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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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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哈——大母——”小小的身子蹦着跳啊,滚进了窦太后的怀抱,几把新鲜的松针送到老太后鼻下。
  窦太后低头闻了闻,爱怜万分地抱起阿娇,慈慈微笑着低喃:“春近,阿—芳——菲!”
  ——大汉未央宫宣室殿——
  “咚……”诗简和其它成堆的简牍全被天子扫向地面!内侍们噤若寒蝉,头低得几乎到地。
  皇帝深吸了几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命令:“中尉何在?周亚夫迟哉?”可怜的周中尉在宣室殿外间都等两时辰了,刚到时宦官就通报过的……不过,现在没谁活得不耐烦敢去为条侯抱屈。
  侍从们一个个低着头赶紧倒退出去。
  ————长安东市————
  午时三刻已到!
  行刑人用浸透酒液的丝帛细细擦拭利斧,斧刃在日光下闪出逼人的寒光。
  被推搡着步上邢台,晁错其实并没有感到恐惧,也不觉得太多委屈:撇开国事,他的所作所为在事实上的确造成老父的服毒自杀。为人子者,不能膝下尽孝,反让父亲为自己所累丢了性命,‘不孝’至此本就不该苟活于世!
  手脚绑定的御史大夫仰面朝天。
  死到临头的晁错忽然很吃惊地发现:他竟然怎么也想不起自己那位天子学生的长相了?!那位他鞠躬尽瘁、耗尽心力去教导去侍奉的帝王,在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的影子——冕服俨然、旒珠琳琅、看不清面貌的模糊侧影!
  四周的风声人言胡高忽低,飘渺如入幻境。
  晁错眯起双目凝望苍穹:碧蓝的空中浮云掠过,聚散随意,时时拼成各种熟悉的形状;又在转眼间天高云散,万物皆空!
  层层流云掩映处,兀然浮现老父慈祥的面庞,如梦似幻——晁错的眼睛顿时湿润了,迷迷蒙蒙刀光斧影中飘身轻起,就象童年时那样张开双臂向父亲奔去:“阿父……”

  5…01 战时

  是年正月,诸王反。
  天子乃遣太尉‘条侯周亚夫’将三十六将军,往击吴楚;遣曲周侯郦寄击赵;将军栾布击齐;大将军窦婴屯荥阳,监齐赵兵。
  甲胄粼粼刀剑出鞘,天使和信节们奔腾的马蹄踏过纵横的田径道路,击碎汉国的安宁。
  即将入春的时节,于富庶之家会盼望将至的春色美景,而于普通农人,则是一年辛劳的开始。顶着浓浓寒意,辛勤的庄户们已经开始忙活:男人们收拾田垅,疏通渠道,为即将到来的春忙做准备。
  担心家里口粮的农家主妇们,则开始一天两顿薄粥的日子,同时将好的干的粮食供给干重活的父兄丈夫。
  当此时,里正们开始走家穿户,一一通告君王的征发令:青壮们必须自备兵器,到军营报到上战场!是必须!
  ·
  矮小的农舍,泥墙草顶,是汉国最普通的式样。夜雨默默扣在屋顶的茅草上,一点一点往下渗。
  通共里外两间。外屋,木器互相撞击发出的声响不停地传入;辗转很久不能入睡的男人索性从席上爬起来,拿起外衣向外走去。
  一盏昏黄的油灯,年轻妇人坐在织机前,手中的织梭来回不停。如此冬夜,没有任何取暖的屋子里,女人的额头却起了一层细细的汗,纤长的手指上布满厚茧,动作干净利索。
  “阿女,睡吧。”男人把外衣披在家妻肩头,温言劝解——都过午夜了,白天也没见她休息地操劳了一天。
  “大儿少儿喏?”妇人侧头问,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睡深呐。”男人汇报完两个小儿的情形,继续劝:“阿女……”
  “夫郎睡,女子不困!”妇人依然坚持,随着又嘟囔一句:“后集呢!”
  男人看看妻子明显强撑着的双眼,心里万般不是滋味:春天近了,日子也越来越难熬。两个男孩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也吃不饱。去年留下的口粮早就不够吃了,留作种子的又绝不能动;只能靠自家产的鸡蛋和布料淘换些顶上。往年这时,自己还可以靠去打短工换些吃的,现在……
  男人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吴王怎么偏赶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去造反?
  粗糙的大手抚上发妻的发,殷切叮嘱:“吾已托阿兄,照拂……”大哥是长子,不在征发之列。委托兄长在自己走后照顾自己的妻儿,应该可以放心的吧……
  “呜……”憋了很久的妇人终于甩手抛开梭,一把扯住丈夫揪得死紧,哭出来:“无需阿兄!夫君安好回归,阿女二儿自有夫君照顾……呜呜……为甚吴王要反?呜……”
  “王予兴师,不得辞啊!”言毕,男人绷紧了眼角,不让泪水真的流下来。简陋的屋舍外,冬雨寒夜,冷月西照……
  ·
  同一弯月下,世家豪门的密室之门开开合合,场场密谈不断上演。
  厅堂里在座的,都是这一族的长老和贤能。老族长天刚黑就把一族精英汇拢一起,再一次讨论家族该如何面对如今的形势——诸王之乱气势汹汹,涉及地域之广、人口之多,气势之大之盛,实为大汉开国以来的罕见。
  其实,在世家达人眼中,这场内乱在性质上只不过是刘氏皇族内部的‘又’一场的利益对决!
  所谓的‘诸吕之乱’后,偏处一隅的代王出乎众人意料当上皇帝!其间关节,考究起来可非议者颇多。
  豪门世族可不是那些愚民,会去相信什么‘刘弘是吕后乱抱的,不是孝惠帝亲生儿子’这类的无稽之谈。
  吕皇后是什么人?这位汉国的开国皇后是何等重视血脉!为了自己亲儿子惠帝能坐稳江山,玩弄手段把刘邦其他儿子弄死个十之八九——这样秉性的女人,怎么可能让不是亲孙的小孩坐上皇位?
  可怜的‘少帝’和少帝皇后,小夫妻双双被‘诛吕功臣们’弑君杀害。尤其卑鄙的是,这群凶犯敢做不敢当,不想担待‘弑君’的恶名,就污蔑被害人是来历不明的野种!
  当日的京城,除皇帝皇后之外,惠帝的另几个儿子也被以同样捏造的‘野种’名义被害。汉惠帝为人十分忠厚,对臣子极其宽仁,没料到一旦离世竟遭到昔日臣下如此恩将仇报的恶待,最终竟然‘绝后’——知情人闻之,无不感慨伤悲!
  代王以刘邦庶子的身份,被这些名为‘功臣’实为‘叛逆’的家伙推举成为天子,其即位的合法性……实在有待商榷。毕竟,嫡子有后的前提下,凭什么让庶子继承呢?这是直接违反《周礼》的做法!
  汉境内的刘姓藩王们为此事对刘启一系腹诽很久了。之前各位封王各在一方,自我逍遥,倒还能息事宁人。现在晁错搞出一个‘削藩策’,触动了所有诸王的利益;这下,新仇旧恨总爆发!!
  内乱一爆发,分散于各地和军中的族人们就开始不断向本族本家通报消息。家族里最新获得的一份情报,对皇帝很不利!
  “且闻,梁王新败——新败——”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老反复沉吟着这个新消息,眉头微锁,若有所思。
  “梁王者,陛下同母弟,大国之王。若武不能抗,则……”后面的话不需明说,在场各位心知肚明:当今天子的儿子们都还年少,当不了大事!在这场刘氏的同室操戈中,真正能和刘启陛下同进退共生死的助力只有梁王一人——同母兄弟为‘宗亲’,这可不是叫假的!
  “或,我族当适时择旁支子弟入仕吴楚?”能熬过三代不衰的家族都不是善类,自有生存之道——‘左右逢源’则是必备绝技之一^_^。
  “可议!”几个老头彼此看看,点头。
  这时,门忽然被‘咔’地一声拉开,一阵寒风卷着一个青年急急扑入,让一屋子中老年人打个大大的寒战。
  “何事?”族长凝着脸低声询问。如果进来的不是他素爱的幼子,他就开骂了——早说过不许打扰了。
  “阿父……”小伙子年轻的面庞满是兴奋,眼睛亮晶晶:“长乐宫讯:太后召诸妇携嫡女入宫,共赏杏园之会!”
  满室长辈面面相觑,面色古怪^_^
  ·
  其实,这个是以讹传讹。
  杏花?光秃秃的枝桠上,连花骨朵都还没影子呢。未央宫和长乐宫里,都没叫‘杏园’的园林,‘梅园’倒是有的。
  这一年的初春,在陈娇记忆中是一片光怪陆离。
  贵家女眷们带着自己的闺女,如流水一样淌进长乐宫。这些悠久名门精心培育出的花朵,如初放的蓓蕾,挥洒着幸福与骄傲,摇曳着青春和希望;绚丽的锦服,耀眼的珠宝,活泼灵动的神态,让人感觉春天似乎提前降临到长乐深宫。
  阿娇很郁闷地躲在窦太后怀里,无精打采地听长乐詹事唠唠叨叨每个贵女的家世逸闻,看每家仕宦宝眷的请安问好。
  满耳陈词滥调的寒暄和翻来覆去的客套让小女娃不耐烦透顶。往往一个瞌睡都醒了,这类准相亲‘见面’还在继续;区别只是又换了一批贵客。
  陈娇不知道,整个长安城为这些乏味的会见已近疯狂!
  ·
  如果皇太后只是为皇帝择选美女充实后宫,豪门倒不会如此重视。世家当然也愿意将族中美人进贡天子,搏个外戚的身份。但入宫女子的命运实在难料,运气好的或能诞下帝裔增福母家,不好的则是虚度光阴困死深宫。
  尤其,高门显贵久在高位,熟知宫禁内情,对皇室远不如平民对皇家那样崇拜向往。于是,执掌家族权利的主母会从旁系庶支挑美女进天子后宫,却不肯送亲生女儿去——嫡贵女嫁入其他世家,广结关系网之外至少安全无虞,外孙无虑。
  而此次窦太后的目的显然不同。皇太后对受邀入宫贵女的年龄要求是:四五岁到十四五岁不等。
  消息传出,京畿震动!竟然包括幼女,显然不是给陛下挑人!那么——天子十多个皇子,大大小小的,都不曾娶妻订婚^_^!^_^
  那是十多个藩王王后的宝座( ⊙ o ⊙)啊!是皇家的儿媳,是诸侯王的正室——富贵荣华,地位稳固。再加上,与天家结亲成为皇亲国戚的荣耀和好处——家有待嫁女儿的母亲们,血都快烧起来了!
  不,是整个长安都在燃烧,从衣料铺到首饰店,再烧到有资格有渠道进宫递话的人和人家……火苗无形,无烟,只有能量涌动热力灼人!
  对馆陶翁主陈娇来说,这百无聊赖的日子终于快熬到了头。薄皇后和长公主把关下,第一批若干贵女已入宫安顿,进而学习宫内礼仪规矩。而‘梅园’的这次宫宴,既有一般的联谊含义,也带有对落选家族安慰的意思在内。

  5…02 女伴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花枝繁盛的百十株梅树映衬着远方浓绿的松林,深红浅红的,如入画境——‘梅园’是孝文薄太后所建,里面有移植自全国各地的名贵品种梅树。
  平陆侯刘礼夫人的座次依然如故,虽然刘礼如今已不是宗正了——大汉开国以来,‘宗正’这一要职第一次离开了楚元王家族的掌握。不过这也是应有之义:此次楚王非但参与谋反,更是首恶一;作为楚王叔父的平陆侯没有入罪坐牢,已经是皇帝宽仁了。
  一株低矮的老红梅在树丛中引人注目。枯槁嶙峋的树身,光秃秃的枝桠上片片鲜红似烙似嵌,与树前两个明艳粉嫩的女娲相映成趣,令观者拍案叫绝。
  个子小些更年幼的女娃仰着脑袋正看梅花,睫毛忽闪个不停,小嘴里不时嘟囔着什么。她身后一身鹅黄罗裾袍的女孩要大些,精致绝伦的五官一看就知道将来肯定是少有的大美人。
  相较于平陆侯夫人的谨慎,条侯夫人和窦婴夫人则明显轻松愉快地多。这两位都是纯来娱乐消遣的。如今条侯升任‘太尉’,窦婴成了‘大将军’,家主领兵夫人们操不上心;于内,两家主妇凑巧都没女儿,因此更是轻松。
  赏完一圈梅花,条侯夫人开始津津有味打量起今天宫宴上的中心人物——馆陶翁主旁的一个黄衣女孩:啧,雪肤玉貌,眉宇间满是和顺婉约,举止进退有度,真是好人才!
  ‘真想不到,章武侯那个平常做强做调的老头,竟能生出如此钟灵毓秀的孙女。’侯夫人大为赞叹,心中好不懊恼:可惜见晚了,若早些认识一定为长子求来做儿媳,这门当户对外戚世家的,何等美满!
  ‘哎——怎么窦家有这么出色的女孩,以前京中贵门都不知道啊?如今,’条侯夫人向上望了望窦太后和长公主,有点泄气:‘长公主把这女孩选进长乐宫,又不和其他贵女放一处学习宫礼,难道真的只是给馆陶翁主当女伴?没有想留给陈须或陈硕的意思?’
  不远处,窦婴夫人满面温柔地看着幸运的侄女——章武侯世子的嫡长女窦绾,依辈分是她丈夫那边的侄女。
  窦婴夫人是窦氏家族中人,对夫家内事自然明了。经不住一群贵妇的探问,同时也认为如今形势转换,无需再顾及那么多了,窦婴夫人开始用转弯抹角的方式掰八卦:这孩子,可怜啊!窦绾是章武侯世子原配的独女,嫡出尊贵。不幸的是,小阿绾那位美人母亲红颜薄命,早早就抛下女儿撒手人寰。小女孩上无生母照料下无手足帮衬,在章武侯府邸过得很不如意。尤其世子续娶,后母又相继生下二子二女后,……
  说到这里,窦婴夫人微微一笑,用意味深长的口吻赞美了章武侯世子妇一通,特别是重点提到世子妇那两个和长姐年龄相近的亲生女儿。贵妇们心底了然,一个个含笑不语。
  栗夫人的幼女内史以身份故在女眷中独占一席,突兀孤单。栗夫人宣称偶染风寒,没来赴宴——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栗夫人和长公主之间不睦,借口而已。
  内史公主不堪冷清,又不愿意找其她公主作伴,干脆跑男宾席上去找次兄刘德去了——刘荣今日在宣室殿没来。她先是套在哥哥耳朵上抱怨:凭什么她这个公主都没‘女伴’,而娇翁主能有?!
  好脾气的河间王举手刮了刮幼妹的翘鼻头,以示安慰。内史向兄长们偷偷吐个舌头,
  ·
  ‘红梅,花树,娇女’的画面,美好得让人想永远留住——不过这是不可能滴。
  穿白绣服的小女孩举起手向枝头探去。就在大家都以为她只是要摘朵梅花的时候,小手忽然抓住一整根低出的枝条,揪住一把梅花直接扯了下来——“啊”,边上看到的人都不由一惊。
  还没等人反映过来,小女娃已经第二次第三次往梅花出手了。眨眼的功夫,整个枝条上的花朵全被撸了下来,洒落在树下的泥土里——片哀红╮(╯▽╰)╭。这还没完,小女娃挪了半步,目标转向另一根花枝。
  “啊……阿——”鹅黄绣服的女娃想要阻止,但后半个‘娇’字硬生生被陈娇的眼神给逼回了喉咙。窦绾虽小,但多年凄凉的侯门生活早已把她磨得比同龄孩子‘懂事’得多。
  她知道,留下她是长公主的主意,但她能不能在长乐宫待下去,关键还是要看眼前这位娇翁主。她更确定,她绝对绝对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那个冷冰冰只有白眼轻慢的章武侯府。
  她喜欢长乐宫!在这里,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打她,不会有人随便欺负她;她能有好多好看的新衣服,舒适的新鞋子,漂亮的首饰,亲切的女官姐姐;还有虽然现在不怎么理她,但绝对很可爱的阿娇妹妹。她要在长乐宫生活下去!
  一棵树而已,与她自己异母弟弟妹妹的顽劣程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自己何必为小事惹恼阿娇翁主——窦绾皱皱鼻头,低头用脚下的五色丝履划拉划拉地面上的花瓣残骸,当什么也没发生。
  ·
  武陵侯夫人象往常一样隐没在一大群贵妇之间,不费劲根本找不到。她衣饰既不寒酸,也不惹眼,言谈举止完全是该有的规矩;只在很很偶然间,那双眸子才会闪过一抹清寒,犹如深秋山间的泉水。
  ‘窦绾,女伴之位不是结束,而是开端!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以后要靠你自己了。’侯夫人静静注视红梅下的窦绾,迅即又垂头望向自己腕上的手镯,缓缓合上眼睛。
  手镯是青白玉的,一只在她手上,另一只却已去了地下。记忆中那个如盛开石榴花般艳丽丰腴的少女,竟那么早早地凋谢;而她身后留下的孤女,自己只能这样曲里拐弯地方式勉强帮助——这还是夫家被皇帝重新启用,赏赐了个爵位的缘故。
  ‘章武侯这老匹夫……’侯夫人想起那个须眉皆白的老朽,唇边尽是嘲讽:靠女儿平步青云的窦氏家族,竟然重男轻女至此??!!
  武陵侯夫人深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忽略了背后怨毒的目光;或者,她其实感觉到了,但不在乎。
  发现对方无动于衷,章武侯世子妇掉头找继女当出气筒。她的怨气是有原因的:皇室向各宦门发出邀请时,她本已给那个名义上的女儿想好了不参选的托词。可是,武陵侯夫人横插了一杠子,在婆婆侯夫人那里晃了一圈,不知道说了什么,结果,就是今天‘窦绾入选进宫,她的亲生女儿们落选,而她自己饱受非议’的局面。
  窦绾很敏感,后母的眼色立刻就觉察到,当下倒吸口冷气,习惯性地打起了哆嗦。
  忽然想起这是皇宫不是侯府内宅,如今的继母对她做不了什么了,小阿绾底气才足了些。不过积威之下,窦绾到底觉得难受;一回身往陈娇身后躲去^_^。
  馆陶翁主陈娇扯烦了花朵,转而开始摆弄自己的新玩具——这是刚才刘胜巴巴带给她的。看到比自己大两圈的窦绾缩着身子,老往自己身后挤,陈娇莫名其妙:难道祖母把狗狗放出来了吗?她见过宫里猛犬伤人的惨象,自此觉得狗是人间唯一危险可怕的物件!
  顺着窦家表姐的目光望过去,陈娇正好对上世子妇那张有点发青的脸。懒得废话,馆陶翁主乌溜溜的大眼瞪起:想干吗?
  迅速垂下眼帘,世子妇努力在两颊扯出温和的笑容,扮起慈祥长辈的角色——变脸速度之快让陈娇联想到耍百戏的乐人,这女人不会以前是干这个的吧?
  没事了,陈娇耸耸肩,拍拍窦绾的肩膀,继续玩她的玩具;窦绾则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这些一举一动,分毫不差全被武陵侯夫人收入眼中。愉悦的笑纹在中年妇人眼角缓缓绽放……

  5…03 上兵伐谋

  ‘衰老’之于人类,是巨大的悲剧:智慧陷于愚钝,勇气止步于怯懦。
  吴王不服老,所以他在风烛残年之际起兵造反了。这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搏!
  数十年前,他的第一场搏斗胜了,为他赢得王位和荣耀。或者,他坚信:今天他也会以同样的成功给自己人生画上完美的句号。
  ·
  ——吴军营——
  “兵屯聚而西,无佗奇道,难以就功。”吴军的大将军田禄伯一字一顿,特意加强自己话里的语气,郑重向吴王建议:“臣愿得五万人,别循江淮而上,收淮南、长沙,入武关,与大王会,此亦一奇也。”
  他是吴国旧臣,在刘濞手下听命已久。吴王一起事就任命了这个亲信为‘大将军’。
  现任的吴王太子和他那死在当今皇帝手里的兄长一样胆气方刚,对所有事都喜欢发表不同看法。
  这次也不例外,吴太子习惯性地反驳,对自己父王奏谏:“王以反为名,此兵难以藉人,藉人亦且反王,柰何?且擅兵而别,多佗利害,未可知也,徒自损耳。”
  老吴王选择相信他的儿子,而不信他的臣属——田禄伯白操心了。
  ·
  ——吴军营——
  吴国的少将桓将军嘴唇都快磨破了,试图摆事实:“吴多步兵,步兵利险;汉多车骑,车骑利平地。”
  “愿大王所过城邑不下,直去,疾西据雒阳武库,食敖仓粟,阻山河之险以令诸侯,虽毋入关,天下固已定矣。”他希望逻辑和道理能打动吴王:“大王徐行,留下城邑,汉军车骑至,驰入梁楚之郊,事败矣。”
  刘濞迟疑不决,向他手下的老将们征询意见。
  ‘老’将军们的回答很简单:“此少年推锋之计可耳,安知大虑乎!”
  ‘嘴上没毛自然办事不牢’,‘少将’怎么会比老将更厉害?
  于是,吴王选择了经验稳重,拒绝兵出奇谋。
  ·
  ——汉军营——
  汉军官兵没想到,他们的统帅在初到淮阳的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访周家旧属邓都尉——绛侯周勃手下的一个小小门客。
  居室内,傲慢成性的大汉条侯难得收敛起嚣张和毛糙,恭恭敬敬向亡父的昔日幕僚请教:“策安出?”
  “吴兵锐甚,难与争锋。楚兵轻,不能久。”邓都尉淡淡闲闲慢慢说,没听清内容的人会误以为他在和邻居打发时间闲聊天:“方今为将军计,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
  说到这里邓都尉顿了一下,打量几眼条侯,见其神色不动才继续往下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高垒,使轻兵绝淮泗口,塞吴饟道。”
  邓门客捋了下长髯,总结:“彼吴梁相敝而粮食竭,乃以全强制其罢极,破吴必矣。”
  对坐的周亚夫听罢,慨然赞叹:“善!”即刻深施一礼,留下大笔礼物后,昂首而去!
  背后目送的邓门客捻着长须,不怒不喜,幽幽悠悠。
  ·
  ——长安长乐宫——
  聚会,过程近半。
  薄皇后被什么事拖住了,这时候才姗姗来迟。这位皇后素来低调,从不肯拿架子,就嘱咐宦官不要通报,径自牵着刘彘往婆婆处请安。
  刘彘有些日子没来长乐宫了,先是要养伤,后事闹情绪。今天被皇后娘好说歹说地拉来,心里仍然老大不乐意。请安完毕,小家伙也不和其他孩子凑去,只管自己闷头坐着。
  早东张西望等着的南宫公主,眼尖看到皇后带着弟弟入场,赶忙提醒姐姐拖着妹妹,小跑着奔向小弟——天知道,她们好久没见弟弟了。
  皇宫等级森严:只有位高者可以召见,位低者却不能请见。所以望美人的三个女儿不能去椒房殿看小弟——阿彘看上去长高了些,嗯,还圆了两圈^_^。
  后宫席位上,贾夫人文文静静地揽着女儿安坐,她的眼珠以大汉礼节允许的最高限度绕着长公主打转。
  心里暗暗叹气,贾夫人不得不承认:即使当了那么多年姑嫂,她依然不明白这位大姑子的行事和思维。如果换她,绝不会找如此美貌的女孩长留自家女儿身边——天潢贵胄们的所思所想,还真是令人费解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爱女——她的平度公主也是个小美人呢,贾夫人轻轻鼓励女儿主动上去加入游戏,和阿娇她们一起玩。
  小刘彘见到久违的姐姐们倒也高兴,但阳信姐妹很快就发现这个弟弟明显心不在焉:小男孩的眼睛老是不自觉地往陈娇那群孩子处瞟,似乎在等什么;等不到,脸色更坏。
  可巧陈娇无意间向这边一回头,不知为什么事正喜笑颜开——在刘彘这个方向看去,就像是正对着他笑。刘彘立刻阴转多云转晴,也回了个笑脸。
  这下,陈娇真的注意到刘彘表哥到了,乐呵呵向他招手让他过去,还拿起新玩具比了比。十皇子本质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虚荣心既得满足,立马冰释前嫌拔腿就跑——阿娇很大方的,说不定转送给他呢!
  王美人的三个女儿彼此看看,脚跟脚追上去。
  渐近落幕。依这几个月来的惯例,长乐宫举行聚会的压轴总是馆陶翁主的奏乐献艺——京中的贵人们在多次‘磨练’下,终于习、惯、成、自然。
  十只短短的手指在五十根弦上忙碌,拨、弹、勾、挑、剔——技巧是纯熟滴。
  木质上乘,刻工卓绝,琴弦任何一根拆下来都不下五十贯的价钱——内府名匠制造的瑟,品相优异。
  每一个音阶单独弹出来,都是上乘的音色赏心悦耳。不过,当这些音阶合起来的效果——望天,看地,太后在上,长公主在旁——自然也是首屈一指滴好(^o^)/~
  所以,收音之时,毫无意外是一边倒的赞扬声。
  ‘意外’没有,‘例外’倒是有的——人间因差异而多彩嘛^_^!
  淮阳王刘馀是默默地注视着陈娇,眸光扑朔迷离。
  平度公主是个乖女孩,很疑惑地抬头望望兄长。刘胜皇子咧嘴一乐:“细君长进矣!”
  薄皇后起初还有些提心吊胆地盯着刘彘,不过这次她多虑了。十皇子唯一的反映就是:一把扯下食器里的一只鸡腿,恶狠狠咬了下去,切齿磨牙地嚼啊嚼啊嚼O(∩_∩)O。
  内史公主一撇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手脚敏捷的三哥拉进怀里,用大袖把脑袋罩住不许再出声!二哥刘德在边上眨巴眨巴眼睛,默认!
  长公主对‘非和谐不出声分子’选择性失明。殿下她现在正咪咪笑笑眯眯地望着窦绾,为自己的聪明、高明、加英明而洋洋自得(*^__^*)。
  那边的窦绾一路鼓掌喝彩,满怀真挚绝无杂念,豪不吝啬赞美之词把小阿娇夸得是心花朵朵笑开怀。两小孩现在勾肩搭背,靠在一起笑成一团,好得什么似的!
  那么多人啊,都没有觉察到馆陶长公主挑选阿绾做女儿女伴的一个重大理由:章武侯窦氏贵女绾,是个大—音——盲———O(∩_∩)O~

  5…04 谁家麒麟子?

  当今天子的同母弟弟,尊贵的梁王刘武殿下,现在是:度、日、如、年!
  这很好理解:任何一个人,家里要是被装备精良的敌军围个里三层外三层,还不分昼夜地攻城想冲进来搞灭门,日子都难熬!
  尤其前一段时间,梁王派出的军队遭遇惨败,首战告输之余还折了两名将领——这对军队士气是巨大的打击。
  如今梁国都城被叛军包围已久,派出城去求援的信使一批又一批,可周亚夫推三阻四就是不发援兵!梁王快急疯了:睢阳城虽然城墙坚固,但也经不起吴楚联军没完没了地进攻啊;梁国作为封国,毕竟兵力有限!
  又打败了一次攻城……
  梁王顶盔贯甲,佩剑执戈在城头上巡视。边上亦步亦趋跟随的是梁国大将韩安国,他是这次梁王启用的守城大将之一。过去这些日子,张羽勇猛拼命,韩安国稳重周到,两相结合辅助刘武熬过一场场危机。
  梁王君臣带着亲卫走向东城。不一会儿,负责一线战况的张羽闻讯,来拜见主上。
  张羽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过了,盔甲上沾满血污,间或还掺杂一些黄黄白白的不明乳状物——没人有兴趣去问明白那具体是什么。
  虽然看上去狼狈不堪,张将军的神色倒是依然坚毅,目光更是炯炯有神。
  “张君,战况何如?”梁王阻止了张羽的跪拜,开门见山直接问——火都烧到眉毛,这时候就不用拘礼了。
  “大王,叛军势急,”张羽很坦率,兵临城下的情况下还搞‘文过饰非’属于找死:“然大王放心,臣等当誓死保卫睢阳!”
  刘武点点头,这话他相信:张羽的兄长是朝廷任命给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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