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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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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阿娇张圆了小嘴,一脸羡色,回头再看看自己的钓竿——竟然半点儿动静都没!
取下鱼扔进陶盆,天子对侄女笑笑,让内侍重新加上鱼饵。
胖胖兔蹲在盛鱼的陶盆边,两只兔爪子扒住边沿,向里面探头探脑。
某鱼一个翻身,尾巴拍水,淋了兔子一头的水。胖胖兔被吓地往后一蹿,跑去投奔小主人。阿娇掏出块干净手绢,给兔子抹抹脸:“胡亥,莫怕,莫怕哦……”
就这点功夫,钓线——又动了!
又是一条,皇帝舅舅又钓上来一条,比上次的还大!
馆陶翁主有些坐不住了,往天子舅父手边张张,收回自己的钓竿上看下看,又拽过钓线鱼钩检查。想不通啊:‘除了尺寸,两柄钓竿别无二致。至于鱼饵,也是从大舅舅的鱼饵盒里分来的。为啥舅舅所获颇丰,自己却一条都钓不到?’
不大会功夫,皇帝陛下又钓起两条鱼。
放活鱼的陶盆都快装不下了,可里面却没一条是娇娇翁主钓的!
‘是不是水的问题?我这块儿的水下有漩涡?’馆陶翁主趴到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往水面瞅啊瞅:‘或者激流?暗流?……’
小贵女和水平的距离——越来越近!
腰间一紧,抓着侄女的腰带,皇帝一把拖回来:“阿娇!!”
“阿大,”娇娇翁主拍着胸口,自信满满地宣布:“阿大,娇娇不怕哦!”
“不怕哪?”看着骄傲的小家伙,刘启皇帝陛下哭笑不得,一时无语:“娇娇……不怕,阿大怕!”
“咦?”陈娇摸摸耳朵,十分吃惊——天地间最伟大的皇帝舅舅,也有怕的时候?
‘三月春归,可水还是冰冷的。要是掉下去,就算及时救起来,也必得伤寒。’想起成年人得上都不一定能存活的寒症,天子大有不寒而栗之感,急忙把小家伙拎过来放身边坐着——还是就近看着吧,保险!
“阿娇,鱼天性机敏,虽悠游于水下,然……”皇帝陛下详细讲解‘耐心’对钓鱼成功的重要性。别看鱼儿在水里,警醒着呢,稍有动静就知道。象她那样在岸上跑过来跑过去,就是有鱼也给惊逃了!
说着说着,皇帝朝边上随侍的宦者令丢个眼色。张方会意,倒退着走出去,待行远了,转身拐入水榭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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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后墙外,临水的岸边,一名侍卫接过同僚递过来的大个儿陶碗,仰脖‘咕噜咕噜’灌下肚。边上还有个甲士等着,手中提溜条活鱼。鱼不小,足有二尺多长,摇头摆尾,活蹦乱跳!
酒干,侍卫一把甩开袍服,抓过活鱼,一跃入水。
侍卫在水中速度飞快,人鱼似的一下子就出去老远。眼见再前面就是皇帝安坐之处了,侍卫深吸口气,一个猛子就转入水下……
潜泳,潜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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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就在阿娇等不下去、又想跑去岸边看看时,鱼线——终于动了,还动得厉害!
见鱼儿上钩,娇娇翁主兴奋地跳起来大喊:“哇,哇哇!”
将钓竿往回扯,往回扯……
竟然拉不动?!只见杆头的鱼线,绷到——死紧死紧,
心急火燎的小贵女,大呼小叫着向皇帝舅舅求助:“阿大,阿大……”
天子舅父就是及时雨!
大手一挥,侍立的宦官中立刻跑出几个去帮忙。可怜的鱼儿——在劫难逃!
拉出水面,下了钓竿,送到皇帝和翁主面前。捧鱼的年轻宦官鼓足勇气向美丽的宫娥瞟上两眼,嘴里却是不住声地夸赞小翁主能干——头条就这么大个儿,称得上开门红啊!
事实上,与盆里已有的渔获比比,这条反而成了最大!
看来看去,阿娇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在大舅舅身上蹭蹭,笑得蜜蜜甜:“阿大……”
‘钓到后才养了几天啊?就变这么大了!’皇帝陛下自然不会介意,给小侄女正正脖子上戴的红玉珠串,心不在焉地寻思着:‘看来……还是人工喂的鱼,长得快!’张方站在天子身后,含笑不语。
娇娇翁主兴高采烈,巧笑倩兮,骄傲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阿大,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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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这头……
沧池水榭后排的耳房门口,吴女官在前,后面站了两个小宫女和小宦官。寒暄几句,女官送出一只细麻布缝的小包。
发髻犹湿的青年侍卫脸红红的,颇有些扭捏地接过。
手中掂掂,眉头一皱,一度还不敢相信。
小包扯开条缝,往里瞅瞅,侍卫的眼睛差点鼓起来——金色,那暖人心的金色,绝不假。
“卑职谢长公主,谢吴女官……”侍卫躬身行礼,连连道谢。这数目兑换成铜钱,够家里大半年开销了!
吴女浅浅一笑,回了一礼,带小宫女小黄门悠然离开。
未央宫另一头……
已经走到‘前殿’的陶青丞相扬起头,仰望高空上湛蓝湛蓝的天幕和羊群般四处飘荡的白云,缓缓地眯了眯眼。
“灞桥,灞桥……”吸一口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香,大汉丞相动动腰臂,展颜而笑——今天,是个春游的好日子啊!
‘罢了罢了,回家带上孙子孙女去灞桥那儿转转。话说,自天子下令修灞桥之后,还没去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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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活动大有斩获,春游在欢乐中结束;皇帝带着侄女满载而归!
天空,是极淡极淡的天蓝色;白云儿悠悠,慵懒地横过天际。活力四射的太阳在云朵和云群间跳过来蹦过去,时不时露一张半张金色的笑脸。
宫道的坡度不大,高高低低柔和地起伏着。
前些天的几夜春雨,梧桐与柳树新芽竞出。那种嫩嫩的带黄的绿色,如今一点点站满枝条,一条条挂满树冠……肆无忌惮地宣告春的讯息。
千朵万朵的桃花,桃红碧红、深深红浅浅红地挤着挨着,压低了道路两侧的桃枝。阳光漫漫地洒在细柔的花蕊与绽放的桃花瓣上,如——流动的金粒。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阿娇左手拉着皇帝舅舅,右手提着她引以为傲的战利品,步履轻快,连跑带跳:“……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仓庚……喈喈;采蘩祁祁。”天子随口接了一句,估量一番侄女手中长度肯定过两尺的鱼,嘴角微翘:‘一定要自己拿?亲自钓的鱼,亲自送去长信宫,以示孝道?这鱼那么肥,平常连卷竹简都让宫女捧的阿娇……能拎多久?’
手上的分量越来越重,穿过鱼嘴的粗麻绳子勒红了小贵女白玉也似的小手。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夫维圣哲……”向右瞄瞄,再瞄瞄,娇娇翁主小嘴扁扁,颇有些幽怨:‘好疼!怎么好像变重了?哎呀,鱼老是动哩……’
仿佛不甘于即将来临的‘汤锅’或‘生脍’下场,吊在半空中的鱼儿每隔一会儿就奋力挣扎一番。要控制住,着实费力气!
风,拂过。
桃林中的几株晚樱,款款地摇曳。枝桠间有几许花瓣漏出,在春风的眷顾中一半儿逐云追日,一半儿落入尘泥……
胳膊生疼生疼的,鱼尾巴在剧烈动作中扬起的灰土,弄脏了曲裾的下摆!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娇娇翁主恼了,狠狠瞪着不听话的傻鱼,考虑是否干脆按舅舅说的——抓鱼尾巴,抡圆了直接往石头上砸?
但这里有个矛盾:大母窦太后说过,头部严重受伤的鱼会减了鲜味,变得不适合烹饪。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甩甩头,阿娇怏怏地认识到,在转交给长信宫的庖厨前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鱼儿放肆。
阿娇的神态变化,全落在皇帝舅舅眼中。
大汉天子不动一点儿声色;他在等,等侄女撑不下去的时候,来求他帮忙。
没有求助。
“嗯?阿娇?”天子诧异地停步——阿娇原本握紧自己右手的左手,突然放开了。
不等天子反应过来,阿娇的‘右’手伸入皇帝舅
253、桃花,春水,肥鱼…… 。。。
舅的左手掌心。
“阿大……”娇娇翁主仰脸,冲天子舅父一笑——她只是把鱼换个手而已。
皇帝脸上不笑,眼睛在笑。
碧蓝天空映衬的桃花荫下,
依旧是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玄色的帝王冠冕,绯红的锦衣裙裾,还有一只胖乎乎的浅灰色兔子,和一条悬在空中——不断挣扎的鱼……
换个手,果然舒服多了。
娇娇翁主健步走,快步走:“……驷玉虬以……桀鹥兮,溘埃风余上征;驷玉虬以……桀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换个手,治标……不治本哦……’皇帝舅舅并不乐观,但也没点破,顺口接上:“……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果然,走不多远,左手也开始疼了!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维新……”阿娇头痛了——不能失信,不能不要鱼,但也不想接茬受罪,怎么办?
天子好笑地看着纠结不定的小侄女,期待她的取舍。
‘讨厌的鱼,还在没完没了地折腾!’娇娇翁主此刻是火冒三丈:“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
‘哎?有了!’胳膊肘一松,原先提在半空中的鱼霎时落在地上,改成在地上——拖行。
鱼儿还在折腾;试着跃起,妄图翻身?可惜,在摩擦力和大地吸引力的拖累下,施展空间小之又小,影响几何忽略。
娇娇小贵女欢欣鼓舞,这样一来省力多了:“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皇帝陛下乐了:“……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拖阿拖,娇娇翁主为自己的英明决断洋洋自得:‘虽然会浪费一半,哦,不,是四分之一鱼肉,但轻松方便多了……’
‘大不了……等鱼做好了,我只尝一小口,其余都献给阿大、大母、阿母!不会不够的!’小翁主紧一紧拉住皇帝舅舅的手,连声音里都透着浓浓的满意和欢乐:“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
皇帝陛下看透了侄女儿的小心思,忍着笑回复:“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骄阳,灿烂!
如烟如霞的桃花,如火;
窈窕生姿的杨柳,如碧;
玄色的皇帝冠冕,绯红的锦衣裙裾,一只胖乎乎的浅灰色兔子,两列侍从和武士,某条被半拖着往前行的‘活’鱼……
一路上留下的,
是诗经,是楚辞,是欢声,是笑语,是幸福,是愉悦,是无穷无尽的快乐,还有……一条长长的粼粼的‘银’光……
254
254、夭折 。。。
大汉的太子太傅窦婴几乎是用‘闯’,奔入太子宫刘荣的书房的。他的动作甚至比身后曾大战四方的太尉周亚夫还快。
皇太子刘荣被自己的恩师吓了个不轻!窦家的表舅窦婴好儒学,最讲究儒雅风度。如此急惊风的做派,委实罕见之至。
“殿下?哦,告罪……”进来才发现忘记脱鞋了,退回门边踢掉鞋履,再一脚跨进大门,窦婴眉头锁紧,直接切入主题:“殿下……殿下可知日前‘陈刘联姻’之议?”
向后进门的太尉周亚夫行个晚辈礼,太子刘荣转向自己的太子太傅,若有所思地问道:“陈刘联姻?陈太子,梁王主?”
‘陈刘联姻’四字,让他首先联想到的就是陈须和刘姱——馆陶长公主长子与梁王嫡长女喜结连理,是近期发生的最受瞩目的贵族联谊,以‘新郎新娘年貌相当,两家门当户对亲上加亲’而广受赞誉。
跺跺脚,太子太傅眼睛都立起来,大声地提醒:“非也,非也!乃……殿下馆陶翁主二人!”
“孤?阿……阿娇?咳!咳咳!”终于弄清老师指的是谁,刘荣俊逸的面庞上顿显尴尬之色。虽然这不是陌生的提议,虽然大汉婚姻中男方大女方十多岁再平常不过,虽然陈家表妹漂亮可爱,但每次说到这个,大汉皇太子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太傅,阿娇年少,孤……孤……”皇太子不自在地动动脖子——上帝明鉴,他可是一直拿阿娇当妹妹看的,就像待内史一样。娶妹为妻?好别扭啊!
‘再说,再说……’偷瞟瞟威严严肃的周亚夫,刘荣的脸有点儿发红:‘娶了两个周氏女,一个是所爱,一个是太尉亲女。当着这双料岳父的面谈要娶别人,还是娶来当元妃,未免……’
‘你以为……现在是你在挑拣人家吗?’冷冷一笑,太子太傅说得又急又快:“殿下,数日之前,长公主遣人至汝母处,言及‘陈刘联姻’……”
“哦?太傅,何……如?”皇太子刘荣有些意外:‘终于正式放到台面上了吗?不过,差不多也是火候了!’
魏其侯窦婴上下打量一把学生,咬咬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栗夫人……坚拒之!”
“坚、坚……拒之?”太子刘荣愣了愣,不敢置信地望向周太尉。
后者默默颔首,表明‘此言非虚’。
转身面向长案,魏其侯的拳头狠狠砸向案面——‘嘭’!
几只轻巧剔透的玉盏被震得跳起,顷刻倒了半数。窦婴再也不能保持惯有的平静:‘若不是长乐宫做事的詹事堂兄提醒,自己甚至不知道出了此等大事;最好笑的是,刘荣看样子也不知道!’
“太傅,太尉……”皇太子的脸色变差了——刘荣或许是年轻,或许还欠缺阅历,但他绝对不是傻瓜。生母的做法将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他还是明白的。
没有人会比皇宫生皇宫里长的皇子更清楚馆陶长公主对当今皇帝的影响力!
刘荣朝前走几步,弯腰冲两位长辈敬行一礼,急切问策:“太傅,太尉,荣当……何如?”
周亚夫黑着张老脸,老半天不吭声,只将目光投向盟友窦婴。刘荣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太傅?”
如果姓栗的不是自家学生的生母,实在必须给皇太子留个情面,太子太傅恐怕就要破口大骂了,指名道姓地大骂!魏其侯嘴巴抿得像紧闭的蚌壳,许久无语:‘上帝,真想把栗蕙兰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浆糊搜水?’
过于寂静的氛围,使太尉周亚夫感觉压抑和——不快。
条侯微咳一声,开动脑筋,提出自己的建议:“王孙兄,夫……世人所好者,良田,美宅,珍宝……”
窦婴豪不客气横了周亚夫一眼,成功地令后者闭上嘴:‘想弥补和馆陶长公主之间的关系,就凭这类俗物,怎么可能?长公主缺这些吗?窦皇太后的节俭是对外人的,对女儿大方着哪!’
栗太子刘荣是真的急了,再度深深地施一礼:“太傅,太傅,计将……安出?”
“哎……”揉揉额角,窦婴沉吟半晌,突然抬头望着刘荣:“殿下……”
栗太子一见有门,立马来了精神:“何?”
“殿下,当今之计唯一途……”窦婴一本正经,字字清晰地说道:“‘求、取、阿、娇’!”
“太傅?”栗太子不可思议地看向恩师——他家母亲都直言回绝姑妈了,怎么还提娶阿娇啊?
边上,周亚夫也奇怪地看窦婴,怀疑他是不是脑经打结了。
“殿下可亲临长公主官邸,求亲!”魏其侯态度端正,不带任何玩笑之色地加以解说:栗夫人造成的裂痕,绝不是道歉或一般弥补可挽回的。现在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刘荣亲自上门去向长公主求亲。只要最终亲事缔结成功,过程中的小插曲小波折——就无关紧要了!
“然则,然则……太、太傅,婚姻大事,不待‘父母之命’……”刘荣被老师的提议弄懵了,张口结舌地站在那儿——他怎么能罔顾母亲的意愿,自行求亲?那是不孝,那是会被‘则父母国人皆贱之’的啊!
“所谓‘父母之命’,陛下皇后之命尔!殿下,嫡母位尊!”太子太傅窦婴出口的每个字,都象榔头敲到铁板上一样铿锵有力。
“妙哉,妙哉!此乃‘釜底抽薪’之计。今为时未晚,此计……可行!”安静了很长时间的周亚夫太尉只思索片刻就懂了,对窦婴的意见全是赞许——这招够狠,但也有效!
栗夫人是严词拒绝了长公主。但是别忘了,按礼法,薄皇后才是皇太子刘荣的法定母亲。而栗夫人身为皇帝的妾,在法理层面并无安排皇太子婚姻的权利。
因此,栗蕙兰的拒绝无效,她所有的决定都无效!
只要皇帝皇后同意,刘荣完全可以奉‘父皇和母后’之命聘娶馆陶翁主陈娇为帝太子妃,合乎礼法符合汉律,任人都挑不出不是来!而天子与薄皇后会反对这门亲事吗?当然不会!
如此一来,就将站到敌对方的‘长公主一系’重新拉回了‘太子党’,一箭双雕,精彩无比!
大汉的皇太子哑口无言,目光从太尉岳父转到表舅恩师,又从魏其侯转回条侯周亚夫:“太傅,太尉……”刘荣能预感到,一旦听从建议照此执行,他的母亲将何等伤心欲绝——这是背叛,是忤逆,是孩子对母亲最大的伤害!
太尉周亚夫在鼓励:“殿下……”
“殿下,殿下!”魏其侯窦婴在催促。
栗太子刘荣在犹豫,在迟疑……
书房内的气氛陷入胶着……
此时,外面突然奔进一名宫女:“殿下,殿下……”
“谁人……如此无礼?”周亚夫浓眉竖起——他最烦下人没规矩乱闯。
暴躁的声音和凶恶的表情,令少年侍女两腿发颤,‘噗通’一声双膝落地:“殿……殿下……”
“太尉,太尉……”认出来人是周朵身边得用之人,皇太子刘荣连忙稳住条侯,温言相询:“何事?”
哆嗦好一阵,周良娣的侍女才带着哭腔报告:“殿下,殿下!大女……大女……殁!”
“呀??!”
刘荣彻底僵住,脸上的血色——立时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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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是栗太子刘荣的女儿,庶长女,右良娣周朵所生。因未起名,加上又是太子宫的头一个孩子,众人高看一眼,习惯上就以‘大女’相称。
这女婴是足月生的,本来非常健康。
可今天早上起来,伺候的乳母就发现孩子有些咳嗽;昌平长公主叫侍医来看看,医女认为并无大碍。
上午开始,大女发烧了,而且热度越来越高。御医侍医紧急会诊,到底没查出病因;熬药灌下去,也是无效——高烧,持续不退。
时近中午,女婴突发痉挛,几次休克。虽经太子宫御医们的竭力抢救,针灸药剂全部用上,但还是没能挽救孩子的性命。
可怜的大女在世间走了一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都没来得起个正式的名字。
皇太子刘荣的庶长女,不满百日而——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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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惊闻噩耗的刘荣奔跑着冲进周良娣的住所,看到的只剩襁褓中渐渐僵硬的女儿,和泪如雨下的岳母尹长公主。
“姑母,”四下环顾,找不到孩子的母亲,栗太子询问岳母:“梅宝呢……”
细细观察,确定刘荣脸上只有哀伤没有愤怒,昌平长公主才指指里面,哀叹不语。
皇太子刘荣一脚踏入内室,原来的婴儿卧室——里面黑黢黢的,窗户紧闭,一盏灯都没点。“梅宝,梅宝……”摸索着呼唤着,皇太子好容易才循着声音找到爱人:“阿朵?”
“……呜……呜……呜呜……”低低的啜泣,一缕缕一缕缕地溢出;想哭却不敢大声,压抑得让人心疼。
右良娣周朵缩在宫室一角,头抵在抱紧的双膝上,人蜷成一团。
美丽的头饰和昂贵的发簪早不知去了哪里,如瀑的长发从肩上凌乱披散而下,随着娇躯的阵阵抽搐而不断颤抖。
“阿朵……”蹲跪在凉凉的地板上,刘荣伸臂去搂爱人的肩膀。
没想到周良娣往旁一闪,躲开了。
望着空空的臂弯,刘荣诧异地望过去:“阿朵,梅宝?”
嘤嘤的啼哭啊:“殿、殿下……呜……祈求殿下,贬妾入‘北苑’。”嘤嘤的啼哭,
北苑,是失宠嫔妾的聚居之地。皇太子刘荣大吃一惊,莫名其妙:“爱卿,爱卿,何出此言?”
“妾、妾……不详之人……”周良娣头低得更低,蜷得更紧:“生父……渺无踪迹,生子……成夭殇……呜呜……”
细细碎碎的话语,哽哽咽咽,字字句句都是伤心:“殿下,殿下,妾身……不祥……恐、恐累及殿下,愿自请贬谪……”
见心爱之人伤心成这样,刘荣心如刀绞,一把搂过急急安慰着:“爱卿……何辜?何辜?”
“殿下,大、大女……”顺势倒进丈夫怀里,周良娣涕泪滂沱,哭到肝肠寸断:
如果她多亲亲女儿,大女是不是就不会体弱?
如果她平时多抱抱女儿,大女是不是就不会突然生病?
如果她之前多多照顾女儿,和平民家为人母者一样亲力亲为而不是全部推给母亲,大女是不是就不会病来如山倒,竟成致命?
她的大女是否因不满她这个失职的母亲,才如此轻易地放弃尘世,毫无留恋地往赴黄泉?
——听到这个问题,刘荣的心都要碎了:“爱卿,梅宝,何苦……苛己至此?何苦?非卿之过,非卿之过……”
“非卿之过。此……命也,命也!”
大汉太子宫的内廷,一时凄风苦雨;两个伤心父母相携相扶,抱头痛哭。
失子之痛,让闻者无不黯然落泪。
不过,也有个副作用:
一直在书房留守等候的太子太傅窦婴,被他尊贵的大汉皇太子学生给——忘了!
255
255、欢宴 。。。
长信宫殿群如一只苏醒中的巨大大蜂巢,随着远方地平线上的天色由熹微转到明亮,一拍拍地活跃起来。
皇宫里的宫娥宦官最是训练有素,有资格出入内室的更是其中的‘翘楚’。
此时,这些比晨鸡更早起的人们谨守这个时间段做事该守的规矩和禁忌,紧闭嘴巴、踮着脚尖在一座座宫室间出入穿梭,为即将起身的贵人们做着各种准备。
可是,土木架构的建筑先天就隔音不良。窦太后寝宫,皇太后卧房隔壁,隔着中室、两道乌木镂空雕的内屏门还有几重锦帷纱幔,黄花梨雕花大床上隆起的丝被缓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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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腿,肥硕的鸡腿;连皮带骨,中间还有层黄橙橙的——鸡油。
鸡腿浸在浓浓稠稠的汤汁之中,由铸成石榴花形的金碗盛着。由于同时炖煮的还有各种药材和补品,鸡汤呈现的颜色还有点儿怪;汤汁的最上层,则泛着点点的油花。
香飘四溢……
即使在梦中,阿娇依然本能地起了一阵恶心,掉转头就跑:‘春、夏、秋、冬的一天不停,不吃……还不行!呕……最讨厌鸡汤了!’
不对?
后面有动静!
好像有什么在‘追’上来……
陈娇小贵女回头一瞅,立刻大惊失色:赫赫然间,鸡汤由一碗,变成两碗;两碗,变成四碗;四碗,变成十六碗……数不清的鸡汤,铺天盖地涌过来!
‘够了,够了!我再也不要喝鸡汤了!!’见情势不对,阿娇拔腿就逃,拼了命地逃:“阿母,大母,否啦,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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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一节胖胖的白嫩藕臂伸出锦被,手背揉了揉额头,沾了一手背的汗。
欠身环顾周围,熟悉的丝帷,熟悉的玉璧,熟悉的屏风,熟悉的床榻……再瞧瞧脚边大床一角睡得四仰八叉的胖兔子,馆陶翁主陈娇倒回绣枕,长长地吁了口气:“梦!”
小翘鼻抽抽,嗅到熟透熟透的香气,娇娇翁主红润润的小脸立刻纠结成一团:‘阿吴能不能别那么勤快?阿绾表姐能不能别那么诚实?上帝,这世上……干嘛要有母鸡呢?’
外头珠帘的脆响,纱帷打开,是吴女官娟秀的脸:“翁主?”
“阿吴……”阿娇瞅着自己的大侍女,很没好气地回应——每天都天不亮爬起来炖药膳鸡汤,她不烦不累啊?
直觉认定小主人‘下床气’又犯了,吴女官毫不以为意。好笑地一把拍醒大睡呼呼的胖胖兔,抱起来交给鲁女——竟然敢违偷偷溜上床榻?值夜的小黄门该挨教训了——吴女官不住口的甜言蜜语将娇娇翁主哄起来,穿衣,漱口,洁脸,梳头……
待收拾停当,发现今天的衣饰中还有外出专用的大氅,馆陶翁主狐疑地望向吴女——今天朝会,她不去宣室殿;城阳王主傅因要送长子赴外任,又告假了。那她还出什么门?
“翁主?”吴女稍稍怔了怔,含笑提醒:“长公主官邸之‘帝女’宴?”
“哦……”小拳头敲敲脑袋,馆陶翁主立刻想起阿母昨晚还真提到过,还说参加宴会的都是近亲不用刻意打扮,而长兄陈须会在朝食后来接她:‘哎,差点忘了……一定是那个梦闹的!’
一想到可以出去玩,娇娇翁主的兴头立刻高涨。
可思及马上临头的早餐和早点中那碗——永恒——存在的药膳鸡汁,小贵女的脸就有些垮了:‘鸡汤,鸡汤!要是能从此不喝鸡汤,人生该多美好?’
馆陶翁主的卧室从来紧随窦太后寝室左右。不过老年人少眠,现在天色已亮,皇太后此时必已起身,按习惯应于供春季起居的‘东阁’内小坐。
曲曲弯弯走着,前面过来一名内官,拦住阿娇一行人的去路,行礼禀告:请翁主移驾去东殿。
“东殿?”阿娇挑挑眉,不解。
‘东殿’虽然是祖母主要的起居所在,可现在是清晨啊!难道今天改在东殿内吃早点?还是有谁来了吗?
内官张开嘴,刚想回答:“翁主,……”
眼看前方,馆陶翁主冲内官摆摆手——不用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内官后方一步三跳跑过来的,不是刘彻是谁?
胶东王嘴大大地咧着,笑得正欢,手上一只上漆彩绘的柳条鸳鸯篮摇摇晃晃,煞是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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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长公主官邸,从一大早起就热闹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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