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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入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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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脑海,现在的她,身处着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愈发怀念曾经的美好,可是,她不再拥有,也没有权利再拥有,她只能怀念,也只剩下怀念。
  吃完饭,两人比肩向外走,蓝玄风欲揽着她,她却几不可见的错开身,同时身后的手微微一僵,颓然落下。
  她不允许自己再此沉沦,于是错开身,他只求她不再赶他走,于是落下手。
  可是,这一生他们注定纠缠,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终于见面了。

  ☆、第十二章  蓝玄风番外

  有人问,你恨不恨芩一墨,你因为她伤了左眼,失了感情。
  “我怎么舍得恨她?”
  也许在她离开之初,特别是出了车祸,自己日日在病房期盼却没等到她的时候,他心中是有怨的,可是那也只是怨而已。他怨她丢下自己一个人,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可他偏偏明白,她出现过,并且他爱她。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他只剩了思念,刻骨的思念。他不知道那种感觉称不称得上“思之如狂”四字,他只是想她,并且因为想她而梦见她,后来便因为不敢想她而害怕梦见她,却还是会梦见她。
  他想他的墨儿。
  当再次听到墨儿消息的时候,他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惶恐。是的,他惶恐。他害怕那不是真的,他害怕希望成空。
  有“进乡情更怯”一词,他却觉得自己就是那种感觉,有狂喜,却有着比狂喜还要渗人的恐惧。
  直到看到她的照片,那一刻他几乎失了全力,他竟然有一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他等到她了,他终于等到他的墨儿了。
  他何其有幸!
  忽然觉得,那些怨,那些气,那些委屈,那些求而不得,那些思之如狂,统统不见了。
  只要她回来,只要他还能看见她,什么都不重要!
  他怎么舍得恨她?那是他爱了六年的墨儿啊。
  他只剩下感激,感激上苍,让他和她重遇,在他几乎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汶川地震纪念日,希望世界少些天灾,五风十雨。

  ☆、第十三章  L&M

  回到家,一墨连忙和正在旅游的父母视频,芩母再一次气急败坏的催促一墨找个男朋友,一墨也又一次的敷衍过去。
  叹口气,她不由得想起今天和蓝玄风分别的那一幕。他用那样恳求的语气说:“ 一墨,别躲我,哪怕你只当我们是普通朋友,求你别躲我。 ”
  那样黯淡的神色,那样苍凉的语气,拒绝的话,她如何说出口?
  他没有质问她当年为何分手,为何一走了之,他没有埋怨她曾经害他车祸,害他左眼失明,他没有询问之前在魅影为何不见他,甚至故意躲避。他最后,只是,用这样悲郁的语气说:“ 一墨,别躲我,哪怕你只当我们是普通朋友,求你别躲我。 ”
  她也只能沉默。
  按了按头疼的太阳穴,她拿起疯狂叫嚣的手机,是薛进。
  “薛进,什么事?”
  “一墨,小君在我这儿,你没事儿也过来吧,我做了很多夜宵。”
  一墨看看手机屏幕,已经过了九点,想想周末没见的弟弟,终是拿包出门。
  芩惜君是她的弟弟,小她五岁,在本市最好的大学读书,今年大二。他平常住校,周末却是回来和她住的,可能知道自己正在为绯闻的事忙,所以这次没回来。
  “今天可不是周末?怎么不在学校待着?”一墨边换鞋边问给自己开门的弟弟。
  “今天校运动会,一整天都没课。我上午比完就来了。”芩惜君接过姐姐脱下来的外套。
  “你报了什么?”一墨笑着问他,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很优秀。
  “一百米和跳远,都是冠军。”芩惜君睁着大眼睛冲她笑,像是渴望得到表扬的小孩子。
  “不错,想要什么奖励?”一墨拍拍他的肩,眼里透着柔和的光。
  “奖励……下周校庆你去参加好不好?姐,我得了市十佳优秀学生,我想你去看我颁奖。”芩惜君抱着她的胳膊,期待的看着她。
  小君的学校也是她的母校,作为优秀校友,她自是有资格到场。可是校庆,蓝玄风……也会去的吧?
  “……好。”看着小君期待的目光,她终是不忍。
  “谢谢姐!”芩惜君听见姐姐答应,笑的愈发灿烂。
  “好了,你们两个,赶快过来吃宵夜。”薛进从厨房端出食物,冲他们喊道。
  芩惜君已去睡觉,沙发上只剩下一墨和薛进。
  “不去上海了?”薛进给一墨倒了杯水。
  “嗯,不去了。”一墨对他笑笑。
  “……一墨,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勇敢一点,毕竟这一辈子,遇上一个你爱的人不容易。”迟疑了一下,薛进劝慰她,实在不忍看到她再这么悲伤下去。
  “……嗯。”她终是答出声,可是心里明明清楚,自己没有勇气。她和蓝玄风都变了,现在的性格能不能磨合还不好说,事业的牵绊,双方的家人,甚至生命的威胁……太多的问题,她没有把握给蓝玄风一份结局必将完美的爱情,所以她不敢出手,仅仅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阻挠她都不敢出手,之前她伤蓝玄风太重,她怎么可以给自己第二次伤他的机会。
  再者,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芩一墨,或者一个简简单单的Ann而已了。
  蓝玄风,我不再敢奢求你的感情了,哪怕远离你,只求你一生安宁。
  “薛进,说说你吧,上次不是说你医院里只注重西医,中医部有些局限?我想好了,咱俩合力建一座医院怎么样?中西医兼顾,相辅相成。”一墨忽然换了个话题。
  “这个……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为什么会想到这样做?”薛进笑着问她,温润如玉。
  “薛进,不瞒你说,我真的感觉挺没意思的。”一墨看向窗外的天空,眼睛有些迷茫,“你看,我现在有那么多的钱,要是存进银行里,一年的利息就够我们家一辈子花的。我权力也算大,说句不好听的,全中国没几个人敢得罪我。”
  一墨看着星空璀璨的天空,好似一匹镶嵌了钻石的深蓝色云貂绒。“可是我没梦想,我不知道我未来的目标是什么,我也不关心我未来是个什么样子。”
  一墨深吸一口气,“我每天上班、下班,挣很多的钱,然后将这些钱做投资,钱也越来越多,我继续上班、下班,继续赚更多的钱,继续做投资,钱继续增多,可是那么多的钱我根本用不到。我有时候想想,不如买个小院隐居算了,每天喝喝茶,玩会儿游戏,看看小说,晚上愿意几点睡觉就几点睡觉,早上愿意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没公司束缚我,没爸妈唠叨我。”
  一墨眨眨眼,将泛上来的泪意压下去,“可是我不能,我公司扔不下,我爸妈我也抛不下,这样的生活还得这样继续,真是挺没意思的。”
  “哎,说远了。”一墨淡淡自嘲一笑,先前的惆怅已无迹可寻,“就是我的钱反正那么多,让它在银行生尘还不如咱俩办个医院呢。”
  “好,听你的。”薛进听一墨说这些话,心里真是不是滋味儿,她有亲情,可是父母不在身边,她有友情,可是没时间联络,她那么美好的爱情,却再也求之不得。
  业界如此显赫的安总,也只是一个可怜人而已。
  薛进又怎会不懂,自己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医院,虽然这几年攒下不少钱,可一架医学仪器就几十上百万,有些药材更是有价无市,这个梦想还真是遥远的很,一墨这样做,极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他。
  墨儿,你真的很好,愿上天给你幸福。
  “快起床,吃完饭我送你去上学。”一墨好笑的对蒙在被子里叫了几遍都不肯起床的弟弟说。
  “真的,姐,你送我去?”芩惜君露出脑袋,夸张的喊。姐姐从毕业后就没再去过她这所母校。
  “当然了,快去洗漱,一会儿就要迟到了。”
  “回寝室还是直接去教学楼?”一墨缓缓驶入这所学校,仍压抑不住心中的悸动,缓了缓,对坐在副驾驶位的弟弟问道。
  “直接去第一教学楼就好,姐你直接把我放在楼门口就行。”芩惜君看向姐姐,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帕萨特缓缓停在第一教学楼门口,“进去吧。”一墨柔声对弟弟说。
  芩惜君拿起书包,转头看向姐姐,“姐,过两天校庆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摩挲着方向盘,又想起他低沉的那句“求你别躲我”,她终是抬起头,缓缓的应了声。
  小君已经进了楼,她终于抬眸。三年了,这座楼一点儿也没变,仍是红色外墙,几株柏树分列两旁,庄重中透着活力。
  默了默,她终是忍不住,下了车,举步进楼朝那个自己曾经最喜欢的教室走去。
  不用数,她就很容易的找出那张桌子,上边的“L&M”还在,黑色碳素笔写出的,字迹中带着坚定与真诚。
  那是第七排左数第三个座位,也是她第一次遇见蓝玄风时他坐的位置。后来他们相恋,一起自习时,蓝玄风就认定了那张桌子,甚至傻傻的用笔写上“L&M”,“蓝”和“墨”拼音的首个字母,他的姓她的名,然后扭头对她笑,“这以后就是属于我们的桌子了。”
  在这里,他会认真的替她写作业,他会在考前监督她复习,他会调皮的在她的课本上画上小猪头像,他会握着她的手写他们的名字,他会侧着头对她笑,他会把玩她的头发,他会和她用一个耳机听音乐,他会偷偷的上前吻她,……那么多那么多的过往,那时候,她是他的,他是她的。
  如今,物是,人失。
  她突然就发了疯,死命的擦着上面的“L&M”,一下一下,直到手指被磨破了皮,烫烫的疼。上面的碳素墨水早已干透,怎么可能被擦下来,她又拿了湿巾去擦,墨迹终是淡了去。
  可是他竟然那么用力,墨迹虽没了,却留了痕,像是被用刀刻上去的,再也不能复原,直到这块木头腐烂,这痕迹会一直留在上面。
  就像蓝玄风在她心里留的痕,会存在于她的整个生命,直到她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申请签约的短信终于回复了,编辑说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ㄒoㄒ)/~~,只好继续努力喽。

  ☆、第十四章  校庆

  校庆那天,她终是拿了请柬,开车驶向母校。
  先是全校大会,地点在校体育馆里,很大的地方,容纳几万人毫无问题。
  进场的时候她瞄了一眼,倒是没看见蓝玄风,却碰上了几个同班同学,言语间颇为圆滑奉承,她在生意场上见多了这种场景,但这次的对象却是她人生中最最珍贵的青春时期的同学,心中不免有些悲凉落寞,却也知道这是生活所迫,只淡淡一笑了之。
  终于等到颁奖给小君的时候,他沉稳自信的上了台,接过领导手中的奖杯,转向观众帅气一笑,说不出的阳光睿智,潇洒风度,颇像古时的翩翩公子。
  她记忆中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毛孩,终是长大,在他一生中最最青春的时候,拥有着他最该拥有的优点,俊郎,自信,阳光,乐观,温和,优秀。
  不由想起那个时候他——蓝玄风,同样的优秀,同样的风头十足,却少了份温煦,多了份冷淡,严峻不羁,硬气十足。
  可面对她,他却最是温和体贴,极尽宠爱。那时候他的好友叶帆常笑他:百炼刚成绕指柔。也是,他所有的柔情,独独给了她,全全给了她。
  蓝玄风,我怎能不爱你?
  之后便是校友聚餐了,校方倒是对座位没有安排,她便约了薛进坐一起。不经意间微微侧头,蓝玄风就在自己邻近的那张桌子上,那眼神却是……直盯着她!
  她心跳的厉害,面上却是极为自然的转过头,好似在环顾四周。
  曾经很多人都知道她和蓝玄风的恋情,毕竟男方是全校闻名的校草级人物。他们俩的分手却是不为人知的,当时是毕业季,忙自己的出路还不够,哪儿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儿。所幸今天出席的都是各界的精英,聪明的很,见此情况,倒也慎言。
  薛进本就是拿她当亲妹妹疼着,唯恐一墨见了蓝玄风心情不好,为她夹菜和她聊天极尽体贴之能事。
  这边厢,蓝玄风瞅着薛进和一墨的亲乎劲儿,心里的酸水止不住的向外冒,眼里几乎喷出火来,几个校友想着巴结,看这情景,却也不敢向前。
  叶帆看着好友这模样儿,只觉得他窝囊,“怎么,还想着她呢?”
  蓝玄风掏了掏兜,想吸根烟,又怕一墨见了惹她不喜,转而端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阴阴的瞥了好友一眼,并未出声。
  叶帆嗤了一声,“怎么,人家功成名就,美男环绕,独留你自己孤家寡人,还痴心不改,当着她的面连根烟都不敢吸?”
  蓝玄风瞪了他一眼,“别瞎说,墨儿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哪样的人?当年屁都不放一个就消失了,你为找她出车祸了她都不知道。现在倒好,人家有钱有权有地位了,把你踹到一边。你还对人家念念不忘,窝囊。”叶帆冷笑。
  “叶帆,我就这么窝囊了怎么着?你要是想我舒心点儿就别这么说她。”
  叶帆瞅了他一眼,实在为他感到憋屈。他和蓝玄风可是铁打的哥们儿,说能为对方两肋插刀也不为过。当年蓝玄风和这芩一墨在一起,可是如珠如宝的宠,疼极了她。叶帆本来也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觉得她没其他女人那些弯弯肠子,是个可人疼的小姑娘。可是最后呢,人家不声不响的消失了,独留朋友一身情伤,他这实在看不过去了,给哥们儿出气,好哇,人家苦中作乐,倒还显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叶帆狠狠吸了一口烟,觉得自己跟三孙子似的,他妈的自己真是多管闲事儿。
  校庆结束,一墨寻思着找了弟弟小君,正凑着表哥江文豪马上离开连市的机会,一起吃个饭,算是给弟弟庆功,也算是给表哥践行。
  薛进和表哥也算熟悉,问了薛进,他也答应同去,一墨让他先去订位子,她则买了点水果零食去学生寝室寻小君。
  到了学生寝室,她还未进门,就听见吵吵嚷嚷说是让小君请客的声音,不由怀想起自己上大学时,班级里谁得了奖,也是被哄闹着请客,那时候的同学之谊,最最真挚,那时候的青春,也最最美好。
  笑着进门,倒是吓了小君那些舍友一跳,估计着他们也曾看过新闻报道,知道自己是谁,却不知道自己就是小君的姐姐罢了。
  将水果放在桌上,示意小君去洗洗拿给大家吃,对三个愣着的大男孩笑笑,“我是小君的姐姐,也是你们的学姐,学弟们好!”
  那些个男孩很是礼貌热情,姐啊姐的叫着,不一会儿就熟的很。
  “一会儿我们去聚个餐,你们也来好不好?人多热闹点儿。”一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良善。
  几人很是高兴,遂一同上了那辆今天为了不丢公司脸面而开出来的幻影,驶向聚会地点。
  到了包厢,几人见了江文豪又是一愣,江文豪本性活泼,最后倒是和他们混的很熟。
  喝了几杯酒,小君说是去洗手间,一墨想了想,也跟了上去,在楼道里塞给了他张银行卡,毕竟这次请的只有小君寝室的四个人,如果班级里都要他请客,那他会花费不少。
  小君想要拒绝,却被一声低沉的声音打断。
  “墨儿,你也在这儿?”蓝玄风参加完校庆和叶帆来这里吃饭,想不到竟能遇见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一墨身躯一震,掩下了眼中的惊诧与痛楚,回过头去,对他淡淡一笑,“是啊,蓝玄风,你也在这?”
  “这位是……你弟弟?”蓝玄风看着这个和一墨的样貌有三分相似的大男孩,又想起一墨曾告诉他自己有个弟弟,终是问出口。
  一墨点了点头。
  “你好,小君。我是你姐姐的……好朋友,蓝玄风。”
  一墨眼眸紧了紧,脸上几乎不露分毫,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他还记得自己的弟弟叫小君,他竟然还记得?
  小君不露神色的看着这二人的神情,心中转的飞快,也清楚二人也许不仅仅是“好朋友”这么简单,自是感兴趣的紧,也伸出手,“你好!”
  “小君,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蓝玄风递上自己的名片,无限愉悦的讨好自己未来的小舅子。
  芩惜君也清楚这位是谁,毕竟前段时间蓝家的报道铺天盖地,这么个人物竟然对自己略带讨好,更何况还有姐姐这份情面,他自是乐意接受,“谢谢玄风哥!”
  很久之后,蓝玄风无限感激自己今天的表现,让他和芩惜君发展出了革命友情,后来小舅子在他的求妻旅途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  今上午没课,hiahiaO(∩_∩)O

  ☆、第十五章  梅老大

  蓝玄风回到包厢,脸上由原来的阴郁换成了柔和,令叶帆惊诧不已。
  “我说,你今儿不是借酒消愁来了吗?怎么,这会儿功夫又开心起来了?”叶帆嘴里叼着支烟,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遇见墨儿了。” 蓝玄风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笑着。
  “得,你真是没救了。”叶帆看他那样儿,只觉得丢人。“不过,你知道当年芩一墨为什么和你分手吗?”
  蓝玄风蓦得一愣,脸色沉下来,手指紧紧攥着酒杯,“不知道。”
  “凭你的能力,想知道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你就不去调查一下?”
  蓝玄风半抬着眸,斜了他一眼,眼里神色越发深邃,他抿了抿嘴,并未说话。
  其实他曾经也想过调查,可是最终还是不敢。
  是的,他不敢。
  想他蓝玄风也是一个狠角色。在上层社会,尤其蓝家,身份是极极重要的,而他,却是连庶子都不如的外室之子,不管私生子的身份给他带来过多大的困扰,短短一年时间,他能令蓝氏上上下下臣服,令那些顽固不化的老董事们闻之惊颤,手段可见一斑。
  不光在自家公司,业界谁要是得罪了他,说不上赶死杀绝,却也是逼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自己,在墨儿面前却是卑微的,可是他心甘情愿。
  他不敢去追问墨儿当年为什么要分手,重逢后墨儿把他当朋友都是他求来的。他也不敢去调查,因为他不敢想象,如果被墨儿发觉到,她会怎样待他。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像在魅影时那样,不惜以生病为借口来躲避他,会不会对他感到失望和厌恶,会不会将他当做敌人……
  在这场感情里,他谨小慎微,小心翼翼,不敢走的太紧,也不敢离得太远,唯恐行错一步。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如此的也就是墨儿了,别人觉得他窝囊也好,憋屈也罢,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墨儿是否爱他。
  可是墨儿,你爱我吗?我该怎样做,你才能重新接受我?
  晚上回到蓝宅,已是灯火通明。
  蓝宅有他父亲蓝轶,大妈纪梅馨,大嫂楚雅柔。
  大妈纪梅馨的娘家纪家在军界虽不是一手遮天,也可谓呼风唤雨,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性子要强。纪梅馨本不喜母亲与他的存在,不过经历了独子逝世,心中怨念倒是减了不少,更是有种看破红尘的意思,并不曾苛责他,至少面子上给的很足。
  大嫂楚雅柔也是政界巨头楚家的女儿,虽是大小姐,不过温婉大方,颇有绘画才能。可惜嫁给蓝柯文后没多久,蓝柯文于世长辞,连个孩子也没留下,但是楚雅柔对蓝柯文情深义重,发誓今生不改嫁,作为弥补,蓝轶给了她蓝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她却无心公司,自己开了一件画廊。楚雅柔作为自己的兄嫂,大了自己□□岁,两人很少有交集。
  至于他的父亲蓝轶,他却是恨多于爱的,当年蓝轶和母亲在一起时,他已经结了婚甚至有妻有子,却瞒着母亲。母亲当时真的很爱他,得知事情真相后,心如死灰,竟想着一死了之,可是却发觉有了身孕,于是只身逃离,带着腹中孩子在连市下边的县城鞍县定居,独自抚养他长大,而蓝轶,二十多年来从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若非母亲癌症病重时他全力相帮,自己根本不可能认他。
  他的母亲,那个用自己的生命来爱他的人,在两年多前却因癌症逝世了。
  那一年,他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爱的人,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墨儿。
  妈,我要把墨儿重新追回来,你要保佑儿子。
  蓝玄风深吸一口气,打开屋门。
  “二少爷,你回来了?老爷他们等着你吃饭呢。”佣人李嫂对他说。
  “嗯。”蓝玄风低应了一声,脱掉外套,向餐桌走去。
  偌大的蓝宅十分安静,连碗筷的碰撞声都小的很。
  “玄风,今天那些董事们向我表扬你了,说最近公司的效益挺好。”蓝轶看了看儿子,淡笑着说。
  “都是爸教导有方。”蓝玄风喝了口水,语气恭敬而冷淡,两人之间一点也不像父子,倒是上下级比较妥当。
  “玄风,你也不小了,萧氏集团老总萧远的女儿——”
  “爸。”蓝玄风无奈的打断他,“我的事我自己知道。”接着他放下碗筷,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一直不喜欢回蓝宅,不过这是一周一次的惯例。他也另有一处住所,在市区离蓝氏大厦很近的地方。蓝宅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他的住处里也没有一丝一毫温暖。
  墨儿,你知道吗?我好孤独。
  打开窗,他点燃一只烟,随手将奢华却冰冷的zippo打火机扔在桌子上。他在与一墨分手后,很快就学会了抽烟,那是他唯一能放松自己的东西,可是烟却无法排遣他的寂寞。
  白色的烟雾随着呼气被缓缓吐出来,笼罩在他身边,挥之不去。柔和的月光似瀑布般倾撒在他身上,却衬的他越发清冷。淡漠的眼神中毫无焦点,薄唇微抿,仿佛冰雕雪塑,即使有朦胧的烟雾笼罩,依旧能分辨出他棱角分明,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侧脸。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天生的霸主,精致完美的外表,桀骜魅惑的眼神,淡漠冷清的品性,唯我独尊的霸气,舍我其谁的狂傲,云淡风轻的平静,冷酷嚣张的骄妄……
  可是此刻,他的身影,笼罩在白色烟雾中的身影,伫立在惨白月光下的身影,却有着说不清的萧瑟冷清,和让人一见心酸的落寞孤寂。
  墨儿,我想你,每时每刻。
  夜光下唯有烟上一点火星,泛着红光,这红光缓缓地移,终是移到了这人的指前,可蓝玄风竟丝毫未觉。先前燃烧过的烟草形成长长的一截灰,似是支撑不住,一截一截的掉下去,未落地前便已被阴冷的风吹散成灰,不知最终飘向了何处。
  蓝玄风终是回了神,复又蜷下身子,右手将烟头掷出,改为紧紧抓着自己的左胸,似是要将自己生生作痛的心抓出来才好。
  月光幻灭间,唯有那双眸子里的晶莹,竟悲戚伤切到令人不忍直视。
  梅隆的助理夜鹰打来电话时,一墨正打算去公司餐厅吃饭。
  “这边出事了。”
  这边……
  美国黑道事迹无处不在,梅隆当然也有牵扯。
  其实魅影只是梅隆表面的事业,他真实身份是北美的军火大亨。
  之前在美国,一墨也曾被牵扯进去,陪着梅隆谈过几笔生意。只不过,这种生意一笔顶的上正规生意几十几百笔,当然,也随时有送命的危险。
  一墨没有武功,身体也不算好,不会杀人也不会逃跑,却是梅隆及其手下公认的二把手。
  因为,她够狠。黑道的人都是在玩儿命,可她当时,却是最不要命。
  人一旦对自己的生命都不屑,谁还能让她妥协?
  “小姐,老大他被红老大邀请去做客,可是没回来,我们到现在也没联系到他。”一下私人飞机,夜鹰脸色苍白的对她说。
  梅家只做军火生意,而红家对来钱的路子几乎来者不拒。
  “慌什么,哥哥呢?”一墨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不属于她的老练和镇定。
  “他失踪了。现在梅家一片混乱。”夜鹰低垂下头。
  “一个个混蛋!”一墨低咒一声,“传令下去,每个人必须安心工作,在老大回来之前,谁出了问题,处罚从重三级。”一墨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缓缓戴到手上,那是梅家少东家的信物,从她戴上的那一刻起,梅家除了梅隆和杰克,都要听命与她。
  “是!”夜鹰此刻仿佛有了主心骨。
  “最近梅家和红家有什么冲突吗?”
  “红家运了一批货,底下人不知道规矩,私自扣下了,总价值五百多亿美金……”
  “哼!”一墨不怒反笑,五百多亿的东西,能被轻易扣下?那红家也就不是红家了,呵,玩阴的?
  一辆法拉利缓缓停在红家一座别墅前,车上只一墨一人。
  车门打开,一墨一身便装,气势却丝毫不居人下。走上前,慢慢举起带着戒指的手。
  别墅门口之前还气势凶凶的保镖,此刻却不敢言语,快速跑向屋内。
  不多久,保镖小跑回来,打开别墅大门,举止间有了几分恭敬。
  一墨一进屋,便看见正中央坐着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脸色平淡,此人便是一墨熟知却没有见过面的红家当家红斯。他左方有一站立的青年男子,三十岁的年纪,眼神颇为阴鸷。右方也有一人,年纪似乎在六十左右,眼神中只有对红斯的尊敬。
  一墨不露神色的打量完这三人,走到红斯对面坐下,向中年男人淡淡一笑,“红老大。”
  红斯紧盯着她,面上未露分毫,可眼中已有笑意,“安小姐。”
  一墨笑意更深,“不敢当,红老大叫我Ann即可。”
  “Ann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明人不说暗话,红老大,我家老大和少当家在这儿待的时间也够长了,我来把他们接回去。”一墨语气平静,眼睛看着红斯,不露分毫怯懦。
  那个青年男子闻言,眼带不屑与愤怒,举起□□瞄向她,离她太阳穴不足一尺。屋外几个保镖听见动静迅速进屋,也纷纷举起□□瞄向她。
  枪已上膛,稍一用力,脑袋便会被打成蜂窝。
  一墨淡淡一笑,眼中的讽刺一闪而过,直视着红斯。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两人直视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空气中静的令人发颤。
  “放下!”红斯轻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威严。
  青年男子和各保镖们齐齐放下枪,身子却丝毫未退,大有箭拔弩张之势。
  “Ann,梅老大和梅少当家确实在我这儿,可是我们之间相谈甚欢,现在恐怕走不了。”
  红斯的意思也简单,不管那批货是不是红家给梅家下的套,明面上都是梅家的不对,这是讨要说法呢。
  “红老大,这次是我们的不是,手下弟兄有眼不识泰山,那批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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