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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乱 未离妖精-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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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天姐姐,我们去看戏。”勾起唇角,这火烧得还真奇怪。
  飞天白我一眼,闪回房里拿了那件‘夜幕’,裹在我身上。我嬉笑着蹭蹭飞天,双臂缠上她的细腰。
  火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没能在刚刚燃烧时被人发现。相邻的回音阁和幽兰苑成了火灾中心,雕梁画栋,勾心斗角,都在猩红色的烈焰离噼里啪啦地嘶吼。火星四散纷飞,直直地撞上前来救火的仆役,夜风东南,肆虐地都是后园的楼阁花坊,避开了王府东北方向的湖泊。
  走水的警报声和着男男女女的呼喊声,住的离幽兰苑最近的王妃倾城带着雅奴第一个赶到火灾现场。丫鬟仆役顾不上请安地来回穿梭挽救火势,泼出去的水却在撞上火舌的瞬间化成一缕白烟,根本挡不住大火。
  “王妃娘娘。”圆脸大眼睛的小丫鬟跪在倾城身前,满脸泪水地哭喊:“王妃娘娘,求您救救我家娘娘,娘娘还在后厢。”
  倾城秀眉轻蹙,望一眼守在四周,却一动不动的王府侍卫,以一个一国公主的气势下达命令:“听到没有,音妃还在屋子里,快进去救人。”
  侍卫依旧固守,直接忽视这位王妃,倒不是因为倾城不受宠,而是没有渊王殿下下的命令,谁也不能让他们做什么。倾城气极的怒吼:“快进去救人,音妃若出了事,不是你们能担待的起的。”死了也好。
  众侍卫鸟都不鸟她地装石像,倾城嫣红的指甲划破雅奴的手臂,眼里的怒焰比眼前的怒焰还要高涨,身为渊王妃,她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雅奴忍着手臂的痛站在一边,不敢出声,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继续哭诉。
  端木渊带着鹤羽降临,白袍舒展,众舒展,众侍卫齐齐叩首,动作一致地带出整齐的铿锵声。深紫眼眸中映出冲天的火光,眉心渐渐收紧。
  倾城调整好形象地走到自己相公身边,微敛的眉头,和娇弱的仪态仿若开在暗夜里的一朵昙花,倾国倾城的风华只为求一个男人的侧目。
  “王爷。”微颤的音调,带着小小的害怕。倾城美眸微抬,水色盈盈,栗色的波浪卷发在火光的映衬下,比肩最上等的丝绸。眼前的男人如山般巍峨,俊颜冷酷,深紫的眼眸比之她见过的任何一件宝物都光耀,每一次见他,都为他周身的气势所折服,况且他是第一个对她的脸无动于衷的男人,撇开她想要的权势不说,她也势必要这样的男子爱上自己,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救火。”音色森冷。
  “是。”
  端木渊的视线滑过倾城娇媚的脸庞,不做停留地看向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鬟,很眼熟。
  “王爷,王爷。”小丫鬟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跪爬至端木渊脚边,动情地哀号:“王爷,音妃娘娘还在屋子里,求王爷救救音妃娘娘。”
  紫眸微颤,端木渊眼神凌烈地望向被烈焰包裹的回音阁,周身弥散出骇人的冷气。鹤羽跨前一步挡住端木渊的身形。
  “王爷,请让属下去。”
  不及端木渊反应,另一边的呼喊声传了过来。
  “救人啊,兰妃娘娘被困在屋里了,快救人啊。”
  端木渊撩开衣袍,越过鹤羽,命令道:“你去救兰妃。”说完,身影一闪,没入猩红的颜色中,鹤羽不敢耽搁地飞身跃入幽兰苑,也很清楚兰妃不能出事。
  倾城狠狠地绞着手里的丝帕,恨不得那是音若的脖子,不就是一个青楼出来的妓子吗,凭什么得宠,王爷去她那的次数最多,呆在她那里的时间最长,没什么出身却攀到了侧妃的位置,长得美怎么了,凭什么就是她得宠,烧死算了,连着那个独孤兰也一起烧死。
  倾城扬起美丽的头颅,施施然转身,不丢一国公主的面子,眼睛瞄见跪坐在地上的圆脸丫鬟,唇角勾起一抹笑花,郁闷在心头的闷气总得找个人来发泄,至少处罚一个丫鬟的权利她还是有的。雅奴接收到倾城的眼色,会意地窜到圆脸小丫鬟身前,二话不说,扬手就甩了两个巴掌在小丫鬟脸上。
  “护住不力,你就该打。”雅奴一手将小丫鬟提起来,啪啪,又是两巴掌。自小跟在公主身边,长在深宫,本就不多的怜悯早被磨灭,雅奴指间藏针,打得毫不留情,她深知如果她家公主不能消气,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小丫鬟无力反抗地任人摧残,眼里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心里念着的还是她家生死未卜的娘娘。
  “幽兰苑的人呢,护主不力,都得受罚。”倾城心情稍微好了一下地欣赏眼前的火势,她身后的四名丫鬟了然地前去抓人。
  清秋阁的柳眠月,听雨轩的即墨雨轩,燕栖小筑的宋栖尘,晓梦苑的凌晓小,已经那些还算有身份的王府妾室,带着自己的丫鬟,或近或远的观望着。清秋阁和听雨轩离幽兰苑不远,以免万一也都先撤出来。
  即墨雨轩和柳眠月站在廊下,站得近也将倾城王妃的举动看在眼里。
  “咳咳。”柳眠月弱不禁风的身体颤抖像是枝头上的秋叶。
  即墨雨轩扶住柳眠月的身子,有些嗔怪道:“没事就会折腾人,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宠溺地看了身边的女子一眼,柳眠月强撑着笑了笑:“我没事。”
  越过柳眠月细绡的肩头,即墨雨轩瞥见不远处两抹身影,一坐一立,皆是包裹在暗夜般的黑夜中,站立着的男子身形秀挺,廊檐的阴影遮挡了容颜,只能看清下巴优美的弧线,坐着的似乎也是个男子,玄黑色的披风,兜帽将容易完完全全的掩盖,任人无法窥见。
  “那是谁?”
  柳眠月顺着即墨雨轩的视线望过去,不清楚地摇了摇头。
  鹤羽将扛在肩上已经昏迷的独孤兰放在地上,侯在一边的大夫立刻弓着身上前救治。转眼看着已经坍塌了部分的回音阁,鹤羽始终面瘫的脸上难得出现焦虑的神情。回音阁逐渐主体不顾众人的心理素质地坍了一角,鹤羽紧张地想要往里冲,却又瞬间止住自己的冲动,垂手站在原地,对一边几个丫鬟的哭喊恍如未闻。
  倾城脸上也显出一丝慌乱,雅奴瞄着她的脸色,即使手心痛得砝码也不敢减轻半分力道地往小丫鬟脸上招呼,掌下细嫩的脸蛋早已被打得红肿不堪,银针划出的血痕交错,看得人手脚发冷。
  震耳的爆破声,回音阁主建筑体的一面墙壁被轰开,灼热的气流与冷风对撞,形成急速运动的气旋。气旋的中心,端木渊怀抱着用白袍包裹的人儿冲了除了,散落的墨发飞扬纠缠,深深的白色中衣未染上…半点碳色。楼阁在他身后轰然倒塌,储水池的阀门被打开,清流强势地冲进火场,来势汹汹,不顾死活。鹤羽手一挥,幽兰苑一侧,侍卫引来王府内湖的水,尽数倾泻而下,前后路封死将火势逼近死角,侵灭。白烟缭绕,其中是刺鼻的焦味,两座精致的庭院不复存在。
  端木渊没管动了私刑的倾城,看了眼独孤兰,示意鹤羽派人好好照顾,随后抱着怀里的人,转身朝自己的寝殿走去,眼角瞥见不远处廊下的剪影,脚步微顿,心绪烦乱地离开。
  还真是耗资巨大啊,不过不及火烧阿房宫的壮丽悲恸。我抬手顺了顺眼前的乱发,很有兴趣地看面部表情扭曲的倾城王妃濒临暴走。死得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正剧转眼就成了晨间新闻,可看可不看的鸡肋,果然还是应该死一个两个重要人物才能激起观众的掌声。端木渊,那些时间足够你死几回了。
  “咳,咳咳咳——”
  侧颜看了眼长廊另一侧的两位美人,勾起了唇角,某人发间的那朵银莲花看着真顺眼。镇南大将军的女儿独孤兰,芬芳阁花魁音若,任谁都看得出其中的厉害关系,凤飞阁离得也不远,怎么偏偏烧得是回音阁和幽兰苑。我缓缓起身,迎上匆匆行来的一群人。鹤羽领头,四名奴仆抬着一方小塌,其中躺着昏迷的独孤兰,四名丫鬟随侍,一名大夫带着药童跟在最末。
  “等一下。”一手扶住飞天,懒懒启音。飞天身形一错挡住一名奴仆,另三人也被迫停下。抬手解开披风上的暗扣,手臂一抡,带起肩上的‘夜幕’,比起夜空还要黑暗的颜色舒展开来,幽浮一般荡漾出翩然的弧线。纯白色彩对比着暗黑,猝然分离的一刻,‘夜幕’落下,将染了污迹的湛蓝色彩覆盖。执着披风边沿温柔放下,我摆摆手,飞天晃回我身后,鹤羽看我一眼,带着小队继续前行。
  “主子,那件‘夜幕’就这么送她了?”飞天有些心疼地看着走远的队伍,那件‘夜幕;很适合她家主子。
  “你喜欢?”怎么不早说。
  “一般。”实话实说。
  “改天送你件‘白昼’。”低档的都是送人的。
  “好。”她家主子是富婆,金砖银钻铺满整个渊王府,那边的看什么看,再看却只觉得平常,没见过有钱人玩低调啊。
  玄黑展开的一瞬,其下的纯白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有些人一眼惊艳,再看却只觉得平常,有些人感觉奇怪,王府何时多了这号人物,有些人收起满脸戾气,倾城就属于这一种。
  “白公子。”音色甜美,却不失威仪。
  我侧目看着款款而来的渊王妃,昔日的西域明珠,除了粉碎太平,她似乎明天太多的利用价值。不过,那束栗色的波浪长发的确不错,哪天也帮曲洛弄一个一次性的,美死他。
  “白寒拜见王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给你个面子。
  “白公子无需多礼。”
  谢谢,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也没准备行多大礼。
  “后园走水,叨扰了公子的清静,还请公子见谅。”倾城笑得淡雅,听闻白寒公子喜好风雅,这样含蓄的笑容,配上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定能让他拜倒。
  “无妨,倒是这更深露重,夜凉如水,王妃娘娘应多注意才是。”
  倾城素手轻掩嘴角,眼眸流转间柔情似水。
  “多谢白公子。”
  我默默地望着倾城的脸,恍如纯情的少年,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爱慕,直至绝色的脸孔上浮出羞涩的红晕。我才惶惶然收回眼光,一声微弱的叹息,音量足够飘进倾城的耳朵里,似乎是在为自己那刚刚萌芽却注定不能开花的爱情哀悼。
  “白公子。”幽幽的一声,似乎也带着无法言说的苦衷。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微笑地再次看向倾城:“在下今日求的一本曲谱,想要作为回礼送给娘娘,还请娘娘笑纳。”
  倾城长舒一口浊气,眉开眼笑地谢过,这夜,终于有一件让她感觉舒心的事了。
  我慌忙错开眼光,轻道:“那,在下先行告辞,至于曲谱,嗨哟劳烦雅奴姑娘亲自跑一趟。”
  转身‘逃’离,脚步带着不自然的强制节奏,背影显出难言的落寞。倾城心情大好地招呼自己的丫鬟们摆起架子,以为自己是大景的皇后。
  “娘娘,这些丫鬟怎么办?”雅奴瞥眼几近毁容的几个小丫头,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死了没。”
  “会娘娘的话,还剩一口气。”
  倾城柳眉轻佻,笑道:“扔这吧,等她们的主子醒了,自己来领。”说完,倾城带着自己的丫鬟们趾高气扬地离开。
  人群散去,各怀心思。
  91 像
  两幅画像放在我面前,一幅大气端庄,画风严谨 ,流畅的线条和高贵的配色,俨然是宫廷画师的手臂,一幅清淡秀雅,颇有灵气,变幻的色晕,利落的勾勒,将画中的人儿描绘地活灵活现。两幅画像中的绘着的女子是一个人,或者说死拥有同一张脸的两个人,不同之处,出了气质便是那眉心的一点朱砂。
  “猜猜,哪一个是音若?”曲洛抛给我一记媚眼,眼角一朵紫玉梨花,搭配着那一身的紫霞缭绕,玉梨香魂。
  指间滑过美人脸,点过眉心的一点,顺着秀气的鼻梁滑落,抚上水色的唇瓣,懒懒的抬眸看着曲洛似笑非笑的脸。
  “这张。”音灭,手指已然落在另一幅画卷上,少了眉心的嫣然,失了一点精魂,两个人,一张脸,不同命。看著看著,突然觉得有点讽刺,离和孟莲,或许都是悲剧。
  “答对了。”曲洛蹭我身后,双臂自然地环住我。
  我微侧头斜睨着曲洛,微挑的眼角,和着一朵玉梨花,恍惚了流年的美丽。
  “怎么看,还是我们家曲洛比较漂亮。”
  曲洛凤眼微眯,越显妖娆媚人,一丝精湛自眸底滑过,唇角明明带笑,却是一反常态的认真。距离近的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能感觉到睫毛尖轻轻滑过眼角的颤动。轻浅的吻落在额角,温软的触感,一如记忆里的温度。笑意带弯唇角,眼睫压下情绪,呼吸间是曲洛身上的香味,名为‘洛神’,是我送给他的独属于他的香,温暖如神却也悠远到不可触摸。
  曲洛放开我,一手挑起音若的画像,玩味道:“音若原本叫李莺莺。”
  李?左手不自觉地握紧,过长的指甲嵌进掌心,有些刺痛。再看向那点朱砂,无意却也忍不住地轻叹,至于为谁,不得而知。
  “那个李家的人。”
  “对哦,就是那个李家的人。”曲洛笑意更甚:“李莺莺的父亲和丞相李思德是堂兄弟,一族宗亲,虽不再朝为官无讹也是书香门第的人家,至于她为何沦落风尘,小白怕是已经猜到了吧。”
  “你说。”视线转到窗外,入夏了,可是似乎会感觉冷。
  “那得从那这女子开始说起。”曲洛放下音若的画像,右手中指似无意地点在另一幅画像上女子的眉心处,遮盖了那点嫣红。
  轻勾起唇角,故事一向是越长,越曲折,便越悲伤。
  “这画像上的女子名为李惜,是李思德的妹妹,与当朝太子的母亲一同入宫,因深得景帝的宠爱,入宫不久便被封为皇后,也就是那位过世十年的李皇后。十年前——”
  曲洛说得很淡,重点不过是一场三角恋爱,一段宫廷野史。男主角是景帝端木泷和渊王爷端木渊,女主角是李惜。内容多少有点恶俗,不过是作为端木泷正妻的李惜与带着荣耀归来的端木渊一见钟情,美女爱上英雄,貌似是条定律,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貌似也很正常。可惜美人成了难耐深宫寂寞与小叔子偷情的红杏,英雄成了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作为丈夫和兄弟的男人成了不折不扣的傻瓜。只是,能当上皇后的女人,被福美来宠爱的女人会难耐深宫寂寞?被称为大景战神的男人会摆出第三者的姿态?在皇位上晃悠了几十年的男人会是个傻瓜?深一步,也是沦陷。
  扯上了政治,谁又能在陷落一条腿的情况下笑别人陷落了两条腿。十年!‘十年前有人说过’,‘本王曾经与一女子相爱,在十年前’,端木渊说的就是李惜吧,而李惜应该也是爱端木渊的,至于端木泷,恐怕在他的心里除了天下就是李惜了吧。很难说,这是一场以权力斗争为背景的爱情剧,还是一场以爱情为辅线的政治剧,或许只是场悲剧也说不定。
  一个端木泷如何阻止两个相爱的人,李惜能成为恍惚,不可能单单以为端木泷的宠爱和她的美貌,在那条通往皇后凤位的道路上,多少会有鲜血和牺牲,责任的桎梏,家族的压力,哪一点都是负累。我想端木泷比端木渊更起李惜,只是他爱得太过小心翼翼,温柔反而成了最锋利的匕首,端木渊也爱李惜,只是他的爱对比着端木泷,显得太淡薄,让李惜在感情上无法平衡。。作为一个女人,我想我或许明白李惜,嫁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却无法放弃自己爱着的男人。家族压迫,人言可畏,当一切堆积,越来越沉重,终究会有崩盘的一天。至少她也算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遵循了自己的心意,不能爱,却挣扎着爱了,这样的女子的确值得两个男人记她一辈子,况且她是以死的姿态,结束了这场阴谋和权势堆积的悲剧,将纠缠不休的三人都拽了出来。
  江山,美人,从来都不是并列关系,却偏偏成了二选一,试问天下人,谁人愿意放手。其实他们都很清楚,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而缺失了权势,也失去了争取爱情的资格,根本就是递进的关系嘛。端木泷和端木渊占的都很高,谁甘愿跌下去!我想聪明如那三人应该都懂,沐浴在政治中的爱情是足够的付出来交换的。
  李惜是因为难产而死,保住了自己的孩子,却永远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只是,这孩子不如不生。给不了他他想要的。甚至连抱住他都无法做到,成全了自己的爱人之心,将一幕悲剧结束,转眼又开始了另一幕,延续着前一幕的基调,毁的是下一代。谁能肯定端木泓一定是端木泓的儿子,是端木渊的也说不一定。你得无畏剥夺了他的母爱和父爱,端木泓的状态不比她好多少,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作孽。
  凭窗而立,俯视着长安最繁华的十字街头,一边是海涵楼,一边是绛紫楼,喧嚣声飘入耳中,太平盛世的安逸。
  李莺莺!音若!因为一张相像的脸孔,所以被迫走上一条自己不愿意走上的路。又是身不由己啊!李家想要让十年前的那个故事延续,想要利用一双女人的手送端木渊上西天,一场荒唐的续集,这出剧幕或许只有音若一人是主角,用一张凝固时光,交错空间的脸,寻着李惜爱情的末路前行,为自己唱一曲悼念词。
  沦落风尘,倾歌天下,只为一人绽放的生命。那曲广陵散,弹得如此哀戚,分明是做不到聂政的视死如归。每寸琴弦都在不安地震荡,压抑的忍耐,像在质问,为何偏偏让自己生了这样一张脸,为何偏偏要走上这样一条路。琴声在最后的部分,几经混乱,想要下定决心,却在关键时刻失了所有的勇气。我想,音若或许是爱上了自己的猎物,犯了最大的忌讳。李惜在爱情和家族利益面前,选择了爱情,于是她付出了生命。那音若呢,李家对她定不会像对待李惜那般,再一次的机会,李家又如何没有想到其中的万一呢。那般矛盾的琴音,似乎被逼迫的厉害,李家或许控制了对音若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听着都觉得累。可是这便是现实了,没有什么会一帆风顺,称心如意的时候总是少得可怜,纠缠上权力斗争,就不要妄想童话故事。如果我是音若,我想我绝对会毫无顾忌地杀了端木渊,即使爱上了又如何。
  “白,你在想什么?”交握在身前的手被握住,我轻笑:“楼阁已经装修完毕,你准备几时开幕?”
  “这个月底,怎么了?”
  “之前我给你的歌舞剧恐怕要改。”
  “为何?”
  我靠进曲洛怀里,眼眸轻抬,迎上耀目的阳光。
  “给某些人提个醒罢了。”
  “你要怎么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罗沙,我亲自来教。”
  “要不,你亲自来演。”曲洛眨眨眼,笑得无害。
  指尖掐了下曲洛的手心,我笑得调侃,曲洛‘哎呀’一声,蹦得老远,眼汪汪地控诉我。
  斜倚着窗棱,我双臂横臂,往后一步,就足矣坠下高楼。
  “王府后园几日前失火了。”
  “我知道啊。”曲洛撅撅嘴,朝我摊开手掌,一小块红肿昭示我的暴力倾向。
  “起火的是回音阁和幽兰苑,里面住着端木渊的两位侧妃,音若和独孤兰。”我当没有看见,掐都掐了,你能把我怎么地啊!
  “这我也知道啊。”
  我就笑,我等曲洛反应。
  曲洛看着我笑,又无辜地眨眨眼,最后终于若有所思道:“你怀疑有人故意纵火。
  “不是怀疑,是肯定。”你就装吧。
  “谁?敢烧我们家渊渊的后花园,不想活啦。”
  我鼓掌,这孩子真入戏。
  “你认为除了端木泽和李思德,谁会那么无聊。”
  “那他们为什么不烧端木渊,而去烧两个王妃啊。”
  “端木渊他们没本事烧,王妃倾城死了也没人稀罕。”
  “噢?”
  “你再‘噢’一下,估计死的就是你家渊渊。”茶杯,,算了,垫子,太大,为什么我手边没有可以砸他脸的东西。
  曲洛开始卖笑,肩膀抖抖,让衣衫滑下一点,得瑟他精致的颈部线条,实话说,他风骚起来绝对比我诱惑人,色诱术就数他学的最好。
  “这招你记得教阎王。”不知道鹤羽做出来是什么效果,好冷。
  曲洛白我一眼,拉好衣襟,小声嘟囔:“讨厌。”
  “我去查看过现场了,火是从与幽兰苑一墙之隔的回音阁的东厢房烧起来的。没有留下什么刻意纵火的痕迹,但是火势并没有立即被人发现,或是烧得速度过快,被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
  “或许那日作了什么手脚,或许王府当时值勤的人也是端木泽安插的奸细。”
  “恐怕两样都有,我当时在现场闻到了硫磺的味道,很淡,恐怕是喷在空气中了,致使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你去现场了。”曲洛皱眉。
  “所以碰到内应了。”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曲洛,曲洛眼望飞天,继续装无辜。
  “火烧起来的时间临着王府侍卫的换班时间,很明显,即使有奸细,端木泽也不希望他暴露。”
  我朝窗外探出手,手心朝上,承接阳光:“总是想一箭数雕,端木泽胃口比我想象的大,比我估计的还要急功近利。”
  “怎么说?”
  “我赶到的时候,音若的小丫鬟正在求端木渊去救她来不及出来的主子,按理说,作为贴身丫鬟,她没有陪在自己主子身边很不正常,即使是临时有事,也有些太过巧合。而幽兰苑那边也很巧地传来独孤兰还被困在屋子里的消息。如果是你,你先救哪一个?”
  曲洛被我问的一愣,貌似认真地想了一会,无奈地摇头:“想不出来。”
  “端木渊让鹤羽去救独孤兰,而自己去救了音若。”看来音若似乎早就料到端木渊会先救自己, 或许她也在赌,赌端木渊到底先救谁:“独孤兰是镇南大将军最宠爱的女儿。”
  “那个老顽固!”曲洛嘴角抽搐了下,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没有的汗。
  “你不知道?”严重怀疑。
  “我没想那么多,毕竟独孤这个姓也不是一家独有。”
  我瞥眼曲洛,继续:“镇南大将军独孤辽,手握大景国三分之一的兵权,忠君爱国,长年驻守。如果度过了在渊王府丢了性命,你认为独孤辽会如何?”
  “为爱女报仇?”他还真干的出来。
  “端木泽或许就是想钻这个空子,拉拢独孤辽。”
  “我听说独孤兰被救出来了,而且你还送了她一件礼物。”
  我莞尔一笑,那位美人儿果然是忘川弱水的人:“独孤兰即使没死,也会对端木渊先救音若的事耿耿于怀,闺怨深深,谁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送她件东西,至少让她在这段时间里不会发神经。”
  “这姑且算一雕。”
  “没有鹤羽在身边的端木渊,面对火场,和处于危险中的爱妾,防御力会降至多少?”
  曲洛不笑了,事态远比他想的严重。
  “端木渊进去的时间足够绕回回音阁两圈,虽然他带着音若出来了,但谁也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可能是藏在里面的刺客被端木渊杀了,也可能是音若没舍得下手。”重点是,我们的大老板差点被卡了。
  “要不,你去问问他。”
  “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了。”在这等着你呢。
  “吓!”
  “不用怀疑,就是你了。看来你也很乐意嘛,好了,就这么定了。”
  曲洛苦; 一张脸:“我怕。”
  “拿出你说完色诱术,搞不夸音若,你永远也别想得到端木渊。”别颤了,起鸡皮疙瘩了。
  “切,我要火了直接强要了他。”
  “随你,那个老顽固记得看紧点,必要的时候卡嚓掉。”
  “有难度。”曲洛嘴角又开始抽抽。
  “没难度显示不出你的能力。”谄媚地笑,没事捧捧你。
  “白,我怎么感觉端木泽这次纯属白玩。”
  “对,最近看到他绕着点走。”白玩?应该是他倒霉吧。端木渊不做表态,谁知道他在想什么。眼光不自觉地望向李惜的画像。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失踪不过一场繁华。”你用失去你的代价,换他们心中永远的位置,为何非要去与江山争,明知道争不过。
  “曲洛。”
  “嗯?”
  开了口,却一时想不出要说什么,只能僵持。
  唇角的弧度慢慢消失,曲洛静默地等待着下文,看着那张刻入心脏的脸,有那么一秒的失神,一秒,突然就像忘记了一切,突然感觉恍如隔世。抬步上前,将苍白的身影环进怀抱中,手臂如锁,却也明白,锁得主身体,却锁不住灵魂。将她的头压向心脏的位置,不能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太狰狞太阴暗。
  “曲洛,如果我,曲意和你一起被困于火海,你先救谁?”
  曲洛不语,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我靠在曲洛胸前,听着心房里安稳的心跳声,笑弯了眼角:“傻瓜,记得先救自己。”
  “不要。”
  “曲洛。”
  “嗯。”
  “放了孟莲吧,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良久的沉默之后,曲洛说‘好’,尾调叹息。
  我停步在雅室之外,隔着一扇门扉,听着那些玉器瓷器撞上硬物的脆响,听着木质家具被批破裂的闷声。很难说李惜的死不是端木泷默认的,只要他金口玉言,保孩子还是保大人,哪里容得了李惜。爱上了,付出了,容忍了,得不到回应,遭到背叛,任谁都会想要毁掉吧。得不到,所以干脆毁了。
  错误,似乎早就犯下了,想要弥补,却越陷越深,依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源源不断的凉意涌入体内,顺着经脉一寸一寸蔓延,好难过。
  92像
  王府东院,离端木渊寝殿最近的院落,被烧了幽兰苑的独孤兰东院意外地成了东院的主人,地位是超越王妃的尊贵。后院哗然,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够搬出后院,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入住华丽的王府东院,可是,那日园子里走水,这园子里最受宠的不是音妃吗?王爷去救的也是音妃啊,怎么突然之间,兰妃受到了这般重视。
  戒备森严的王府东院,享受的是王府暗卫的保护,各种待遇比照贵妃标准,皇家建筑师设计的主体房屋,皇家园林师操刀的院落精致,精美绝伦的建筑物,珍惜奇异的花草植物,匠心独具的人造景观,连其中的侍者奴婢也是渊王爷亲自吩咐,鹤羽亲自调配的存在。在所有人的眼中,能够入住东院,就是无上的荣耀,后院的女人眼红地咒骂,只是个人目的不同。比如王妃倾城,就是赤裸裸地嫉妒,一个音若就够她呕了。再来个独孤兰,她空有个王妃的头衔,却越来越没存在感。
  沉香木塌,象牙床,金镶玉钩,芙蓉纱。独孤兰怀抱着‘夜幕’坐在华美的厢房内,面前的花架上放着一盆百年骨兰,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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