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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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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父子子,天经地义。”
  “俺随周太尉南征北战,闯荡八方,从未见庇佑逆子之事。”
  “父召不至,自隐权贵之门。哼!此周氏子于长公主何干?”
  话虽粗,但句句都站在‘理’字上。
  大汉,是‘以孝治天下’的国度。华夏是重孝道的;从很久很久以前的夏商周时代起,就重视了。
  一个父亲对儿女拥有绝对的权利。象周德这样的白身小儿郎,做父亲的打也打得,骂也骂的,卖也卖得;不高兴了就是动用私刑处死,官府也不会过问!
  不知不觉间,长公主官邸的大门口已围起了一圈人。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说得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负面。
  ‘这混蛋!’厌恶地凝视着躲在众军汉身后的周安世,城阳舅舅刘则握紧了拳头,心中如吃了只苍蝇般说不出的厌恶。
  23…08 打成一锅粥了 中 。。。
  吵吵嚷嚷的……
  虽然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但长公主这边的亲戚、朋友、下属被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压住了,一时想不出破解之道;渐渐地,就落了下风。而此时,馆陶长公主官邸正门外的大道上人头攒动,赫赫然已围起了两圈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马蹄轻扣在青条石路面上,清脆作响。
  一队轻骑鱼贯而来,在围观人群的外围停下,向圈子中央张望张望。骑士中为首的男子在马背上立起身,向内端详一会儿,又听了听动静,才微微笑着一个翻身下了马。
  周亚夫家的亲卫小头目阿四还在那里唾沫星子四溅地唠叨,冷不防一个沉肃矜持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横进来念道:“何人大胆,于此喧哗?”
  周家亲卫们扭身一望,就看到一名二十几岁的男子负着手健步而来。青年男子衣冠整齐,但谈不上如何光鲜;腰间革带缠绕,也不见玉佩等饰物,一眼望去朴素无华。
  被打断了谈性,阿四自然十分不爽,又见来人服饰普通,心底当下就存了些轻视,叉起腰大刺刺叫道:“来者何人?安敢妄言?吾太尉……”
  枉阿四抬出大汉太尉周亚夫,青年公子却压根儿不想搭茬,视若无睹地从周氏那些人中间直直穿过,径自踏上馆陶长公主官邸的台阶。
  离大门还差两阶,燕王弟弟刘定国就大叫着迎上去,拱手作揖笑道:“从嘉兄,哈哈,从嘉兄!不知从嘉兄驾到,小弟有失远迎,恕罪啊恕罪!”
  ‘从嘉?从……嘉?想起来了,是……菑川国太子刘健!’城阳王子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来人的身份,连忙上前厮认相见。菑川太子刘健含笑一一回礼,他身后跟的侍从人等无声无息地退在三五步开外静候待命,不影响贵人之间的交际。
  淮南庶王子刘不害开始还呆呆地伫在哪儿懵懵懂懂,被实在看不过去的燕王子刘安国偷偷扯了一把,才一脸恍然大悟地急急忙忙赶过来打招呼——现任菑川王刘志是淮南王刘安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说,刘建是刘不害的亲堂兄。
  和三位同宗族兄弟亲亲热热寒暄一番,菑川王太子刘建侧头打眼角飞速地瞥周太尉家人一眼,那充满冷漠和鄙夷的眼神仿佛那里站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堆犬类排泄物;随后,菑川王室的法定继承人将责备的目光投向另一边的长公主官邸侍卫武士。
  “夫……天尊地卑之义,岂有以贱凌贵之理?”菑川太子一抖大袖,向侍卫队列中的几个南军军官低低呵斥:“人间固有任犬吠于贵阶之外而不问者乎?”
  汉军官兵听了,都禁不住老脸一红,一个个蔫头耷脑地不吭声,只在肚子里狠狠暗骂自己脑子坏掉了:‘怎么就让个混人用三两句轱辘话给压服住了呢?实在是够丢脸的!’
  围观的人们听刘建太子说的话,一顿之下,齐声大笑:“哗……哈!哈哈……”
  馆陶长公主官邸所处的位置,就是大汉京都中最最著名的‘北阙甲第’!
  北阙甲第,是未央宫北面的一块区域。
  能在这里定居的人家,不是帝王血脉皇子王孙就是天子信臣世代勋贵——不论从哪个角度上论,都属于大汉帝国‘精英中的精英’‘贵族中的贵族’。
  相应的,能出入这些人家的门客访客也不会是普通的身份。比如现在四周那些看热闹的人中,就不知站了多少的凤子龙孙和簪璎华族。而这这类人不拘外貌学问、境况际遇,都有一个共同的心理,那就是:自尊自傲,目无下尘。
  被阿四他们几句大道理引导去‘孝道’上的思维,现在被菑川王太子刘建这一打岔,一时都转移到‘尊卑之序,贵贱之别’上了。
  一道道视线在带刀疤的粗犷面庞上滑过,在粗壮的身躯上扫过……审视、轻视、并无情!
  ‘一个卑微的下人,粗野的底层军汉,口齿乏味面目可憎。读过《诗》吗?读过《经》吗?大字识不识得一箩筐?!’围观的人们噙着轻蔑的笑,寻思着琢磨着:‘他有什么资格谈论华夏圣经中的义理?活活笑掉人的大牙!’
  人们不注意处,周安世皱着眉头悄悄往外走,一点又一点。
  被四周不断袭来的刀片般尖利的目光刺激到了,阿四血气上涌恼羞成怒,甩开后面人的钳制,几个大步蹿上台阶。燕王弟弟看到了,急忙提醒王太子族兄:“从嘉兄,小心后面。”
  菑川王太子对近在咫尺的攻击预谋毫不在意,视若无睹地拉着堂弟刘不害客套:问问淮南王伯父近期读的什么书,问问淮南王后伯母的身体最近是不是健康,问问淮南那边两个嫡出的堂弟堂妹……有菑川侍卫队在,谁又能近得他的身?
  可还不等太子侍卫有所动作,城阳王子刘则却抢先一步挺身而出,举手喝道:“止步!意欲做甚?止步,止步!”
  “俺乃人,非犬!”阿四瞪着两只铜铃般的眼睛,怒火中烧:“乃人!!”
  刘则赶在菑川侍卫们前面,兴高采烈争当拦路虎。小胖子眉毛一竖,摆出一脸的不以为然状,‘好’心‘好’意地予以纠正道:“此言大谬!犬亦分贵贱。其贵种,多价值过白金之数。至于汝嘛……嘿嘿,嘿!”
  “哗……”这下子,台阶上台阶下的兵、民、士、宦,无论尊卑上下全指着周太尉家的亲卫笑成了不倒翁:“哈哈,哈哈哈……”
  贵家都喜欢‘声’‘色’‘犬’‘马’。一条好狗的价格很高,超过百金也不算什么。而人市上一个象阿四一样健壮男奴的价格,却绝不超过几十贯——货真价实的‘人不如狗’!
  这话太伤人了,等于是直接嘲笑‘阿四不如狗值钱’。
  于是,接下来,城阳王子刘则发现自己不必再费心拦路,用不着保护王太子刘建了——因为他自己成了阿四的新攻击目标。
  肢体冲突——或者说,打架——开局!
  起初,大家伙儿都没怎么在意,反而有点乐观其成。粗俗军汉虽然人高马大,但城阳王子刘则也不是吃素的——华夏贵族男性都自幼习武,象淮南王刘安那类好文不好武的绝对是贵族中的异类——而且,小胖子的块头和模子都摆在哪儿呢!
  可一交上手,让所有人深感意外的状况就发生了!
  只见城阳王子刘则和周太尉亲卫才一接触,就眼睁睁向内歪了下去,做‘不敌’‘不支’倒地状。
  在袍襟和袖摆的翻飞中,刘则先是原地华丽丽来了个周周全全的七百二十度旋转;其四肢之舒展、姿态之优美,简直令人咬牙扼腕。
  随即,小胖子倒向长公主官邸大门的方向。
  再随后,城阳王子歪歪扭扭地靠在长公主家大门侧门的青铜包的门框上,站都站不住了。
  侍从们,不论是长公主家的侍卫还是菑川王室的武士,目瞪口呆:“王子?王子?”
  “季达?”
  “阿则……”
  “季达兄?”
  王子族兄弟们更是惊愕莫名:‘不会吧?这小子不会这么不抵事吧?平时打猎比武样样不落人后,小胖子可是能耐着呢!难道是死丘八用暗器?’
  城阳王子刘则一手捂着额头,一手用食指中指点点阿四;在虚张声势吼两声“匹夫”之后,扭头就开跑!转眼间,人就消失在长公主官邸的影壁后面,无影亦无踪了。
  门口的人们面面相觑,全都莫名其妙。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发出不满的喧嚣声——才一沾,就分开定了胜负,太没看头了!
  燕王弟弟刘安国跨出一步,十分怀疑地问阿四:“汝适才做甚?”
  “莫做甚呀?!”阿四看看自己还没来得及缩回的双手,很迷茫很吃惊:搞不懂!他什么也没做呀,只是极普通的对拳而已嘛!
  瞬间,周亚夫家的亲卫小头目又沾沾沾沾自喜地起了别的念头:‘力气突然变大啦?武功见长了?哈哈,太尉大人一定高兴。这回进步了,出息了,下次上战场一定捞个军官当当。俺这也威风威风!’
  周安世锁紧眉头,无声无息地退出围观圈,躲到一颗大树之后。
  23…09 打成一锅粥了 下 。。。
  馆陶长公主家的客厅有好几个。根据接待对象的身份尊卑和亲疏远近,配之以不同规格的摆设和装潢。刘姓宗室的客人,通常都被引向中厅。这间客厅虽然不太大,但好在设施豪华极其舒服,而且和前后宅院都留有一定的距离,十分安静与惬意。
  供王室宗室子弟聚会的中厅之中,此时是欢声并笑语,其乐也融融:
  下棋的,下棋;
  观棋的,观棋;
  喝水的,喝水;
  聊天的,聊天;
  搏棋的,搏棋;
  抚琴的,抚琴;
  写字的,写字;
  画画的,画画;
  打盹的,打盹;
  ……
  ‘嘭~~’正当一屋子大汉皇族子弟各玩各的、和谐共处、正在得趣的时候,中厅的大门猛然被从外面踢开了——不是‘推’开,也不是‘打’开,而是被扎扎实实的‘踢’开!
  城阳王子刘则鞋子也不脱,就象风一样的一头撞进来,倚在门扇上张开嘴就扯着嗓子喊叫:“周亚夫……周亚夫屠戮宗室啦……啦……啦啦!”
  中厅中的空气凝固,温度霎时急速下降五十度,似落到摄氏零下二十度之下……
  棋子落在地上,还原地跳了两三下;
  水杯歪了,热饮沿着倾斜的杯口流淌出来,沾湿了拿杯人的衣袖;
  说话的停了口,瞠目结舌;
  赌博的停了手,手停在半空;
  ‘噌’!一根琴弦应声而断,急切间弹破了抚琴人的手指;
  ‘啪’!刀笔在竹简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很难看的划痕,这支竹简算是废了;
  打盹的被身边的兄弟摇醒,一脸茫然地四顾;
  ……
  一干龙子龙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城阳王室的幼子。一道道视线中包含着诧异、回忆、疑惑、震惊、思索、不信、愤怒、痛恨……
  楚国王子刘午素性沉稳,挥手示意四周的亲族兄弟们先保持安静,然后望着城阳王子刘则严严肃肃地问:“季达,汝适才言及……嗯……周太尉……何事?”
  喘两口粗气,刘则急死白脸,急吼吼地补充着:“周亚夫……周亚夫遣其太尉邸亲卫数十人持械而至……现于长公主官邸正门之前……”
  “太尉邸亲卫?亲卫?!”
  “数十人?数十……”
  “持械……而来?”
  “长公主官邸正门……”
  ……
  一群人当时就炸了!
  所谓‘亲卫’,就是将军们的私兵;通常由亲戚啦、家生子啦、门生啦这些和将主有私人关系的人充任。
  别看这些人不是正式的在籍军人,他们的实际战斗力往往比正牌的汉军兵士强悍上一倍都不止!事实上,在很多大战的紧要阶段,最终起关键性作用的军事力量都是‘亲卫营’。而某些要命的危急时刻,将军们也都是被自家亲卫救出险境逃过一命的。
  作为将军们在战场上最后一道自我防卫力量,将领们往往是不惜血本地好吃、好喝、好装备供养自家‘亲卫’,在训练上更是不计代价不计精力——毕竟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
  也因此,正常情况下高级将领数十人的亲卫队伍,平常汉军五百人都不一定拿得下来!
  在座的众公子虽然年轻纨绔,但都不是傻子;家里父兄也多有掌兵之人,自然知道这些军事制度中的侧重。如今突然听说大汉最高军事主官周亚夫的‘数十’亲卫竟然‘持械’而来,哪里还能保持得了平静?心急的已经开始找兵器了。
  刘午还是比较冷静理智的,依然在努力维持秩序,依然在努力追问原由:“季达,周太尉因何……因何?”这段时间没听说周亚夫有什么动静啊?
  “仲成兄,吾……吾诚不知也……”城阳王子粉圆嘟嘟的脸庞立刻呈现出最纯洁最无辜的茫然状,委委屈屈,愁云不展,同时将刚才一直捂在额头上的右手——慢——慢——地移下。
  于是,马上,没人再关心周亚夫家派人来的理由了。
  众位宗室子弟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城阳王小儿子的额头:额角上,一条细细的红线顺着城阳王子面部丰满的线条,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不知是哪个无聊的家伙,张口就喊了一句废话:“血!”
  ‘呯!’
  ‘呤!’
  ‘嗙!’
  ‘啷!’
  ‘砰!’
  ‘咚!’
  ……
  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迭起,此起彼伏而不断!
  中厅之内,顿时被各位尊贵宗室们用各地方言说出来的诅咒和谩骂充斥。大汉的封国天南地北都有,宗室子弟从小在自己的王国侯国中长大,不可避免的都学了一口当地话;所以一时间南腔北调,抑扬顿挫,声声不息。
  有拍桌子的,有踹凭几的,有忙着找趁手家伙立刻就要打出去的,还有叉着腰细翻周亚夫在吴楚战场上旧账的——赵王室吴王室胶西王室的不幸遭遇把几个年少不经事的小兄弟给刺激得脸红耳赤,牙咬得痒痒。
  没有人召集,也不用召集,各路皇子王孙一个个从座位上软垫上弹跳起来,一边大声咒骂着,一边向客厅大门口涌去。
  有冷静的还想再详问一些细节,可都被前前后后的族兄族弟们裹挟到——齐齐往外走。
  。
  一个人冲出来,没人会注意。
  但如果是一群人冲出来,就不同了!
  尤其当冲出来的是一群遍体绫罗绸缎、穿金戴玉的王孙公子,那个声势即便是周亚夫家那些战场上滚过几个生死的亲卫们,都不禁微微一怔。
  “哗……”经过前一段的失望,围观的人们这下可高兴了——看这架势,接下来有好戏看哦!
  王孙公子中,数梁王刘武的小儿子刘莫离跑得最快;还不到大门就大声嚷嚷着问周亚夫家的人在哪儿。
  燕王弟弟刘定国和菑川王太子刘建正叙旧,事先毫无预兆,被突然冒出来的这群同宗兄弟吓了一大跳,来不及反应。淮南王子刘不害的人实诚,知道啥告诉啥,指指门口和长公主官邸侍卫还有菑川王室侍从隐隐成对峙之势的一群人——周家亲卫穿统一的服装戴同样的帽子,一眼就能认出来。
  刘莫离王子看到周家人,欢呼一声,“嗷嗷”地扑上去就打。紧随其后而来的另几位宗室列侯的世子公子随即抽刀拔剑,冲上去帮忙。
  阿四他们显然没料到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到突然袭击,仓促迎战,初始时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不过这群亲兵都是跟着周亚夫上过战场的,杀过人,放过火,战斗经验丰富,从骨子里就不拿一群花拳绣腿的公子哥儿放在心上。
  老兵们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秩序,列成阵型,积极应对——战局,迅速打开!
  “彩呀!彩……”观众们都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了。结阵,结阵了!一旦‘结阵’,就意味着两边会打得很有技术含量,斗殴时间也会拖非常非常久。
  这简直是——太棒了!
  华夏族尚武之风久远,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男孩子都习武。‘打群架’在华夏广袤的大地上,是一种有益身心的集体运动——当事人固然打得高兴,围观的更是看得开心。
  开始时,周太尉的亲卫们并没有多大的战心。一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能有什么真本事?最多不过是街头打打群架的水平。大多数人想的是:打两圈意思意思就行,毕竟长公主府邸出来的人,后头背景都不简单。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家亲兵们吃惊了!
  很快,亲卫们就发现,这场冲突恐怕不是他们意思意思就能了局的——宗室子弟的武力值,远比他们原先预想的要高出很多!
  龙子皇孙们出手重,下手狠,如果不打点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奋力反抗,估计就算当场不死也会给打残废!
  梁王子刘莫离手里擒着把吴钩,左突右挥。瞬间就挑开了两个周氏亲卫的腰背。受伤者惨叫着逃出去好远。梁国王子手中沾过血的锋利刀刃,在阳光的照射下冷光流动,寒意逼人。
  “梁王子,梁王子……”淮南王子刘不害抓抓边上刘定国的手,对刘莫离的‘勇武’有点承受不住。
  而燕王之弟刘定国只瞥了一眼,气定神闲地拍开淮南王庶长子的爪子,轻声嘀咕:‘有什么不理解的?当初如果不是周亚夫见死不救,梁国都城睢阳能让叛兵围攻那么久?还好几次差点破城?梁王还不定怎么狠周亚夫呢!刘莫离这是在为父王出气。’
  德侯的儿子刘伉是后加入战圈的,下手却最是狠毒,才上场就砍断了一个周氏亲兵的手臂——血肉横飞,哀号与惨叫声连绵不绝!
  因为‘砍’‘劈’动作太多,刘伉的长剑很快就断了。德侯子一声不吭扔掉断剑,从围观人群中抢过一把新剑,接着打!
  菑川王太子刘建入京不久,还不认识刘伉。见这位招招‘舍死忘生’,忍不住向刘安国打听这人是谁。
  燕王弟弟刘安国瞅瞅发疯似的刘伉,挠挠脑袋,叹口气介绍:“伉,德侯少子。此子素来……文静……好学……”
  “文静?好学?”细细品味这句评语,刘建王太子哑口无言地看着既‘文静’又‘好学’的刘伉同学雄姿英发,一剑砍掉某个倒霉鬼半个左脚掌。
  被砍的那个嚎叫着抱了伤脚,独脚鸡似的一跳一跳直蹦高。然后被不堪魔音骚扰的楚王子刘午一个剑柄砸到后脑勺,成功消音倒地,估计不死也起码休克。
  刘安国绝没有说谎,刘伉在宗室中向以好脾气和好学问出名。
  至于现在的情形,菑川王太子刘建细想之下,也完全能够理解:‘德侯,是前吴王刘濞的亲弟弟。而吴国王室是所有造反王室中结局最悲惨的一个,差不多鸡犬不留。德侯虽勉强保住了爵位,但这日子嘛……可想而知有多惊惶不定了。可怜人啊……’
  可怜的德侯子刘伉右手举长剑,右手拿短匕首;纵横处,骨沫飞溅,哀嚎连连,血光一片……
  。
  得到消息从东跨院赶来的几个人,才赶到大门口就是一楞。此时,馆陶长公主官邸门口的大道上,两边的人纠缠到一处,拳打脚踢,刀剑飞舞。
  “止,停止!”周坚大叫着想出头平复局势,却被身后的陈硕给一把拦阻了。
  “二公子,此乃家兄亲卫……”周坚起初还不乐意,挣扎着想要脱身——他也是周家的少君,是周亚夫同父异母的弟弟;由他出面,周太尉邸的亲卫们好歹会给点面子。只要一边撤了,这架就打不成了。
  掂量掂量战斗的激烈程度,陈二公子二话不说推了周坚就走:“君周家子,无可作为,避之者为上!”
  周坚还想争取,陈小侯则是一脸不耐烦地瞪回去:“周亚夫结怨宗室久矣,周君仅凭一己之力……嗯~~嗯?”
  周坚异色一显,黯然无语地跟陈硕往西角门走。
  陈二公子一头领着周坚,和大兄陈须还有表兄鲁王打了声招呼就走;沿途想想不对,又找下人去接周德——这个也是周家人,留在这里没好处,里外不是人,还不如‘走’的好。
  陈须虽不太明白弟弟的意思,但也赞成让周坚先离开。见弟弟带人走了,堂邑世子叫长公主家令长公主长史等属官过来,打算调动整个官邸中的守卫南军将打架的两方分开。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鲁王捡在这时候出声了:“阿须,不可鲁莽行事?”
  “鲁莽?呃……从兄?”陈须素知这位皇子表兄锦心拙口,不喜欢说话,就自动坦陈了自己的想法:“从兄,依小弟愚见,吾家兵力足矣!若有万一……呀!从兄,从兄!”
  阴沉沉瞟了眼打成一团的那些人,鲁王刘餘一声不响,拉了大表弟转头就走。直到走出很远,才言简意骇地吩咐亲信:‘任他们打!实在闹大了,不行了,就去请北军来镇压。’
  “从兄,岂有坐视而不管之理?”陈须一边走一边回头,还想回去控制事态、消弭打斗:‘再说了,万一有个伤亡——当然这里指且仅指刘姓子弟——就不好了!到时候,弄不好他这个地主也会有责任。’
  鲁王冷冷一笑:“阿须无忧。无碍!”
  “无……碍?”陈世子显然不认同此种观点,忧虑着踌躇着,嚅嚅嗫嗫地道:“从兄,俗语云‘刀剑无眼’呀……”
  “刀剑无眼?”当今皇帝的儿子鲁王刘餘听了,弯眉轻嘲:“呵,谁……谁无力士?”
  “然……”世子陈须猛然想起:‘自己还真是多虑了。王室侯门子弟,谁身边没几个得力的亲信?家里给挑的,武技娴熟属于必要条件,都是一等一的健士。这些人既不是呆子也不想找死,岂能坐视主人受伤而不理?’
  想到这层,堂邑侯继承人的心算是放宽了些,但不久又皱起了眉头:‘这就是说,参与打架的人数还会大大的增加?’
  “至于周氏与宗室……”鲁王刘餘真的很关心陈家表弟,所以肯说了又说:“堵,不如疏!”
  “从兄……高见,高见!”世子陈须思量之下,不禁大感有理——宗室对周亚夫的怒火,已经压抑很久了。反正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下人,发泄发泄也好!
  彻底放心的陈须世子情绪大好,叮咛长公主家属官们几句‘盯着,别让刘姓亲戚吃了亏’,就陪伴鲁王表兄回西楼研究音乐去了——度曲,才谱了一半呢!
  那头,晚到一步的城阳小胖子此刻正乐滋滋地倚在门框上——就是前面他‘摔倒’的那个门框——笃悠悠看着圈中胜负赢面的此消彼长,兴致勃勃,喜不自胜。
  为什么总有人歧视‘少爷兵’?
  那是成见!偏见!成见!!偏见!!
  贵介公子和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吃得多吃得好,肉食供应充足营养均衡,四五岁上开始认字读书,家里又给请名师教授拳脚刀剑功夫。只要不是太废柴,都能成才!
  而穷人家的孩子呢?吃不饱穿不暖,成人后基本上是大字不识一个,仅靠街头巷尾挨打和打人的经验来练身手。
  两边……怎么比?怎么比?!
  哼哼,哼!
  23…10 乱上添‘乱’ 。。。
  被精雕细刻的华美纹饰包裹着的马车车厢,由两匹同色的高大枣红色骏马牵引着,在甲阙北第平整笔直的长条石街道上缓缓行进。车前车后,十多个持刀侍从紧随着步行。
  ‘滴……琳,滴琳,滴……琳琳……’车轮磕在青石路上的粼粼声和马脖子上的马玲声混在一起,漫漫地传入后面不大的车厢。
  “哎……”叹息声悠悠地响起,与外面清脆的铃铛声极不搭调。刘婉皱皱眉,纹丝儿不动,兀自端坐在铺了上等皮毛的车厢座位上。
  “哎……哎哎……”叹气声拉长了,梁太子刘买从眼皮子下面往上偷偷打量着妹妹。梁王主刘婉微微侧过头,开始动手整理身上丝毫不见紊乱的衣带和玉佩饰。
  见妹妹老是不搭理他,梁国太子刘买真的不高兴了:“阿婉!”
  ‘就知道你撑不住!果然吧……’小妹妹立刻堆出甜蜜蜜的笑,一脸关心地问哥哥:“唔……阿兄?吾兄何忧之有?告知于婉,婉愿分忧……”
  ‘还分忧?我最大的烦忧就是来自于你!’刘买险些脱口而出,险些;还好理智战胜感情,没真的说出口。
  “阿婉,吾兄弟入东宫拜谒大母,女弟何为命先往馆陶姑姑邸乎?”梁国太子清了清嗓子,一副有事谈事的腔调。
  实际上,王太子刘买是颇为不满的:‘从梁王官邸去长乐宫又近又方便。取道姑姑的长公主府邸,反而是绕路了。干嘛舍近求远?’
  “大兄,”刘婉柔柔地回答:“二位从兄亦将入东宫。吾等携姑子同往,亦可略尽地主之谊。”
  “地……地主……之谊?”刘买一口气没理顺,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死。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梁国王太子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的宝贝妹妹,心里不禁嘀咕:‘这丫头这段日子闹花痴,不会是连脑子也烧坏了吧?陈氏兄弟生于长安长于长安,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地主。让我们这些从梁国入京的尽地主之谊,不成反客为主了?’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对兄长古古怪怪的神色置之不理,梁王主刘婉慢悠悠吟诵出《小雅·北山》中的名句。
  稍停,王主婉斜睨王兄笑问:“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于此……大兄持有异议不?”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断章取义!”刘买刚想要呵斥反驳,但稍作思考,马上嚼出了一丝异味。
  ‘呀,不对!这天下是刘姓的天下。虽然天子伯父是无可争议的一国之主,但既然定都长安,那所有的刘姓宗室都可算做长安人。说我们是地主,也没错!’两手搓搓,梁王太子最终无奈地回瞪妹妹:“无,无!”
  梁王主刘婉谦虚地笑啊笑,端坐如故。
  车厢内,暂时归于平静。
  不知又过了多久,刘买终于忍不住,还是和妹妹摊牌了:“阿婉,听为兄之言。陈硕非阿婉之良配!”
  “大……大兄,”一贯伶牙俐齿的刘婉没提防,霎时红了脸,难得的结结巴巴:“大兄……何何言……至此?”
  ‘你当所有人是白痴啊?!’刘买翻个白眼,一肚子的腹诽:‘自从你见过陈硕,对大姐也和气了,对阿娇是使劲儿巴结,对长公主姑姑更是千方百计地讨好。在长乐宫,前前后后盯着陈硕;在宫外,有事没事就往馆陶姑姑家跑……比如现在!’
  “阿母……先知先觉。”刘买叹息着低语——妹妹的心事如果不是被母亲发现,还不知会发展的什么程度。
  “阿母,阿母……”刘婉低下头,又是害羞又是喜欢,蚊子似的小声问:“大兄,阿母言甚?”
  “阿婉,听为兄之言。”叹口气,刘买又重复了一遍:“陈硕非阿婉之良配!”
  “大兄!”梁王主刘婉当下从蚊子变成雌狮,恼火地瞪着亲哥哥:“吾与从兄年貌相当,门第相配,亲上加亲。大兄何不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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