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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玉弓缘-相爱于江湖-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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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这是根据tvb2002版《云海玉弓缘》写的续。在原剧的最后,女主挂了,然后男主撑着一个竹排要带女主的遗体出海去某一个小岛。故事,从这里重新开始……

标签: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乔装改扮 怅然若失
主角:厉胜男、金世遗 ┃ 配角:高飞、厉南星、谷之华 ┃ 其它:云海玉弓缘
类型: 同人…一般…古色古香…影视
  第一章(一)

  引子:
  即使处于半昏迷状态,我也依然晕船——by 历胜男
  如果说,坐竹筏能出海,那么,人类也不会那么晚才发现地球是圆的了。
  如果说,海水只有一只竹蒿那么深,那么,精卫同学填海也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
  正文:
  离岸没多久,竹蒿就已经没办法够到海水下的实地了。金世遗停了撑船,坐了下来。无涯的海面上,有一个竹蒿构成的小黑点,随着海浪的起伏而起伏。那黑点上面,一个疲惫的男子静静的坐着,身旁,静静地躺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子。
  男子一动不动,女子也一动不动。远望去,时间,似乎于此时卡了壳,没有什么变化能看得出时间的流逝。静的海,静的筏,静的人。女子的眼,始终未曾张开;男子的眼,始终未曾闪烁,这……或许只是一幅接近于真实的画面?它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得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一切都会变化,只有变化不会变化——
  如此静的画面,也渐渐的有了些变化,画面的色调渐渐的变暗,先是淡淡的水抹,再是浓浓的渲染,最后来个大泼墨,于是,画面变成了一张黑色的墨纸。
  变化继续着,画面里开始有了声音,浪的声音,海的声音,海打浪的声音……声音渐渐的大起来,那不再是单纯的声音,那是,海的怒吼!如此震慑的声音中,仍然溢出一个蕴藉的男中音:“胜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天明,大明。海依然是那么的静,静得接近于逼真的画,海依然是那么的蓝,蓝得和天空接成了一线。静的海上,没有男子,也没有女子,甚至于没有筏。一切都已发生。一切,又都仿佛没有发生。时间,或许真的可以带走一切痕迹。
  老套的开始
  似乎注定了这样的老套开始。如果没有了老套,那么,也许,所有的故事都不曾发生。
  白色的沙滩上,衣衫褴褛的男子已经醒了过来。恍惚中,他慢慢坐起身,左顾右盼:“胜男?胜男?胜男——胜男——你在哪里?胜男……”声音急切,喊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用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直到他的喉咙沙哑得不再能发出任何声音,男子才停了下来,开始迷茫地在海滩上徘徊。
  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想和你死在一起的愿望,老天都不能成全?
  老天没有回答,只有大海在那里用咸乎乎的浪花拍打着海岸。拍浪的声音哗哗做响,好似一个老人的叹息。
  既然不能和你死在一起,那么,死了和没死,又有什么分别?此时此刻,男子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涨潮的海水已经到了脚边,他又一次直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
  火焰岛!
  有那么一瞬,他难以置信。继而,他又觉着欣慰:胜男,既然不能跟你死在一起,那么,我愿意在你最喜爱的地方,在我们的家里,等你,等着你魂回此家的那一天。
  又是沙滩
  白色的沙滩上,静静的躺着一个白衣的女子。和在竹筏上时一样,她一动不动。涨潮的海水已经开始漫延,漫过她的白色靴子,漫过她的白色裙裾,漫上了她的白嫁衣,她仍未动。
  白色的衣领和胸前,有着些微的淡红,淡得几乎看不清,淡的几乎闻不到。一天以前,那里还是一大片的殷红,耀眼的红。好像是为了证明它曾经的艳红色,那几丝红色突又开始浓烈起来,四溢而出。
  细看那股鲜红,原来来自她的嘴角,而且自漫延起就未曾停止。突地,嘴唇有了一丝颤动。那颤动越演越烈,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这颤动牵动起全身来。
  在剧烈的咳嗽和抽搐中,白衣的女子挣扎着将自己的身体从涨潮的海水中拖了出来,手脚并用的往沙滩的高处爬去。
  爬至完全安全的地方,她停了下了,她没有大声呼喊谁的名字,也没有茫然四顾于自己身在何处,只是就那样仰面向天地躺着,无视全身的疼痛、心脏的颤抖,喃喃自语:“临了,也只是‘对不起’啊——”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原来,无论我对他多好,也只是值当了一句‘对不起’而已么?”不知她是在问自己,又或者,这天地。
  心疼,终究,他不爱我。
  心越来越疼,莫名的疼,这种疼的感觉……熟悉的感觉:外在的内在的痛楚纠缠在一起,越缠越紧,仿佛要生生地扯碎胸腔中的那颗心。
  啊!上次三尸脑神丹发作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感觉啊。外在的内在的痛楚绞绕着心,仿佛要生生撕裂它的那种滋味。
  她的脑际回想起了这样的一幕:在告诉她去杀金世遗的最后通牒后,主公面带着狡黠的笑容:“胜男。”
  “主公还有何吩咐?”
  “不要妄想着杀了我来摆脱三尸脑神丹的控制。我知道你虽然没有能力打过我,却仍然有能力杀了我,你是我训练出来的最出色的血滴子杀手,我相信,你能做到。不过……其实三尸脑神丹不单是天下间无药可解,它,还会定期发作。你记得么,每月十五,我就会赐你一颗增进功力的药丸?没错,那药丸不单能增进功力,也能缓解三尸脑神丹的毒性。虽说治标不治本,但是没了它,毒性发作之时,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那时,你会宁愿死了清静……”
  厉胜男抬头,圆月当空。
  “哈,主公这次居然没有骗我。”虽说手摁胸口,紧锁双眉,她依然气喘吁吁的这样说笑,“想不到,主公也有不骗人的时候。”
  意识渐渐模糊,只有痛的感觉越发清晰。自己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想。耳畔,有海浪的声音传来,好似近在脚下又好似远在天边。搁在胸口的手压着本就痛苦不堪的心脏,她本想试着将手挪开,但是一次尝试之后,她就放弃了。全身上下,已经失去了每一丝气力,连动一动手指头都不能够。
  “唉,咬舌自尽都不能够,果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这次的自言自语,却只是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第一章(二)

  待得有了睁眼的力气时,身上的痛觉已经消退了十之七八,只剩下受损的筋脉依然牵扯着敏感的神经。而天,已然大明。
  她站起来,径直走向远处的海岩,于它们中选了一块小石头,用更大的石头砸碎,从中拣起一片最锋利的薄石片,使尽全力划上自己的右腕。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已然苍白的皮肤上淌过,统统沾染到湿湿的沾在一起的白衣服。她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鲜血在白衣上染出一片绚丽的红色图案,欣慰的抿嘴微笑“现下,你生死未卜,现下,我生不如死。那么,我去那边陪你或者等你吧。也许,在喝过了孟婆汤之后,来世,你可能会喜欢我?”意识渐渐模糊,“唉,就这样吧。应该不会再醒来了吧?我真的,真的累了,好累,好累……”
  朦胧中,似乎已经到了奈何桥头,正前方,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啊,世遗哥哥!他手中,正拿着那碗孟婆汤,似乎犹豫着,当喝不当喝
  良久,他终于仰头,一饮而尽。
  心里突然空荡荡的失落,现在,他已经连记都不记得我了啊。正想着,他转过身来,目光清澈如水:“姑娘,到你了。”
  “啊,谢谢……哎呀!”涩然接过递来的碗,却没有力气和勇气拿稳它,碗口翻转,正盖在右腕上,滚烫的汤浇上去,火辣辣的疼。
  “啊,你没事么?”他语气关切,犹如初见的那个下雪的夜晚里,出手挡开那巨大圆木时的神情,善良的,没有杂质的神情。
  她却已不复那夜的狠辣和倔强,极淡极低的说:“没事,没事,谢谢啦。”声渐降低,以至于没有。
  一旁的孟婆皱眉:“给,小心些,别再翻了。”
  “嗯,谢谢。”伸手接过,仰头抬腕,也准备着一饮而尽,却又被他的话语打断:“……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转头看他,目光,依然如水。
  于是苦涩的笑,强颜的笑:“我叫历胜男,你要记住了哦。”
  他疑惑,似乎想起些什么,最终,却仍只是说:“历、胜、男,嗯,我记住了。”
  汤放到了唇边,不敢再望他一眼,回避啊回避,但是依然能感受到,那双清澈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喝吧,喝下去,就会忘记你,就像你现在已然忘了我一般,我要,忘记你。过了这奈何桥,从此,我们就做不相干的陌生人吧。你会忘了我的刁蛮,忘了我的心狠手辣,忘了我的不择手段。而我,也不再记得你对我的好。这样于大家,都是好的。
  怎么,这不正是自己期望的么?为什么犹豫?为什么挣扎?
  “不!我不要喝!”她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即使你不记得我了,我也想记着你。你忘了我,我可以在你的生命里重新开始,做一个温柔大方的历胜男,一个惹人怜爱的历胜男。你喜欢怎样的女子,我就做怎样的女子。但是,但是,但是如果我忘了你,我也就不再是我了!历胜男的灵魂里,不能没有世遗哥哥!”全身因为激动而开始颤抖,她将碗狠狠地摔向地面,砰——!所有的影象随着碗碎声消失无踪……
  猛然惊醒,睁眼,是刺目的阳光,耳畔,有海浪拍岸。梦里面烫伤的右腕依旧是火辣辣的疼,低头看时,右腕被割开的伤口上,沾满了不知名的药草,流血已经止住,那火辣辣的感觉,正自粘着草药的伤口上传来。
  “又醒了啊……”她不禁有些沮丧。
  但是,也不会再一次想着寻死了。只要活着,哪怕是痛苦的活着,只要还活着,我便还能记得你,世遗哥哥。尽力活着,哪怕是尽全力痛苦的活着,我也要一直记得你,世遗哥哥。
  举目四望,终于想要去了解——这,是哪里?再低头看一看右腕——这,又是谁干的?
  遥远的树林里,传出淅淅沥沥的微响。换成常人,这么远的距离是决计听不见的。但是,历胜男如果是常人,人就不是人了。
  她迅速靠近树林,藏身于林边的一颗大树后。灌木的悉倏声渐近,按着历胜男所想,果然是向着自己刚才昏睡的岩石前进的。也就一定会,从这颗树的右边经过。
  声音刚至树边,胜男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从树后窜出。须知,对于杀手而言,须臾的时间能决定一切的一切。
  所以,抽身而出、出掌!中间没有一丝的停滞。这样的动作,简单无奇,却在偷袭时十分有效。
  原本,她预计会一掌击中实物发出“砰”的一声,可是,没有。“啪”,胜男的出掌被一掌迎面对上。但是北冥神功岂是等闲的,接掌的物体往后摔出。伴随着它的落地,它怀中的野果咕噜噜的滚得满地都是。
  原来只是只猿猴。
  刚才的动作牵动了伤势,本就是硬撑着的,见应该没有危险,历胜男终于放松下来,后背靠在了树上,努力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
  北冥神功何等霸道,幸亏历胜男身上有伤,刚才又只是试探性的攻击,没有出尽全力,也没办法出尽全力,否则,这只猿猴的性命定是不保了。
  只是,这只猴子怎么竟懂得武功招式?历胜男不解。
  歇息片刻,历胜男重又站起,而那只受伤的猿猴此时也才爬了起来。明明才被历胜男所伤,它竟一点也不惧怕,凑过身来,想要抓起历胜男的右手。
  历胜男避开,重又一掌击向猿猴,这一次,没有用内力。
  猿猴敏捷地闪身避过,拿右掌来拂胜男的头,胜男侧身,左手成兰花指,弹向猿猴的右腕。猿猴被弹的疼了,龇牙咧嘴,左手握拳,朝胜男的面额攻去。未曾想胜男的左手已在半路候着它,还未近的她身,就被她左手成刀向上砍开,接着也学着猿猴的模样,左手握拳,攻向它的面额。
  猿猴的身形本就没有胜男敏捷,这招又是自己刚才使出的,不禁一愣。眼见着这招它0是再也避不过了,胜男却于它面额半拳远的地方收拳,端详起这只猿猴来。
  这种招式……独龙神功!虽然是徒有招形没有招意,虽然招式同招式有时相似。但这的确应当是独龙神功,是那人常常使用的独龙神功!
  胜男停手后那猿猴也停手了,一双大眼睛泪水汪汪,好像人被人委屈时的神情。
  胜男冲它笑了笑,蹲下去拾地上的果子:“你为我摘的么?”那猿猴居然懂得人语,不断点头,还拿眼瞄着胜男的右腕。
  胜男奇怪,于是抬腕细看,伤口已于刚才的打斗中被震得裂开了,丝丝鲜血在干了的药草上游走,慢慢的浸润了它。“这药也是你敷的?”猿猴这次没有回答,好像有些着慌,迈着蹒跚的大步跑了开去。
  胜男正在惊讶,那猿猴又蹦跳着从树林深处跑了回来,嘴巴里吧唧吧唧嚼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很香的样子。
  等跑到胜男面前,它伸出爪子抠出嘴里的东西来——是一些被嚼的稀烂的药草。它的另一只爪子又一次想抓起胜男的右手,这一次,它的动作迅速的多了,而胜男也没有反抗,由着自己的右腕被它抓过,敷上了那堆刚刚从猴嘴里抠出的药草。
  右腕上传来透心的凉,瞬间,又变成了火烧般的灼热。
  胜男微笑着看着猿猴做着这一切。荒岛、蛇虫鼠蚁大量出没的树林、一只能听懂人话的猴子,而且这只猴子居然还懂得替人疗伤和独龙神功的招式,世遗哥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我不单没能如愿死去,还来到了你长大的地方——蛇岛。

  第一章(三)

  三年后,东海某荒岛的树林里,一抹白色的身影于半空中鬼魅般飘荡。
  近看时,原来是一名白衣女子踏着树梢于林间腾跃:足尖过处,树枝不颤;人影过处,野果不留。
  须臾之间,女子已轻落至林间的一小片空地中。空地中央,堆砌着一方小小的土堆。女子于土堆前轻叹一声,从怀里取出两个暗红色的野果来,搁在土堆顶上:“喏,这是你喜欢的。”眼角晶莹闪烁,最终,却没有物体滑落。
  下一个瞬间,白色的影子又一次飘荡在了空中,于茫茫的树林里渐行渐远,及至不见。
  晴朗的夜空下,蛇岛唯一的那个山洞口,一个人影抱膝坐地,抬头望天,却正是白天在林间的那名女子。
  “唉,又将至月圆了。”女子的眉头紧蹙,皓白的月色下,脸上映衬出苍茫的白来。
  她又低头端详起自己,白色的衣裙在环境和时间的洗涤下,已不复往日的雪白,被树枝刮过的地方,甚而已有些破败不堪了。
  这个时节里还好,入冬时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女子紧锁的眉头竟于不知不觉中松开,小嘴习惯性地嘟起,这模样,竟然有些可爱。
  去年冬天,尚还可以赖在小袁的怀里,可是……现下小袁已经“走”了……真是怀念它毛茸茸的大肚皮啊!
  女子的神情又黯淡下来。
  不要想不要想!还是盛夏呢,要想也想眼下的事。每月里毒性发作的时间越发的长了,起初是在三更时开始的,后来就一次比一次提前,上个月竟已是一更就毒发了。而且还一次比一次难受。
  想到这儿,坚强如她,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二日,大晴。清晨十分,东西两边的天空均有红霞漫天。火红的颜色落进大海,烧得海潮的尖头碰出热烈的火花来。火红的颜色洒向大地,整个荒岛渗出玫瑰的诡艳。
  那片林间空地的土堆之上,两颗沾染着露水的野果安然自立,昨日还是暗红的果皮,而今在红霞的铺印下衬着露珠闪闪亮亮,艳丽似初放的牡丹。
  正在这时,一抹熟悉的白影自空地上方跃过。这一次,没有停留。
  早晨烧这般浓的霞,看来大雨就要来啦。多采些野果备着,蛇岛上的雨,要么不下,下起来就没完,少说也是三四天的不停歇。
  白色的身影这样想着,于是愈加迅速的移动起来,树尖的叶儿被带起的风刮得小腰儿乱颤,而此时的白影,已远在数十颗树之外的树梢上了。
  太阳西斜的时候,离山洞很远很远的地方,白衣女子正以力所能及的速度往洞口飞奔。
  唉,为什么自个儿平时那么懒,采光了洞口附近林子里的所有果子却不愿走远呢?等等,以前自己好像没有这么懒惰吧?都是那只该死的小袁把我教坏了,哼,就没瞧见过这么懒的猴子!快点,再快点,太阳落山之前,一定得赶回去。
  似乎是因为太快,筋脉损伤的地方丝丝的冒出疼来。心脏也以过快的速度跳动着,好似即将脱缰的快马,拉也拉不住。狂奔的马儿气喘吁吁,四条腿战栗栗的发软,似乎,离倒地抽筋的时刻不远了。
  不过,心脏这种沉闷的感觉,好像不止是因为运气过度导致的内息不调,这是……毒发前的征兆!
  她刚意识到了这一点,身体就已失却了气力,如一只失衡的鸟儿往地面撞去。跌落的时候,数不尽或大或小的树枝尖头朝她的身上划来,留下或深或浅的血痕。
  西边的天空,太阳刚刚沉没进海底。
  如此一来,这件衣裳,是当真烂得没法穿了啊。
  她这般想着的时候,软绵绵的身体已经着地,却没有似想像中那般同地面发出剧烈的撞击,甫一碰地,身体就开始向着一方翻转,接着,又是翻转……刚才安稳的待在怀中的果子也附和着蹦跳地乱滚下去。
  幸而落在了斜坡上,她暗自庆幸。
  斜坡地尽头转瞬即到,下一步,应是停在坡底了吧?眼前一黑,身体的重心蓦地全失,又一次急剧下坠,“咚!”这次的落地砸得全身的骨头同时鸣响,而最先落地的右手和右脚更加上“嘎崩”的和声。在这毒性发作的当口,同周身的剧痛和心脏的绞磨相比,骨头的抗议显然是被无视了。但是,它们应该断了吧?她心里想。
  在失去最后一丝力气之前,她疲惫的双眼所见之处,到处都是……蛇!
  一直知道岛上有很多毒蛇,一直不屑着岛上的毒蛇,没想到此番竟掉进了蛇窝,而且还是在全身都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唉,世事无常啊!
  浓烈的腥味扑鼻,唽唽簌簌的声音充盈双耳。脖子上有冰凉的绳状物体爬过,手上也有,甚至于其中一条,已经钻进了她的裤腿,而腰上,被树枝刮破的地方也有冰凉的滑腻腻的东西在向里面蠕动……痛!左指尖突然有剧痛袭来,跟骨折不一样的痛,跟三尸脑神丹发作时不一样的痛,痛过的地方开始麻木,好像,自己原本不曾有过左指。
  相似的剧痛一处接着一处,甚至是好几处同时发生,手、脚、全身和脖子,想来已经血肉模糊了。剧痛开始传遍全身,紧接着,麻木的感觉向全身蔓延。此刻,这个身体,好像全都不是自己的了,灵魂也开始变得空荡荡的,轻得不能被这个躯壳所牵制。
  此刻,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世遗哥哥。我已经好努力,好努力的记住你了,只是,只是……我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如果真的有奈何桥,真的有孟婆汤,我一定不会喝的……一定……一定不会……”
  不知过了多久,肌肤再一次传来了感觉,冷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如此的飘忽,如此的细碎,飘忽细碎的好不真实,一小点一小点,继而,一小片一小片,最后,全身浸入冷水里去了。冷水凿着皮肤,把冰凉传入肉里,从肉中渗入骨头。
  右手和右脚的骨头凉过之后,咯吱咯吱地疼了起来。长久失觉之后的疼格外的让人难耐, “啊——”,她在疼得哼了一声后,又一次,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蛇洞底部,四周,大雨滂沱。
  这样都死不了啊,难道,我是九命猫妖变幻的。她向来有着自嘲和乐观的精神。
  费力地挪了挪身体,有软绵绵的东西从身上抖落。她再用左手支撑着坐起,手心却触到滑腻腻的绳子,低头看,不由得也倒抽一口凉气——坑底的蛇,死尽了!一条不留。
  身体下,有自己坠落时压住的,肢体不全了,四周围,围绕自己方才躺倒的地方,蛇尸堆积,只只都大张了嘴,紧缩了蛇信,拿起一只来看,本是装着毒素的蛇囊,空空落落的塌陷了下去。
  一整窝蛇,居然就这么死在我手上啦。
  她竟有些洋洋得意,虽然明知那些蛇不是自己亲手杀掉的。
  “你,不愧是天下间无药可解的奇毒呀。”她拍着自己的身体赞叹。
  这般的场景,若是有其他人见着,必定会感觉诡异无比:倾盆大雨中,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伤口、且断了右手和右腿的美貌女子,侧身坐在很深的洞中,身下四周,布满蛇尸,她正拍打着自己的身体,自言自语,好似在和身体里另一个未知的事物说话!

  第一章(四)

  歇息了片刻候,她用左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抬头上望,乖乖,洞口离洞底足有两丈多高!
  难怪能摔断骨头。
  她仔细地看了看洞口的地形,然后提气,左足用力,跃起,左手和左脚在坑壁的凹凸处借力。三两下之后,身体就冒出了洞口,此时再把重心打横,左手成掌在地上一撑,就这么翻滚出了洞口。
  在右脚右手都骨折了的情况下还能从二丈余深的洞中跳出来,当今的江湖中,只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办到了。
  原本做杀手之时,为了执行任务,她的轻功造诣就已属于江湖中凤毛麟角的高手。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之下修习了北冥神功。北冥神功本只是内外兼修、内功用来提升外家招式的武学。但上乘的武学往往内蕴深厚,修习之后于其他的武术修为都是大有裨益的,北冥神功当然也是如此。何况这三年来她几乎日日穿梭在树林之中,踏树梢而过,其轻功的造诣,已在她不知不觉中臻于化境。
  所以,在一试之下便成功从洞底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不觉一愣。但聪明如她,稍稍一想便已不再困惑。于是着手处理起自己的伤势来:就着衣衫破烂的地方撕下布条,单手把错裂开的骨头接回原位,然后简单地把木棍缠绕在伤处。做这一切的时候,她动作干脆得如同这不是自个儿的身体,任满额的冷汗随雨水滑过苍白的脸,她也选择咬牙无视。
  最后,她捧起散落于一地的野果,小声地埋怨着路途的遥远,倾盆大雨中,单腿着地,一步一步的向着洞口的方向蹦去。
  四个月后,蛇岛的沙滩上,历胜男正把一只简陋的木筏往海里拖。那只木筏上面,挂着一张小小的白色风帆,风帆上,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破洞,这还没下水呢,看来,这帆布的料子还真是“结实”啊。那张风帆的布料怎么这么眼熟?……等等,她白裤外面的裙子呢?她把裙子改成了帆布么?
  她,是打算出海?
  两个月以前的某天,蛇岛的沙滩上,历胜男正在伸展着自己好得差不多了的胳膊腿儿。身旁的浪花不理会这个多出来的女子,依然如常,一下一下,静静的拍打着沙滩。“哗,哗,哗……”声音如钟摆的摇动般精确。
  历胜男同样不理会身边这毫无变化的海岸,做着各种简单的动作,然后安逸地横躺在沙滩上,闭目歇息。
  啊,无拘无束的感觉真是舒爽啊,这样的环境,难怪会培养出金世遗那样的怪胎呢。想到那个名字,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
  只是,喜欢这种生存环境的自己,应该也是个怪胎了吧?继续闭目微笑,却忘记了开始上涨的海潮。
  这次的海潮中,还卷挟着一个黑漆漆的物体。那个物体随着浪潮前进,被一点一点地推往岸边。这时,历胜男刚好被冰凉的海水触碰到双脚,于是“呀”的一声,坐了起来。
  “咦――”心细如她,果然马上发现了那个漆黑的物体。踩水下去捞上来,原来是一个小箱子。打开来看,一柄斧子,几卷绳子,还有其他的一些工具。这样相似的箱子,自己以前好像也在哪里见过?哪里呢?哦,以前和世遗哥哥出海时,在底舱里看到过的。那时,世遗哥哥说,那个箱子,是船工们用来放修船的工具,以备不时之需的。这样说来……附近沉船了?
  也不知是第多少次,她又站在了那边林间的空地里,眼望着手中的斧头,拿手在上面细细的摩挲,叹一口气,也不知是叹给自己听还是叹给土堆里的某物体听:“唉……冬天又要到了。”
  蛇岛的冬天本来确也寒冷,但是修习武功特别是内功的人,较常人耐寒许多,至于某人毒性发作的时候呢……咳咳……我们另当别论。而其实就两个月前毒发之时被群蛇所咬之后,也不知道是那些蛇太也不中用呢,还是这三尸脑神丹太过厉害,蛇毒竟然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症状,反倒是最近两次毒发时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只不过当时的知觉会更加麻木。照这样看来,这个冬天毒发的时候,应该没有以前那么怕冷了吧?不过……昨天的海潮冲上来一个工具箱,下次,要是冲上来一个人……这世间的事情巧合得很,她自己还好几次从鬼门关里回来呢,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命大的可能。如果只她一个人,在这荒岛之中衣不蔽体倒无妨,要是又多一个活人……杀了好了!
  倒也可以把小袁的尸体从里面拖出来,才这么几个月,皮毛应该没有化去,剥下来定还能穿。想这些的时候,曾经的杀手面无表情。
  第二天,林间的土堆安然无恙,而不远处的丛林里,响起了“铎铎”的伐木声。
  如此简陋的木筏,再配上如此生涩的舵手,妄图从蛇岛回到中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历胜男当然知道这点,所以,船头并未向西,而是朝向东南方。东南方约五百里远的海面上,有一座孤岛,有人称它为——“火焰岛”。
  那岛上,有她此生最美好的回忆,也有失去最后亲人的痛苦经历。而今,她要去寻回亲人留下的衣物,穿在自己身上;她要去寻找那些美好残留下的点滴,记在心头。
  在简陋的草房里,他和她拜堂成亲;在冰冷的深潭中,他和她相拥而吻;在白色的沙滩上,他和她玩笑嬉戏……
  此时,在那片拥有过她美丽身影的沙滩上,他正着手捆绑木筏上最后一根绳子。粗布的衣衫被汗水打湿,紧紧的裹贴于身,现出他消瘦许多的肩背,额上的汗珠豆子般大小,滑过略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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