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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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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想宛玉对他说些绵绵情话,可是他等了许久,宛玉也无话可说,火光映着明轩的眼睛忽明忽暗的,他定定地看着宛玉,良久才说:“我一定会去找你,这辈子我跟定了你。”隔着火堆,宛玉默默地回望着明轩……这一晚,他们互相守着,离愁撒落在明轩与宛玉之间,直到东方初晓,太阳的升辉照耀了起来。明轩不情愿地拉起宛玉,收拾好包袱。他们慢慢地走到了艳阳关。

  艳阳关上,两边峭壁飞刺,白云缭绕,风呼呼地吹过狭谷。宛玉的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明轩停了下来,用手轻轻帮她的撩去,深情的看着宛玉,说:“宛玉,你出了艳阳关,一直往前走,前面有一个村庄,你在那里买一匹马骑回峨嵋山去。”宛玉点点头,明轩又说:“你一个人会害怕吗?”宛玉轻轻地说:“我不怕。”明轩微微一笑,说:“蛇窟都没吓倒你,看来你也是很坚强很勇敢的。”宛玉淡淡一笑。她心里这时是七上八下的,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跟明轩说。可此时此刻对着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她只得又重复一句:“明轩哥哥,你一定要来找我。”明轩一笑说:“要我发誓吗?我……明轩没说完,嘴巴已被宛玉软嫩的手捂住了。宛玉柔声说:“我相信你,我等你。”明轩握住宛玉的手,真想什么都不干,只随宛玉去就行了。可坎巴洞塌及他父母的死他不查清楚,他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他权衡左右,惟有将儿女情长暂时放在一边。他柔情地看着宛玉说:“宛玉,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宛玉心里只感到一阵悸痛。难道就这么走了吗?她还想再看明轩一眼,然而风太大了把她吹得睁不开眼睛,她无法清楚地看到明轩的面容,宛玉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就往前面走了。明轩看着宛玉纤秀的背影慢慢离去,心中很是哀痛。可一想到宛玉对他已情意相通了,不禁心里又暖烘烘了起来。他默默地念道: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无感我思使余悲。

十五、明轩不愿当盟主,姆玛横坐霸主位
明轩离开了宛玉,很快回到了云岫宫,云岫宫里静悄悄,姆玛不在,侍文听说明轩回来从仕文阁迎了过来。她告诉明轩姆玛他们下了山去守梁门道去了。明轩听了摇摇头,但正好他可以去姆玛的房间看看,查一查有无当年的一些旧痕迹在那里。明轩想罢,便叫侍文回仕文阁。他走进了姆玛的房间里。姆玛的房里一床,一桌,一柜,几张椅子及墙上挂着一字画,再无一物,明轩到姆玛的柜子里翻了翻也没看到什么。他又在床里翻了翻也没看到什么。就在明轩想走出房间的时候,他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字画,画里是几朵茂盛的牡丹花,书写了几行字,字里是这样写的:

  土生土长在洛阳,

  洛阳城下牡丹扬。

  有艳佳人丛中立,

  妖妖婷婷赛花王。

  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画,并没有什么特别,画也没有落锴,也不知是谁人所画。明轩看着看着突然想到,牡丹,洛阳,家乡,回家乡看看,以前听纨珠说过,姆玛曾经叫人去收拾过,可能那里会有线索。明轩心中激动,他恨不得立马飞到洛阳去,去找一找他的前身后事。

  明轩拿定主意,正想出去。这时只见扎西走了进来。她把手往前一拱说:“少主,你回来了。”明轩说:“是的,姆玛呢?我正想找她。”扎西快速的回应说:“姆玛在娄家庄,哦,不,现在已是我们云岫宫的了。她正找你呢。”明轩听了很是谔然,说:“什么,娄家庄是我们的了?”“是的,少主,娄盟主被我们抓了,娄家庄已经易主了。”“啊,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扎西于是把娄盟主领一众兵马去夺取梁门道,被姆玛打败了,最后娄盟主逃回家,然而娄家庄却早被纨珠带兵占领了,娄盟主回来被抓了个正着的事说给明轩听。明轩听了说:“姆玛到底在干什么?难道她想当盟主不成?”扎西听了没有回应。明轩听了又说:“这次姆玛是不是又杀了很多人。”扎西一听,说:“姆玛从来不轻易杀人,只有她恨的人她才会对他千刀万剐。”明轩听了一楞,不禁打量了一下扎西,这女子柳眉凤眼,瓜子脸,长得是很清秀,进来云岫宫只不过五六年,也不是经常接近姆玛却对姆玛如此了解,真是不简单!他微叹了口气,点点头。扎西又说:“少主,你下去吗?我们送你去。”明轩答:“不用了,我不喜欢前呼后拥的。我自已下去找她吧!”“可是姆玛说你以后出去不能单独出去。外面有很多人会要你的命。”明轩吃了一惊说:“为什么?江湖人士都不认识我吧?”扎西说:“那是以前,可现在你出名了。”明轩又吃了惊紧张地问:“为什么?我不明白,你说得清楚一点?”扎西微笑了一下说:“因为你已经是蜀西一带的盟主了。”明轩握紧了拳头,缴动地说:“什么?盟主?怎么可能?不可能?”扎西说:“你去问问姆玛吧。她是这样对我们说的。我们有责任护送你出去。”明轩说:“那你就跟着我吧。”

  明轩和扎西很快来到了娄家庄,一看,娄家大门的牌匾已经更名为云岫庄,庄门两旁站了两名恍若门神似的手持长枪的精兵。他们一见明轩,举枪一拦,说:“来者何人?不可莽撞!”扎西一见,往前大喊:“大胆,看见盟主还不让路。”精兵见是扎西,才向前道歉,把路让开。可明轩听扎西这样说,心里很不舒服。

  他们径直往大厅走去。大厅上姆玛坐在了正前方的椅子里,黑扎与纨珠站在旁边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此时只见明轩往前一步说:“姆玛,最近身体可好?”姆玛抬起头,精光闪闪的眼睛逼视着明轩看,说:“你还会惦记我的身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姆玛吗?你把你的朋友救走了吧?你们这些天都去了哪里?”明轩一声不响,“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纨珠已经全告诉我了,她叫裴宛玉,是吧?”明轩心里一震,说:“姆玛,我朋友不会出卖我们的。”姆玛哼了一声说:“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但神态却没有再追究的意思。明轩见了舒了一口气,说:“姆玛寻我来,听说有重要事?”只见姆玛眼中突然一亮,却仍然还用冷冰冰的语气说:“轩儿,你来做盟主吧!娄大地已被我抓了,正在地牢里生不如死。哼哼!”明轩听了,发出异常清晰的声音说:“我不会做盟主的。我不感兴趣。”姆玛恕道:“那你的兴趣是什么?做一名游医?你不要心无大志?”明轩答:“姆玛,做游医有什么不好的?况且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愿意做的事,是没有人能强迫得到我的。”纨珠在旁听到他们的火药味渐浓,连忙走到明轩旁,扯着明轩的衣袖说:“明轩,你不要忤逆姆玛,姆玛也是为你好。”姆玛听了并无大怒,却把手一摆,叫纨珠退了下去,她用严俊的口令说:“明轩,盟主不是你做不做的问题,而是我让不让你做的问题。”明轩听了把气一堵,说:“难道我不做,你还能让我做得成不成?”姆玛阴阴一笑,说:“明轩,你看看,现在这里哪个人不把你当成盟主,外面的江湖,我们也传遍了,你就是盟主,即使你不做任何事,盟主的头衔你却挥之不去了。”明轩听了一急,说:“姆玛,你怎么可以强人所难?”姆玛听了,说:“明轩,我又不是要你杀人放火。你现在当了蜀西的盟主,以后我们再扩大势力,你还可以当更大的。”明轩听了哧笑说:“姆玛,难道你还能让我当皇帝不成。然后你来幕后垂帘,做皇太后,好把我当傀儡是吧!”姆玛听了把手一拍椅柄,椅柄应声而断。明轩见状并无惧色,凛然说:“姆玛,你喜欢当盟主,你来当吧,不要把我摆上台。”说罢,怒气而去,他甚至忘记了他还要问姆玛他父母之事。忘纨珠见了,急忙对姆玛说:“姆玛,你不要气,我来劝劝他,或许,他会回心转意。”说着,她追着明轩去了。

  明轩快步走出云岫庄,纨珠追了出来说:“明轩,等等。”明轩见叫停了下来。纨珠说:“你不能这样对姆玛,姆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明轩冷笑了一下说:“纨珠,我看姆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已吧?她所做的事情都是她想要的,她有问过我想要吗?”纨珠一听,微叹说:“明轩,你怎么到现在还不了解姆玛对你的用心良苦,从小到大,她为了载培你,他聘了多少名师父,包括我父亲来教导你,他们从天文地理,文韬武略无不尽囊而授。她希望看到你成龙成凤的一天。”明轩听了,哂然一笑说:“成龙成凤。纨珠,你说来说去都只是说出了姆玛想要什么,希望看到什么。我很感激她从小对我的栽培与养育。可现在我长大了,我有我自已的思想,我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不是木偶,不是你们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明轩一气,把纨珠也连带进去说。纨珠一听,委屈地说:“谁想控制你了,我们没有人要控制你什么。这么两年以来,你干的事,哪样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有干涉你吗?”明轩见状,说:“我不是说你,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事。你回去跟姆玛说,我不会做盟主的。她如果硬要冠名说我是盟主,那我也没办法。最重要的是,只要你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就不管。另外,把娄大地给放吧,不要再滥杀无辜了。”纨珠听了说:“我们哪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是想扩大势力,但我们只是想办法让人归顺而已,江湖上的传闻你不要尽信。娄大地却是不能放的,他比我们坏多了,他为了恐固自已的势力,三番五次攻打我们,并散布谣言说我们是魔教,在江湖上不断抹黑我们,我们这次也是防卫而已。”明轩了说:“既是这样那我就不管了,我有事,先走了。”明轩一说完正想提步而去。忽然想到,刚跟姆玛吵翻了,这时候去问姆玛关于他父母的事不是时候,但纨珠从小与姆玛亲近,不如问她一问姆玛以前的事看她知道不知道。想毕,他看了纨珠一眼,纨珠正想再劝,见明轩又象有事要问,只得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固执,我们真拿你没办法。你还有什么事吗?”明轩若有所思地缓缓向前走着,纨珠紧跟而去。只听明轩说:“纨珠,姆玛在洛阳还有亲人吗?”纨珠说:“早没了。”明轩沉吟了一会,说:“听说洛阳还有几间房子,是吗?”纨珠觉得奇怪,反问:“明轩,你问这些干什么。”明轩见问,说:“纨珠,你知道我跟你不一样,虽说你父亲前几年走了,但你从小还有父亲想伴,可我从小就父母双亡,童年比你凄凉。并且我对我的身世一无所知,只听姆玛说过我家与她家是世交,她从小与我父亲一起在洛阳长大,感情很好。见我自小父母双亡,所以才把我养育长大。至于其它,她并无多说,从小我问她也只是片言只语,语之不详。然而为什么我又会在牙耳牙木芝出生及我父母是怎么死的?这些我都很好奇,纨珠,你在姆玛那知道我的这些前身后世吗?”纨珠听罢,摇摇头说:“姆玛也是极少提说,只是姆玛从小爱你父亲这我也是从我父亲那知道的,我也告诉过你。我父亲也认识你父亲,他们三个小时常在一起,后来我家搬走了,直到你姆玛寻他来教你读书。他原以为姆玛将来定会嫁给你父亲的,可没想到你父亲却另结新欢。”纨珠说着绕来趣味地看了明轩一眼。明轩听了不悦,说:“什么叫另结新欢?他是另有所爱。从小在一起长大,不一定就会结成情侣。你们这样想未必太偏颇了!”明轩他心知纨珠那一眼是什么意味,这样说也是暗示纨珠对他不要心存幻想。可纨珠却偏执地把嘴一瞥说:“明明就是贪新忘旧,怎么就叫做另有所爱。”明轩听了,知道纨珠含沙射影,心想一时也跟纨珠说不清,也就不再支声,只说:“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吗?”纨珠停下了脚步,她心里有气,想着明轩一定是在想上次救的那位美貌女子,并为她魂牵梦萦。她一堵气不禁昂起头看着了明轩,她很想告诉他,她很爱他,希望明轩能停下脚步来,好好欣赏一下她,她也有不俗的容貌,她也有曼妙的身材。可明轩却没看她一眼,继续前进。纨珠只得说:“没有了。”其实她还想说她知道她母亲叫吉娅。姆玛很恨她,这是姆玛有一次说梦话,纨珠无意中听到的。明轩一听就连忙说:“那我出去一趟。我刚才的话你转告给姆玛听吧。我走了。”明轩一说完就急步向前走,他深怕纨珠的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他又不想直白的告诉他他不爱她,以免她伤心难过。他只想着以后只要他跟宛玉在一起了,她看到他们相爱自然就不会对他再存幻想。

  纨珠见他明轩急步而去的背影。心中痴爱难遣,泪水不禁徐徐流下。想她这么多年来,对他一心一意,苦心守候,却得不到明轩另份的关爱。她不要明轩只当她是妹妹,她想成为明轩的最爱。她现已快十八,也已到了婚配年龄,如果父亲还在,一定会替她张罗她的终身大事,可惜父亲死得早,自已的年纪一年一年的付诸如流水,而明轩对自已却一年比一年的冷淡。这些日子以来,自从她见过的那个叫裴宛玉的,她就知道明轩跟她一定有些事情发生的。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已从小到大的痴心不就……纨珠不甘心地想着,她想到了姆玛,她想只有姆玛可以帮她了。于时她试干了眼泪转回身跑回了云岫庄去。

  姆玛见她眼泪未干地回来,问:“你怎么呢?明轩欺负你了?”纨珠见姆玛这样问心里才想起刚才自已追出去是劝明轩回来当盟主的事情,现在自已为了儿女私情在这哭哭啼啼实在是软弱地很,于是便说:“姆玛,我劝不动明轩,明轩不愿做盟主。”姆玛听了冷静地说:“他不做就算了,先随着他吧,盟主我先做着。”纨珠听了吃了一惊说:“姆玛,你来做?”姆玛冷笑了下,说:“怎么,我不能做吗?我这身板还硬着了。”纨珠听了说:“姆玛我不是说你不能做,可是………话没说完,只听姆玛打断说:“这小小的盟主做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只希望他将来能成大事就好了。”纨珠听说不禁说:“可明轩这两年,一天到晚就行医济世,并没发现他想做出什么成功伟业来。”姆玛不禁叹说:“他就心无大志。”说完停顿了下高声说:“所以我们先帮他做好基础,等伟业一成,不怕他不来继承。”

十六、洛阳繁华车马喧   明轩首听胡笳唱
话说明轩离了云岫庄,他穿林走石,攀岩附壁,绕过栈道,避过战火,涉过江湖。走进大道来到了洛阳。此际春夏交际,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所到之处人家,门前都或有一株,或有一盆,或几盆载种了,明轩想到了姆玛房里的画中的那句话:土生土长在洛阳,洛阳城下牡丹扬。心想洛阳的牡丹果然名不虚传,还没到城里就这么多人家载种,又想这洛阳是他的故乡,可自已却不是在这里出生,如今却要顶着双亲之痛前来这里寻究竟,想着想着,两眼通红,很快进到城里,里面或有卖吃的,卖玩的,卖布的,卖菜的,有担挑,有门店,有车,有马,有骆驼,市里煦煦攘攘,很是繁华。

  明轩无心看,他一心想快步走到城南,路中却突然见一瞎子吱哑的调准了音律,清清嗓音,拿着胡笳激仰地唱道:“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明轩知道那是蔡琰的《胡笳十八拍》,这是首既有文采又有韵乐的诗篇,但他从未听人唱过,如今听来,真是悲绝。他继续听到“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杨尘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两拍张弦兮弦欲绝,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越汉国兮入胡城,亡家失身兮不如无生。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鼙鼓喧兮从夜达明,胡风浩浩兮暗塞营。伤今感昔兮三拍成,衔悲畜恨兮何时平。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天灾国乱兮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虏。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寻思涉历兮多艰阻,四拍成兮益凄楚。

  雁南征兮欲寄边声,雁北归兮为得汉音。雁飞高兮邈难寻,空断肠兮思喑喑。攒眉向月兮抚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弥深。

  冰霜凛凛兮身苦寒,饥对肉酪兮不能餐。夜闻陇水兮声呜咽,朝见长城兮路杳漫。追思往日兮行李难,六拍悲来兮欲罢弹。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原野萧条兮烽戍万里,俗贱老弱兮少壮为美。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牛羊满野兮聚如蜂蚁。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徒,七拍流恨兮恶居于此。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  ?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匹神何殛我越荒州?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城头烽火不曾灭,疆场征战何时歇?杀气朝朝冲塞门,胡风夜夜吹边月。故乡隔兮音尘绝,哭无声兮气将咽。一生辛苦兮缘别离,十拍悲深兮泪成血。

  我非贪生而恶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当埋骨兮长已矣。日居月诸兮在戎垒,胡人宠我兮有二子。鞠之育之兮不羞耻,愍之念之兮生长边鄙。十有一拍兮因兹起,哀响缠绵兮彻心髓。

  东风应律兮暖气多,知是汉家天子兮布阳和。羌胡蹈舞兮共讴歌,两国交欢兮罢兵戈。忽遇汉使兮称近诏,遗千金兮赎妾身。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稚子兮会无因。十有二拍兮哀乐均,去住两情兮难具陈。

  不谓残生兮却得旋归,抚抱胡儿兮泣下沾衣。汉使迎我兮四牡肥肥,胡儿号兮谁得知?与我生死兮逢此时,愁为子兮日无光辉,焉得羽翼兮将汝归。一步一远兮足难移,魂消影绝兮恩爱遗。十有三拍兮弦急调悲,肝肠搅刺兮人莫我知。

  身归国兮儿莫之随,心悬悬兮长如饥。四时万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不暂移。山高地阔兮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斯。梦中执手兮一喜一悲,觉后痛吾心兮无休歇时。十有四拍兮涕泪交垂,河水东流兮心是思。

  十五拍兮节调促,气填胸兮谁识曲?处穹庐兮偶殊俗。愿得归来兮天从欲,再还汉国兮欢心足。心有怀兮愁转深,日月无私兮曾不照临。子母分离兮意难任,同天隔越兮如商参,生死不相知兮何处寻!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与儿兮各一方。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对萱草兮忧不忘,弹鸣琴兮情何伤!今别子兮归故乡,旧怨平兮新怨长!泣血仰头兮诉苍苍,胡为生兮独罹此殃!

  十七拍兮心鼻酸,关山阻修兮独行路难。去时怀土兮心无绪,来时别儿兮思漫漫。塞上黄蒿兮枝枯叶干,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荒兮筋力单。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欲绝兮泪阑干。

  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是知丝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哀乐各随人心兮有变则通。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六合虽广兮受之不容!

  明轩凝神摒气的听他唱完,想到来时所遇到的战争,又想一才高气傲的蔡琰的经历如此坎坷,遭此战火离乱,哀伤痛绝,而此歌又由受尽灾难的瞎子所唱,心中很是悲容。他叹了口气,却鼓不起牚来。正欲转身走间,只见瞎子唱完突然往天一仰,四肢直挺,口吐白沫。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七、逢华裔明轩遇知已  煮清酒相对话曹操
话说瞎子往天一仰,明轩正想往前一看,只见一灰衣青年男子已在瞎子跟前把脉翻眼皮,随后从身上取出四支银针在瞎子的头顶的四神聪穴一插,明轩见状不禁一叫,说:“不可。”那青年见状,转头回望,手中的针依然不停地在转悠。明轩虽对药物深谙其理,对针灸也算熟能生巧,头上穴位很多他知道,可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百会穴旁乱插一通,他生怕那青年会把他插死,正欲又喊时,只见瞎子已悠悠醒来。明轩刚一见瞎子的神态已知他是突然癫痫发作,抢救及时,并无大碍,但心中却惊叹青年的针法,他好奇地问:“这位少壮,头上这是什么穴位?我怎么从未见过?”青年男子见问,说:“你从医的吗?”明轩愧然说:“小弟医拙,今天开眼界了。”青年男子见明轩丰神俊朗,谈吐有致,谦虚有礼,心中喜欢,便豪爽地说:“既然我们都是大夫,很是有缘,何不相约一处谈谈话,研究研究医理。”说着又转身对瞎子说:“你没什么事了。”瞎子对青年男子千恩万谢,起身拿着胡笳就走了。

  “华兄,今天遇到你,真是我平生一大快事,来,我们干一杯。”扬威客栈上明轩说着,又叫小二热了一壶酒端上来。明轩给华裔倒满了一杯酒,又问:“华兄,你刚才扎的那几针是什么穴位,我从来没见过。”华裔说:“那是经外奇穴里面的针法,这些针法很多人都不知道,你不知也没什么奇怪。刚才那几针是四神聪穴,是专门治颠狂突然发作的”。明轩又问:“经外奇穴是哪几穴?位置又在哪里?”华裔说:“经外奇穴共有三十八穴。其中在头部就有十二个穴位,分别是四神聪,鱼腰,上明,球后……华裔边说边在明轩的身上找出正确的穴位。明轩听了吃惊地问:“你这高超的医术是怎么学的?”华裔呷了一口酒,夹了一点盐花生米放入口中,慢慢地说:“那是祖传的。学成以后我绝少替人们看病,只是不断地研究医理。”明轩听了说:“难怪,江湖上没人知道有你这么一位神医。”华裔听他这样说,哈哈一笑,说:“我这拙技,哪里堪称神医。”“祖上何许人?医术如此精湛?”明轩又问,华裔抿嘴笑了笑,没有回答。“你姓华,华佗是你贵亲?”华裔又大笑说:“哪里,华佗这神医可不是我亲戚,只不过大家都姓华,同一个高远祖宗而已。”明轩狐疑地看着华裔,华裔见状又笑了一下,拍着明轩的肩膀说:“来,我们再喝一杯。”说着拿起酒杯跟明轩碰了下杯,说:“明轩兄,你的医术又是怎样学的?也是祖上传的吗?”明轩笑了一下说:“不是,是我小时候一位先生教的,那位先生从小教我读书,这人天文地理,他无所不知,医术也非常擅长,我从小跟他学,可惜他老人家能医不自医,前几年得了风寒,咳嗽,但他逞强,没吃药,过不了许久就发展成肺痨,针石无效走了。”明轩说完眼泛泪光。那是他最尊敬的恩师,名叫崔石恩,是纨珠的父亲。当时他身染重病,然而明轩他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他挣扎而去,却无计可施,明轩当时真恨自已的医术为什么这么差,连自已的恩师都救不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走出云岫宫帮别人看病的原因。

  华裔听了见他这副模样就想叉开话题不再说医了。他往明轩杯里倒满了酒说:“过去的事,不要想了。对了你来了洛阳城,觉得洛阳怎么样?”明轩见问把思绪一转说:“洛阳繁华当然比得过我们蜀都,可我来洛阳的途中,也看到了边缰上很多被战争摧毁的村庄及战场惨死的人们,那境况真是不堪入目。”华裔一听,也大声感叹说:“希望不要再打仗了,这曹操一死,曹丕当上了皇上,这魏吴蜀倒是太平了一会,怎么这会听说孔明又打上了我们国家呢?”明轩听了说:“那是孔明挑拔的。”华裔一听:“那个兢兢业业的家伙,赤壁之战如果不是他会看天相的话,他绝对打不赢曹操。”明轩:“那也不一定。孔明还是很有谋略的。”“他只能作军师,你有没听说,最近他带着几千精兵竟然冒然去打你们那里的西南,他的队伍很多士兵都中了障气的毒,如果不是当地百姓告诉他们喝金银花水,他们早就死光光了。还说能谋善战。说到英勇善战又有谋略的豪情万盖的人只有曹操一个。”明轩一笑说:“那是因为曹操是你们的魏王吧!”华裔一笑说:“我只是实话实说,曹操虽然打下北方,但他一直没有称皇,不象你们蜀国,早就私底下称刘备为皇,还说是什么正统。”明轩哈哈一笑,喝了满满一杯酒,又劝华裔喝,然后说:“曹操还是个大有情才的一个人呢。他作的诗可真是有才气有气势,并且听说他快要死了服侍他的姬妾都被他安排嫁人了,这人也还挺有情义的嘛。”华裔一听,打笑说:“明轩兄,你是不是想学学他呀!”明轩微微一笑说:“我可没有他那么好的艳福,我这一生只属于一个人的。”华裔见明轩露出甜蜜的笑容,便诡秘的一笑说:“看来明轩兄是坠入情网了吧!快从实说说你的情史吧!”明轩也很坦白,把他怎么认识宛玉,又教宛玉从不明白他的心意,到在艳阳关分手时的两心相印的事都一股脑地说给华裔听。华裔听了朗声大笑说:“明轩兄,我从来没听说过喜欢一个人还用教的,宛玉真是一个大笨猪。”明轩白了华裔一眼。华裔又取笑说:“既然你们两心相印了,那你为什么要跟她分开呀?”明轩的脸渐渐严肃起来,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说着明轩犹疑一阵,他很少信任别人,今天他见华裔一见如故,看华裔一身光明磊落的样子,明轩认为他信得过。想到这,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然后打开,露出一包黑色的粉末状的物体,明轩把它递给华裔看。华裔取出一点来闻了闻,说:“这不是雷石吗吗?”明轩一震说:“雷石!?”华裔说:“是的,是雷石,主要用来治头风头痛的,但很少有人用,主要是一些炼丹药的人在用。”“炼丹药”,明轩猛地喝了一口酒,说,“那雷石它为什么会在坎巴洞?”华裔不解,他奇怪地望着明轩。

  明轩接着把他的身世告诉给华裔听。华裔叹了口气说:“无端端的怎么会塌洞了。如果是地震,你们牙耳牙木芝也完了。你觉得跟这雷石有关?”明轩皱了下眉头说:“我原来觉得应该有关系,原本坎巴洞里是不会有这个东西的,但我不知道它能起什么作用。现在听你说它是治头风头痛的,那就可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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