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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乱 未离妖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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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椅轻轻地摇,站在我身边的两个丫鬟眼睛一闭亲吻大地。搭在扶手上的手被温暖的大掌包裹,视线被定格在妖孽的容颜上。
  公子如狐,妖而不媚,轻佻的眉眼不知勾了多少香魂,气质妖娆却又旁人勿近,黑衣红襟,魅骨若隐若现。落尘寰的样貌真得是祸国殃民,危害武林。
  发丝自他肩上滑落在脸颊上,痒痒的。
  “吆。”我缩回手拂去脸上的他的发丝,笑得没心没肺。
  突兀的力道,我怔愣着撞进那具带着轻浅草香的躯膛。一双手臂将我紧紧缩入怀中,勒疼了骨骼,落尘寰将所有的担忧和心疼灌注在手臂上,想要将我推进他身体的力道。我的脸附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抬起手臂穿过他腋下,轻放在他背上。骨骼很疼,但是我只想窝进他怀里,那么安全那么温暖。
  经过一世爱恨纠葛,我依然不懂落尘寰的这份爱为何如此深重,不过救命之恩,当时的我不过十二岁的女孩儿,无姿无容药罐子一个,却如何让落尘寰惦记了五年。该报的恩该还的情早已尽了,即使落尘寰不记得这份恩情,我也不过偶尔想起诅咒几句罢了。我们五年前素未谋面,五年间我也只是借着莫子忧和飞天知晓一些落尘寰的事情,五年后再见,明明互不了解,明明很陌生啊,却又为什么那么在乎我。我不懂,这份爱从何而来,可以让身为天下楼主的他因为我而触动灵魂深处的疯狂,可以让深谋远虑的他因为我闯入渊王府。
  落尘寰你可有想过,或许眼前的白菡萏和你心里的白菡萏并不是一个人。你从未了解我,你从不知道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干净的狭小的心容不下你的爱,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将我看得彻底。
  “落。”
  我挣扎了下,落尘寰像是突然发现手臂收的太紧,勒疼了我,忙松开臂膀。将我扶进躺椅,转而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的脸,黝黑的瞳闪着自责,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慢慢调整好呼吸,对着落尘寰笑,将我所能聚集的温暖尽数绽放在嘴角。他的疼惜,他的温暖,他的感情,我或许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还。
  四目相对,良久的凝望。落尘寰痴痴地望着那张笑颜,那是他期盼已久的,远比他想象的美。心中尘埃轰然落定,他希冀时光就在这一刻停止,就让他独享她的绝美,他很霸道的。这样的美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脑中勾勒出迤逦的画面,避开尘世,隐居山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亦笑,笑得痴傻。
  我叹气,用这样一张脸对着我笑得如此纯良,十足的勾引啊!手指勾上他弧度精美的下巴,指腹抚摸,男人的下巴怎么这么光洁呢,男女通吃的尤物,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抑制不住的笑意。
  “怎么?”落尘寰眨了眨魅惑的眼,疑惑的样子纯美的要命。
  我在想落尘寰若变装成女人,不知道是何等的风华绝代,这般性感魅惑又纯美温柔,绝对的车见车载,花见花开,人见人醉。男人呀都好这一口,整个武林定会因为他掀起轩然大波,不过,若要和莫子忧在一起,倒也算是才子佳人。
  好容易止住了笑,我摆了摆手,道:“莫那?”
  落尘寰面色僵了下,酸溜溜地道:“在前殿和端木渊交涉。”
  交涉?峨眉轻锁,心里莫名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落,你先回去。”
  落尘寰不语,只是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些。
  “王爷姐夫已经答应下午送我回天下楼。”
  “我不信他。”
  无言以对,我看着落尘寰优雅含笑的眼角,心中五味陈杂。天下楼和端木渊之间到底是有怎样的过节?
  ‘因为白芍药吗’我不想问,很多事情远比我想象的复杂,我知道只要我去问去追究,终会得到答案。可是我不想去清楚,越了解越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不如什么都不要清楚。
  “菡萏。”
  “落,我们现在不走吗?”
  “现在就走,我带你回家。”落尘寰微笑,特意加重了‘家’字的音,温暖的笑将那午后的媚阳也比了下去。
  坚强有力的臂膀将我环进怀中,我的视线里只剩下落尘寰精美绝伦的侧脸。劲风扬起,衣衫飞舞,划出一道道或黑或白的弧线,我被落尘寰很好地保护着。一刻得恍神,我似乎觉得嫁给落尘寰也不错。
  渊王府邸,如何来去自如,四面八方袭来的冷凝气流像是织就了一张无形大网,将落尘寰与我自空中压下,凭他的武功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闯过,却是为了顾全我。落地瞬间,遒劲的手掌按住我的头抵进他胸膛,埋没了我所有的视线。
  温言软语吹拂过耳际
  “菡萏乖,不要抬头。”
  我依言将脸深深埋入,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落尘寰的衣衫。
  寒剑出鞘之声,震荡了空气,缠绵悠远低低哀鸣,落尘寰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刀剑撞击之声,白刃割裂血肉之声,痛苦嘶吼之声。即使以一敌多,他依然游刃有余,且不让半点危险靠近怀中。
  剑气破石,震耳欲聋,血腥气味钻入鼻中带入的还有九色曼陀罗清冷决绝的尾调。落尘寰的身子猛地绷紧,我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无形的威严气压肃静了周围的杂乱,两道凌烈森冷的目光锁住我的背心。
  “放开她。”森冷的声音,在喉间微颤。
  我听得真切,是我的王爷姐夫,端木渊。
  24 离人又在天涯
  她骗了他
  她说她与天下楼主落尘寰只是见过,他信她。
  她说她已与金家二少爷定下婚约,他也信了。
  而现在,在他的面前,落尘寰的手占有性地搂着她细软的腰身,落尘寰的颌抵着她白皙的额,落尘寰的呼吸里都弥漫了她身上特有的那抹芬芳。而她,竟乖巧的依偎在落尘寰怀中,无视他端木渊的存在。
  “白菡萏。”
  一黑一白互拥的身影刺疼了他的眼,指甲狠狠剜入厚实的掌心,一片腥热,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喉间轻微的颤抖。
  “给本王说清楚。”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琥珀色的眼瞳中波澜不惊,那般淡然地看着他。
  端木渊突然觉得没了底气,气闷地站在原地。他没有资格,白菡萏不是他的妃嫔侍妾,不是他的臣子奴仆,她的生活悉数与他无关。
  似是无法忍受她与自己的对望,那妖孽的男子霸道地转过她的脸,将她全部的美好收进自己怀里,紧紧地却又十分小心地搂住。魅惑的眼凌烈的瞪向自己,阻断所有的窥视。
  ‘白芍药的男人我不要’脑中回荡着她的话语,原来不是不要,只是不要他罢了。眸底闪过一丝自嘲,冰冷的笑意扬起,对于女人,他自认一向拿得起放得下。
  广袖利落,一柄重剑在握,沉重的剑身凌空一扫,惊起冰渣无数。一场剑锋相对,迫在眉睫。
  落尘寰放开了她,那把另天下人胆寒的流云剑直直地指向自己,他的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将他身后的那抹白收进眼底。
  ——————————
  太多的情绪纠结在心口,压的心脏难以跳动。
  破裂的黑色衣衫掩不住那些鞭痕,掩不住施暴后的痕迹,曾经如绸如缎梳得非常利落的黑发散乱着,挡住了容颜,青紫的淤痕殷红的血迹遍布雪颈。曾经总是守护在我身边,直直地站着,现在那样狼狈地被人踩在脚下,受尽欺辱,我的飞天。
  梗咽在喉,我的视线上移,黑色千层底靴,褐色的衣袍,镶着劣质方玉的腰带。殷红的鞭子别在腰际,刺眼的很。对襟外袍至脖颈处已经扣不上,半敞着,暴露出堆着皱褶的脖子,白嫩嫩地晃着眼,我不想再往上看,太脏。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广场上对战的二人,没有人注意那慢慢移动的一抹白。悄无声息,仿若鬼魅的一抹白。脚尖缓慢地点下,每一步都空灵轻浅,每一步都越发得接近地狱的寒冷。
  两把旷世宝剑激烈地碰撞,似要将对方碎尸万段,对视的眼眸一双黝黑一双深紫,皆是杀气四溢,倔强狠烈。两人错身而过,尖锐的声音散布,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池塘,震荡开来,波及心肺。
  银缎霍地裂开一道口子,月白色的里衣完好。
  妖孽的脸颊边,一缕墨发被生生削断,无需多言,两人默契地继续。
  空着的右手探入里衣深处,食指中指夹着一方大拇指盖大小的白色纸包,两根手指慢慢碾碎纸包。只一瞬,手指依然白皙修长,未沾上任何纸屑。
  “敝裘尘土压征鞍,鞭倦袅芦花。弓剑萧萧,一竟入烟霞。”
  一道道无形的剑气,将玄色大理石掀飞击碎。一道掌风袭过,白玉堆砌的影壁轰然倒塌。落尘寰凌空而起,变幻莫测的剑法带动柔软的剑身,如同千万条吐着毒信的银蛇袭想端木渊周身要害。银缎翻飞间,端木渊猛地沉下身子,双手托起沉重的剑身,挡去缭乱的剑花。手腕狠狠一转,剑锋直指落尘寰左胸,差之毫厘地擦过。
  没有人注意到,一股诡异的香气随着呼吸钻入鼻中,微弱地难以发现,从那手指尖萦绕而出,似是带刺的藤蔓将周围的一切收进自己的包围圈。
  为着对战的二人,众人惊叹,不时倒抽一口凉气。没有人注意,自身后滑过的白。粉白薄凉的唇一张一合,轻吐着仿若异世传来的曲调。
  “动羁怀,西风禾黍,秋水蒹葭。千点万点,老树寒鸦。”
  看得呆立的侍卫没有发现束发的发簪自发间优雅地划出,落入白皙柔软冰冷的手掌中。手指一收,发簪没入袖中,诡异的笑容绽放在苍白的容颜之上,隐在发下的琥珀眼瞳幽暗深邃,定定地睁着,眨也不眨。
  “三行两行,写高寒——呀呀雁落平沙。曲岸西边,近水涡,鱼网纶竿钓艖。”
  凌烈的碰撞,落尘寰的手臂被剑刃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端木渊的腰身擦过柔软剑刃,鲜红在华美的银缎上晕染开来。
  出血了,人群中一股小小的惊呼。
  “断桥东下,搒溪沙,疏篱茅舍人家。”
  看得惊心动魄的小狱卒猛然发现一抹冷白挡住了视线,欲要伸手推开,却因着一张甜美的笑颜,唇角莞尔,似要勾人魂魄的妖媚。
  “是谁让你们拷问那女子?”
  淡淡地话语飘过耳朵,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白将军。”
  “是谁侵占了那姑娘的身子?”
  狱卒中邪般抬起手,指向前面的男子:“牢头。”
  “只有你们牢头吗?”
  狱卒点头,下一刻惊恐地发现自己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双睁大的鼠眼看着白衣的女子鬼魅一般移向站在自己前面牢头。
  “见满山满谷,红叶黄花。”
  耳边响起温雅的曲调,牢头诧异地想要转头。只是一只芊芊玉手自他鼻下轻轻一扬,一股香气冲入肺中,像被人点了穴一般,再不能动一下。冰凉的某物在自己的喉结处来回摩挲,牢头绿豆大的眼中满满地恐惧,视线下移,隐隐看见一道锋利的寒光。
  紧握发簪的手臂轻轻扬起,牢头看不见背后的人,却能感觉到自后脖颈深入骨髓的恐怖冷绝。他的身后站着索命的死神,
  琥珀瞳中银光闪过,广袖翩然飞舞,发簪自空中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恨厉地刺入了白嫩的脖颈。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污浊了白皙的手,污浊了无暇的颜。
  灼热的鲜红溢出指缝,那么肮脏的温暖。我的手也变得鲜红可怖,我握着发簪,手腕用力,将发簪一点点扭曲进颈脉中。这东西的血好多好脏,周围的惊叫声好难听。禽兽不如的东西,手腕狠狠地使力,发簪贯穿了喉咙。
  我看着眼前的肥肉披着鲜红慢慢倒了下去,他肮脏的脚也终于离开了飞天的身子,他倒在我脚下,像一堆腐肉般恶心。
  惊恐的叫声吸引了众人,视线移向声源地,鲜艳的红自那敦实的男子颈部流出。一只浴血的手正将某利器一点一点折磨入血肉,那男子的面部表情甚是诡异恐怖,青紫的面色目眦尽裂,
  几个狱卒连滚带爬地四散逃离,嚎叫声凄厉。
  男子的身体倒下,露出身后面无表情,白衣浴血的女子。骇人的血腥震惊了众人的大脑,待反应过来,伫立一旁的侍卫纷纷拔出腰间佩刀,将女子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敢靠近半步。
  武斗的两人被嚎叫声惊扰,感觉到情况的异常,互相让过,将一场缠斗压下。望向事发地,只一眼,惊了眸,疼了心。
  安静了,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抽一下。我抬眸扫过周围举着刀剑围住我的男人们,轻蔑一笑,帮他们绷紧的神经再拧一把,我不会武功并不代表我不会杀人啊!
  轻轻的抽泣声自脚下传来,我跨过那堆腐肉,慢慢蹲下身子。我的飞天在哭,裹着破烂的黑衣,蜷缩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微微地颤动着,每一颤都疼了我的心。我抱着膝,无措的蹲着,我的飞天在哭,我却不能去抱她,我左手浸着肮脏的血液,右手带着毒香,我的飞天在哭,我却不能抱她。
  “菡萏。”一双黑色锦缎软靴没入眼帘,莫子忧的声音,低沉温柔却在轻轻颤抖,素白的手向我伸来,那么干净的手。
  “莫,不要碰我,脏。”
  手指僵在我额前,我慢慢站起身退开。
  “莫,送飞天回去。”
  我,还没有结束。
  面前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我笑,那么怕吗?看来都是些做过亏心事的人,我朝着一个方向慢慢前行,带着毒香的右手慢慢握起,将那些放肆的香尽数抓了回来。我在白玄绎面前停下,对着他的脸,笑得亲善。白玄绎双手负立,眼神锁着我的脸,防备着我的每一个动作。额上的青经隐隐跳突着,何必,我不过是杀了一个人。
  “哥。”我甜甜的唤
  腥红的左手慢慢扬起,白玄绎眼疾手快地制住我快要落下的手,冷笑道:“妹妹认为我会让你打第二次——嗯——”
  同样的招数我又怎么会用第二次,坚硬的膝盖骨毫不留情地击中白玄绎的分身。
  低沉的闷哼,白玄绎痛的冷汗直流,护住自己的下体缓缓蹲下。
  “你——”
  我缓缓弯下身,凑近白玄绎耳边笑道:“白家若无后,莫要怪我。”
  对白玄绎怨恨的目光投去默哀的一瞥,这个教训告诉你,女人比小人要厉害的多。
  艳阳暧昧,流云幻散而去,不留一丝痕迹,之前的冷凝肃杀荡然无存,依旧四月好光景。别样的温暖,洒在肩头,我缓缓仰头,将那澄澈的苍穹收入眼中。双手松了又紧握,无奈地扯出一抹笑,暖风习习却也扯乱了耳后的发。光线终是刺疼了眼眸,我低下头,踏过染血的白色石阶,踩过破碎的玄色大理石,跨过断裂的白玉影壁,将落尘寰的脸,端木渊的脸,都遗落在身后,感觉某些东西也被我的双手扼断了。
  25 流云 苍渊
  一支柔滑若水,变幻似云。一支坚不可摧,万古寒冰。
  却是谁也不会低估了谁的力量,两把旷世的宝剑似乎也嗅到了血腥,在空气中战栗着身体,将那久久压抑的杀气泛滥而出,低低的嚣叫着,怒视着对方。
  只是一瞬之间,四月骄阳失了颜色,万丈光芒都似被冰冷凝固,化作冰棱砸碎于玄色大理石上。一时满地冰渣,尖锐刺骨。风云急急变换,遮了天,毙了日,只留一片灰戚戚的颜色于这方人间。
  玄色广场之上只剩那两道身影,无形的气场在二人身后幻化做巨大的兽,赤红了双眼,嘶吼狂吠。平地里旋起一道肃冷的风,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相隔数十米的两人已于半空中抗横,剑气破空,搅乱了气压。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流云苍渊的撞击声,流云的灵动变幻,苍渊的凌烈磅礴。一柔一刚,旗鼓相当。
  对手,难得的对手,两人对视的眼中只剩下对方,各自的实力都让对方吃了一惊,身上好战的因子一哄而起,一招一式皆冷绝无情。
  流云缭乱绞破了端木渊银白的衣袍,
  苍渊剑气如虹削断了落尘寰一缕墨发,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的剑势未减半分,反而越演越烈,将身体中的力量慢慢地爆发,剑剑都寻着空隙,击着要害。
  端木渊低吼一声,苍渊凌空扫过,一道强势的剑气掀飞玄色大理石,块块方石飞起,撞向对面的落尘寰,却被一阵缭乱的剑花击的粉碎。
  落尘寰纵身一跃,流云开道,右手凝气,一掌劈向端木渊。
  端木渊脚下一晃,险险避过,身后巨大的汉白玉影壁轰然倒塌,一道巨大的伤痕蜿蜒其上。
  落尘寰身势不减,流云破空,直击端木渊面门。端木渊后退两步,脚尖轻踏,飞身而起,手中苍渊一个翻转,迎着流云刺去。
  血染衣衫,预料之中。流云软刃,伤了端木渊的腰,苍渊凌厉,砍了落尘寰的左臂。两人的嘴角都放肆的扬起,棋逢对手,快哉!
  ——————————
  没有人知道那女子是何时站在那牢头身后的,没有人知道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如何杀了那武功还算不错的牢头的。他为什么不反抗,他身边的狱卒为何不提醒,直等到那洁白的手将并不十分尖锐的发簪刺入牢头的咽喉,才可怖的惨叫出声。
  血光飞溅,将那小小的一处亭台染得通红,靠得越近越感觉到心中恐惧的颤抖。一张张惨白的脸不名所以的抽搐着,这周围的人哪一个没有杀过人,哪一个没见过血腥的场面,却为这一幕,全身凉了大半截。
  白衣染血的女子噙着一抹诡异的笑,浴血的左手腥红逼人,还在滴着血,森寒的气息自她身上漫延出来,她,像极了勾魂的白无常。
  围着那女子的侍卫心里无端地发毛,冷汗直流。他们人多势众,她孤身一人,他们手中都握有兵器,她两手空无一物。面面相聚,没有人敢身先士卒,身体战栗着告诉他们,只要上前一步,便会身首异处。这是一种极奇怪的感觉,像是已有千万支尖刺抵着自己的背心,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她冷然地藐视,几个胆子小的不禁腿肚打颤,跌倒在地。别样的寂静让每个人的急促的心跳声震荡着耳膜,唯独那站在最中间的女子,没有心跳。
  她在廊下缓步前行,那染血的白色裙裾在灰白的大理石地上拖延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向后靠,贴上墙壁,跌落栏杆。那双眼不该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琥珀色的清澈眼眸无波无澜,却仿佛万古寒冰,没有一丝阳光照得进去。
  扬手,抬腿,弯腰。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极致的优雅,唇边始终勾着笑,看在围观的人眼里却是梦魇,会纠缠终生的梦魇。
  艳阳高照,暖风和煦,没有人动一下,包括站在广场上的两人。所有的目光都随着那娇小的身躯缓缓移动,直至消失在交错的光影中,也不知是谁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僵死的人群终于有了动作,劫后余生一般。不住地大口喘着气,身体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啊——啊————”凄厉的的嘶吼声将那刚刚松懈的神经又再次绷紧,瞳孔瑟缩着望向声源处。
  之前嘶吼着从亭台连滚带爬逃离两个小狱卒,此时正疯狂地摧残着自己的一双手臂。那两双手臂被啃咬着,撞击着,只一会就鲜血潺潺,面目全非。所有人远远地观望着,耳朵里震荡着那惨绝的喊叫,一声比一声凄厉,撞击着心房。终于有人看不下去,持刀而上,将那二人的手臂砍断。似是终于解脱的吼叫,两具残破的身子昏死于血泊中,残肢遗落在一边。
  这又是什么?为什么这二人会如此自残?在所有人不曾注意的时间里,那女子到底做了什么?
  落尘寰和端木渊对望一眼,各怀心思地走近案发地。亭台上牢头的身体已经开始溃烂,残存的肌肉组织连着骨骼,腐肉一摊,面目全非,恶心的味道搅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莫子忧神色复杂地站着,飞天已经命人送回落府。事情他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只是太多的意料之外。
  “多数是因为飞天的缘故。”
  莫子忧看看落尘寰,又看看端木渊,继续道:“飞天身上有鞭伤,以及——”莫子忧顿了顿,看着端木渊,叹道:“飞天的身子怕是被糟蹋了。”
  端木渊听完莫子忧的话,紫眸轻轻颤了下,森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薄唇抿紧。
  “落楼主,这件事,本王会给天下楼一个交代。”
  落尘寰深深地看了眼端木渊
  “告辞。”
  完,落尘寰转身离开,天下楼的人亦跟随在他身后。
  端木渊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眉头深皱。落尘寰的软肋,是白菡萏?
  “白菡萏。”心里泛出苦味,不是才十七岁吗?心智为何已被磨砺得这般淡了,人情世故蜚短流长她看得清楚,是少年老成,还是早已看破。
  他似乎总是见她独自站着,无辜的笑颜,满肩的萧瑟。仿佛站了很久,一直独自一人,千古不变的寂寞。她为自己筑起一处塔楼,她站在塔顶高高在上,那般高远。端木渊心尖儿一疼,终于知道为何喜欢看她,为何想要纵容她,她与他很像,他们原是同一类人。
  缘起,缘灭。往往便在一瞬之间,或许一个不经意的眨眼,便是命运的中转。
  26 一技之长
  鬼宿:白色粉末状,香调分两层。第一层,味极轻,盈喉微甜,扩散力极强,不易觉察,可瞬间麻痹全身筋骨,刺激大脑皮层。第二层,浓郁的冷香,直沁心肺,凝聚在一指间,扩散力弱,毒性极强,少则溃烂四肢,如万虫啃噬,多则瞬间爆发大脑突触,让受体的神经高度敏感,一丝丝碰触都仿若凌迟刮骨。
  这味毒香,是我在一十四岁时研制出来的。
  天赋是有的,加上多年的努力。前世我用了多年时间成为特级研香师,凭着天生灵敏的嗅觉闻遍百花百草,任何香水香膏香薰,我只需闻便能知晓其中含有哪些物质。人的五感中最脆弱的便是嗅觉,呼吸是生命,不仅仅是鼻子,每个毛细孔都会呼吸,无论面前的空气如何,身体都会自动吞吐,即使知道身边的空气是结束自己生命的匕首,也避免不了。
  在药王谷的年月里,我唯一的工作便是在的密室里研香。这个世界有太多我从未见过的珍花异草,更是将收集多年的各种香料供我研究,我很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香料,钻研进去就不愿出来,有那么一天我把药王谷所有的香料成分都分解了出来,我就开始自己研制更奇怪的香料。
  耐心是做所有事的前提,也是我最不缺的东西。‘有一技之长已足够’,我很耐心,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晒太阳,就是研制我的香。密室里一排排的白瓷小瓶里装得都是我的宝贝,从一些香料中分解出的成分极珍贵,有些几乎已经绝世。其实在密室中,我总是很忙,忙到可以忘记许多许多事。
  ‘他总有一天要离我而去,而我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我开始研制毒香,已不是第一次。简单的东西,我从来不做,我喜欢那些可以控制精神的东西,安魂怡魂也好,噬心抿良也罢。不过,毒香我一向做得不多,一点点的量,够用就好。
  我一十二岁时研制出的娄宿,实验品是南诏教的教主。用他做实验品,只因为他是为我驱蛊的蛊师的死敌。据说,他在见过蛊师三日后自杀身亡,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中了毒。帮我驱蛊的的蛊师继那人之后成为了南诏教教主,两年后他成了鬼宿的第一个实验品,只怪他的贪得无厌,我极讨厌贪婪得无可救药的人。
  我一十五岁的时候研制出了柳宿,至于效果我没做过实验不得而知。那时飞天已经在我身边,飞天不喜欢我杀人,飞天那些毒香带些防身便好,莫要拿来杀人,如若我想谁死,飞天会代我杀,飞天那些肮脏的东西全都不适合我。
  离开药王谷前,我研制多年的莫邪终于出世。莫邪一出,百香尽散,莫邪是所有气味的克星。莫邪唯一的精纯原料被我放进一只香囊中,送给了,叮嘱他必须随身携带。我有感觉,再相见或许要历经多年,或许一辈子再也见不到。
  ——————————
  四盏紫金松云纹镂空香炉立在浴池四角,银白色的香烟流泻而出,混合着水汽,在汉白玉石地面上飘散弥漫。软软一层,像铺了极轻软的棉花,绯色纱幔纹丝不动地垂着,温柔地环抱一池的温暖。
  我将手中绢丝柠得半干,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飞天的身子。飞天背对着我坐着,只以白纱遮体。玉背裸呈,飞天很瘦,脊柱上的骨节微微突起,曾经洁白如玉如瓷般高洁的脊背上,腥红的鞭痕交错,有些地方别鞭子的倒钩生生拉扯开,皮开肉绽。青紫的瘀恨遍布,温热的绢丝触及伤口边缘,压抑的闷哼声听在耳里却格外得清楚。我越加小心谨慎,鼻子酸得厉害。
  为飞天擦拭干净身子,上好药膏,我轻扶着飞天慢慢躺下,将她的头枕在我跪坐在大腿上。一拢青丝倾泻入池水中,我五指轻划,将少许脏污拂去,将那些繁乱纠结慢慢梳理通顺。飞天配合地枕着我,眼眸始终闭着,眼角一片冰凉,怎么也擦不干。
  我伸出食指轻轻勾去那些泪珠,手指还未来得及离开,又一颗滑进指间。我无声地叹了口气,一遍一遍将那容颜上得水痕拭去。
  飞天服了药,很快便睡去了。我让丫鬟知会落尘寰和莫子忧,这几日飞天就宿在无尘苑了。备了两盒解药,让丫鬟差人一盒送去落尘寰那里,一盒送去渊王府。鬼宿得潜伏时间很长,我并不想无辜得人受牵连,冤有头债有主,该杀的都杀了,该教训的也都教训了。
  我坐在床沿,看着飞天的睡颜。飞天生得很美,柳叶眉,悬胆鼻,唇红齿白,那单凤眼其实很妩媚的。只是儿时的血海深仇,多年的磨砺,将一个姑娘折磨地满身凌厉。我记得第一次见飞天,报完仇得飞天不哭不笑像一只破碎的木偶,眼眸中没有一丝神采,活下去只是为了报恩。那天,我抱着飞天,抱了很久。
  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将飞天拉出那个恶梦,我知道至少飞天已经是飞天了,忘不掉得就记着吧。飞天睡得很沉,但身上的筋骨依然绷着,秀美的眉心轻轻皱着,手指揪着身下的床单骨节青白。该怪的应该是我,若不是因为我,飞天也不会夜闯渊王府,即使我杀了所有伤害了飞天的人,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来了。飞天那么喜欢干净,飞天不喜欢我杀人。
  将执拗的手指掰开,抚平皱起得眉心,我起身缓步走至案几边,在香炉中又加了些莫邪香。我静静看着不断升腾得烟雾,看得出神。
  我从来不是良善之人,这灵魂本就不是纯白无暇的。我仰起脸深深吸入那馥郁的香,跪坐于地,轻轻地颂唱那一曲梵音。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南无阿唎耶。
  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菩提萨埵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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