做什么,你们也没跟我说清楚。姓甄的……”
  
  “萧,我们开始吧……”甄颖咧嘴一笑,抱过萧翰的脸,“巴兹”一声吻在了他的嘴上。
  
  “唔!!!”萧翰双目圆睁,大喊一声推开他,正要发作,只听甄颖一声“下针”,自己头顶一麻,眼前一黑,原地闭过气去。张之敏双手开工,数十枚金针快速没入萧翰体内,紧锁周身穴道。
  
  甄颖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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