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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梦记(综影综漫大同人)-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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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有没有人?”林佳夕冲着木屋的方向叫了起来,她高高地仰起脖子,好让声音尽可能地往远处传去。

喊了两句后,林佳夕不由地扁了扁嘴,看来主人不是不在家就是隔音设施太好了。挥手拨开了被枣子香甜的气味吸引过来的各种飞虫,林佳夕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脚,心底暗自给自己打气。幸好枣树的枝桠总算是比较茂盛的,如果抓牢了周遭的枝干或许能下去一半的高度,剩下的一人高实在不行也只能跳下去了。虽然不想摔成残废,可也总好过在这树上待到猴年马月去。

林佳夕在感叹流年不利,居然落在了这么一个山林中,也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有人烟的地方,但愿那个小木屋会是山民的住所,若不然是个度假屋也不错。边胡思乱想着边撅着屁股往下挪蹭,于是眼睛往树下一瞥,林佳夕吓得差点脚底打滑。

树下站着一个人,一个矮小却又打扮得很精干的老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正凝视着林佳夕。

“呃……爷爷,不好意思,我遇到了些状况,您有什么办法能帮助我吗?”虽然很奇怪这老人家是什么时候站在下面的,可如果能有人帮忙不用自己跳树,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不是你爷爷。”老人家的声音浑厚有力。

“啊?”林佳夕愣了愣,一时间觉得似乎交流上有些障碍,“老爷爷,能帮忙把我弄下去吗?比如说,有没有梯子什么的?”

“你会上树,却不会下树?”老人家似乎很不理解这个问题。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树上了,不知道是怎么上来的……”对于类似的问题,林佳夕应付来已经是相当得心应手了,更何况她也不算吹牛不是?

老人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身形一闪,还没等林佳夕眨眼看清,突然后衣领就被人提住了。只听耳边风声一阵,心也随之吊了起来,这是飞速下降的感觉——林佳夕突然想起了坐海盗船时的滋味。

心还没放回胸口,人已经稳稳地站在地上了。

林佳夕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扭头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高耸的枣树,正要问出心里的疑惑,一低头就发现老人家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小木屋的门口。

再度瞥了眼那棵枣树,林佳夕满头雾水地向木屋走去,这算什么情况?

“老爷爷,你在吗?”象征性地在木屋的门上敲了两下,林佳夕很自觉地没有进屋,反倒是站在屋外打量起了里面的布置。

屋里的摆设只能用简单两字来形容。简单却又不简陋,一张埃塌木床,一张方正木桌,两个一高一低的木柜,四把雕花木椅,已经是全部的家具了。除了这些以外,屋内只剩下了满满排成两排整齐列在墙边的酒坛子。

简单到一目了然的屋子里却没有老人的身影,林佳夕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明明就见到他进来了啊,可人呢?

突然“吱呀”一声,那个较高的木柜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林佳夕定睛一看,这不是老人家是谁!老人手里托着一坛酒,硕大的酒坛子足有两个人头那么大,可托在老人的手上却显得毫无分量般轻巧。

正文 (一百三十一)多了一个小酒友

林佳夕看得直乍舌:“老爷爷,刚才谢谢您!”虽然很惊讶这位老人家的臂力,她毕竟还是没忘记礼貌地致谢。

老人家似乎没有听见她说话一般,托着酒坛子径自走到木桌前放下,又转身从矮柜里取出了两个杯子,一边一个摆在了桌上,然后坐了下来,轻轻用手向酒坛子拍去,封口就这么应声而开了。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向林佳夕扑鼻而来,整间木屋里都充满了酒味。

林佳夕暗自皱眉,心道老人家或许总是有些怪脾气的,于是也没有过多在意,略微迟疑了一下后开口问道:“老爷爷,能告诉我下山的路吗?”

老人慢慢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放到鼻下轻轻嗅着,过了好久才微微点头,似乎是对这酒感到很满意。

“老爷爷?”林佳夕这回真是皱起了眉头,却还是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

老人这才缓缓开口,可视线依旧没有从眼前的酒杯上移开:“你不知道下山的路,又是怎么上来的?”

“我醒来时就在这里了,之前的事我并不是很清楚。”这个理由并不好,可林佳夕却也不愿去想什么被绑架之类的借口,她总觉得这位老人家并不简单,与其事后不停编造别的话来圆谎,还不如直接说不知道。

不知道的原因有很多,有真不知道的,也有不想告诉别人的。

让林佳夕松了口气的是老人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问了一句:“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林佳夕诚实地摇了摇头,突然想起老人并没有看着她,只好再开口回答了一次:“我不知道。”

“那你要去哪里?”老人家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咂了咂嘴又问道。

“不知道……”林佳夕发现自己变成了一问三不知,心里不仅沮丧起来,这样的一个陌生人,任谁也不会愿意搭理的吧。

可总有这么一些人是奇怪并特立独行的,偏偏老人就是这么一种人。所以他终于抬起头来,泛着精光的眸子注视了林佳夕几秒,突然手指轻扣桌面,发出清脆的打击声。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不如坐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两杯吧。”

没有等林佳夕答应,老人竟自顾自地就站起身来从矮柜中又取出一只酒杯来,放在他右手边。

林佳夕走过去坐下的时候,酒杯里已经满上了酒。

老人举着酒杯微微抬手,林佳夕赶忙端起酒杯凑上去轻轻一碰。酒杯里是橙黄色的液体,晶莹剔透,凑近了闻才发现浓郁的酒味中似乎还有着甜甜的香气。林佳夕小抿了一口,刺喉的酒液烧灼着喉咙,可过后残余的甜味不仅让她睁大了眼睛。

“枣子酒?”林佳夕脱口而出。

“没错,第一次喝?”老人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然后目光落到了林佳夕仍余留了大半杯酒的杯子上。

“嗯,很好喝。”真心的赞美。虽然林佳夕的酒量一向不错,可并不会和白酒。现世里顶多见到的也是一些梅子酒或桂花酿,枣子酒还真是第一次尝到。眼见老人的目光,林佳夕咬咬牙一抬手,也跟着抽干了杯中的残酒。顿时一股烧灼的痛感麻木了整个口腔,她不仅吐舌吸气,这么喝酒可真要人命。

老人满意地收回了视线,不疾不徐地又替两人倒了个满杯。林佳夕瞪着眼前的酒杯,不是说只喝一杯吗?这么个喝法,她绝对会醉死在这里的。是这位老人家酒量太好,还是企图不轨……

收到林佳夕的视线,老人突然笑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老脸竟显得和蔼了不少,出口的话也变得动听了:“随意就好。”

林佳夕这才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浅尝即止。放下酒杯后,她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边还有一个空着的杯子,于是随口问道:“老爷爷是在等人吗?”

“的确有个朋友要来。”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林佳夕不由感到抱歉,可却对现在的状况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妨,反正也是个酒友,多一个喝酒的岂不是更热闹?”老人家望着门外的枣树林,声音里似乎有些落寞,“老头子身边的人本就不多,朋友就更少了,而且这个朋友一年也难得见上几回,这样的约会总是叫人开心的。”

林佳夕低头抿了口酒,觉得心头仿佛也跟着烧了起来。这样孤寂的老人世上岂止千万,不同的人生际遇,寂寞却都是相同的。

“虽然小姑娘我酒量不好,可总算也能喝上两杯,那老爷爷以后算不算又多了一个小酒友?”林佳夕举杯狡黠地冲老人家笑了笑,竟主动地喝干了杯中酒。

老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好一个小酒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豪放地一抹嘴,“你和我那个朋友还真有点相像之处呢,他年纪也不大,你们若是见上了一定也会相知趣的。”

林佳夕微微笑了笑,正要趁老人心情好时打探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突然就听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这是一个有些奇怪的男子。看着似乎年纪并不大,甚至可以说还是年轻的,可嘴角的两撇小胡子又让他那张原本该是年轻俊俏的脸变得成熟而又苍桑起来。若只是这样,绝不能说他长得奇怪,可偏偏就是那两撇小胡子,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男子手上握着个酒杯,衣襟到胸口的位置有着一大片湿漉的印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又有些苦笑的神态,一进屋就瞥了一眼林佳夕,随后叹了口气,径自在那个空杯子的位置前坐下。

老人突然摇起了头,边摇头边忍不住地笑:“你难道还怕我不知道你是来喝酒的?还带着个酒杯来提醒我?”

男子也笑了,道:“我走的时候几乎连裤子都来不及穿了,哪里还有空放下这杯子?杯子里还有酒,丢在路上又太可惜了。”

林佳夕从这个男子进来时就一直在盯着那两撇小胡子猛瞧,终于在男子伸手去摸胡子的时候突然发现是哪里不和谐了。这人的胡子简直就跟他的眉毛长得一模一样!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张脸上生了四条眉毛。

四条眉毛?林佳夕猛地皱起了眉头,这才注意到男子身上的衣着似乎不是现代的款式,又扭头去看那位老人,竟也是穿着一身长袍,可就因为颜色的朴实才让林佳夕没在一开始就觉得奇怪。

古代?四条眉毛?再联想起自己被神奇地从树上救下的情景,林佳夕眉毛不禁抽动起来,不用一来就这么危险吧……

“这位是?”男子似乎注意到了林佳夕的神情,边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杯酒,边询问着老人。

“我新结交的小酒友,”老人随口回了一句,“什么事能让你急成这样?”

男子叹了口气,苦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有一个女人到了我房子里。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林佳夕,你好。”林佳夕还没从沮丧中解脱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打了声招呼。

“别老盯着人家瞧,又不是每个人都非得认识你才对。”老头子又笑了,“我记得你屋子里好像天天都有女人去的,你从来也没有被吓跑过一次。”

“好歹你也给我留些面子。”男子瞄了林佳夕一眼,在女孩子面前讨论这种问题总是有些尴尬的:“这次的这个女人不同。”

“你已经够有面子的了!”老人哈哈大笑起来,“这次的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同?”

林佳夕默默地举杯,喝酒。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能一句话同时讨论两件事情。

“若是一个美若天仙而且派头比公主还大的女人突然跑到你屋子里,而且二话不说就向着你两条腿全都跪了下来,你说不定会逃得比我还快。”男子苦笑道。

“你见过公主?”

“没有,但我却知道,她用的那三个保镖,就算真的公主也绝对请不到。”

“那三个保镖是谁?”

“柳余恨,萧秋雨,和独孤方。”

“是不是那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柳余恨?”

“是!”

“是不是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力气却比野牛还大的萧秋雨?”

“是。”

“是不是那个一向行踪飘忽,独来独往的独孤方?”

“是。”

林佳夕斜了男子一眼,因为她发现男子每说一个是字,就会喝一杯酒。她不禁怀疑他这么说话是在故意讨酒喝。

老人突然叹了口气,一口喝干了酒:“若我是你,的确会逃得比你还快。”

男子长长吐出口气,微笑道:“看来你虽然已经很老了,却还不是个老糊涂。”

两人相对叹气,边叹气边喝酒,很快一坛酒就见了底。

正文 (一百三十二)何必太认真

林佳夕在心里默念他们报出的那三个名字,思索了半天却发现依旧是没有印象。如果没有猜错,她已经知道这是哪个世界了。可毕竟是念书时才看过的书,早已忘了大部分的剧情,顶多只记得几个主角和少数的重要人物。

老人喝下最后一口酒,突然道:“我虽不是个老糊涂,你却是个小糊涂。”

“哦?”

“现在她既然已找到了你,你想你还能逃得了?”老人抬起头用眼角扫着他。

男子左右环顾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你认为她还会来找我?”

老人冷笑一声,道:“说不定她现在就已经找来了。”

男子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冷笑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就是冷笑的意思。”

“你的意思我不懂。”

“你不懂的事多得很。”

男子不在意地笑了起来:“至少我还懂得分别你这些酒里哪坛最好?”

话音一落,林佳夕只来得及瞧见他伸手,原本摆在墙角边的两排酒坛子中突然就少了一坛酒,低头一看,酒坛子已经到了男子手中。

他正要去拍开泥封,突听“咚、咚、咚”三声巨响,前、左、右三面的墙,竞全都被人撞开了个大洞。

三个人施施然从洞里走了进来。

林佳夕低头咳嗽着,手还不止地挥散着满屋乱飞的木屑。可毕竟那是三个大洞,并不是三个老鼠洞,扬起的木屑怎么挥也挥不完。

突然面前扫过一阵风,林佳夕只觉得鼻间的空气顿时清新万分,贪婪地吸了两口后抬眼望去,只见坐在她右手边的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边看她边喝着酒。

林佳夕了然地微笑致谢,目光突然落到尚未开封的酒坛子上,有些奇怪地看了不知何时又喝上了的男子。突然低头向自己跟前的酒杯里一看,竟然空空如也,一滴酒都没剩下。顿时无语地猛瞪了那男子一眼,男子似乎觉得她很有趣,竟闷声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要转过头去看看突然闯进来那三人的意思。

看着那三人的只有林佳夕,连老人都没有抬头,只是瞪着男子面前的那坛酒,没好气地骂道:“你这家伙的鼻子怎么跟狗似的,我特意藏在一堆的陈酿里都能被你找出来。”

男子笑道:“酒是越陈越好,可陈酒并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酒。”

老人对这句话很是赞同,不禁眯着眼愉快地笑了起来。

这厢两人悠闲地谈着酒,那边的情景已经让林佳夕目瞪口呆了。

由于两人一直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所以那贸然闯入的三人说了些什么林佳夕是一句都没听见,只知道就那么几句话的功夫,屋里不仅多了三个大洞,还多了一地的碎渣。

屋内仅有的几件家具都被砸了个一干二净,就连排在墙边的十七八坛酒也已被砸得粉碎,可那三人似乎还没有要停手的打算。

林佳夕突然听到其中一人拔高了声音说道:“房子看来好像也不太结实,不如拆了重盖。”

很快另一人就接口同意道:“好主意。”

于是三个人竟真的开始动手拆房子了。只听“喀喇、喀喇”,连串声响,四面的墙壁都已被打垮,屋顶就“哗喇喇”一声整个落了下来,眼看就要打在林佳夕三人的脑袋上,在一片木屑和灰尘中,她突然感觉到手腕被人一抓,身子就被拉得快速地向一边“飞”去。

的确是在“飞”,因为等她再度能看清东西时,人已坐在屋子前面的空地上,坐的还是刚才那两张椅子,身边的两人还是老人和男子,面前的桌上,还摆着刚才那坛酒。

林佳夕觉得这简直就是在看4D电影,刺激无比,若要真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多了那么几十万分的危险系数而已。

屋里那三人似乎是愣了一愣,随即又说了几句,突然就走过来一个人。那人干瘪而瘦小,却又走得大摇大摆,看得直让人想发笑,可林佳夕没敢笑出声来,她至少明白什么叫做枪打出头鸟。

那人走到桌边,也不看向三人,径自抓起桌上这最后一坛酒,重重往地上一摔。

林佳夕只觉得眼前一花,酒坛子就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桌上。她默默地垂下头去半眯起眼,决心不再理会。这剧情如果放在电视或书里,她一定会津津乐道地看个过瘾,可真是出现在身边了,有些事还是不要过多关注才好。

等到几人终于停下了所有的举动,林佳夕突然听到其中一人笑道:“看来这个人果然是真的陆小凤!”

林佳夕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果然是背到家了。

才抬起头想要再看一眼这位传奇人物,一个怪人突然就闯进了她的视线。说起这个怪人,林佳夕发誓她从来也没见过这么恐怖的长相。

这人只有半张脸,那没有的半边就像是被极锋利的刀给齐生生削去的一般,伤已是老伤了,整张皮肤都皱缩起来,扯得半边的鼻子眼睛都斜了过去。当然,只有一只眼睛、半个鼻子。额头上还有道十字形的疤痕,歪歪斜斜地穿过那仅存的半张脸,又将已不完整的脸斜过来分成了两半。

林佳夕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心底涌起一阵阵强烈的呕吐感,她总算理解古龙的世界里为什么总有人在呕吐了。明知道不礼貌却还是无法控制视线移开,那张残缺不堪的脸仿佛有磁性一般,生生吸引注了她的目光。

半张脸的男人几乎从没开口说过话,而站在他身旁的一个白面书生倒是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和半张脸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个美男子。

林佳夕听到他在苦笑:“天下的事就是这样子的,你要它破的时候,它偏偏不破,你不要它破的时候,它反而破了。”

那个酒坛子最后还是碎了,就在白面书生想将它轻轻放到桌上的时候,突然就碎了,淡黄的酒汁流了一桌,满地。

陆小凤却连看都没看那曾被他拼命保护的酒坛一眼,只是淡淡道:“这世上无可奈何的事本来就很多,所以做人又何必太认真呢?”

那半张脸的男人竟默然的转过身走了出去,林佳夕只来得及从他那只独眼里看到一种说不出的凄凉辛酸之色。

为什么什么事从他们眼里看来,从他们嘴中说出,都会变得如此深奥而又富有哲理呢?林佳夕不由地摇头轻叹,究竟是古龙的心境所至,还是这世界本就如此。

书,亦非书。梦,亦非梦。

庄周梦蝶,亦或蝶梦周庄。

林佳夕的心头也被牵起了一片混乱,总觉得这样的大道理并不适合她。人生于她,本就该是肆意享受的,可自从于梦境牵绊不清开始,似乎一切都变了模样。

“林姑娘为何叹气?”陆小凤摸了摸两撇胡子,就好像眼前的三个怪人和一坛绝世好酒加起来,都没林佳夕来的有趣。

就在这时候,突听一种又可爱,又清越的声音,道:“大金鹏王陛下丹凤公主,特来求见陆小凤陆公子。”

马车里堆满了五色缤纷的鲜花,马车也已经启动了。

丹凤公主坐在马车里,就像是一朵最珍贵,最美丽的黑色玫瑰。她在微笑,因为她终于请到了天下第一的陆小凤。

陆小凤坐在马车里,因为他最好的朋友花满楼在她们手中。即使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会为朋友去拼命的人,可现在他已闭起眼睛,好像准备在车上睡觉。

林佳夕也坐在马车里,因为她听见了花满楼的名字。

因为老人说:“反正你的麻烦从来都是因为女人,再带上一个也不嫌多。”

老人名叫霍休,是天下第一大富豪,林佳夕直到上马车前才知道,刚才那些被砸烂的桌椅墙壁,竟足足值上百万两金子之多。

这样的深山里,为什么会住着一个天下第一大富豪?林佳夕不知道,她只知道打从他们上马车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会在这片枣树林里见到这位脾气古怪却因孤寂而愿意和两个年轻人喝酒的老人家了。

虽然陆小凤才是她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请来的人,可丹凤公主却没有在看他。

她在看着林佳夕,林佳夕也在看着她,忽然两人就同时微笑起来。

丹凤公主柔声道:“这位姑娘是?”

林佳夕没有答话,她知道丹凤公主并不是在问她,所以她没必要开口回答。

果然,安静了半饷后,陆小凤的两撇胡子动了动,道:“这位是林姑娘。”

丹凤公主道:“林姑娘也要一起去见花公子吗?”

林佳夕微微一笑,扭过头去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布看向外面。似乎自从知道是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正文 (一百三十三)这招才是绝招

丹凤公主也不气恼,依旧笑得温柔:“你好像连看都不愿看我,为什么?”

这句话依旧是问陆小凤的,所以林佳夕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陆小凤对于这种问题倒是回答得相当流利:“因为这车厢很小,我又是个禁不起诱惑的人。”

丹凤公主羞涩地低下头笑了起来:“你怕我诱惑你?”

陆小凤依旧没有睁眼:“我不愿为了你去拼命。”

丹凤公主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要你去拼命的?”

陆小凤道:“因为我并不笨。”

丹凤公主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说的不错。我们这次来找你,的确是为了要求你去替我们做一件事,可你既然知道事情难免有危险,何必还要带上这位林姑娘呢?”眼眸轻转间,林佳夕感觉到她的视线又落到了自己身上,“虽然我功夫不怎么好,却还是能看出,林姑娘该是不会武的吧?”

话到这里,林佳夕也没办法再装听不见了,只好回过头来看着突然把她拉入话题中的两人。只见陆小凤这是也微微睁开眼来,眼里的精光从她身上一闪而过。

林佳夕阖下眼帘,笑着点了点头,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她会不会武与她何干?说到底只是不希望有除了陆小凤以外的人跟着而已。不过林佳夕并不计较这些,若自己有什么秘密的事想找人来帮忙,总也不会希望有外人在场,所以她现在最好就当一个不闻不问的隐形人。

同样的,丹凤公主的目的是什么也与她无关。林佳夕的目的,只是为了去见花满楼而已。

陆小凤当然不知道她的想法,在他看来,林佳夕只是霍老头随手扔给他的一个酒友而已。既然人家姑娘家的都没说要走,浪子陆小凤怎么可能开口赶人?

“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而且林姑娘是我的朋友,若不是你们砸了我们的聚会,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在喝着酒唱着歌呢。现在只是和朋友一起坐坐马车,难道还错了不成?”

林佳夕听到陆小凤这一番歪理,不觉轻轻勾起嘴角,那一声朋友勿论真假,听着总是叫人窝心的。

丹凤公主轻笑一声,道:“自然是不会错的。”

一直看着窗外,林佳夕觉得脖子迟早会被扭到,于是还是转过了头来。却发现丹凤公主那双黝黑明亮的美眸一直在他们二人身上徘徊,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林佳夕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这样的气氛总不会令人觉得舒适的,于是她也索性学陆小凤比起了眼睛假寐起来。

许久过后,只听丹凤公主轻叹一声:“你们好好地睡一觉吧,等醒来的时候,说不定就可以看见他了。”

林佳夕没有去问看见谁,可陆小凤已忍不住睁开眼道:“他是谁?”

“大金鹏王。”

长廊里阴森而黑暗,仿佛经年看不见阳光。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很宽大的门,门上的金环却在闪闪的发着光。

他们推开这扇门,就看见了大金鹏王。

大金鹏王并不是个很高大的人。

他的人似已因岁月的流逝,壮志的消磨而萎缩干瘪,就正如一朵壮丽的大鸡冠花已在恼人的西风里刚刚枯萎。

他坐在一张很宽大的太师椅上,椅子上铺满了织锦的垫子,使得他整个人看来就像是一株已陷落在高山上云堆里的枯松。

丹凤公主已轻轻的走过去,拜倒在他的足下,仿佛在低低的叙说此行的经过。

大金鹏王一双发亮的眼睛,却始终盯在陆小凤身上,连看都没有去看林佳夕一眼,忽然道:“年轻人,你过来。”

陆小凤没有过去,反而拖了两把椅子到大殿中央,虚扶林佳夕坐下后自己也坐在了她边上。两人就这么远远地坐在大金鹏王对面。

林佳夕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可她知道,这份压迫并不是来自于面前的这位大金鹏王,而是来自于这座阴森黑暗的宫殿。

在马车上时,或许她还没有想起些什么。可自从步入这座宫殿后,看见了坐在宝座上的大金鹏王和垂首伫立在一边的丹凤公主,空旷却幽暗的大殿不由自主地勾起了记忆里的那些片段。

她想,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在她独自沉思的时候,陆小凤已与大金鹏王一来一回对话了有些时候了。

等她从沉思里脱身出来,再看向眼前的场景时,丹凤公主的手上已多了三卷画册,而林佳夕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卷画册上。

不得不说在没有照相技术的古代,古人的画艺果然是更为精粹的。那张画像不说十成十的相似,至少有了九成的韵味。所以林佳夕只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卷画册上的人。

一个她从到这里后第一个遇见的,第一个帮助了她的,第一个请她喝酒的老人——霍休。

而在这时,陆小凤也已忍不住叫了起来:“霍休!”

大金鹏王道:“不错,霍休,上官木现在用的名字,就是霍休!”

林佳夕听着大金鹏王说要复仇,听着他说要他们归还属于金鹏王朝的财富,听着他要他们在先王的灵位前忏悔,也听到他在声嘶力竭地问陆小凤:“这些难道不是公道?!”

陆小凤觉得这要求的确很公道,可林佳夕却在暗自冷笑,她的视线从霍休的画册上移开,落到大金鹏王的脸上,那张苍老而萎缩的脸竟散发着与他生命力不符的激动和悲愤。

悲愤吗?林佳夕垂下眼,或许是激动的吧。

大金鹏王忽然勉强地笑了笑,大声道:“不管怎么样,陆公子总是我们的贵客,为什么还不上酒来?”

丹凤公主立刻垂头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要最好的波斯葡萄酒,将花公子也一起请来。”大金鹏王又在看着陆小凤,神情变得骄傲而庄严,“不管怎么样,你已是我们的朋友,金鹏王朝的后代,从来也不曾用任何事来要挟朋友。”

林佳夕淡淡一笑,只有这招才是绝招吧。

陆小凤也在微笑,他的确对大金鹏王的做法感到很满意,也很欣赏。于是神色愉悦了不少,竟主动介绍起林佳夕来:“这位林姑娘是我的朋友,大金鹏王不介意多招待一位朋友吧。”

大金鹏王似乎直到这时才看到林佳夕,哈哈大笑起来:“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林姑娘,请!”

他的中气依然很足,不像一个会担忧失去助力的落难之人。林佳夕浅笑起身:“大金鹏王客气了,能有幸一睹金鹏王朝的辉煌和大金鹏王的尊贵,才是我的荣幸。”

人都是喜欢听吹捧的,上位者更是如此。大金鹏王立时被林佳夕这两句话给恭维得眉开眼笑,急急催促丹凤公主去设宴。

银樽古老而高雅,酒是淡紫色的。

丹凤公主专心地看着壶中流淌出来的酒,似乎每个人都在专心地看着丹凤公主倒酒,唯独林佳夕例外,此刻,她正专心地看着坐在陆小凤身旁的男子。

从花满楼进来一直到落座在陆小凤身边,两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互相用力握了握手。然后花满楼就一直这么静静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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