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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薄凉欢色:失心弃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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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患了眼疾,虽然长久来看,必会成为帝君嫌弃的缘由,可此时,终是会让西陵夙起了些许怜悯,这怜悯,固然短暂,对于今日洛州的局势演变,恰是足够了。
这一日,西陵夙和皇甫漠仍是就两国边贸的促进详谈了方案,但这一次,在西陵夙准备结束商榷时,皇甫漠终究是问出了一句话:
“坤帝,朕看这几日商榷,边贸的部分只待细节完善即可,朕此次来到洛州,边贸的促进是一部分,但最重要的事,希望坤帝没有忘记。”
纵然国函没有提及,却是彼此心知肚明的。
西陵夙薄唇含笑,淡淡道:
“朕自是不会忘记。朕只是有些奇怪,觞帝何以知道,朕后宫的钦圣夫人就是白露公主呢?”
到了此时,何舫挑明呢?
“这,是隆王投奔朕时,恰好在朕的书房看到那幅画像,当下便认出了,画像里的女子竟在坤帝身边。朕原本是半信半疑,但,记挂着公主,方冒昧地修了密函。未曾想,坤帝寄回的信物,确是当年,朕送予公主的信物。”
帝王间的措辞,从来都是不谓真假罢了。
而西陵夙听到‘隆王’二字,却没有深提,哪怕此时,他可以提,也可以要求一些什么。
但,终究是没有去触及那两个字。
“朕没有想到,觞帝这般看重公主,在没有接到信物时,就愿割舍三座城池予朕,这份情意,直教朕无法婉拒。”
西陵夙笑得更淡,却是提了在第二封密函,也就是他回信物之前,觞帝所称的割让三座城池一事。
恩威并施,显然,在收到信物前,觞帝对蒹葭的身份,就确凿无疑地信了。
只是,如今这三座城池,恰是变成了这一次会盟的基础,边贸的促进,就是依托这三座城池,在三座城池中推行互往互利。
“哪里,坤帝没有接受这三座城池,反是提出边贸往来,更让朕觉得坤帝果然目光长远。”觞帝话外有话地道,“若坤帝允可,今晚,朕希望能见公主一面。”
至始至终,皇甫漠都不愿提钦圣夫人这四个字。言辞下,自是有着计较。
“时至今日,朕也不瞒觞帝,钦圣夫人昨日发生了意外,导致双目失明,如今正由太医调理身子。”
终是说出了这句话,话语背后的意味分明。
“哦?”皇甫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仅是应道,“朕随行也带了太医,倘若公主要随朕回觞国,总归,是要由朕的太医来进行医治罢?”
“觞帝——”本来是很简单的一句话,要说出口,却是突然觉得那么难,然,再难,总归是要说的,“言之有理,那,待明日,朕会带夫人,同觞帝共进晚宴,不知觞帝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
“朕的皇贵妃日前得了音讯,说觞帝照拂奕傲至今,觞帝之举果然仁善,也请觞帝予以成全皇贵妃思念父亲心切。”西陵夙顺势提了这一句。
奕傲是锦帝的名字,如今锦国既已覆灭,自然是以名字直称。
而有些话,只需挑明到这个程度,自然大家都明白。
“坤帝单凭那连公公一面之词,倒是确信锦帝在觞国?”同样的,皇甫漠反问出这一句。
“连公公是伺候奕傲的老宫人,朕自然是确信了。觞帝倒也知道,是其所言?”
“朕理当成全皇贵妃这个孝心,只是,眼下,若让皇贵妃见了奕傲,恐怕反对坤帝不利呢。毕竟当初,是坤帝的缘故,让奕傲重伤,皇贵妃即便此刻不在意,谁能说,她今后就不在意呢?”皇甫漠语意平缓地说出这一句,可听出暗涛汹涌。
“当日,朕是奉先帝之命出征,帝命不可违,皇贵妃会体恤朕。”
其实,有些事,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皆不愿点开罢了。
一如,锦帝对觞帝来说,意味的深重,恐怕是远在其他之上的。
“但愿如此,朕也希望在奕傲的见证下,重新迎娶白露公主,早早就做了安排。只是奕傲身子不便,是以,所乘的船要晚到几日,算来,也就这几日间,该到了。”
其实,有时候变数的发生,往往就在几日间,只是,在那之前,一切看似都风平浪静。
除了,有些人表面再做不动镇静。
西陵夙才回到书房,奕翾便早早候在了那里。她的神色看起来,并不镇定,事实也是,说出的话,做不到镇定;
“皇上,觞帝对父皇之事怎么说?”
这一点,是西陵夙曾经允诺过她的,眼下,虽形式的变化又出乎她的意料,但,西陵夙,还是她能暂时倚赖的。
“觞帝早做了安排,但,你父亲身子不便,这几日才会到。”西陵夙走到几案前,上面垒着满满的公文,所幸,没有任何一封是加了翎毛的,也就是说,没有急件。
只要帝都一切正常,这里的的一切,才不会再生变故。
“皇上连这都信?恐怕,那觞帝根本不会把臣妾的父皇带来吧。待到洛州会晤结束,臣妾要见到父皇,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觞帝为何不会,若不会,觞帝又何至于已做了这番安排?”西陵夙翻开折子,他修长的指尖在折子软缎的封面上留下些许的印子,一如,有些人的心底,始终存了些难以磨灭的痕迹,“难道,贵妃有什么瞒看朕?〃
奕翾咬了下樱唇,此时,若她不说,恐怕西陵夙也根本不会重视这件事,先前不说,是她仍想看有所转圜,但,眼下,不如说了,让西陵夙和皇甫漠相争,她才好继续部署。
毕竟,再次见到皇甫漠时,他对她的淡漠,让她渐渐不再敢存任何念想。
哪怕有些痕迹再难以磨灭,可,当存有痕迹的那一隅都灰飞烟的话,这些痕迹,也就不会在了。
“不是臣妾要刻意瞒着皇上,只是——”她顿了一顿,仿似犹豫了一下,方继续说下去,“连臣妾都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存在。可,眼下,臣妾总觉得,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
“哦?”西陵夙一扬俊眉。
“皇上应该还记得,昔日,是父皇先行以边境城池的农田被坤国的赤焰蟾吞噬殆尽为由,向坤国率先起兵,对么?〃
是的,三年前,是锦国忽然借赤焰蟾毁坏边境鱼米城镇的农田为由点起了起兵的硝烟。
甚至在坤国下令剿杀赤焰蟾后,仍不罢休,欲一举攻破坤国的南大门,但不知何故,在他和翔王及太尉率兵抵达岭南时,锦国的士兵在只攻了一次城后,反停步不前,而将在外,士气最是重要,如此,倒是让他们一鼓作气,攻破了锦国的北大门。
这件事,他自然是清楚记得的。
“那皇上可知,为什么父皇的士兵只攻打了一次,却是驻守在原地,再无任何的进攻呢?〃
这个原因,他自然想知道。
因为,哪怕攻进了锦国的宫城,这个原因,都没有答案。源于,他们没有擒到活着的锦帝。
“虽然臣妾不清楚其中的详细,可,臣妾却也在数年前,发现父皇似是得到一张构造图,秘密构建了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奕翾徐徐地说道。
她虽是公主,却是巾帼不让须眉,自幼跟着大将军狂校场去过多次,也在数年前,发现,有一处校场开始被封闭起来,每每黄昏,便有士兵运送盖着黑布的东西进去,她曾好奇地偷偷靠近过那里,发现,地上却是留下一些火药的痕迹。
但凡要用到火药,自然绝非是为了制造烟花的缘故。
也是那次她的偷偷靠近,被守卫的士兵察觉,父皇虽没有重责她,却是打了大将军二十军板,她也从此不得再往校场去。
所以,她推测,那里,必是隐藏了一个秘密,一个连父皇都不愿告诉她的秘密。
什么秘密会是她不能知道的呢,无非是一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吧。因为,在没有研制成功之前,一旦外泄,只会招来灾难。
而,这句话,她只点到这里,其意已明。
锦国突然对坤国发兵,无疑正是这种武器研制成功,所以,父皇才会贸然起兵,也等于将这武器应用于实战,殊不知,或许正是实战时出现了变数,才导致,驻兵不前。
但,不管怎样,武器的构造图始终在那,觞帝感兴趣,难道,西陵夙会不感兴趣吗?
只要,他们都感兴趣,那两蚌相争的局面,也就出现了。
“贵妃的意思,是那武器只有你父皇知晓,所以觞帝,才会密囚你父皇三年,只为这武器?”
“正是。”
“朕会斟酌考虑。”西陵夙说出这一句,掀开折子,执起朱笔准备批复。
奕翾却是再近前一步,道:
“皇上,您答应过臣妾的事,君无戏言!”
“贵妃且安心等上几日,毕竟,这里,是洛州。”西陵夙的语音淡然。
“臣妾当然安心,只要皇上没有忘记。”奕翾徐徐说完这句,“臣妾只是怕,皇上的不舍,会让整件事变得棘手。”
西陵夙没有再说话,他执笔的手却是一滞,在朱砂要溅落的刹那,朱毫一挥,批了一个‘准’字。
奕傲的事,他应允奕翾在先,自不会食言。
而蒹葭,这一次,他愿意遵从她的意愿——她若不愿走,那,无论他耗费多少心力,布一个多大的局,便也是不会让她离开他的。
两日后,西陵夙带了蒹葭设宴在花厅,与宴的,自然是觞帝。
这一次的宴饮,除了有奉膳的宫人,却是没有其他的宫人伺候在旁。
蒹葭的身子经过两日的调理,倒是大安了。
那血,果然是有效的,只是她大安了,那一人,却未必会大安。
那一日,他撑着来瞧她的样子,她记得,连声音都是憔悴的,当传音入密的声音听起来憔悴,只说明一点,他伤得很重。
她怎会不知,度血给她,又失尽内力,若非是他,换了其他人,这命,怕就是没了。
所以,那一日,她只提了一句,却没有质问,为什么,他其后又要安排她入这坤宫,安排她重新陷入这种纠缠中。
口口声声说希望她幸福,难道,这就是她要的幸福吗?
只是这句话倘问了,他的心里,会更加疼痛吧。
她还是不忍。毕竟,他是她的师父,悉心教诲照顾她数载的师父。
心下思绪百转,可,面容上,仍是柔顺孱弱的样子。
“奕茗。”觞帝轻唤她的名字。
她没有抬眼瞧向觞帝,只是下意识地,靠近了西陵夙几分,声音低低地道:
“见过觞帝。”
这一语,是疏离的,可觞帝并不介意,声音越发温柔:
“你没事就好,不必多礼。”
这种温柔没有让她有一点的轻松,反是她的小手紧紧抓看身上的绶带。
这细微的动作,自然都落进了西陵夙的眼底。
他很想将她紧抓的小手握住,可,这样的时刻,他却还不能够。
“觞帝,请。”他奉起酒樽,试图移开觞帝的注意。
作为一个男人,看着觞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蒹葭的身上,他的心底是不舒服的。
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也让他在无法克制后,干脆学着去释然。
皇甫漠洒脱地执起酒樽,朝西陵夙一酹,随后饮尽。
可,这一杯饮尽后,西陵夙竟又是举起一杯:
“这一杯,就祝两国边贸万世永兴。”
冠冕的祝词,皇甫漠自然又是一饮而尽。
接看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但凡想得到的,或想不到的祝词,都一一从西陵夙的口中说出,也一一让皇甫漠一干而尽。
假若西陵夙不是帝君的身份,又假若此刻在场的不止蒹葭一人,那无疑,任何人都会以为西陵夙是贪杯之人。
而,蒹葭却是清明他为何这么做。
只是,她宁愿不要明白。
因为明白了,心里,会淤堵,包括接下来要做出来的举止,都那么艰涩——
她本来绞着绶带的手稍稍松开,眼眸有些焦虑地瞧向西陵夙,接着,是欲语还休的为难,终是在西陵夙饮到不知第几杯,她才要开口,却听得觞帝在一旁率先启唇,这一次,觞帝没有一饮而尽西陵夙敬来的酒:
“坤帝祝酒词,确是别出心裁,朕倒也有一句,这一杯,让朕来敬坤帝——”
雪色的袍袖在几案上缓缓拂过,他将酒樽举起,虽俊颜没有含笑,可,眼底仿似有些许的笑意:
“这一杯,是朕谢坤帝的成人之美,将朕的白露公主送还予朕。”
这一语,看似轻柔地说出,却让西陵夙唇边嚼着的薄笑一并敛去。
皇甫漠只将这收在眼底,复道:
“朕知晓,当年的坤锦之战,是锦国起兵在先,是以,朕对这些,当年不会过问,今后同样不会过问。况且,白露公主都愿陪看坤帝这么些日子,可见,往日的所谓恩怨都能一笑泯之。朕也惟愿,今后,两国无战,边贸互通。”
这一句话,分明是堵了西陵夙所有的话,皇甫漠的平静,只衬托出西陵夙的一反常态。
可,这一反常态,也终因着这句话,悉数消失,当笑意再次映现在西陵夙唇边时,他的语意仿似是不介意的:
“虽然,当年朕是奉先帝之命出征,可,这在朕迎娶圣华公主为皇贵妃时,对于皇贵妃之父的下落,更加难以放下。既然,觞帝说恩怨一笑泯之,朕也愿觞帝在迎回白露公主前,能让朕和皇贵妃也见一下皇贵妃之父,毕竟,有些当年的事,说开了,才好。”
“这是当然。”皇甫漠再次笑意盈盈,“明日,锦帝的船只就会抵达洛州,在锦帝的见证下,亲迎白露公主。”
顿了一顿,觞帝语意一转,复道:
“朕真是酒饮得高了,倒是连措辞都说得错了,锦国早覆灭在坤国的铁蹄下,当然,再没有锦帝了。”
觞帝的手从酒樽旁划过:
“一切,待到明日,再说罢。”
他的眸光睨向蒹葭,蒹葭仅是低垂下小脸,微微咬了一下自个的樱唇,她好像有些不安,却偏是要将这不安掩饰起来。
只明日,等到的,却是一场劫数……
【七个代寝夜】vip…18
翌日,前任锦帝奕傲的船只终是徐徐前来,那是一支颇具规模的船队,丝毫不比帝王的仪仗船队要差。
甚至于,某些方面,还要胜一筹,源于这些船队不仅首尾相连,更呈品字型驶来,如此,愈加稳如平地。
此刻,西陵夙、皇甫漠的仪仗均在洛州的岸边。
说起来,倒真真是滑稽的场面,昔日灭锦国的帝君,今日,倒是要迎锦帝于此。
当然,滑稽的场面,更是源于蒹葭、奕翾的在场——昔日锦国的两位公主,亦是仅剩的皇室子女。
皇甫漠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雪衫翩翩地站于岸旁。
西陵夙则是薄唇边嚼着素来有的慵懒笑弧。
蒹葭的眸子低垂,恁谁也无法窥得她的神色。
倒是奕翾,面容上有看难以遏制的激动,没有想到皇甫漠真的会准了父皇到这里,哪怕这背后必不会是纯粹的,可,如今,她宁愿去忽视种种的阴霾,仅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帝君的仪仗离岸边较远,随着船只泊岸,两位帝君皆走到岸边,今日的事,显然有些什么,是不该让更多人听到。
当,船稳稳停靠于岸边,昔日的锦帝奕傲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果然是出人意料的。
奕傲是坐在一可以滚动的椅子上被太监推出,他着了一袭极为宽大的袍衫,头发花白,面容更是苍老无比。
若非,皇甫漠率先上得甲板,连奕翾都没有认出,这竟然就是她的父皇。
她愣在原地,只看着父皇,接着,她看到,父皇嘴角旁边那颗黑痣,方是确认了,这就是她的父皇。
在洞悉父皇没有死后,千方百计,哪怕委身西陵夙,都要救回的父皇,却是真的被皇甫漠囚禁了!
哪怕,先前早已从连公公口中知悉,此刻,无疑更是证实,她愤愤地眸光射向皇甫漠,恰看到父皇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正是牵住皇甫漠亲自上前递给他的手。
这样的情形,和连公公口里说的‘囚禁’,却是有着差池。
而,接下来,奕傲甚至带了笑意,那笑意让他脸上的皱纹只如蜘蛛网般爬满:
“难为你了。”
如此的话语,如此的熟络,更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下意识地上前,唤了一声,却是没有忍住眼底泪水溢上的一声:
“父皇——〃
细心的她没有错过在另一只宽大的袍袖之下的空空如也,那日的断臂果然是父皇的。
只这一喊,父皇的脸终究朝她望来,这一望,在瞧到她时的喜悦后,紧跟着,目光却是变得怒不可遏。
这层怒意,显然是对向正站在奕翾身后的西陵夙。
西陵夙依旧站在那,姿态优雅,在触到奕傲的怒气时,微微有些许的滞怔,但旋即,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奕翾自然觉察到父皇的愠怒,纵使过了三年,父皇终究还是难以忘记当日的灭国之辱。
她求西陵夙的时候,早想到今日的局面,可,当时的形式,让她仅能做这个抉择。
纵然是前门拒狼,后门引虎,总比让父皇继续被囚要好,也总是为自个当初的有眼无珠还之一报。
她下意识朝父皇走了几步,却听到父皇狂笑一声:
“想不到啊,老夫的女儿,竟会嫁予灭国的仇人为妻!”
看来,她成为西陵夙皇贵妃的事,父皇已然知晓,不过这一句,或许指的不仅是她吧。
姐妹共侍一夫,看上去却是如此。
心里这般想,却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启唇:
“父皇,当日之事,其实皇上亦是受之皇命,还请父皇明鉴。”
眼下的大局来说,她要的,不是父皇和西陵夙的罅隙,而是西陵夙和皇甫漠的罅隙。
唯有这样,洛州之地,她方能险中求胜。
“老夫不需要明鉴,倒是你,最好认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哪怕我们亡了国,却也不屑于依附这样狠子野心的人!”
这一句话奕傲说的极是声色俱厉,可西陵夙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似笑非笑地站在那,他的旁边,是千湄扶着的蒹葭。
奕傲叱完,没有等奕翾应话,目光已然转到蒹葭的身上,蒹葭站在那,眸光清澈,可,却是空若无物。
“茗儿!”奕傲轻唤蒹葭的名宇。
蒹葭没有任何的反应,反是下意识地朝西陵夙靠了一靠。
这一个细小的动作,终是让奕傲语音再次转厉:
“茗儿!过来!〃
蒹葭没有过去,竟是后退了一步而西陵夙轻柔地扶了她一下,因着他看到,她摸索行走的莲足有些许地缠到裙畔。
“茗儿,当日杀戮锦国子民的仇人,你竟然还——”看到二人形似亲密无间的动作,奕傲怒极地唾出这句话,一口气提不上来,话语却是一顿。
“奕傲,三年前一役,是谁先挑起的战火,你比朕更清楚,而朕当年只是皓王,奉先帝之命,不得不出征。所谓,战火无情,朕在进入京城时,已下令三军不得扰民,滥杀无辜,至于皇宫沦陷,那些皇室子弟,倘不是负隅顽杭,又何会招来杀戮之祸呢?”西陵夙觉到蒹葭的手臂在发抖,按着他往日的性格,不想启唇,可,今日,终究还是说出这一番话。
“哈哈,西陵夙,是你继位后,国事繁忙到忘记了三年前发生的一切,还是你根本,就不会再承认当年的卑鄙伎俩呢?”
“朕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念在奕翾是你女儿的份上,朕不予你多做计较,若朕真的心有惭愧,又岂会出现在这,岂会修国函请觞帝将你请来?”
“西陵夙,只要老夫活着一日,就不会让女儿嫁给你做妻子,只可惜,老夫的身子,耗费了三年,才调理好,终究是贻误了一些事!奕翾,奕茗,你们若还认老夫这个父皇,就到老夫身边来。”
“父皇!”奕翾轻唤了一声,眼前的形式发展是出乎她意料的。
难道说,皇甫漠囚了她父皇三年,是帮她父皇调理身子?
难道说,连公公是受了西陵夙的蛊惑,讹传?
毕竟,听起来,这三年,像是觞帝对父皇礼遇有加。
不!
这意味看,皇甫漠唯有看在一个人份上,方会做这样的抉择。所以,她宁愿只相信,皇甫漠的别有所求。
不管怎样,她又怎能再去相信皇甫漠,正如,西陵夙也不可信一样,她唯一信的,只有自个。
而目前,她先要好好安抚父皇,借着这个机会,再让父皇离开皇甫漠的范围,才是最首要的。
这般想时,她朝奕傲行去,但皇甫漠却是拦在她的跟前,这一拦,奕傲只再唤了一句:
“奕茗!〃
她站在那,顿时尴尬起来。
竟是到现在,父皇心里,眼底,都只有那个女子!
而那个女子呢?仅是娇柔地躲在西陵夙的身旁,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出戏,变成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了呢?
她回身,瞧向蒹葭:
“父皇在叫你,我的好妹妹,你好歹应一声。”
“我该怎么应……我不记得我认识他……”蒹葭说出这句话,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昨日晚宴到现在,因着西陵夙在,她是没有和皇甫漠有过多的接触,今日,哪怕,说出这一句话,除了奕傲外,在场的人,却都没有过于惊讶的神色,包括皇甫漠。
皇甫漠只是语音放柔:
“奕茗,不记得不要紧,等你随朕回了觞国,朕不仅会治好你的眼晴,也会帮你好好记起这一切的。当然,如果你认为过去的记忆只有痛苦,不愿记起,朕同样不会勉强。”
真温柔啊。
原来,皇甫漠这样冷血的人都能如此温柔,原来,西陵夙那样面不由心的人也会动心。
她算是信了,这个奕茗,根本是个妖女,否则,又怎能魅惑这么多人呢?
包括父皇。
强行让自己的心绪镇定下来,她可不能先乱了阵脚,一定要冷静!
随着觞帝说出这一句话,蒹葭再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脸,避开觞帝的目光,也避开一切周围的目光。
这句话,让她怎么去答?
既然,萧楠都察觉了,难道说,皇甫漠会不知?
不过都是设了一个个局,只看着这所谓的洛州会盟,谁最后称胜罢。
是的,虽然两国帝君会盟,选在坤国的边境水城洛州,可,倘若要有变故,都得师出有名,否则,必令天下其余诸国所不齿。
坤国纵是南面的霸主,觞国纵是北面的霸主,显然都是不会冒此大不韪。
这些,她清明于心。
但,却是不再愿被人利用。
那种感觉,一次就够了,一次就痛得让心口无以复加。
而现在,西陵夙果然还是沉默的。
真好,沉默。
倒是奕翾徐徐道:
“觞帝素来是大度之人,何必急看现在表白什么,父皇长途跋涉,想是劳累了,还请觞帝尽快让父皇到行宫歇息吧。”
“不,老夫不去那人的地方,老夫就待在船上,将我的茗儿接走!”奕傲却断然拒绝道,并且拒绝得话里字间,唯有一个奕茗。
自刚刚强行让自个镇定后,奕翾此刻的容忍力显然是要好太多:
“既然这样,那让女儿推父皇进舱罢?”奕翾只轻轻说出这句话,就势便要从太监手中,接过推椅。
“你什么时候和那西陵夙划清关系,什么时候再来推为父,否则,老夫宁愿没有你这个女儿!”没有料到,她的手还没碰到推绮,只听得奕傲斩打截铁地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说得声音极大,船下都是听得分明。
奕翾却并不恼,仍是笑着:
“父皇,女儿的事,自己会有主见,还请父皇不要有任何偏见,究竟谁是好的,谁是坏的,都不可一概而论!”
皇甫漠在旁,她能说的,唯有这些了。
今日的事,其实有些蹊跷。
父皇以前纵然不算是英明的君主,却也不是昏庸之辈,只刚才说的几句话,确是和三年前大不相同,恰是认定了死理,再听不进旁人之言似的。
她分辨不清究竟蹊跷在哪里,或者,字里行间,是否透露着其他的意味,只得凝向父皇,试图从父皇的目光里读到些什么,可那里,有的不过是愠怒:
“好,好,好!你们都跟着西陵夙去吧!老夫只当没有你们这些女儿!”
说罢,奕傲气鼓鼓地一挥手,让那太监推着他朝舱船行去。
不过是一场不欢而散。
奕翾站在那里,愈发觉得不对劲,可皇甫漠却对着岸边的西陵夙,道:
“不知坤帝何时能让奕茗到朕身边,朕与坤帝就这些会盟条约盖玺确认后,两国边境也就长治久安,贸易通达了。”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能恰到好处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奕翾的脸色终因这句话,变得发白,也不再思索父皇话语里的蹊跷,耳中只听进了,不管是谁,原来在意的,都只是那白露公主!
蒹葭仍是没有先开口,她站在那,这一次,只想听完西陵夙怎样说。
“待会盟条约商谈完,朕确实该将白露公主送还觞帝,然而——〃
西陵夙顿了一顿,方唇边嚼了更深的一抹笑,道:
“白露公主并非是一件物品,能由得朕来相送,若觞帝真的尊重公主——〃
“恐怕,还得听奕茗亲自说,愿意和朕回去,是吗?”皇甫漠千脆替西陵夙说完这句话,眸光睨向蒹葭。
竟是让她来抉择,若搁在以往蒹葭的身上,她能怎样抉择,西陵夙吃准的,不就是蒹葭性子里的委曲求全吗?
倒是面子上,又全了西陵夙自个的冠冕。
蒹葭的手在袍袖里微微的收紧,终是没有任何犹豫地道:
“臣妾愿意和觞帝走。”
只这两个字‘臣妾’分明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某一隅情愫。
若是以公主身份,又怎会自称‘臣妾’呢?
这两个字,落进四人的耳中,皆听得明白。
她要的,就是让所有人听得明白,也让那一人牵起某一处的柔软。
而说完这句话,她已然示意千湄扶着,朝西陵夙躬身一拜,但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沉默地朝皇甫漠的方向走去。
她那么盈盈地离开,从他的身边,到另一个男子的身边。
在这一刻,即便,阳光很是灼烈,却刹那,只在他眼前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曾说过,让她信他。
话里的意味早是分明,不管怎样,他都愿意尊重她的决定,不管,她愿意去,抑或不愿意去。
他都愿意,为她,在这一次,去做一场,无关江山帝业的谋算。
只是,在这一刻,她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就说了愿意。
他本以为,她至少会说,容她再考虑一二。
可,她竟是没有,只这样,默然、决绝地由千湄扶着朝皇甫漠走去。
那件天水碧的裙衫,映着海水的澄蓝,分不清,是哪种颜色,更为澄净,仅看到皇甫漠径直走下甲板,手朝她递出。
而她,把她的手放在皇甫漠的掌心,皇甫漠的掌心微微一收,她娇小的身子便依到了皇甫漠的身旁。
这个动作,曾经,他也对她做过,可,现在呢?或者将来、以后呢?
能对她做这个动作的,终将不是再是他了罢?
他的容色虽然如常,唯有他自个清楚,那笑是僵化在唇边,绽不开,亦敛不去。
一旁有觞国宫女上前,千湄不得不松开相扶的手,只这一松开,千湄的眼底就要流下泪来,千湄硬是生生地忍住,只将脸别过去,不再瞧蒹葭被觞帝搀着步上船舱的样子。
而奕翾在觞帝和蒹葭经过身边时,却是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中,她走下甲板,步到西陵夙身边:
“看来,最后仅有臣妾愿意陪在皇上身边。”
说完这句,她又压低了声音:
“任觞帝夺走了钦圣夫人,皇上的胸襟还真大呢。”
这一语,带着几许挑拨,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地,蒹葭就随了觞帝走,这不啻是另外一种收获,比那所谓的秘密武器更大的收获。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西陵夙的脸色一黯,而那晚,谈及这武器时,西陵夙的脸色,却是没有如此的。
不管过程怎样,能达到她要的结果就好。
她轻柔地牵住西陵夙的手:
“无论怎样,臣妾会和皇上站在一起的。并且,会尽力说服父皇,放下昔日的仇怨。”
西陵夙只和她虚浮地牵着,朝行宫走去。
这一日,书房内,仅西陵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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