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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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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官见躲不过,硬着头皮低低回:“堂邑侯太夫人有奏本呈皇太后……”
  “堂邑侯张氏,何奏?”皇太后很奇怪。长公主听到婆婆的称谓,也有些诧异。
  内官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低到地面了:“堂邑侯太夫人张氏,奏请太后允准,诸孙归祭家庙……”
  “当啷!”太后身旁案上的青铜爵直直砸向地面,裂了……
  “扑通!”内官跪到地上,簌簌发抖。
  “皆欺我!”窦太后勃然大怒,一句句咬牙切齿:“告之张媪:老妇时日无多,而彼正值盛年,何急哉?待老身往见先帝,儿孙事自称其心如其意!”
  青铜爵残器滚过地面,金石相碰的声音在碰到护柱后回响不已,袅袅余音在偌大的宫室里冷……冽……尖……利……
  “更律汁章外,错又何能?”皇太后面寒如水!
  “一国重臣,竟容不得区区妇孺!!!”紧握的拳头重重敲在席榻,眉目间满是愤恨:“陛下,嫖与诸孙皆骨肉至亲!”
  皇帝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其实,皇太后窦氏好老子,尚清静无为,极少插手政事,惟独容不得人触及儿孙。
  皇帝真想宣布:不用管朝臣,大姐一家在母亲这里住多久都好。
  可是,天子不能!
  ‘昔高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诸子弱,大封同姓,故王孽子悼惠王王齐七十馀城,庶弟元王王楚四十馀城,兄子濞王吴五十馀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晁错的声音在皇帝耳畔声声如雷:
  ‘今吴王,前有太子之郄,诈称病不朝。於古法当诛,文帝弗忍,因赐几杖。德至厚,当改过自新。乃益骄溢,即山铸钱,煮海水为盐,诱天下亡人,谋作乱。’
  ‘外击匈奴’是所有汉皇的梦想,也是他刘启的追求,而‘攘外,必须安内’!国内诸侯王们尾大之势已成,朝廷日益遭到架空,再不更改……
  ‘陛下!今削之亦反,不削之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反迟,祸大!’这是恩师的警告。晁错触怒母后固然不智,但也反面证明其一心为国不谋己身。
  ‘楚王已和梁王一起入朝。’晁错因言:
  楚王戊往年为薄太后服,私奸服舍——罚削东海郡。
  吴国——削豫章郡、会稽郡。
  前二年赵王有罪——削其河间郡。
  胶西王卬以卖爵有奸——削其六县。
  ‘削藩既定,此时绝不能让晁错有失威信!’皇帝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梁王,希望胞弟帮自己劝解母亲;可不巧梁王正满带同情望大姐,没注意到长兄。
  天子回眸,孤独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算了,梁王毕竟也是藩王之一。实在不行,只有自己出面当这个恶人!!
  “啊……切;”很轻,很轻的。
  谁?谁敢在皇太后的盛怒之下制造不明声响?人们身不动,眼珠转。
  “啊……切;”又一次。
  真太大胆了。太后发怒最恨有人打断,梁王和陛下都不敢吱声。众人眼光循着发音方向找——“阿娇?”长公主惊异地看着女儿,失声。
  “啊……切;啊……啊……切!”象是回答娘亲和众人的疑问,陈娇很响亮地连打两个大喷嚏。水汪汪的大眼瞅瞅这个、瞧瞧那个,很无辜很委屈——大家为啥这么看她?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小鼻子开始抽抽搭搭。
  “娇娇?!”窦太后立刻辨出孙女的声音,注意力瞬间转移:“大汗?伤寒?!速—速速——”
  受寒?伤寒?风寒?
  天啊!这念头让所有人打个寒战:‘寒症’堪称第一疾病杀手。无论贵贱,成人染上都一半损命,何况幼儿?尤其还是体质娇弱的幼女?
  忘记把孩子汗湿的衣裳及时换掉,实在是不应该的疏忽!
  凝止的长信宫顷刻松动!长公主急急忙忙告退,要抱女儿去换衣服。
  窦后一指自己席榻制止:“莫折腾娇娇!”
  太后榻上铺满厚厚的皮毛,一侧堆放好些褥子被子。刘公主把女儿往母后边上一放,扯了被褥包个结实。
  宫廷侍从训练有素,立刻行动:加火盆,捧热水,拿丝巾,取来陈娇的衣裳。
  内官们轻手轻脚搬过一个中等大小的屏风,在席榻前暂时遮挡一下视线。
  更有人去叫值班太医。
  众人七手八脚地一通忙碌,阿娇以最快速度被彻底用热丝巾擦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衫丝袜。等屏风撤去,陈娇已里外一身新安坐祖母怀中,就着女官的手一口口喝热汤;外面还裹件小丝被。刘公主鼻头渗汗,忐忑看太医诊脉。
  半碗热汤喝下,太后摸摸孩子的额头,又比较一下自己的体温,才稍稍放心。
  “归祭?陈族欲何为?除阿娇而后快?!”忆及前情今事,窦太后怒火‘蹭蹭蹭’上窜!
  皇家——窦太后绝对可代表整个大汉皇室,对此敢有异议者一律人间消失——坚定认为,当初是陈氏蓄意谋害长公主一家,同时‘长公主一家’仅指刘嫖及其三个儿女。至于此想法逻辑上的漏洞……护犊是天性与逻辑无关^_^
  “母后,张氏所重者唯二男!”皇姐话里有话,火上浇油!
  和民间迥异,帝女从不在乎公婆,除非婆婆自己一样也是公主出身。张氏小官吏女,未嫁时连普通贵族也算不上——此外,堂邑府前前后后桩桩件件,刘嫖殿下可都记着呢!
  “无谓!无耻!”太后更怒。窦太后‘重男宠女’,对女孩更娇惯;从前是刘嫖,现在是陈娇。
  “见识短浅,愚昧!”天子评论。
  呵,不需和母后冲突真好!有人代替晁错成母亲的新靶子,皇帝很乐意火里再添把柴:…D!
  “无知愚妇也!母后毋动气!遣出京即是。”刘武自己允文允武天潢贵胄,对陈午并不待见——攀龙附凤还敢弄出这么多是非,欠揍!
  边上正给陈娇搭脉的老太医有些呆滞:‘难道没人发觉?长公主直呼婆母很失礼?’偷瞟一眼几位贵人,太医决定专心专业:至少,皇家团结是社稷百姓之福。
  给打了岔,窦太后气出了些,就不忍再为难长子——帝王‘削藩’是正道。
  “外廷之事老身不论。内因前事,着有司去其门籍,窦婴逐出窦族谱!”皇太后宣布。
  皇帝很满意,御史大夫晁错无涉。
  属官们齐声唱喏,面面相视:‘这命令前半句有歧义啊。单指窦婴,还是包括张老太?’
  没人有胆子去问,所以最后两个都算——反正陈门失宠已然不争。
  “嘻……”殿内唯一姓陈的那位,毫无陈家人的自觉,乐滋滋窝在窦太后怀里小手拍拍,充分表达对自己亲亲祖母的绝对支持,笑到花枝招展:…)

  3…07 私奔

  ——胶西王宫——
  “何人?”胶西王用一块白绢细细擦拭着手中的宝剑,对下面一身中大夫服色的男子兴趣缺缺。
  “小臣吴国应高。”男子冠带严谨,行礼如仪。
  刘昂头都不抬:“文书?”
  “无文书。”应高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封国属官禁勾连。中大夫私奔胶西,何为?”这罪名够下狱了。
  “吴王命下官口述大王。”应高安然不动。
  “吴王于寡人何言?”半截剑出鞘——刃如秋水,寒意逼人。
  应高不动声色:“吴王不肖,有宿夕之忧,不敢自外,使喻其驩心。”
  胶西王总算有了点兴趣,问:“何以教之?”
  “今者,主上兴於奸,饰於邪臣;好小善,听谗贼;擅变更律令,侵夺诸侯之地;徵求滋多,诛罚良善,日以益甚。”应高侃侃而谈:“里语有之,‘舐糠及米’。”
  刘昂手中擦剑的动作一滞。
  “吴与胶西,知名诸侯也;一时见察,恐不得安肆矣。吴王身有内病,不能朝请二十馀年,尝患见疑,无以自白,今胁肩累足,犹惧不见释。”吴使微微一笑:“窃闻大王以爵事有適,所闻诸侯削地,罪不至此,此恐不得削地而已。”
  刘昂轻轻一笑,语气宛然:“然,有之。子将柰何?”
  应高昂首:“同恶相助,同好相留,同情相成,同欲相趋,同利相死。今吴王自以为与大王同忧,愿因时循理,弃躯以除患害於天下,亿亦可乎?”
  胶西王猛然抬头,冷峻的目光配着惊骇的表情,厉声:“寡人何敢如是?今主上虽急,固有死耳,安得不戴?”
  “御史大夫晁错,荧惑天子,侵夺诸侯;蔽忠塞贤,朝廷疾怨;诸侯皆有倍畔之意,人事极矣。”中大夫毫不退缩,凛然:“彗星出,蝗虫数起,此万世一时,而愁劳圣人之所以起也。故吴王欲内以晁错为讨,外随大王后车,彷徉天下,所乡者降,所指者下,天下莫敢不服!”
  应高上前半步。
  “大王诚幸而许之一言,则吴王率楚王略函谷关,守荥阳敖仓之粟,距汉兵。”应高再行一稽:“治次舍,须大王。大王有幸而临之,则天下可并,两主分割,不亦可乎?”
  ‘吴王率楚王略函谷关?这就是两王了。加上自己,如何再两主分割?’刘昂心里冷笑:刘濞这老滑头,还不定联系了多少藩王呢。不过那又如何?
  胶西王素以勇武好兵闻名,身为封王却一直没什么机会动兵。这次终于有了契机!
  刘昂一把拔出宝剑,傲然: “善!”
  应高喜入心扉,敬礼宾服:“高当归报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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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回梁国路上——
  来时几部车,回去翻翻都不止!车辙在官道上留下深深痕迹……
  梁王刘武稳稳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这次入朝真是硕果累累!娘总把自己当孩子,吃穿玩全捎上,好像他去的是穷山恶水——其实梁国膏腴地,王宫里母后历年的赏赐都快堆不下了。
  想到后面马车里十来个年轻美貌的宫女,刘武笑意更深:母后老嫌孙子少,这次又赏赐婢妾了!可自己好歹也有五子了啊!
  ‘大哥这皇帝当得不易。削藩已开始,万一藩王串联作乱,事态真难说!’天子给的重甲和箭矢已经起运,紧跟梁王车队之后。
  ‘大姐受委屈了,阿娇那事实在可恶。陈氏竟然欺皇家至此,以为我和大哥都不在了吗?’刘武开始考虑收拾姐夫的种种办法,越想越愉快^_^
  ‘阿娇真可爱,我的儿子们也该有机会吧?回头和母后问问。’
  ……
  浮想被打断。
  “大王!”一脸古怪的长史报告,队伍里抓到两个细作,且已‘请’过来了!
  刘武不可思议:谁会算计兵甲齐备前呼后拥的王驾车队?
  很快答案揭晓:既不绳捆也不索绑的两个人犯,咋呼呼跳上王车,一大群梁国侍卫视若无睹。
  两奸细乐颠颠地坐到梁王面前,直接巴拉过车案上的点心匣子,麻麻利利就往嘴里塞;吃急了有些噎住,还“嗷嗷”地问梁王要水。
  梁王很认命,从身后取出个水壶递过去。
  “呼……多谢仲父。”猛灌上几口,陈硕才想起该和小舅见个礼,再把水壶转给交兄长。陈须明显乖很多,规规矩矩向梁王问安,一口水一口点心填肚子。
  私自出奔的外甥给舅父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忍累大舅遭大臣非议,不能碍天家声誉,所以尽快离宫!
  ‘说得好听,摆脱束缚出去野才是真吧’一国之主的梁王很难蒙蔽。
  至于为什么选择去梁国?小侯们挥舞小臂膀表达了为国效力的决心
  小舅舅捻着短须,心知肚明:这是听到皇帝和梁王在长乐宫花圃的密谈了。
  把这两兄弟送回长安?梁王直接否决:
  能混出长乐宫,能藏进梁宿卫队那么长时间才被发现;尤其长公主的儿子们不能抓不能绑的,别到时候人没送回去,半路再溜了出什么岔子怎么办?
  大姐平日是艳光四射温雅多礼;但和母后类似,一旦涉及儿女立刻从孔雀转鸢鹰!
  梁王很确定自己不想重温被姐姐拧耳朵的美好回忆,叹了口气心里嘀咕:还是先带上,同时通知大姐派人来接吧!
  动作更快的陈硕饱了,闲闲无事看看舅父空空的腰间,眸光飘忽嘴角一瘪一瘪。
  梁王有点恼羞成怒:臭小子,此次进京带些好物什都贡献给你妹子了,还在那里惺惺作态!
  “之梁有何打算?”很惯例很长辈地问一句。
  “为女弟阿娇把关!探看五位……否……四位从兄,”陈硕含意隽永地一笑,八颗牙洁白雪亮:…)。
  梁王竖眉!眼光在小机灵脸上一溜,开始重新考虑把两个大麻烦送回长安的利弊和可行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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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宫——
  凌晨是人最犯困的时候,也是防范最松弛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巍峨宫室和郁郁树影之间移动。或者太小,或者侍卫们太疲惫,小人儿一路有惊无险竟然躲过了那么多的眼睛:…)。
  〃呜……黑”小嘴里嘟嘟哝哝的。
  掖庭宫,漫长的走道和高低错落的台阶,平常看上去好看,实际走起来可实在辛苦!但寒夜的风声很快就掩盖了小儿的抱怨。
  ‘父皇住的宣室殿,是往这个方向?’站在一个岔路口很疑惑地摇摇脑袋,小男孩一双大眼滴溜溜的转——哎,平常去父皇那里都是由乳母或者黄门抱着的,从没自己走过,路径哪记得清了呢!
  ‘应该是这边吧,往南,往南总没错!’犹豫了半晌,小家伙挑了右边那条道往下走:‘大姐说过,父皇的寝宫是在南边的。’
  越往下走,房屋宫室越少,树木花圃越多。细微的日光从天边开始呈现!
  ‘说错话?谁错啦?!明明是南宫教错,和阿彘有什么关系?二姐挨打活该!’小男孩身上穿得少了,抵御不了晨曦的寒意。即使走了那么多路,还是忍不住一个劲寒战;但一旦想起那件事,又义愤填膺得浑身发热起来:…D
  ‘阿彘又没错,为什么要罚我没加餐吃?’想到自己最近这段日子的巨大损失,十皇子就痛不欲生:‘呜呜,点心全进林滤的大嘴巴了,自己只能边上看着,实在好痛苦。’
  至于以前自己有吃而姐姐们只能旁观的情况,刘彘小朋友就直接抛到脑后了O(∩_∩)O~
  ‘一定要让父皇评评理!父皇一定会帮我讨公道地。’从小到大——其实到今天他依然是‘小’——他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背书,背书,为什么有那么多书要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课业也令小刘彘恼火——以前只要背个一两段就能得到大大的奖励,现在却每天要背好多好多,背不好还要打手心。
  ‘上书有什么可读的?’小男孩脸色臭臭,对那本艰涩的《尚书》恶感入骨:‘阿母真是坏,一天到晚看竹简就自己看好了,干嘛非要我也看?竹简那么那么重的哎……’
  树丛横出的枝杈在十皇子的绸缎衣服上划过,钩丝拉线地把好衣服直接变成破烂。
  ‘咕噜噜……’小肚皮发出阵阵抗议——离开上一次进食很久了啊!
  停下脚步,刘彘从怀里掏出半块甜饼,张嘴就咬了一口。
  “好硬——”皱眉,晚食时藏起来的甜饼,为的就是现在;但没想到饼子会变得这么硬。
  这样的食物,平常十皇子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说吃了。可是现在手里没别的吃食可选,想半天还是先填肚子要紧——都怪她们,如果有加餐吃,现在他就不会饿得那么厉害,而且加餐时的食物到现在也不会那么硬那么难吃!
  ‘大姐,呜,大姐也不帮我!’小家伙愤愤不平地咀嚼干粮,好像甜饼和他有仇似的:‘以前对阿彘的好都是假滴?大姐现在也不喜欢啊彘了!’
  这个想法让小男孩尤其痛心,眼眶开始积蓄泪光:平常大姐是对他最好的了。可自从那天宴会后,大姐也不跟他一边了,老是旁观他受累没点心吃,半点不帮手。
  ‘怎么还不到?明明是往南边的啊?’小刘彘很努力地抽抽小鼻子——父皇说过男孩子不能动不动就哭的,父皇也最讨厌爱哭包儿子啦。
  左右看看,不是林就是树,和记忆中的去往宣室殿的道路似乎不大一样。晃了晃大脑袋,十皇子继续往前走——不过是再走就是了,早晚能走到的:…)。
  ‘阿母不喜欢阿彘了,阿彘也不喜欢阿母啦!’狠狠扯小一小块甜饼用力嚼,刘彘很有决心地挥挥左手:“找父皇……”
  虽然小,但十皇子早就知道:自己家里真正说一不二的是父亲,母亲从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
  忽然,一个黑影从树梢飞下来,扑棱棱地飞过小男孩上方。
  ‘啊……’受到惊吓,刘彘手里剩下的甜饼掉在地上,给泥一滚,脏得不能吃了——欲哭无泪啊。
  道路好漫长,肚子好饿。
  ‘好饿……宣室殿怎么还不到?’深一脚浅一脚的,小男孩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越来越重,头也晕晕的。
  前面不远处有灯火,很明亮的灯火!
  刘彘的精神一振,宫里规矩晚上是不许大举灯火的,除非是贵人没睡下:‘是不是终于到父皇寝宫了?’
  扒开枝叶瞧:前面是一个花圃,不远处的两只宫灯和几个火把把四周照的通亮。
  ‘没有父皇!’刘彘有些失望,但另一件物事却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一个宫娥过来,把个食盒放在一块平面大石上然后离开——甜香甜香的食物香气很快不断地从食盒那边传出。
  诱惑啊,实在是诱惑!
  寒风里饥饿的小孩实在不能抵御这样的诱惑,看看四周没人,就钻出树丛向食盒跑去。
  驾轻就熟地打开盒子,小刘彘摸出食物看都不看就往嘴里塞!浓郁温暖的美味霎时让小男孩乐开了了花:“呜呜,好吃,好吃!”
  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了偷嘴小贼的肩膀。
  刘彘一愣,带着半脸的食物渣子回头看:是一位衣饰华贵的面生美人。
  十皇子毫不犹豫地推出自己最甜蜜最纯真的大大笑容,转身就直直扑进对方的怀抱,紧紧扣住美人的细腰,大喊:“阿母啊———”

  3…08 诚实,霉德?美德?

  低沉的弦音如溪流如山泉,淙淙流淌过宫室空间,颇有几分天然情趣。
  殿内的宾主众人正襟危坐,安然聆听!
  “叮——!”忽然一个高音插入,很突兀,和前面的旋律完全联不上——如果前面那段有旋律可言的话。
  四周的听众们不由一楞,有些人意外之下身子也跟着一动。
  乐声又回到了低音区,暗暗哑哑,随着根根丝弦半阶半阶地攀高。
  冷不丁地,琴声在中音区来了两个急速回旋,然后音阶直冲云霄,随即又毫无缓冲地跌至谷底!
  尖利的声音有如一柄沉淀着岁月和伤痕的青铜古剑,在最坚硬的顽石上不屈不挠地刻画——两强相遇互不相让,彼此进逼彼此折磨——效果是‘两败俱伤’!
  众人脸色都有些发白,但总体看上去还保持基本的仪态——贵族世家对子弟后裔的礼仪训练绝对是伴随终身的‘好习惯’!
  观者中年纪最大的条侯太夫人,老人家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章武侯的次媳刘若正巧坐在她身边,急忙伸臂从背后扶住老妇人。
  条侯的母亲很感激,低低致谢:“老身多谢齐翁主。”
  似乎还怕不够刺耳,弹奏者的另一只手更是毫无规律尺度地在乐器上可劲儿划拉,制造出一片嘈杂,把‘肆意’‘随性’和‘无忌’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时不时地,中间还突发奇想地敲打几个节奏,来个‘穿插’‘迂回’。
  列席的成年人非亲即贵,都是汉国响当当的地位身份,大家同一地面色平静做‘欣赏陶醉’状;只是,细看之下,有几位贵人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咚!”指节扣向木板,在音箱上敲出一个强音——演奏结束!
  宫室里的听众们都如释重负般大大松了口气——只敢暗暗地:…D——馆陶长公主在边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呢!不过,大家互相交还的眼色含意,彼此都明白:总算完了,真不容易啊!
  至于‘感叹不易’是针对年幼的演奏者还是自己饱受蹂躏的耳朵,就是不足为人道的私密心思了(*^__^*)。
  长相万般可人的弹奏人两只手依然搭在乐器上,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兴奋得通红,正举头四顾,美滋滋等待听众的赞扬。
  永寿殿里一片静寂,只有室外强劲的冬风呼啸透过门窗缝隙隐约传进。一室的公卿贵妇屏息凝神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恰当:是凭良心?还是凭常识?
  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主位上的皇太后。
  大汉朝的当朝太后直接做出了表率:老太太没半点犹豫地鼓起掌来,嘴里还不停地赞美:“妙音,妙音!”
  众贵人的神色一时都有些呆滞,多少带些惊疑地再观察观察太后的神色——没有任何勉强之色,窦太后确实是一副‘欢欣着鼓舞着意犹未尽着’的表情:…D。
  右侧,长公主得意洋洋环顾四周,自豪得不得了,乐呵呵忙不迭附和:“善!母后如是,实为妙音!”
  这下不用疑虑了,永寿殿里的众位贵宾一律交口称赞:
  “馆陶翁主实为天资出众!”
  “帝孙天潢贵胄,非同凡响!”
  “天赋异禀,乐音高妙!”
  “高妙也!”
  ……
  小女孩的笑容更大更欢实了,眉眼弯成月牙,心花儿怒放!
  长公主笑盈盈地盯着女儿,一脸温柔怜惜。
  从不爱笑的窦太后缓缓点着头,满面皱纹早已绽开,全是慈祥——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绝无半丝掺假的喜悦。
  这下,贵宾们的赞扬更大声更起劲了!整个永寿殿一片和乐融融,宾主尽欢!
  “厄……说甚?好难听也。”一个小男孩的话语忽然横空而出,就象孔雀群里夹带个芦花鸡一样格格不入。
  耳尖的陈娇立刻循着声音望过来,大眼圆瞪!。
  “十皇子!”席中的薄皇后大吃一惊,急忙拦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长辈面前不可多嘴。”
  可惜,刘彘皇子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对真理很固执:“非也,实乃恶音也!”
  望望上首喜怒不辨的婆婆和下边面无表情的大姑,薄皇后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自己干嘛多此一举地带刘彘跑这趟长乐宫啊?
  既然陛下发话让王美人反思,同时把十皇子交给她代养一段时日,单纯接下就是了。何必带这个庶子到长乐宫再解释一通?
  这回自己是谨慎过头了,完全的得不尝失!
  有些复杂地看看这个今晨主动贴上来认母的‘儿子’,善良的皇后开始烦恼如何为他化解这场麻烦——那边的馆陶翁主已经快哭出来了!
  “翁主演奏高妙。阿彘年幼且阅历浅薄,故不能领会。莫敢胡言!”薄皇后赶紧搭个梯子,指望这个看上去很聪明的小子能顺杆滑溜出困局。
  四周的贵妇们也加入规劝的行列,希望小皇子及时改口,不要再继续激怒太后和长公主。
  可惜皇后的善意……所托非人!
  十皇子刘彘天资不凡,竟然立刻找出了好心皇后的漏洞:“母亲,明明阿彘年长!”小男孩很鄙视地瞟了陈娇一眼——这小家伙连话都不会说,自然是自己大咯!
  薄皇后顿时结舌:这小孩的确聪明,实在聪明——可惜,聪明得不是地方!!
  “哇!呜呜……”小女娃终于忍受不了,一头倒进祖母的怀抱,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长公主急忙起身过去帮着安慰宝贝女儿,再狠狠剜了一眼这个讨嫌的侄子,非常非常地不满。
  “乖,莫哭……阿娇莫哭哦。阿娇好妙音,阿娇好音律!”窦太后搂着孙女急忙安抚:“竖子无知,不用理会。”又亲又揉地好一通爱抚。
  可陈娇不依不饶,一边泣泪滂沱地哭闹,一边指着十皇子哼哼唧唧地控诉——年龄稚幼的女娃口齿不清,讲不清楚,如此尤其显得可怜兮兮惹人怜爱!
  太后听阿娇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心痛不已,担心爱孙哭伤了身子,赶紧‘唯孙女感受优先’地直接下‘出气令’:“十皇子狂言无状,入静室思过一日,无给饮食!”
  话一出口,殿内众人都满带同情地看着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男孩——谁都知道小孩子最不经饿的,一天啊,可绝对绝对不好受!!
  正直诚实的刘彘皇子当场傻眼!

  4…01 旧恨

  天子刘启下诏:削吴国之会稽、豫章两郡。
  诏书一到吴国,吴王刘濞起兵反叛!
  ·
  消息刚入京畿,南皮侯窦彭祖就风风火火拽着叔父章武侯冲进了长乐宫:…)。
  长乐将行的声音平稳如常,和念出来内容的劲爆意味堪堪相映成趣:“吴王濞发使遗诸侯书曰:吴王刘濞敬问胶西王、胶东王、菑川王、济南王、赵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故长沙王子:幸教寡人!”
  ‘如许多国……’章武侯的身子有些发颤,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他体虚气弱,是很老的老人了,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功业,纯托皇后太后姐姐的福才平白得了世袭爵位和领地。如今窦广国唯一希望就是安渡余生,任何变故都足以让他心惊肉跳:…D。
  将行在继续:“以汉有贼臣,无功天下,侵夺诸侯地,使吏劾系讯治,以僇辱之为故,不以诸侯人君礼遇刘氏骨肉,绝先帝功臣,进任奸宄,诖乱天下,欲危社稷。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欲举兵诛之,谨闻教。”
  比弟弟更老好几岁的皇太后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带出一抹轻嘲:“避重就轻!孝文时吴太子入见事方为主因矣。”一旁长公主动作优雅地轻吹玉碗里的蜜水,用银勺舀半勺试了试温度,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玉碗捧到母亲嘴边。
  ·
  同是窦家人的窦婴却没有和两位族亲一起入宫。如今的他已无入宫的资格了,在被窦太后踢出宗族取消门籍后窦婴一直居家赋闲,现在正和几个心腹门客在讨论吴王的这封反书。
  窦婴府的资深家老在朗读:“……敝国虽狭,地方三千里;人虽少,精兵可具五十万。寡人素事南越三十馀年,其王君皆不辞分其卒以随寡人,又可得三十馀万。”
  “清君侧,诛晁错。好托辞!”窦婴毫不掩饰其对叛方高超政治智慧的赞叹!
  几个客人则开始交头接耳:“吴国青壮有五十万之数?”
  某中年门客抚了抚自己的长须,慢吞吞地说:“高祖立濞於沛为吴王,王三郡五十三城。时年方二十,至今四十余年矣!”
  “吴国虽小,然其居国以铜盐故,百姓无赋。卒践更,辄与平贾。岁时存问茂材,赏赐闾里。”一个年轻人唯恐失去表现的机会,急死忙活地插嘴:“尤其佗郡国吏欲来捕亡人者,讼共禁弗予。如此者四十馀年,以故能使其众。”
  一时间,室内诸人众说纷纭,各有发挥。
  ·
  ‘寡人虽不肖,愿以身从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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