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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玉弓缘-相爱于江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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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撑着痛得发抖的身子,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
玉海烟,不,灵魂里五岁的厉胜男仿佛正看见一件温暖的狐裘披肩在向自己招手,她慢慢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靠近那只小狐,嘴角牵着得意洋洋的笑。
小狐狸的眼睛一直盯着不断靠近的玉海烟,虽然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但警惕的眼色也越发地浓烈。“咔嚓”,腿上的夹子一松,小狐变拼尽了全力逃窜,无奈脚伤太重,伤脚还未能用力身子便斜斜地栽进雪地里。
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它轻轻地捧到自己的膝盖上,在它受伤的伤口上小心翼翼地洒上药粉,然后掏出干净的布条细心地替那只小狐狸缠上。
玉海烟愤恨地看着自己到手的狐裘和到嘴的晚餐就这样眼巴巴地被有个人抢走了,斗篷下遮住的脸色开始变的很难看。
小狐狸被轻轻的放在了雪地上,它动了两下,感觉伤腿好了不少,于是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之后它又回头,很仔细很仔细地看了雪地中的两人一眼,终于真的走掉了。
金世遗含笑着目送小狐狸远去:“狐狸是很有灵性的动物,你对它好,它就会对你好的。”
身后之人冷冰冰地嘲道:“说不定还会回来报恩,对吧?”金世遗回头,有些惊讶地看着玉海烟,她从来说话都是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冷冷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即使她假装在他面前撒娇或者讥讽,他也觉得那个撒娇或讥讽的人离自己很遥远。可是这一次,他分明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薄薄的怒意,真真实实的怒意,他终于,看见了一个流露真实情绪的玉海烟。
怒气并未消退,含怒的人继续嘲讽:“对它很好,是想着它会报恩么?金大侠这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的。”
金世遗本待反驳她前面的说话,听得她后面那句,却不由得好奇问道:“为何?”
“你以为,你当真救了它么?”玉海烟扔下这句话,便越过金世遗身边往前走去。身后的人没再像个孩子似的发问,让她略有些诧异。双肩突然一沉,她扭头看,是他的外套。她回头看他,他若无其事地说:“我的外套给你,你就不要再想着那只小狐的皮了。”她微讶,他是何时发现的?却又恼他对谁都很好,她也好,玉海烟也好,小狐也好,谷……谷姑娘也好……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之好,明知天性狡猾的狐狸却是恩怨分明,会记得别人对它一星半点的好,为了那一星半点的好,甚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而她,很不幸的,成为第一只踏进这温柔陷阱的狐狸,而这只笨狐狸,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自动跳进去。他宽大外套下遮着的她的手,紧紧地攥着,十指嵌入肉中,也不曾松开。
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玉海烟顺着小狐没有完全被遮掩的脚印往前行,双手将金世遗的外套牢牢地罩在自己身上,一点开口道谢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带着那么些理所当然的味道。
她身后,只着一件单衣的金世遗不以为意,安安静静地跟着。
前方树林里突然窜出一小一大两个黑影。小的那个,正是那只受伤的小狐,而死死跟在它身后的,是一头成年的鬣狗。鬣狗常吃死尸为生,不经常攻击活物,但眼下这只小狐狸受了伤,又加上冰天雪地的,觅食艰难,这只只有半条命的狐狸实在是入它口的上好食物。
受伤的小狐哪里跑的过它?近了,猎物终于要到手了!它一跃而起,锋利的獠牙冲着小狐脖颈的位置冲去。想起即将到嘴的美餐,它张开的血盆大口里不自觉地往外淌着口水。
小狐的位置离金世遗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在金世遗的独龙剑抽出来扔出去之前,一蓬银针已经自玉海烟的袖口激射而出,一股脑儿钉入了鬣狗的脑袋。“砰!”它硕大的身体自空中直直地坠下。
玉海烟走前几步,轻轻地伸手去抱地上的小狐。小狐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待看清来人是方才救过自己的人之一时,它才稍微安心,松下心神昏了过去。
玉海烟将小狐抱在怀里,呜,好柔软好舒服的毛皮,果然适合拿来煨手。她转身走上左边的路,头也不回地和后面的人说话:“这样的雪地,食草动物觅食困难,食肉动物觅食更困难,金大侠放任一只受了伤的小狐狸回雪地,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救它。”
第二次,金世遗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怒气。她的怒气从何而来他不知道,现在他的眼中,她的身影正和另一个人迅速地叠在一起。她方才故意沿着小狐的足迹走,就是为了救它么?她是一个杀手,这样的一条生命在她的眼中该当是轻贱的。她为何救它?因为他不想它死么?胜男也是一个杀手,因为他不想翼帮主死,她便把身上所有的九转还魂丹让给了他,直至……最后一颗。自己却因为肩上的伤口发炎而昏倒。上次在崂山渡口,他把她误认成了她,他以为自己一时情急。可是这一次,为何,他又因为她想起了她呢?是因为身形像?还是因为身份像?她真的,很像她啊……
第十二章(四)
他们在入夜前赶到了一家小镇,找到了一间客栈投宿。依旧是要了两间客房,金世遗一间,玉海烟帶着小狐住进了另外一间。
今日是腊月十六,昨夜刚替自己放了一大碗血,今天又赶了一天的路,一关上门,厉胜男便只剩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爬上床去休息。怀里的小狐适时地醒了过来,动了动,倒也不急着从她手中挣脱,反拿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不放。
厉胜男轻抚着他额上的柔毛,轻柔的哄它:“饿了吗?”也是,流了那么多血,又昏迷了一整天没吃东西,它不饿才奇怪呢。厉胜男寻出银白色的面具带上,打开门,叫小二弄一只烤鸡来。又想起流了很多血的岂只它,自己昨晚也流血不少,白日里赶路时也才啃过两块硬邦邦的干粮。于是,一只烤鸡变成了两只,外加一大盘烂熟的牛肉和一壶浓茶。
等小二把饭菜端进来的时候,玉海烟都已经快睡着了。小二出去后,她强打起精神,摘下面具,将一只烤鸡扔给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狐,然后一杯浓茶下肚。猛烈的苦涩味冲击下,她终于得以让自己再多清醒一会儿。趁着清醒的时刻,她一把抓起香喷喷的烤全鸡。美食当前,岂有亏待自己的道理。
当她津津有味地嚼着最后一根鸡腿骨头时,金世遗过来敲门了。她呆了一下,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和他同行这么久以来,他从未曾敲过她的房门。当然,以他的性格和为人,她也不会傻得以为他会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她将啃得干干净净的最后一块鸡骨头扔回盘子里,擦干净双手,收起幼稚的坐姿,将桌上的面具复又带回脸上,这才起身开门。
拉开门,询问的话语还未出口,那呆头鹅就抢白了:“玉姑娘,我想……我想问你些事。”
“何事?”现而今,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冷冰冰的玉海烟。曾经那个既冷傲又幼稚的厉胜男,怕是会埋在她心底,一辈子都无法与他面对了。
“我……我可以进去么?”金世遗矗在门口,局促地等着她的决定。
厉胜男听见自己在悄悄地调整呼吸,一小段时间的静默后,她回身走回桌子,捡起筷子自顾自地吃起来,回头望见还杵在门口的金世遗,有礼貌却又客套地开口:“金大侠,赏脸一块儿用夜宵么?”
金世遗的眼中闪出光来,连忙跨进门来,自己找凳子坐下,又自斟了一杯茶,一口饮干——嘶……怎么又是这么苦的浓茶?
玉海烟默默地看着他的举动,亏得这个呆瓜能听懂这暗示,要是四年多以前,他一定傻到真以为她邀他吃夜宵。四年……不知不觉就已经四年了么?四年来,她变了,他也变了不少,可是她爱他的那颗心,却仍是没变,他从未停留在她身上的那颗心,不知又变了多少呢?
金世遗好不容易咽下那口苦茶,总算开口问道:“听说玉姑娘以前曾在西门牧野手下。”
在西门牧野手下么?当然,她从成为孤儿开始,便没有选择的做了西门牧野的杀手,直到三年多以前才逃脱掉这始终笼罩她的魔爪。
她的嘴角抹上几不可见的微笑:“算是吧。”
“那……”金世遗的声调越发的小心翼翼,“玉姑娘可认识厉胜男?”
玉海烟嘴角的弧线整个儿地凝住。认识么?她认识那个叫厉胜男的自己么?老实讲,她也不知道,一个人,对自己的认识到底有多深呢?他问这个,又是为了什么呢?他的性格,从不是那种主动问讯打探别人的人,他对人是关心,却从不去开口问他没看见的、没听见的,他不知道的别人的事。要问他为什么,他大概会呆一下,然后傻乎乎地答:“愿意说的一定都会说给我知道啊,不愿意说的自然有不愿意说的理由,我又为何要问?”
迎着那双期待的眼睛,她艰涩地咽下口气:“我和她……不是很熟。”是啊,她从未和自己说过话,从未和自己一起玩,她和自己,当然谈不上熟了。
“不熟也没有关系!”金世遗急忙声明,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玉海烟,“我,我只是想知道她多一些,了解她多一些。我,我,我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玉姑娘,你,你可以告诉我么?”
玉海烟夹肉的筷子停在了嘴边,今天的金世遗怎么这么反常?他突然这么想知道自己的事干什么?她仔细斟酌了一下以玉海烟的身份和性格应该如何用词遣句,终于开口道:“厉胜男?不就是一个杀手么?”
“还有呢?”金世遗看玉海烟的眼神活像个两天没吃饭的人。
“还有?还有……噢,对了,她不是好人。”又灌一杯浓茶下肚,玉海烟强撑着精神调侃人。
“她是!”金世遗那坚定的神态,好似三岁的娃娃在跟旁人争辩:“太阳就是黄色的!”
玉海烟终是忍不住嗤笑出声:“杀人如麻的杀手是好人?朝廷的鹰犬是好人?谎话连篇的骗人的人也是好人?像金大侠这样讲,那我也算是好人啰?”也不去理会金世遗如何回答,她冷笑着再干一杯苦茶,嗯,滋味不错,要是烈酒就更好了。
等她一整杯苦茶下肚,沉默了一小会儿的金世遗开金口了,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似是在捍卫世间伟大的真理:“她是好人!”顿了一下,他又肯定的补充,“你也是。”
谁是好人?若是问四年多以前的金世遗,他一定会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好人。若是问三年多以前的金世遗,他会认为像他师傅和四娘那样光明磊落的江湖侠客是好人,而那些老是对付侠客的朝廷中人,则没有一个好的。若是问现今的金世遗呢……江湖侠客不见得就一定是好人,朝廷中人也不见得就一定不是,谁是好人恐怕还得因人而异,但唯一肯定的就是,胜男是好人,他面前这个老让他想到胜男的女人,虽然不怎么熟,但……也应该是好人吧?至少,他的心这样告诉他,而这一次,他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它的判断。总之,他觉得是很好的人,就够了。
玉海烟的眉角因为金世遗的话而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可惜隔着面具,桌子对面的那人无缘见到。
金世遗也不再与她争辩是不是好人的问题,又问她:“玉姑娘在西门牧野手下时,还,还知道旁的关于胜男的事情么?”三岁的娃娃不再仰头叉腰的肯定太阳的颜色,转而拽着她的衣摆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可不可以给我买根糖葫芦?一根,就一根,好不好?”
“还有?”玉海烟夹起最后一块牛肉扔进嘴里,“哦,还有,她曾经是西门牧野手下最好的血滴子杀手,几乎从不失手。”是啊,几乎从不失手,在遇见那个叫金世遗的人之前,她的所有任务都是圆满完成的,从未失手,而遇见他之后她却频频失误,亏得西门牧野对她够信心够耐性,不然,她也能在他恨她之前,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玉海烟的重音完全地落在“血滴子杀手”上,语间还故意带了些嘲弄。金世遗对此全然不在意,他的心思完全扑在了后半句话上。“几乎从不失手”?那也就是曾经有过失手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自动浮现起她因肩伤不支,在厉家庄倒下的模样,她昏迷时紧锁的眉心和那夜被她握紧的他的手心里,她盖上的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清晰地留在他脑海深处,而且似乎……越来越清晰。桌子下,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握成了拳头。
“她……经常受伤么?”他问得很小声,像是极期待这问题的答案,又极害怕这问题的答案。
浓茶已经喝完,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最后看一眼今天古古怪怪的金世遗,要不是熟知他的言行举止和那种……小狗样的眼神,她真要怀疑今天这么反常的金世遗是别人带着人皮面具假扮的了。脑袋有点昏昏的,她知道自己已经答非所问了:“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受伤有何大惊小怪的。”
金世遗把拳头捏得发白了,好久好久,才渐渐松开:“玉姑娘再告诉我一些其他的事吧。”
呼,玉海烟重重地呼了口气,终于说话了,再不说话我就要睡着了。“别的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呀。”她敲敲自己越来越昏昏沉沉的脑袋,完了,说话有些开始不经过大脑了,“做杀手的,除了,杀人和被人杀,也没什么别的特别的事了。”是呀,在认识世遗哥哥之前,除了杀人和被人追杀,其他的事情她好像都有些记不清了。单就这两件事,好像就已经占去了她前半生几乎所有的时间和所有的精力,直到世遗哥哥的出现,她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单调无味却充满血腥的日子里,似乎才开始有了别的味道和颜色。
咦,世遗哥哥的眼里,竟然泛起了重重的怜惜。是她看错了么?还是她喝茶喝醉了?惨了惨了,她原来已经困到出现错觉了呀。还是,她其实已经睡着了,现在不过是黄粱美梦?嗯,她一定已经睡着了。
金世遗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当他终于又抬眼看向玉海烟,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她不知何时已趴在了桌子上,沉沉睡去。
“玉姑娘?玉姑娘?”他轻唤,躺着的人依然纹丝不动。他叹气,打横将她抱起,轻轻放到床上,拿过被子替她仔细盖好:“唉,习武之人,怎么睡得这么死呢?何况还是杀手?”
第二天,她从沉睡中醒来,摸着不知何时爬到床上取暖的小狐的脑袋,盯着床顶发呆:“果然是梦啊……”甩一甩还是有些不清醒的脑袋,伸一伸有些发酸的胳膊和腿,她老大不情愿地爬了起来。昨晚还真是困到一定地步了,她竟然没摘面具就睡着了。
打开房门,入眼即见隔壁的金世遗端着早点杵在她面前,他的右手抬起,似乎正有敲门的打算。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还有,眼睛外面那一对浓重的化不开的……黑眼圈。她轻笑出声,将他让进房内,看见他一直低头发窘。是的,他昨夜一夜无眠,因为,那杯茶实在是太浓了!
第十三章(一)
找到他了,他们还是找到他了!他手脚并用地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往上爬。远处的火把直直地向他这边来。他跑不掉了!留下这么深的脚印他跑不掉了。一想到这个,他便丧失了最后一丝逃跑的勇气,颓然地仰躺在雪地上。
下一刻,他又从雪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四下张望。不行!即使跑不掉了,爹的这本书也一定不能落在他们手上。不行,要是让他们拿着这本书去害人,爹在九泉之下,一定会死不瞑目的!藏起来,一定要把它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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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红色的鲜血在白色的雪地上绽放得分外妖娆。阳赤符冷眼看着那个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在地上不断翻来滚去的男子。那男子的琵琶骨被一剑贯穿,而穿过他的那柄短剑,此刻仍深深地扎入他的骨肉之中。
“同样是死,何不选个痛快点的死法呢?”他用近乎催眠的语气对着地上的男人循循善诱。跟聪明的人说话,过于虚假的谎言还是免了。是以,他毫不讳言那男子必死无疑的结局。
男子因为忍受不了的痛继续打滚,却丝毫没有考虑阳赤符建议的意向。
阳赤符双眼微眯,他的手下立时会意,上前一把拔出短剑,“噗——”这一次,血流得更欢了,温热的鲜血将盖住的白雪都化出水来。男子已经没有了打滚的力气,躺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双眼死瞪着阳赤符不放,眼神里,竟然还有不少的讥诮和挑衅。
被他瞪的人显然皮厚得不行,他全然没有发毛的感觉,反而说话中带出调侃的语气:“硬骨头不多,我碰到的倒不少。”上一个是谁来着?对了,好像是那个该死的孟老头子的女儿,他的眼睛又是一眯,“给他止血,带回去慢慢磨,把他的骨头磨碎也要给我磨出那本书的下落来!”
地上的那男人笑了,越笑越大声,一点也不像个失血过多的人,他任由人处理他肩上的伤口,赖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哈哈,那本书没有藏在我的骨头里,你磨碎了也找不到。哈,哈哈,”他的笑声都大得有些狰狞了,“你要不要试试剥皮削骨?说不定能找到呢。哈,哈哈哈哈……”
阳赤符微恼:“把他拖回去!”机灵的手下立刻向前,想要拖起这个只有半条命的男人。这男人还死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他发狠用力,不顾那血人刚刚止住血的伤口,拽起他的两支胳膊就要往上提。还没在手上用上力,他就觉得锥心之痛从胸口传来,低头看时,一把硕大的铁剑将他当胸穿过。在他和此生说再见之前,他来得及听见自己的头儿诧异而惊慌地叫出口的三个字:“金世遗!?”金世遗?前任丐帮帮主,少侠金世遗么?呵呵,自己这样一个小喽罗,竟然能死在一带大侠手中,让他亲自解决掉,这个际遇,不是谁都有的啊。
金世遗?前任丐帮帮主,嫉恶如仇的少侠金世遗么?自己红色的血雾蒙住了自己的眼,地上的男人抬起没受伤的手将血水用力抹掉,从地上强撑起半个身子,看着眼前雪地的混战。是的,一定是金世遗没错儿!那把硕大的铁剑和他野人样、未曾替过的头发,还有他以一敌十的身手。铁剑可能有假,但那样的头发没有三五年是蓄不起来的,还有那顶尖的身手……他又抹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雪地上除了金世遗和与他同来,一直冷眼旁观的面具人之外,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他自己?他自己当然是坐着的。
仍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迟疑地开口:“金大侠?”
拿重铁剑的男人已经将剑收了起来,转头对着他:“我是。”
金世遗掏出金创药走向那个坐在雪地上的男人:“你是商大夫的儿子商隐之?”那男人的眼中闪过诧异和询问,不待他开口,金世遗又说:“我们来迟了,赶到镇上的时候……商大夫只来得及告诉我你往这边走了。”
虽然一早知道,虽然他带着书逃走的时候药店前面就已经杀声震天了,但亲耳听人证实了这消息,他的眼眶仍是止不住的湿润了。
金世遗将他慢慢扶起来:“商兄受伤不轻,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让你养伤吧。”
商隐之眨了很久的眼睛,终于把眼泪眨了回去,开口阻止道:“等等。”看着金世遗问讯的目光,他续道:“离开之前,能不能先帶我去拿我爹的医书?”
金世遗克制住体内狂喜的冲动,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他面皮不动,仍是一副傻傻的好人形象:“在哪里?”
商隐之指一指不远处的山洞:“我就放在那个山洞里面。金大侠能不能代劳一下?我,我不方便……”他行动不变,代劳自是应该,金世遗努力熄灭眼中灼灼的焰火,正待答应,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中却有一人猛然跃起,不顾满身鲜血,疯也似的往山洞里跑去。
那人,是阳赤符?他显然已经受了致命的伤,活不久了。这样算不算回光返照?虽然如此,金世遗的眉头仍是微微皱了起来,刚刚他经过他身边时,他在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种疯狂,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该不会?
已经进入山洞的阳赤符似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想,他疯狂的话语伴着他的狂笑从山洞里飘出来:“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外面的三人都是一楞,商隐之还没缓过身,就见自己已经被金世遗扔回了地上,而金世遗自己,也往那个山洞冲了去。温和的金大侠竟然也会这么失控?他又楞了一下,才又想起,于是大声冲着里面喊:“金大侠,不要进去,里面有冬眠的熊瞎子!”按阳赤符刚才的动静和他满身的鲜血,绝对能让那发狂的禽兽从冬眠中醒来,就算是大侠,最好也不要招惹此时的这个畜生啊!
他这话刚出口,一直远远站着冷眼旁观的面具人竟然也往那个洞口冲过去了。这些人都是怎么了?对自己的武功太自信还是太不要命啊?还有,谁来扶他一把,他是个伤患呢,再这么坐在这冰天雪地里,不流血而死也会冷死的。
金世遗应该庆幸,前面那个疯子在疯狂到这样的地步时,还不忘点亮火折子照路,他刚跟进来不远,浅淡的月光就已不能照入了。还好,他可以跟着那个疯子手里半明半灭的火折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造成了巨大的不安全感,以至于他无法走得更快。但他又不敢走得太慢,要是让这个疯子比他更早找到那本书……后面的事他连想都不敢想了。前面的疯子走得很快,但金世遗还是在慢慢地赶上他。这个山洞其实不深,但也不浅,金世遗就快要追上阳赤符的时候,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见这个洞突然宽了起来,似乎到底了。
等他从一恍神中再回神的时候,他前面不远的阳赤符手中已经多了一本书。书!那个疯子竟然把那本书往火折子上递!在阳赤符疯狂的狞笑声里,金世遗腾空而起,来不及细想这山洞够不够高,他的眼里心里,现在只有阳赤符手上的那一本书。
“乓——”他果然撞到了洞顶,然后屁股着地,他不及揉一揉就翻身而起,翻身的同时耳旁突然传来阳赤符的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本就微弱的火光更显微弱,火折子,掉在了地上。
在最后一丝火光消失之前,金世遗扑向那本书,将它牢牢抱进怀里。下一刻,整个山洞里面一片黑暗。在适应黑暗之前,他努力将书往怀里塞,最深处塞……那书页上有着淡淡的味道,以金世遗野人般灵敏的嗅觉,似乎……是鲜血?阳赤符的血?
第十三章(二)
这个念头刚飘进他的脑海,他的耳朵就听见的袭来的劲风,伸手不见五指,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凭着感觉想侧身躲过。但他估错了劲风袭来的速度,虽然侧了些身,但劲风仍是斜斜地拍在了他的左肩,巨大的力道随风而来,他被这劲力抛向了一边,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他的铁剑也一并被震飞了出去,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
左肩火辣辣地疼,黑暗中他用手去捂,触手间却是一片粘稠。仿佛能看见他似的,黑暗里又有劲风向他袭来,这一次,同时两股,都直冲他的脑门而来。他费力地低头躲过,努力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敌明我暗,似乎很是不利啊。劲风又来,他闪动下盘远离了墙角,继续调整呼吸。举目四望,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出口呢?出口在哪里?
他的耳力毕竟不弱,在确定眼力此刻完全没有作用后,他静心倾听,有物体在移向他这里,动作笨拙,幅度却很大,刚近他身,那物体上就传来破风的劲击声,原来是这个东西偷袭他。这样庞大的物体,不像是人类,这是……
“世遗哥哥,小心黑熊!”厉胜男没有帶火折子就闯了进来,进来才发现这洞有些深,里面漆黑一片,让她有些举步维艰。唯恐错迟了提醒的最佳时间,连声音都来不及修饰,她才惊觉自己已然用原本的声音出口提醒。
胜男的声音?金世遗再一次险险地避开袭来的劲风,一瞬间,有一丝惊诧。
那巨大的,据胜男说是黑熊的物体似是听见了她的叫喊,终于,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放弃了金世遗,迅速朝声音的来源冲去。
“当心!”金世遗出口提醒,同时凭着听风辩位揣测的大概位置,铆劲全力,用没受伤的右掌,朝那头巨熊拍去。
这一掌之力,若是拍在一个人的脑袋上,足以让他当场毙命。但他只拍在了巨熊的背上,金世遗只觉得触手是又绵又厚硬邦邦的感觉,巨熊根本没有应掌而倒,反而震怒地啸叫起来,回手就给了金世遗一掌。他这一掌,金世遗却断然承受不起,“咔嚓——”他听见了自己右臂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烈袭来的痛楚让他一时间都忘记了如何去思考,那巨熊也容不得他缓神思考,下一掌,它直接拍向了他的脑袋。金世遗直觉地挪身闪躲,却也直觉明白,虽然那巨熊拍来的一掌朴实无巧,但依他现在笨拙的身形,恐怕是闪不过了。反正也看不见,他索性闭上了眼镜,等死好了。
就在闭上眼的那一刹,他听见了物什破风的声音。这声音……胜男的银针,她出手了么?
是的,胜男出手了,她袖内的银针倾囊而出,全数没入了巨熊的体内,针针见血。每根针上,都还浸染了蛇毒,足以使普通人当场送命。可惜,这样细小的伤口,这样份量的蛇毒,对于一只刚从饥饿的冬眠中被吵醒、被浓厚的血腥味刺激得更加饥饿的熊瞎子,无疑是火上浇油。
巨熊放弃了即将到手的金世遗,转而怒奔胜男而去。以它的判断,它放弃的那个“猎物”已经对它构不成威胁了,他的生命活力,显然已经开始流失,而新闯进来的那个,随着蛇毒在它体内随血液蔓延,它大怒,它一定要把“它”撕成碎片!
巨熊凭着气味很快判断出了厉胜男的位置所在,而胜男也凭借耳力知道了那个迅速向自己袭来的巨熊。她怎敢和这畜生硬拼?敏捷地侧身闪过,拍来的熊掌扑空,她却也在漆黑一团间撞上了洞壁,她本就避得急,这一撞,直撞得左臂火辣辣的疼,壁上凸起的碎石在上面平添了几个伤口。
她忍痛滑出左袖内的玉管,熊的弱点该是鼻子,她得凝神细听它粗重的鼻息。来了,在下一个巨掌拍落之前,她的玉管抢先一部敲上了浊重呼吸的来处,霎时间,山洞里只听得见黑熊不停的惨叫声。蓦地,这惨叫却随着一声利器刺肉的声音停止了,随着一声巨响,巨熊倒地不起。巨熊的身后,金世遗的左手放开了手中一直握着的剑,护着自己重伤的右手,一点一点向前面摸去,焦急地呼唤:“胜男,你没事吧?胜男?胜男?”
他就快要撑不住了,不过没关系,熊已经死了,他现在只要能确定胜男安然无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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