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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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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长公主从不是扭捏沉迷、自怨自艾之人;自豪和信心以最快速度复出:我家阿硕会更出色的!
7…06 刘彘:我没咬人
陈娇因为礼物而起的好心情,在玉堂殿前戛然而止。
产后恢复良好、风姿绰约的王夫人带着两个儿子在殿外迎候。一阵寒暄之后,王夫人将母女两往殿内让去。
细卷帘掀起,扑面而来的香气让陈娇倒吸一口冷气,掉头就想逃。女孩的举动被母亲阻止——长公主捏紧女儿的手臂,然后又给了个安慰的眼神。陈娇无奈,只能乖乖跟着阿母进门。
玉堂殿是汉宫中高级嫔御的住所,名副其实的堂皇富丽。宫室四角,十多支金地高脚玉荷熏炉烟雾缭绕,好像香料这种奢侈品突然变得不要钱了一样。
殿内,玉人一般的王夫人手执团扇,巧意盈盈地向长公主问候婆婆的安康——第二次。
被熏香味道搅到心烦意乱的阿娇一肚子不高兴:刚才门口不是问过一遍了吗?很好看的女人,脑子不好使?
刘嫖公主对重复问题恍若无知,边回答边从吴女手里接过折扇,连连扇风,状似无意地抱怨起闷热的天气来。果然,王夫人立刻命人大开窗门;空气流通之下,殿宇里浓烈的香气立刻消散很多。
陈娇眼睛晶晶亮,小嘴上弯;刘公主回给女儿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才吩咐保姆把刘乘抱出来见姑妈,外面忽然禀告王美人来了。
‘姐姐怎么知道馆陶和阿娇在我这里?好灵通的消息!’王儿姁心中不豫,没去迎接胞姐,而是将目光转向馆陶翁主。
今天的阿娇一身鹅黄色绫罗,轻薄的曲裾上白云朵朵,‘龙’‘凤’‘虎’三种神兽以写意风格交缠在层层云间。配上白玉发卡和流苏上缀的珍珠金饰,更衬出小女孩雪肤凝脂,乌发如云,金尊玉贵。
‘可怜两个儿子数月不能参加交际游乐。好容易给孩子们安排一个和姑母表妹增进情谊的机会,却……’王夫人有些恼火:刘彘和阿娇都那么熟了,还来凑什么热闹?!
不多时,王美人领着阳信和刘彘走进来,一叠声地和妹妹见礼、向长公主道万福、探问窦太后康宁,顺带还逗弄赞美了一下小陈娇。几句话下来王长姁就将一应人支应齐全,让刘嫖刮目相看。
“阿娇来,尝之!”王美人招过刘彘,把儿子手上的食盒打开给小翁主看。
“含桃!好……”陈娇乐了,水晶盘上的樱桃色泽深红新鲜欲滴,看上去就很美味。
‘竟忘记给小孩先拿些鲜果出来。’王夫人看得懊恼,尤其发现阿姐肤色润泽眉眼含俏,举止中藏不住的风流情致,更觉胸腹一阵不适:因为怀孕生子,她已经整一年没有给天子侍寝过了,而姐姐——最近又沐君恩!刘彘——真的病过?
女眷们的话题总不离服饰和八卦,姑嫂、姐妹、姑侄们家长里短起来没完没了。陈娇很无聊,慢条斯理把一颗颗樱桃送进嘴,抱着胖胖兔陪听。
其实王夫人给阿娇安排了玩伴:刘越和刘寄,就在她两侧。可惜,王夫人的苦心有些白搭。长子刘越完全浪费了母亲的美意,这位皇子对大灰兔产生了比对其主人浓厚得多的兴趣,一个劲给兔子撸耳朵顺毛,忙得不亦乐乎。刘寄比哥哥听话,一直没话找话说个没停;无奈的是,阿娇对他更没兴致。
等樱桃吃完,见母亲和两位后宫聊兴正浓,陈娇干脆拔腿干正事——访问新弟弟。
玉堂殿内室,陈娇微张小口、瞪大双眼对小皇子看了又看瞧了又瞧。这位翁主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小嘟嘟软趴趴躺在榻上——样子有点可爱,也有点可笑^_^。
伸出食指,陈娇在婴儿脸上身上点点戳戳。这边一下,那里一下。相比紧张兮兮的奶妈和侍女,小刘乘出人意料的好脾气,完全拿骚扰当成示好,努力挪动小手小脚笑个不停。
娇翁主得意了,一阳指改成五爪功,头上撩一把,脚上抓一下,简直和逗弄胖胖兔一个架势——不把小家伙当人。不过当事人满不在乎,笑得欢。
一个小人走进内室,悄无声息地在陈娇身后坐下。阿娇回头一看,认识——十皇子刘彘。阿娇不开口;刘彘也不说话,静静坐观。
‘这家伙今天有点怪,在外间时就一声不吭怪里怪气。’好一会儿没一点动静,陈娇有些纳闷地向后瞅:嗯,阿彘比上次看到瘦了不少。怎么回事?这家伙转性子不贪吃了?
‘算了,不管他。’馆陶翁主的新宠是小刘乘,新弟弟鲜嫩可人,旧相识自然一边去。阿娇的注意力全到了小婴儿那里,拿过枕边的布偶虎逗弄奶娃。
‘无聊,’刘彘绷一张小脸,对着表妹的后背生闷气:吃奶的小屁孩有什么费事的,竟然耽搁那么久,让阿母叫自己进来喊人——十皇子根本没想到在旁人眼里,自己也只是没长大的小孩。
陈娇和刘乘两个,咿咿呀呀‘交谈’愉快。
彘皇子很想甩手走开,可又有些舍不得:如今不住椒房殿,难得入长乐宫,见娇表妹的次数少了。以前常一起玩不觉得,现在没什么机会见面还真是有些想啊!
刘彘开始逐一盘算熟人里的女性:
阿母……算了。长辈都算了。
大姐……是第二个阿母;
二姐……傻妞一只;
三姐……还是直接忽略算了;
其他公主姐妹……不熟;
舅舅家的表姐妹……等于不认识
——忽然发现,处熟了能玩到一处去的,还是阿娇!
‘可难得见个面,阿娇却不和自己说话,里面外间都冷淡。’想到这点,刘彘反而更憋气,左右纠结。
天气很热,可小皇子的住处却门窗紧闭,幔帐重重,简直密不透风。
玩久了,女孩有些发汗。
阿娇掏出丝巾往额上一抹;轻忽之下有汗珠漏网,自鬓角慢慢滑落,沿着雪白的颈子在比羊脂还细洁柔嫩的肌肤上留下一条浅痕,最后隐没在鹅黄裾袍的衣领下。
刘彘离得最近,目光跟着随着,有些痴了:乌发以发卡丝带束起,露出整个脖颈耳朵;小小的耳廓线条优美,尤其是耳垂,浑圆饱满如月如珠,煞是诱人……
小翁主从玩具堆里拿起一只摇鼓,放在刘乘头顶摇啊摇。等小娃娃伸手去够,又换个地方,让可怜的小皇子老是看到拿不到,急得‘呀呀’叫。一门心思在小表弟身上,阿娇全没注意到身后凑得越来越近的人影。
在刘乘粉嫩的颊上捏一把,大发善心的陈娇把摇鼓塞进刘乘的小手。小皇子如愿以偿,欢叫。
一样乐滋滋的陈娇忽觉耳后一热,湿湿软软的感觉在耳垂上泛起,痒痒的热热的怪怪的。
‘怎么回事?’娇翁主回头,正对上刘彘一脸无辜相,貌似纯真无害。
疑惑地摸一把——湿漉漉,陈娇吓一跳:“口水?!”
“刘彘!刘彘!!刘彘!!!”娇翁主大叫:“咬人?!”虽然不疼,但一耳垂口水很讨厌~(≧▽≦)/~啦啦啦
“否,阿娇,否!”用袍袖挡在面前,刘彘急急否认,脑袋摇得飞快。
‘那还有谁?’陈娇往四周一看——奶妈侍女都离得很远。
感觉被骗了,馆陶翁主勃然大怒,抓起刘乘的玩具就向刘彘抛去:“胡言,谎话!”。
彘皇子一边躲一边往后退,衣袖依然紧遮住半个脸。
里面一闹腾,把外间的人引进来了。
长公主,王夫人和王美人等急急冲进来,看到的就是‘陈娇追着打,刘彘紧着逃’的幼稚游戏。
“阿娇!”
“阿彘!”
母亲姨妈们忙把两个孩子拦住。
“阿母,”阿娇一头载进母亲怀里,指着刘彘告状:“阿彘无礼!阿彘咬人!”
‘咬?咬——人?!’大人们大吃一惊,脸上呈现出诡异古怪的神色。
真是不幸的消息啊!刘氏子弟向来是‘勤于猎艳,勇于播种’;大汉皇家更是公认的色狼辈出!!
但,刘彘——这也太早了吧?!
王夫人和长公主望望脑袋低垂的小男孩,最后一致向王美人行注目礼^_^。
“……”王美人一脸尴尬,知道此时说什么都不对,却又不甘心儿子坐实罪名——最好能找别的话题岔开去。
“阿彘,阿彘,为何捂鼻?”王美人发现儿子的动作很怪异:老拿袍袖捂住鼻子干嘛?
“无,无甚。”鼻腔不通的后果就是声音闷闷。
觉得不对,王美人上前一把拉下刘彘的手——十皇子脸上鼻子嘴巴四周,深红淡红一塌糊涂。手刚拿开,一股浓稠的红色液体从鼻孔流下,经人中缓缓滑上嘴唇。
刘彘今天穿的袍子是深色,所以刚刚才没被看出来。
“啊!”
“呀!”
“哎呦!”
……
惊呼四起,大大小小的人们相顾相望,这回是彻底无语!!
7…07 不疑
天边不时传过几声闷响,遥远而暗哑;云层时而累加交叠,时而疏淡消散,连带着大白天的光线也明暗不定。特别诡异的是,一阵阵的总有些豆大的雨点掉落,但等人们真的躲起来打算避雨后,雨水又没了下文。
匠作少府再次瞭望一遍天色,更加快了脚步。这时节虽已入夏,但若真被大雨浇到可绝不是乐事。尤其今天是面见天子的要紧日子,如果衣冠不整有失仪态,被御史弹劾事小,给皇帝留下坏影响事就大了。
几个疾步冲进宣室殿的外廊,匠作监上官几乎和迎面而来的一个武官撞个满怀。匠作官连忙躬身施礼言歉,好在对方倒是温润宽和,回礼后就别过径自去了。
匠作少府直到往前走了一段,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撞到的是卫绾!感到有些奇怪:卫绾身为河间王刘德的太傅,明明是一介文官,为什么会一身戎装出现在宣室殿?
回过头凝望远去的背影,匠作监长官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隐约记起这位河间王的老师先前率领弟子名下河间国军队参加了剿灭叛军的战役。
‘还真是文武双全呐。或者卫大人是来向天子汇报军情的吧!’听到小黄门叫出自己的官位和名字,匠作少府把别人的是是非非扫出自己的脑袋瓜,整了整冠服,在门口解下佩剑,趋步进入宣室殿。
·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例行的会见,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匠作少府是大汉的高官,年俸两千石以上。但此官位纯事务性,只执行不决策,所以并不属于能过问国策朝政的核心权利层。也因此,对制度规定的很少几次单独朝见天子的机会,少府大人尤为珍惜。
匠作少府趴在地板上行见君大礼,举止话语一举一动几近完美。汇报了一些惯例要上奏的内容后,这位中年官员郑重其事地禀告君王:“长公主府之复建,进展顺利。”
“复建?”天子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用词上的关键点。他的大姐刘嫖以前并没有自己独立的府邸,所以眼下这座长公主府是从无到有第一次兴建,怎么谈得上一个‘复’字?
“咕……,”匠作监长官语气一顿,解释道:“长公主府之修建,曾因战事中断。”
“中断?”天子更奇怪了——他从没有下令停建姐姐的官邸啊!
“陛下,吴楚乱起,长公主以战事急要故,令匠作监停建官邸。”匠作少府急忙申明。作为主管营建的大臣,私自停建天子下令的工程,是‘欺君之罪’。
“哦!”这回明白了,天子应了一声,隐隐带笑。这阵子,朝廷上下一门心思都扑在平定诸王叛乱的国事上,自己倒是把给姐姐造新家的事疏忽了。
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本来,‘兴造长公主府’就是晁错搞削藩弄出来的副带事件。
再说,谁都知道即使新府建好,馆陶长公主必然仍旧长住长乐宫——换句话说,这座长公主府造好了也没什么用,那谁还会在意?
“如此,长公主命重启修造?”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既然提到了,做弟弟的总要表示一下关心。
“否,令出长乐宫。”匠作少府吐字清晰地回答:“乃太后谕令。”
“母后?”皇帝一愣,有些意外。
“然,皇太后前月召卑臣,询长公主府营建况。其后,命建!”匠作少府把当天情景描述了一遍,特别对窦太后对女儿的疼爱做了强调。
‘造就造吧,’天子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所需财物,可充足?”
“启禀陛下,已足。”犹豫了一下,匠作少府最终打定主意将打探到的消息讲出。毕竟,事态的发展和做法已经背离了传统惯例,而大汉是按习惯法统治的国家,他不想以后因此受过:“现一应建造所费,均出自皇太后私库。”
皇帝讶然!
这是怎么回事?打仗当然花了很多钱,但国库也没有到见底的地步啊,哪里就需要动用到皇太后的私房钱给长公主造房子?当然,天子也知道,自己这位节省的母后有巨额数字的私蓄^_^。
“太后尝云,军国大事为要,国库当先恩赏有功、抚恤伤残。”说这话的时候,匠作少府是一脸的钦佩。
天子亦然。窦太后从不是史书上那类骄奢淫逸、不分轻重的太后,对事态世情往往有本能但精确的判断。
吴楚诸王叛乱——这场皇帝登基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虽以惊人的速度平复,但其对国家的伤害依然剧烈。那些饿死在周亚夫手里的吴楚兵士,是几万青壮劳力;吴楚两地再富庶,骤然失去这么多青年丁口,也是绝大的损失,而且人口损失不是短期内能弥补的。
更何况,年初开始的发兵和征战,彻底扰乱了汉国的春耕——农时不待人,一误就是一年。加上入春以来关中等地少雨,大旱的雏形已现。前前后后加起来,如今国库里的钱财和粮食,过了今年真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想通了关节,天子释然:先让母亲垫着吧,国家安定后明年给母亲补足就是。
“陛下无需为太后忧虑。”匠作少府很小心地打量一眼天子的面色,慢吞吞多嘴:“臣闻梁王赠太后重金,足以弥补长公主府之亏损。”
天子眉心一跳,清楚记起梁国信使的确在前几日到达了长安。皇帝声音安详如故:“卿何与闻?”
“自内廷出,臣不敢妄言。”少府大人将头伏地更低。
皇帝相信了。匠作监主要工作就是修造维护宫殿宫苑,自然会和内官们多有联系接触,知道深宫之事很自然。况且,有无此事很容易查证,量这小官也不敢欺君。
“嗯,卿无奏则退。”天子巍然不动。
‘就这样结束了?’匠作少府多多少少有些不甘,但无奈之下还是依礼告退。
沉闷的雷声愈加抑郁,厚厚的乌云遮蔽了日光,天一下子暗下来。宦官们蹑手蹑脚地走进,悄无声息地点燃整排整排的灯盏。宫室内霎时明亮许多。
天子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坐在案边出神。
‘哗——’闪电划过天际,一扇侧门突然打开,强风夹带着潮湿和土腥卷进室内。
“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之,其反迟,祸大。”——这是?是恩师晁错!!所思所言依然和当初一样锐利如刃。
“快,快!”内官们手忙脚乱地关上门户,惊恐万状地窥向天子。他们多虑了!皇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能自拔。
“夫晁错患诸侯大不可制,故请削地以尊京师,万世之利也。”——诸侯大不可制??诸侯大不可制……诸侯大不可制!!
天子抓过案头一卷奏疏翻阅,看了一半又扔回案上!
“天禄阁!”皇帝起身向门外走去。侍卫内官们急忙忙跟上。
·
天边,雷声轰隆隆不停。风起,乌云翻卷,可就是不下雨!
宣室殿一下子空旷下来。
除了门外侍立的甲士和侍从,宫室内只有昏黄的灯光照亮奏疏上一行笔迹规整的小字——骁骑都尉广受梁王将军印!
7…08 ‘联姻曲’之 亲上加亲
一式三份,完全一样的一式三份。
三个案几上,都是制成盛开荷花状的金碗放在中央,碗的边缘装饰有两圈精致优雅的萱草纹。汤汁色泽清冽,散发出阵阵异香——仔细闻的话会发现里面带有淡淡的药香。旁边一只漆盘上放了三个荞麦卷,暗红的夹心层明显是枣泥。
带有同样萱草纹饰的长柄金勺在碗中轻轻搅了两下,舀起一勺汤汁,递到女孩的唇边。红通通的小嘴抿紧,黑亮黑亮的大眼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对面的宫女和她手里的汤勺。
敛眉柔顺的宫女等了一会,低低央求:“翁主,请进鸡汁。”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当没听见。
另一张小案边,窦绾自己捏着小勺,吃一口停一下唉声叹气,那磨磨蹭蹭的摸样简直比吃药还痛苦十倍。
三人中只有坐中间的平度公主态度良好。随着宫女喂食的动作,小公主一口鸡汤一口麦卷,快快乐乐地享受早餐。
哦,还有一只胖墩墩的大灰兔趴在地板上,埋头自己的食盘‘嘎吱咔哧’吃得津津有味。
宫人中为首的吴女官长长叹口气,知道今天的朝食又麻烦了╮(╯▽╰)╭
“翁主呐,日已辰时哩。”吴女官温软的南国语调,比初夏明媚的月夜更动人,听得阿娇眯弯了眼。
可惜,棋差半步,阿娇很快反应过来,努力摇摇头。
“公主已食之过半矣。”吴女哀婉辗转,请出边上的平度公主做榜样,希望自家娇翁主能学表姐好好吃早饭。
瞅瞅对方哀戚的表情,还有脸上两只突兀的黑眼圈,陈娇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自己贴身大侍女。
这鸡汤不寻常;原料方面,除适龄母鸡外还包括好些药材和补品;火候上更是必须从昨天半夜就开始炖;过程是几个时辰不能离人,须分步骤加料才能熬成。吴女担心小宫人不尽心,影响效果,都是亲自动手。
汤药配方是某个御医向长公主敬献的‘祖传秘方’,据说最适合体弱的闺秀服用,常吃之下滋阴养颜补气润胃。长公主考证如实后如获至宝,自此定为女儿早餐的必备内容,迄今已——数月!
紧紧皱起小眉头,阿娇摇摆不定。其实,她也不愿让亲近宫女为难;但几个月吃下来,再美味的汤水也成了毒药,现在是闻到就想呕。
“天热,荤汁上火。若娇娇鼻血,阿吴将奈何?”眼睛一转,馆陶翁主现炒现卖。
玉堂殿刘彘皇子的鼻血事件,最后被其母以‘天气热’和‘吃了上火的食物’为由勉强揭过。阿娇实际并不懂王美人那套似是而非的说辞,但这绝不影响她照搬套用。
“呀?!”吴女毫无思想准备,被小主人噎到!当天她也是在场的旁观者;作为侍从,吴女当然不能否定贵人们已经首肯的话。
“翁主,进食相宜则贵体康健。汝观幸兔。”吴女这回抬出小主人的宠物,希望能有些好的影响,比如:喝掉每天惯例的加料鸡汤。
阿娇对这昏话嗤之以鼻,很鄙夷地看了看正大快朵颐的胖胖兔。这家伙每天萝卜青叶青叶萝卜的,倒真是从不厌倦。可是拜托,她是人好不好?!哪能和只四爪着地的兔子相提并论。
大胖兔似乎感觉到主人不满的目光,从食盘里抬起圆圆的脑袋,立起两只长耳朵左右观望,见没什么危险才低头继续胡吃乱嚼^_^。
“翁主呐……请念及长公主一片慈母之心。”吴女官都快哭出来了——长公主对女儿的饮食极端重视,如果知道药膳没吃完,一定会责罚她这个使女的。
见吴女可怜巴巴的样子,陈娇有些心软。吴女自己最亲近的女尚,平常服侍细致贴心,如果可以的话,陈娇真不想她难受,可是……
看看自己那份鸡汤,又瞅瞅一勺一勺表情愉悦的表姐,阿娇咬咬牙拿过一只荞麦卷子咬下去,心里不忿:哼,如果平度也和她一样吃上几十天同样的鸡汤,看她还吃不吃得下去?!
“粱女……”吴女赶忙给拿勺的宫女递眼色,粱宫人舀起一勺鸡汤候着。
可这边陈娇才喝了两口汤,一个梳双鬟、着淡紫的美貌宫女走进,对着阿娇等人屈膝施礼,笑吟吟地通告:“公主,翁主,侯女,陛下驾临!”
“啊——哈!”阿娇喜出望外,一个猛子蹦起来,抬腿就往外间跑——天子舅舅最好了,来得真是及时(⊙o⊙)啊!
那位丽色宫娥很张扬地向吴女挑了一眼,紧随馆陶翁主而去。
从来最听话的窦绾放下手中还剩一多半的汤碗,很抱歉地看看吴女,期期艾艾嘟哝了一句:“我,我接驾。”也一溜烟跟着走。
平度公主吃得最多,大概撑到了反应有些慢;但等明白过来也急忙撵着那两个出去。最后,连胖胖兔都丢下食物,追着主人跑掉了。
宫室里只留下吴女守着几乎没动的鸡汤,头痛欲裂。
回头扫见伺候陈娇吃饭的宫人仍旧安安静静待命,吴女想了想发话:“粱氏,汝食之”
粱宫人惊讶地瞪圆了眼:‘可以吗?这可是专为贵女们安排的膳食,她一个宫女能动?’粱氏家族在当地也算富户,但这么多珍贵食材药品,如此精心的调制她还真没见过,更别提吃了。
一动一静之间,吴女心底忽然升起一个错觉:这位粱宫人粗看不显眼,但细瞧之下——真是很有味道呢。
思及粱氏女竟是长公主和窦詹事亲自找掖庭令从未央宫调入的,吴女心思微动,用更友好更和蔼的口吻补充:“无事。长公主明令,复热之食,不入翁主娇口。”也就是说,刘公主不许给女儿吃回锅加热的食物。如今这汤快冷了,反正不可能再给陈娇吃,侍女们用了不算什么。
粱宫女很小心地再确认一遍,知道的确无碍,才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抿了喝下,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真是幸福啊!十天前,当自己还在掖庭永巷劳作洒扫,晚上和几十个宫女挤一处睡的时候,可不敢奢望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长乐宫真是名副其实的‘长乐之宫’^_^。
·
据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要是这虫子偏巧不合勤快鸟的口味呢?
天子一早到长乐宫,就听到了一则不怎么顺耳的喜讯。
梁王刘武的家臣,非但给窦太后带来大量金玉珠宝——战场战利品——足以弥补老太太贴补女儿新家的花销,更是在家信中正式向母后和姐姐提出两项联姻意向:
第一桩是长公主长子,堂邑侯世子陈须已界婚龄,梁王殿下希望能把自己王后生的嫡王主嫁给陈须为妻。
第二桩是刘武期望陈娇成为自己的儿媳,鉴于阿娇还小,先订婚就好。
所有老祖母都喜欢给孙辈中搞‘亲上加亲’,窦太后同样如此,拉着女儿对这两桩婚事的好处念叨个没完。
天子旁观母后兴高采烈的样子,薄唇抿成一线,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汉国侯爵为世子娶亲,首先想的都是皇家——天子的女儿们才是第一对象;只有自问条件不够的,才会退而求其次探问王室家族或者其他高门。
陈须秉性温和,才貌虽谈不上拔尖,但他是皇姐长子也是堂邑侯爵的继承人。天子好多年前就做好准备,姐姐会问自己要一个女儿当儿媳,自己会嫁一个公主给陈须,只是还没决定好具体嫁哪一个。
怎么事到临头,却倒了次序,乱了默契?还有阿娇,才几岁的孩子就要订下婚事?再说赠金,等于是用老三的钱给大姐造新居?阿武这是想干什么?
这时当事人之一到了。不出意料,第一个冲进来的是陈娇;出人意料,第二个窜进来的竟然是大胖兔!
“阿大!”阿娇先向祖母问安,旋即热情万丈地直直扑向天子。皇帝接住,笑呵呵亲亲侄女鬓发。
“父皇!”平度巴巴地看着父皇和父亲怀里的表妹,怯怯的,羞羞的。
“陛下!”三个孩子中窦绾是最多礼,在皇帝面前永远的循规蹈矩。
“啊,平度亦在长乐宫。”天子向女儿招招手。平度公主笑,喜滋滋也爬到父皇怀里。窦绾好羡慕地一边抱着胖胖兔,不敢造次╮(╯▽╰)╭。
最后来的是吴女官,往长公主面前一跪什么都不说;身后粱女手中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o⊙)。
刘嫖公主一看就明白了,拖长了声音叫女儿:“阿……娇……”
陈娇把小脸深深藏进舅舅怀里,似乎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天子忍俊不禁,拍拍侄女的小脑袋把不情不愿的小姑娘推出去:“乖,听话。”
陈娇没辙地扁扁嘴,捧起汤碗一闭眼咕咚咕咚灌下去,拿袖子一抹嘴,两眼泪汪汪——简直比喝断头酒都悲壮三分^_^。
“呵呵,”皇帝和长公主见状笑喷,窦太后闻声莞尔。
“阿娇,”天子打了个手势,御前大内官捧上两只食盒,里面满是不知名的果干,一盒奉予太后,小的一盒送给馆陶翁主:“此杨梅也,吴地贡果,今晨到京。呶,留心果核。”
阿娇挑起一枚放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才刚刚委曲求全的可怜样立时丢去九霄云外:“平度,阿绾,杨梅,杨梅!”
“阿姊,”打量着活蹦乱跳的侄女,天子状似无意地问:“御医所献之鸡汁方可见效?”
“尚好。”长公主怡然。
“如此,男子可用否?”皇帝温温的。
“男子?当可用,改两味药材即可。陛下?”刘公主有点奇怪,弟弟要药方做什么?谁家男子需要象这样天天进药膳调理?
“梁王后王子幼时体弱,现……有所好转。闻王后爱子如命,多求方药,或,以有备求无患哉!”天子是好父亲,当然——也是好伯父O(∩_∩)O~。
馆陶长公主沉吟,她几乎忘了:梁王这嫡子小时候多病多灾。长大后听说身体好了,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毕竟那孩子两次随父进京都闹病,虽然御医那里只说是‘无关紧要’的水土不服!
此外,现任梁王后并不是刘武的原配,而是靠生下长子母凭子贵才上的位。这位王后的性格……
长公主专注于女儿的一颦一笑,眼光波动若有所思。
陈娇将一盒子果干你一把我一把地大家分。酸酸甜甜的滋味最讨女孩子喜欢。平度公主连声抱怨早上不该吃那么多早餐,害得现在吃不下杨梅;阿娇冲两个表姐挤眉弄眼咯咯笑。
胖胖兔不知什么时候凑上来,馋相毕露地叼住小主人的袍脚摇啊摇,希望能分一杯羹^_^。
“嘻——哈哈,哈!”三个小女孩又吃又闹,将整个长信宫填满欢声笑语,即使素来肃冷的太后都和缓了神色。
“阿母,窦婴守荥阳,监齐赵兵。”天子此时转向母亲,大事赞扬起窦家的千里马——大将军窦婴:“吾赐大将军金千斤。婴乃言袁盎、栾布诸名将贤士在家者进之。”
“……所赐金,婴陈之廊庑下,军吏过,辄令财取为用,金无入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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