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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乱 未离妖精-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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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足够的证据叫板。
  “她是怎么死的?”
  “一剑封喉,手茎被挑断,双目也被人剜去了,全身上下都是伤痕。”敢设计她家主子,死有余辜,早看她不爽了。
  “就这样?看来凶手和天下楼并非仇深似海嘛。”虽然视觉效果很冲击,但是最后一剑封喉,干净利落,还给她留了完全的尸首,什么想法。
  “主子不怀疑凶手是渊王吗?”飞天将‘渊王’两个字说得愤恨,很有咬死他的冲动。
  “渊王?不会是他,没动机。”莫子萱都不够他塞牙:“尸体是在王府外湖被发现的,他没有必要杀了人还给自己找嫌疑。”
  我看着飞天眼里的疑惑,笑道:“如果姐姐身处高位,是否会花费时间和脑力去对方一个敌人的女人。”
  “可他绑架过主子。”
  “恐怕那段时间他闲得无聊。”
  飞天白我一眼:“那主子觉得杀莫子萱的是何人?”
  “人都死了,我没有义务帮她报仇,何必费神去猜杀她的人是谁?”落尘煊和莫子忧可不是供在那里给人看的。
  飞天停了手上的动作,轻道:“莫子萱的死对莫堂主的打击很大,他把自己和莫子萱的尸体锁在无忧苑里,谁也不让进。”
  “正常,莫子萱是莫子忧的信仰,现在信仰没了,他的世界也就崩落了。”
  飞天怔怔地看着我,嘴张了下,终是什么都没说地继续为我上药。我想飞天或许是想玩,我的信仰是什么。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三长一短,飞天抬眸不悦地望向门口。
  “去吧,是曲洛。”
  飞天帮我拢好衣衫,扶我靠进床头安置好的软垫中,遂下床去迎接金家大少爷。飞天和二爷犯冲,连带着她哥也看不顺眼,不过,我感觉飞天现在看曲洛都是用赏的。
  “哟,劳驾飞天姑娘来开门,真是折杀吴某我了。”绵软的音调,慵懒的语气,我几乎可以看到凤眼一挑,无限妖娆。
  “吴公子请。”一听这调,也能想到飞天的眼神有多冷。
  “哎呦,吴某哪里配得起请字啊,再过几日,说不定见面都得让人家行礼了。”
  估计飞天直接将他当空气了,我丢对白眼过去,虽然距离有点远。
  曲洛一身轻便的深蓝衣衫,长发随意搭在肩上,晶莹的水丝浮在墨色的发丝上,点点闪闪,仿若细碎的钻石,如仙如魅的容颜带着一丝疲惫,凤眼含笑,却远没有他话语中的轻松随意。掩去了一身荣华,光耀,曲洛有时看起来就像个少年,干净地脆弱。
  “下雨了吗?”我抬手撩起他身前的一缕墨发,轻握,手心一片水渍。
  “恩。”曲洛在我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地挨着我:“我冷。”
  我好笑地将身上的杯子拉起盖在他身上,曲洛又往我身边蹭了蹭,手臂环上我的腰,像从前一样。
  飞天端着热茶走近,白一眼曲洛,恨恨道:“吴公子,主子身上有伤,你注意点。”
  曲洛不做声地将头埋进我颈窝,清清凉凉的水滴沾在脸侧。我笑着对飞天摇摇头,飞天白曲洛一眼,端着茶退了出去。
  “白。”
  “嗯!”
  “白。”
  “我在。”下巴抵在曲洛的额角,轻轻施力。
  “你抢了人家的渊渊。”曲洛抬头,无限幽怨。
  “恭喜你可以荣升为攻。”
  “你吃药没?”
  “吃两顿了。”可不可以别那么白。
  曲洛眼角一挑,窝了回去。
  “我去找过孟莲了。”
  我抬手轻抚曲洛的脊背:“嗯。”
  “我能杀了他吗?”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淡道:“他不是离,虽然有和离一样的脸,但他不是离。”嗓音微哑。
  “他说你一直存在于他的梦中,很多年一直都出现在他的梦中。”
  梦吗?如此这般执着于梦境的男人,就为了一个梦而将满心爱意交托吗?有点心疼。这其中的牵扯谁又能说的清,或许孟莲是离的前世也说不定,穿越千年,寻一个人代替她唤我一声‘莲’。哎!糟糕,伤口又裂开了。
  “白,他没我好看。”曲洛抬头看我,唇角挽一道海纳百川,江山如画。
  “曲洛最好看。”
  “白,你不会回去的,对不对?”腰间的手臂收紧,曲洛看着我,眼神异常认真。
  回去吗?不想,不会。
  “曲洛,在我曾经住过的世界,如果人死了,会将尸骨烧成灰烬。骨已成灰,我不会回去了。”
  安心的叹息,曲洛垂首,肩上的担子似乎卸了一半。有她这句话就足够了,一切的辛苦都足够了。心暖地笑开,倾国倾城,只要她留下,他们便可以永远抓住她的手,他在她的左边,曲意在她右边,多好。不用担心她一时昏睡就是永远也不回来,不用恐惧那个叫离的男人的一句呼唤就将她带走。她说不会去,那就一定不会去。
  82  早去早回
  谣言四起,天下楼和渊王府再次成为街头巷尾出现率最高的名词。同样是两个受世人瞩目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只不过之前那个女人是渊王的妃子白芍药,现在这个则是天下楼楼主的妻子莫子萱。可惜的是两个女人都是红颜薄命,两个男人都不接受任何采访。
  一处茶馆人声鼎沸,谈论的自然是时下最热门的的话题。
  “喂,听说了吗?”八卦专用开场白。
  “什么,什么。”同桌的人附耳倾听,邻桌的人也满脸兴趣。
  “天下楼楼主未过门的妻子2失踪的事。”
  “那事早传遍了,你现在才拿来说。”一人鄙夷地送对白眼,周围的人也无趣地各忙个的。
  “你知道什么,人找着了,就在昨天,可惜啊,红颜薄命,死啦。”谣言传播者扼腕地长叹一声,周围的人都 恨不能将耳朵放在他身上。
  “真的?假的?”一人惊呼,被谣言传播者一眼瞪了回去,那日遂低声道:“怎么死的。”
  谣言传播者装腔作势地左右看着,压低头却不压低声音地开始散播:“这事我就跟哥几个说说,千万被传出去了,要认命的。”
  同桌的几人立刻点头,大半个茶楼的人一听‘要人命’,都不禁竖起耳朵。
  “听说啊,昨天是渊王府的人将那女子的尸体送去天下楼的,将那女子掳去的估计就是二级,恐怕还记恨着前任渊王妃和天下楼楼主的那段呢。”谣言传播者喝口茶继续道:“话说那女子死得可惨了,生前肯定遭遇了暴行,死了还被人挖去了,哎,可怜那女子才一十六岁啊。”
  同桌一人愤慨地一拍桌子,怒道:“这京城天子脚下,好有没有王法了。”
  一边的人赶忙拉住他,眼神警惕地乱瞟一圈:“你想死啊,渊王是出了名的残暴嗜杀,他能弄死天下楼楼主的妻子,就能弄死你。”
  谣言传播者见状,继续添油加醋:“我叔叔的外甥的表兄弟的邻居家的姑娘救灾渊王府做伙房丫头,这事啊千真万确。”
  “可我怎么听说,那女子的尸体是在城北的麒麟湖发现的。”茶客中的一名长相普通的儒生横插一脚,将众人的视线吸引。
  谣言传播者愣了下,随即反应极快地几口:公子有所不知,城北的麒麟湖与渊王府的内湖相通,恐怕是那渊王为了撇清关系,才将那女子的尸体扔进湖里,然后再假意发现,送去天下楼。“
  几人附和着点点头,连连称赞谣言传播者分析得很对。
  儒生蹙眉道:”既然想要撇清关系,又为何要多此一举,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楼人是渊王府弄死的吗?“
  另一桌的一个中年男子思考道:”的确是这样,这般作风不是嫌疑更大嘛。“
  一江湖侠客般的男人先谣言传播者开口道:”落府的守卫何其严谨,既然那渊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一女子,为何不乘其不备一一剑刺死自己的敌人。“
  大部分群众觉得很是那么回事地点头附和,偶有几声‘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兄台恐怕不知,这渊王与天下楼楼主 曾为前渊王妃闹过一阵,怕是只是为了让天下楼楼主难看吧。”先前拍桌子的男人分析道,咋听感觉很对,但细想漏洞却很多。
  中年所在的一桌突然以前渊王妃开始了议论,扔出的消息却与之前的流言背道而驰。
  “我家远房的兄弟在王府当差,听说渊王和前王妃相爱的很,断不会让其勾引天下楼楼主,只怕是天下楼楼主勾引了王妃吧,听说天下楼楼主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就是,渊王府美貌的女子那么多,犯不着让王妃亲自出马吧。而且我听说那时候渊王爷根本就在边关打仗,哪有那功夫管这事。”
  儒生恍然大悟道:“兄台这么一解释,倒是说得过去了,夺妻之恨,哪个男人能够忍受,恐怕这就是渊王爷掳走天下楼楼主妻子并杀害的动机了。”
  谣言散播者一桌随即附和,于是渊王府杀害天下楼楼主妻子的谣言成立,之前的指使前王妃勾引天下楼楼主的谣言不攻自破。
  于此同时各个版本的谣言再四处传播,越出乎意料大得谣言传的越快,曾经诶群众认定的‘事实’发生了动摇,曾经形象高大的人物也开始被唾弃,曾经形象黑暗的人物也有了拥护者。长安城一家独大的八卦行业被突然闯入的几家同行瓜分了势力,许多旧时的流言被翻出又重组,声势浩大地颠覆群众的曾以为。一些论调凭空出现,一些人物被扯入,流言偏离了事态本身,至于那个死了的女子,似乎连名字都没有几个人清楚。
  渊王府书房
  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吴钰准备了三个盒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论调,三个盒子依次放在我们三人的桌子上,每人每次抽一张组成一个故事,明天长安大街小巷又会多几个谣言版本。
  这游戏我和吴钰,二爷以前经常玩,出来的故事五花八门,出乎意料的组合往往最难调动大脑的思维活度。我和吴钰玩的尽兴,端木渊坐在上位看他的奏折,纸条由白玄绎代抽,气氛和下边对比鲜明。
  “小白。”吴钰第n次蹭过来给我看他编的没有卖点的故事,我从头到尾瞄一眼,感觉跟昨天的也没什么区别。
  “公子吴钰和天下楼楼主落尘煊,相爱,落尘煊的妻子被杀害,人物,事件,结果都很好,可是你不觉得你编的故事很没新意吗?”
  吴钰眨眨凤眼,他江郎才尽了,他必须要请教大姐大了:“那怎么才叫有新意?”
  我丢对白眼给他,示意他做笔录:“天下楼楼主落尘煊对公子吴钰一见钟情,非君不娶,无奈世俗偏见,婚约束缚落尘煊必须娶青梅竹马的女子为妻,公子吴钰听闻消息自觉不想在搅乱落尘煊的生活,于是准备远走他乡。落尘煊在将要失去的一瞬心痛致死,为了挽回心爱的人,他预谋杀死了将要和自己拜堂成亲的女子,并将女子的双目挖下公子吴钰以表爱意。”说完,我就觉得周围异常的冷,环顾一周,所有人都看着我,表情古怪,端木渊和吴钰表情正常,吴钰习惯成自然,端木渊这几天犯病的看什么都冷冰冰。
  “要不我再编一个版本。”我勾唇浅笑,就是有顾及才没敢编的太疯狂,限制级的都还没敢拿出来呢。
  “天下楼楼主落尘煊和公子吴钰相爱多年,一个非君不娶,一个非君不嫁。而天下楼莫堂主一直默默地深爱着落尘煊,于是在他的阴谋中,落尘煊和吴钰之间产生了隔阂,错过了彼此。从此之后落尘煊郁郁寡欢,莫子萱乘机而入,之后落尘煊再次遇见了公子吴钰,旧情复燃,两人决定抛弃一切远走高飞。谁知此时莫子萱已怀有身孕,落尘煊无奈只能与莫子萱成婚,而莫子忧为了独占落尘煊,杀害自己的妹妹并嫁祸给了吴钰。”
  气氛阴沉,白玄绎明显打了个哆嗦,嘀咕了句‘最毒妇人心’。我大度地不跟他计较,手痒了拿他开刀是迟早的事。
  “可为什么要把自己妹妹的眼睛挖下来呢?”吴钰无辜的不耻下问。
  我想了想,更无辜的解释:“落尘煊曾对莫子忧说过很喜欢莫子萱的那双眼睛,莫子忧杀害自己的妹妹时处于嫉妒,挖了那对美目。”
  “噢——”吴钰低头疾书,莫子忧版弑妹事件敲定。
  端木渊收了手中的奏折扔进一边的火盆中,冷然道:“你天天就想这些有的没得了吗?”
  我不避讳地翻个白眼,开始剃指甲:“明天莫子萱头七,王爷准备派谁去?”说完,我抬眸看一眼端木渊,他亦抬头看我,眉头轻蹙,我低头继续剃:“尸体是王爷派人送回去的,总不能装不知道这事吧。虽然天下楼和渊王府对立,但面子上总得做足。王爷身份尊贵,不适合前往吊念——”
  “你想去?”声调带了丝不悦,端木渊 看着我,发射冷冻射线。
  我往吴钰身边蹭蹭,卖他个笑脸:“不是我想去,而是我去最合适。打着王爷的旗号,做给其他人看而已,还有利于尽快平息这场流言之战。”你也很清楚这场流言之战不能再继续发展下去了。
  端木渊在思考,他思考说明有可能性。
  “我的身份是不够分量,要不,吴公子和我一起去?”顺便刺激他们
  吴钰暗里抛我个媚眼,唇语道:“你够狠。”
  端木渊依旧沉默,我瞄一眼站在他身边的白玄绎,笑意更甚。
  “有官职的人前往恐怕不合适吧。”
  白玄绎瞪我一眼,估计他也不想去。
  “早去早回。”端木渊说完低头继续工作。
  吴钰明里抛了个媚眼给端木渊,娇嗔:“王爷你真好!”
  白玄绎脸黑了,我悻悻地收回视线,端木渊怎么没掉桌子底下。
  ——————
  我歪着头打量着站在三步之外的女子,现任渊王妃的陪嫁丫鬟,名唤雅奴。
  雅奴恭敬地站着,一双乌眸却又不避讳地直视着我,她的鼻子很好看,挺挺翘翘的,很讨喜。一身藕荷色衫裙简洁大方,却也不失妩媚,较之一般的王府丫鬟更多了份贵气。一国公主的陪嫁丫鬟,我勾唇笑笑,很机灵的女子。
  “不知姑娘夜间来访所为何事?”懒懒启音,实话说我有点想睡了。
  雅奴弯眉一笑,自袖中拿出一方锦盒双手奉上:“一份薄礼,请白公子笑纳。”
  我递给飞天一个眼神,点了下头,飞天接过,打开看了一下才转递给我。
  质料上乘的锦缎盒子,蝉翼纱铺底,其中呈放着一串腕珠,颗颗有指腹大小,沧澜玉髓。一指挑起腕珠凑近光源,玉珠内心呈湖蓝颜色,光芒穿透玉珠,宛如碧空无云,一片清湛。我轻笑,这可不算是薄礼。
  “沧澜玉髓。”还是其中极品。
  雅奴眼中灵光一闪,笑道:“白公子好眼光,不知这份薄礼是否合公子心意。”
  我但笑不语,等着雅奴道出目的。总不可能是渊王妃感念闺中寂寞,以此物传情,以解相思吧,让端木渊杀了我吧。
  飞天就看了雅奴一眼,就一眼,之后就站一边看戏,沧澜玉髓?能有她家主子脖子上的北漠蓝玉值钱?给她家主子送礼,就等着有去无回吧!
  “娘娘素问白公子学识渊博,学富五车,根式渊王殿下最重视的家臣,这是我家娘娘的一片心意,还望白公子以后多多提点。”
  自动翻译了雅奴的话,意思应该是‘听闻白公子现在是王爷面前的红人,贿赂贿赂你,帮忙牵牵线。’拇指拨弄着玉珠,晴空的颜色一颗一颗从指间走过,触感极好。我突然觉得很好学,也的确很好笑。
  “雅奴姑娘,听闻王妃曾是西域最美的公主,想来,应是很受王爷宠爱的。”不能怪他胃口刁,毕竟这是皇室里人的特权。
  雅奴微笑的唇角泛出苦涩的味道,淡淡的哀愁染上那双乌眸:“大婚至今,王爷从未进过娘娘所住的凤飞阁,甚至连后园都很少跨入。”
  玉珠匀速走过,倾城公主多少与我也算同病相怜吧,都被人下了色种,听说她之后曾经寻过短见,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放不下这许多吗?空有可王妃头衔,却连同床共枕的资格都没有,的确岌岌可危。
  雅奴幽幽一叹,似真似假。
  “雅奴姑娘,白某虽为王爷的家臣,却也不好插手王爷的家务事,还请姑娘以后莫要再来散院,毕竟这是男人住的地方,莫要毁了姑娘的名节。”
  雅奴愣了下,随后识大体地行礼:“既然如此,雅奴告退。”
  “雅奴姑娘。”我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沧澜玉髓,兀自笑开:“王爷似乎喜欢听曲。”鬼知道他喜欢什么。
  雅奴闻言,了然地道:“雅奴多谢白公子,雅奴告退。”藕色裙摆旋开,雅奴低首退出,可惜嘴角的弧度太明显。
  等雅奴离开,飞天扶起我,走进厢房。
  “主子要帮她?”
  “说不上,随便点一下罢了。”飞天妙言那串沧澜玉髓,如果她家主子说随便,那就真的是随便了。
  83 红线千匝
  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白色绸缎自落府大厅一路蜿蜒到前厅,整挂整挂地将整个落府打入雪白的世界,轻风拂过,绫稠扬起再落下,宛如伊人之姿,翩然不再。哀乐再灵堂,一丝一竹都在哀悼红颜薄命的无奈。穿行的家仆换上白衣素衫,容颜惋惜,守府的暗鬼依旧一身黑衣包裹,脸色 冷漠地尽忠职守。
  停在灵堂中间的棺木中依旧空无一物,绫稠自房梁上勾结而下,掩盖了不和场景的颜色,三层白烛将灵台围绕,烛火清冷,安静地燃烧,莹白的烛泪缓缓滴落,蜡炬逐渐成灰。落尘煊站在灵台一侧,守着一盏莲灯,沉默地望着莲心微弱的火光。一身白衣的慕容傲走进灵台,一言不发地站在落尘煊身后,直至落尘煊回头看他,才缓慢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灵堂中空乏的棺木,还是不由自主地抽痛了心脉。
  喜事成丧,谁人能受得了其中的落差,不过几日的光景,红妆残破,回来的只是一具冰凉的躯壳。那日,喜庆的红烛还是来不及燃起就被迫尘封,几日的搜索谁又曾想到会是这个结局。落尘煊眉心锁起,金红的印记隐没,记忆里关于三人的青梅竹马一幕一幕回放。那时似乎每天都很快乐,那时似乎连眼泪都是甜的,直到那夜的大火,将一切吞噬,只剩下他们三人。落尘煊迷茫地看着莲心的烛火,周围的一切慢慢变暗,惨淡得失去色彩,报仇雪恨,一统江湖,建立了天下楼,却连一个女子都无法保护吗?重要的东西,想要守护的东西,明明存在着,却为什么总是看不清,触不到,挖煤他现在看着从前是恍惚,看着前路是一片雾霭,似乎忘记了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一件宝贝。
  慕容傲站在棺木边,一手扶着棺沿,叹一声人生无常。不自觉地看向自己另一只手,还裹着白纱,依旧疼痛。为了他曾今想要守护的女子,想要给其幸福的女子,竟然在不经意间错失了,他的菡萏。嘴角扯出一点弧度,他不后悔将事实告诉莫子忧,事实就是事实,为死去的人下个定义,给活着的人一个机会。
  白绫翻卷,碧空澄澈,流云在一瞬间消逝不见,视线随着白绫一角下移,缓慢地似有定格。一袭雪色衣袍,袍带未束,却是别样的傲然风骨,发丝在左肩垂落,细碎的几缕随风舞动,生动了容颜如梦。深紫色的一束鸢尾花安静地躺在她的臂弯中,华丽而妖媚的花朵在她脸颊边展这一世最美的荣华,色授魂与。仿佛一千年得以一见的景致,沧海桑田,枯藤长出枝桠,枝桠老成枯藤,世世叠加,不变的,还是云高风轻,嘴角含笑。慕容傲一时看痴,竟觉笔尖酸涩,她站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海市蜃楼般的人儿,幻境一场,凝万里黄沙戈壁的希望,携一泓忘川之水的清冽,终其一生,怕也触不到。
  “菡萏。”慕容傲莞尔。
  落尘煊条件反射地转身,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听到那两个字的一瞬,感觉到窒息。入眼是几日前在绛紫楼遇见的人,纤白的身影在翻飞的白绫中若隐若现,画一般停滞的容颜熟悉到恍惚。
  “禀楼主渊王府白寒公子,吴钰公子到。”
  “请。”
  ————
  我低眉浅笑,怀抱一束幽冥鸢尾走一曲天上人间。吴钰与我同行,雪绸外袍加身,精致的梅花开在袖口,衣角,不需要过多的珠宝堆砌,天生的光芒四射,眉宇间展一丝哀色,踏雪无痕,雪落无声。我笑吴钰的装腔作势,吴钰嗔我一声,彼此彼此。
  落尘煊迎出,吴钰客套。我抬眸视线正好落尘煊相撞,平滑的转开,再自然不过。
  “菡萏。”慕容傲轻唤我的名,被涟漪割伤的手还裹着白纱。
  我侧身避开落尘煊,走进灵台,上好的棺木却不见主人,装着满满的空气,更增添了悲伤的氛围。我轻叹,莫子忧,你这又是何必!怀里的巨大花束被安放在棺材一边,魅惑的香气盈了满室,冲淡了香烟。
  “没想到你会来。”慕容傲站在我面前,感觉有了不同。
  “你的手没事了吧。”
  慕容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莫还不肯出来吗?”
  “莫子忧在无忧苑内布了阵,没人能进的去。”
  想要死在里面吗?我移步走至灵台前,执起一株香就着白烛点燃,再煽灭,淡蓝色烟丝缭绕,模糊了视线。三层烛火因着气流颤动了下,我驻足灵台前,无声的叹息。黄泉路上,三途河边,你师父还在等着良人前来,牵手一起走过最后一段。是否不甘就这样离开,只是,在命运面前,不甘也是枉然。其实你拥有了很多,只是单单看中了最不易得到的一段情,飞蛾扑火 ,燃烧的是生命。说到底不过都是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只是你不够资格参与,就只能被淘汰。执起酒壶斟一杯水酒,酒杯倾斜,划一道清泓,酒水落定,都成定居。
  “我去看着他吧。”
  “我陪你。”
  “好。”我看一眼慕容傲,倒不介意他跟着。
  回廊曲折,蔷薇依旧,出了勾结的白绫,一切一我离开时并无多大区别。一行人,只有衣衫婆娑之声,这,或许也算是故地重游吧。弱柳迎面而来,盈盈一拜,错身走过,在飞天面前稍作停留。
  “菡萏。”
  “嗯?”
  “还怪我吗?”
  我侧头看着慕容傲,笑道:“我从没怪过你。”所以如果神兵山庄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要怪我。
  “是吗?”慕容傲抿唇浅笑,似乎终于舒了一口气般。
  无忧苑内红线凌乱,杀机暗藏,我依着门看着,不自觉的皱眉。
  “落尘煊也闯不过去?”我抬手欲触摸一根红线,慕容傲瞬地将我的手拉回。
  “绳上啐了毒。”
  “什么毒?”
  “红药,无药可解。”慕容傲轻叹了口气:“落尘煊也闯不过。”
  我撤回手,斜依门板继续研究莫子忧设下的红线阵。封死了前路,也断了自己的退路,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甚至连房上屋瓦都缠绕住,牵一发,动全身。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莫子忧怕是就将他所会的发挥到了极致,真是疯了。
  “你们没劝他吗?”
  慕容傲淡道:“你认为他会听吗?”
  的确,他笑着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活着的意义就这么突然不在了,即将看到的幸福美景还没成形就幻灭,无望到疯狂,所以将自己锁入这个封闭的空间,红线被设成死神的镰刀,不顾及别人的死活,也不顾及自己。
  冷笑一声,我弯腰拾起一块小石,扬手丢入阵中,小石触动红线,一道银光飞闪而过,石块还未及落地便在半空中被银针射穿,碎成几块。
  “轻功过不去吗?”
  慕容傲看眼飞天,摇头:“恐怕不行,屋瓦上也设了机关,根本没有落点。”
  “死了几个了?”
  “三死一伤,都是莫堂的暗鬼。”
  我伸出一根手指,眯着眼丈量着红线之间的距离,距离不大,空隙很小,别说人了,燕子恐怕也飞过去,蚊子说不定能过去。只不过,再凌乱的线团,都是有始有终,握住了线头,自然能将乱麻码顺了。红线看似压迫,实则虚实相间,红药也不可能每根线上都沾着。
  “你有办法过去。”慕容傲说得很肯定,她一定有办法过去。
  我白一眼慕容傲,我有办法过去不代表我一定要过去:“没有。”
  “不准备救他吗?”
  “怕麻烦。”好不容易两清了,还来还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慕容傲转而看着眼前的红线凌乱,不再多言。我能救,不能救,她救或不救,哪里容得了他们左右,即使用她的生命要挟,恐怕也是徒劳。她就是有本事,有本事笑着看别人慌,无论身边站着的是谁,她都按自己的步调前行,真是不清楚这份狂肆从何而来。
  “麻烦紫霞姑娘去请落楼主和吴公子过来。”先谈条件。
  慕容傲点头,紫霞领命离开。
  “其实有个又快又省事的方法。”
  “什么?”
  “一把火烧了,里面不过一尸一人,能有多大的损失。”
  流光擦过眼角,我仰脸睨着一边被怔住的男人。说是男人,却更像个少年,家族事业老城干练,某些方面却幼齿的可笑。
  “不如遂了他的愿,让他们永远在一起。”骨灰相容,多浪漫。
  “菡萏,你知道吗?有时候你说的话很无情。”像一把利刃在体内翻搅。
  不是无情,是恶毒。我长呼一口气,有些挫败地闭上眼,垮下双肩,突然有点讨厌阳光。
  红线上挂着的小铃铛在风中呜咽,击不起清音连绵,叮咚悦耳,只能低沉的呜咽,仿若困兽。自己为自己盖了一间牢笼,以为躲在里面就什么都不用面对了,其实是通病吧,想起出门时站在王府门外的男子,一把纸伞,一张破颜,一厢情愿,一路尾随。
  远远地看见一群人朝无忧苑走来,端木泽走在最前面,右手牵着端木泓,秉持着他一贯的平易近人。吴钰和落尘煊走在一起的画面很难得,或许是这一生能看见的最美的风景。
  “菡,寒哥哥。”
  端木泽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随后坦然地放开端木泓的手。如果不是一直观察着他的脸,恐怕很难观赏到他这般好笑的表情。
  抬手揉乱端木泓的额发,他笑得真心,我也只为他展温暖和煦。
  “白公子有法子闯这红线阵吗?”落尘煊在端木泓身后站定,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神灼灼,面色紧迫。
  我抬眸看她一眼,一秒,随后不紧不慢地垂下眼帘,为端木渊整理不算凌乱的衣衫。眼角瞥着落尘煊渐渐泛白的拳头,踩着临界点地表态:“嗯,不是闯,是解。”抬头直视落尘煊墨色的眼瞳,有点望人在天杯的惆怅。
  “落某请求白公子解了这红线阵,救我兄弟一命。”
  “我不能肯定他现在还活着。”
  墨眸中闪过一丝恐惧,我瞥着无忧苑内破碎的空间,淡道:“这阵名为红线千匝,硬闯只能是死路一条。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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