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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书僮-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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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儿,杜风又笑嘻嘻的进来了,“好哇,少爷,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跟一个大美女在背后说我的闲话呢?不是君子所为吧?”

刚刚才夸了他两句,这下他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油嘴滑舌吊儿郎当的样子了。

“外边那些人你都安排好了?”

杜风笑了笑,“回少爷,也没什么好安排的,要说那帮士子,一个个号称读书人,却连搬几本书都直喊腰酸背疼,真不知道他们读的什么书。早晨起来的时候还一个个嚷嚷着要再租些书呢,现在倒好,一个个躺在床上哎哟哎哟的,估计今天是没人要借书看了。”

杜牧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将纹枰支起吧!”

杜风答应了一声,在书房一角取了棋盘棋盒,将棋盘覆于案上,黑白棋分开摆放。

“少爷请猜枚……”

他倒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于那小小年纪颇有些不符,看的冯鹤娘和杜牧不禁相视一笑。

杜牧大方的说,“我们第一次下棋,我便让你个先吧!”这话说的,充分显示出杜牧在围棋上的自信来。要知道,他少年之时便开始研究棋道,同龄人中几乎找不到敌手,就算是一些长辈,也经常在他这儿落下马来。当年李贺与其忘年交往之时,也无数次的在杜牧的手下败下阵来,他的这番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可是,他哪里知道,杜风看起来就只有十四五岁,可是实际上他在穿越到唐朝之前,是一个大学里大三的学生,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一岁了。加上从小就跟父亲一起学棋打谱,早早的就考了业余的段位。况且,二十一世纪的围棋水平跟唐朝不可同日而语,唐朝的国手遇到杜风,恐怕多数也只有败下阵来的份儿,毕竟这一千多年的发展不是假的。

见杜牧这么有信心,杜风虽然心知十有八九杜牧的水平不如他,却也懒得在这样的细节上纠缠,于是大大方方的拿了白棋,在棋盘一角稳稳的放下一粒……

就这样,两人一来二去的开始了最初的快手……

两人正下的如火如荼的,就连对围棋不甚了了的冯鹤娘也能看出两人出手尽皆不凡,一招一式之间,隐隐都有高手风范。

棋至中盘,杜风原本有不少优势的,甚至有可能在中盘就迅速的解决战斗,但是为了看看杜牧的中盘以及其官子阶段的能力,杜风故意下了几个漏勺的子儿,维持着棋盘上的均衡。

行至一劫,杜牧陷入了棋局开始之后的第一次长考……

杜风漫不经心的喝着茶,耳边却听到门外有人吵吵嚷嚷的大喊,“牧之,牧之,你在家么?”

杜牧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来,面露喜色,可是杜风与冯鹤娘却感到很奇怪,这会是谁呢?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七章【送上门的肥羊】

第七章【送上门的肥羊】
在杜风和冯鹤娘都露出诧异的目光的时候,却看到杜牧欣喜的站起,大声说到,“门外莫不是用晦兄?”

冯鹤娘还是不知道是谁,但是杜风一听,心下一沉,用晦,难道是许浑许用晦?

许浑说起来也是晚唐时分的一位很有些才学的诗人了,标准的江南才子,后世陆游对其评价非常的高。早就听说他与杜牧相交甚笃,只是杜风没有想到,两人居然这么早就认识。而且,在历史上,许浑的生卒年已经不可考了,这直接导致了杜风一直都不知道许浑此人到底有多大的年纪。

不过,对于杜风而言,许浑的出现倒是有个莫大的好处。许浑此人乃是润州丹阳(今江苏丹阳)人,那可是个鱼米之乡,基本上都是有钱人。而且,许浑乃是唐高宗李治时期的宰相许圉师之后,其家门渊源也长,本就是个名门加上有钱人之后。况且此人日后在官场上也颇为不凡,曾经做过监察御史,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官,仅仅是个正八品下而已,但是掌着个弹劾的权力,这也就非同小可了。而且,唐朝官制与习惯性的思维有所不同,其宰相——当时称为仆射,实际上也就是个从二品而已,并不像其他朝代都是一品大员。在唐朝的时候,就连李隆基手下的宰相都曾经说过御史权力过重,所以说这个御史之职看似没什么,但是却是个权力非常大的官职。而且最后他还曾做到刺史,也是个三品的官儿了。

杜风自顾自的想着心思,那杜牧早已站起身来,出去将许浑迎了进来。

一进门,杜风便暗暗打量,只见那许浑肤色比起杜牧来稍稍白皙一些,身高却矮了一点儿,面如冠玉也算是个帅哥了。身上的穿着,却显然就要比杜牧好得多了,虽然也就是一袭长衫,可是绸衫与布衫又有所不同。即便是在这秋天的时候,还穿着绸衫未免有点儿装腔作势,但是有钱人加上又是个帅哥才子,自然需要如此。

冯鹤娘也在打量许浑,只是她打量的是许浑的整个人,而杜风打量的,则是许浑家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古人这一点比较好,基本上家里有钱没钱,很容易看得出来。这主要就是从腰间挂着的玉佩,以及头顶的冠带就可略见一斑。

在许浑刚刚进来,杜风从头一眼扫到脚,重点便已经出来了。

第一,是许浑头上的方巾之下插在头发里的发簪,发簪是金子的倒也不见得有什么,可是发簪顶端那颗足有拇指肚子大小的珍珠,可就价值不菲了。

第二,则是许浑腰间所挂的玉佩,通体翠绿,绝对是一块上好的翡翠,雕工这些暂且不论,光是这么大的一块几乎看不到什么杂质的通翠,就已经足够说明其价值了。

杜风看了,不禁心中暗喜,嘿嘿,小爷正愁着杜牧这厮太穷,现在就有个有钱的公子哥儿送上门了。所谓有杀错无放过,我们主仆二人下半生的着落,可就在你身上了——想到这儿,杜风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冯鹤娘将杜风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暗暗觉得有几分奇怪,毕竟这不是个正常应该表现出来的表情。

“牧之兄一向可好?”进来之后,许浑笑呵呵的问道。

杜牧显得有点儿兴奋,连连点头说到,“小弟一向都还不错,用晦兄年初才离开京兆不久,如何又折返回来?”在唐朝的时候,从长安到江南,基本上就算快点儿也要一个多月,这一来一回基本上就两个月以上过去了。而且依照许浑的脾气,十有八九还会在路中游山玩水一般,基本上没有个三四个月是不可能一来一回的。

许浑没有回答杜牧的问题,反倒是连连摇头,“牧之兄,你这样就不对了。”眼睛却是盯在冯鹤娘身上,显见是见到美女也有点儿迈不开步子了。

杜牧闻言一愣,“哦?用晦兄此话怎讲?”

“我明明比你年少,你缘何总是用晦兄用晦兄的称呼于我?难道我长的比你要老么?”

杜牧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吧好吧,那为兄以后就还是称呼用晦为弟好了!”

许浑这才点了点头,“牧之兄如何也不为我介绍介绍?”说着,好容易将眼神从冯鹤娘身上挪开了,这才终于看到了杜风,脸上表情为之一滞,显然也是被杜风那奇形怪状的装束给弄得愣住了,“这位……咳咳,这位兄台的打扮很是奇特啊!”

杜牧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让用晦见笑了,这是为兄新招的书僮,名唤杜风,表字子游,用晦不妨也叫他做子游吧。这位则是为兄的一个世交妹妹,叫做冯鹤娘。”

虽然对杜风一个书僮的身份也有表字感到奇怪,但是毕竟美女的吸引力要大一些,因此许浑还是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冯鹤娘身上。

“哦?原来是世妹,你好你好,在下名叫许浑,字用晦,润州丹阳人士,家祖许圉师,曾在显庆年间任左相……在下今年十七岁,乃是贞元二十年生人,不知妹妹今年年方几何?”看到许浑那样子,整个一个登徒浪子,不过他那略带点儿痴傻的模样,倒是叫冯鹤娘捂住嘴巴笑了出来。

见到冯鹤娘少有的女儿娇羞之态,那浅笑低嗔,反倒更让许浑呆若木鸡,很有点儿魂不守舍了。

杜风一看,使劲儿摇了摇头,心说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儿的人就遇着什么样儿的伴儿,难怪这许浑能跟杜牧玩到一起去,原来俩人都是一个德行。不过,这倒是让杜风知道了,原来这许浑是公元804年出生的,比杜牧小一岁。

但是杜风也不能让许浑这么调戏冯鹤娘啊,虽然他自己对冯鹤娘也不见得多尊敬,但是那是因为他对冯鹤娘没有任何的觊觎之心,而且,在杜风眼中,基本上已经把冯鹤娘视为杜牧的妻子了,即便他知道,历史上杜牧的正室是河东裴氏,乃是朗州刺史裴偃之女,不过,既然杜风已经来了,这历史说不得就要为之改变。不管怎么说,杜风反正是不能让这许浑得意。

于是杜风立刻出言说到,“嘿嘿嘿,我说那个……那个叫什么,许公子是吧?你什么的就妹妹啦?我跟你说,冯小姐跟我们家少爷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你不要跟里边瞎捣乱啊!”

这话一说,许浑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年初大约三月的时候,许浑就在长安,当时跟着杜牧一同去了墨香楼,被那小月姑娘迷的五迷三道的,可是很显然,人家小月姑娘对于杜牧更感兴趣,他已经伤了一回心了。这次来到杜牧家,见到冯鹤娘,开始一听说是杜牧的世交之妹,心花立刻怒放,可是杜风这没大没小的冒出一句冯鹤娘与杜牧已有婚约,他当时就感到天旋地转,心里不断的埋怨,这美人儿怎么都跟杜牧有关系?

看到许浑刚才还迷迷瞪瞪的,现在却又沮丧万分的样子,杜牧轻轻瞪了杜风一眼,杜风吐吐舌头,对着冯鹤娘笑了笑。这会儿,冯鹤娘倒是有些感激杜风了,毕竟算是为她解了个围,否则冯鹤娘还真不好回答许浑。而且,许浑那番话实在有点儿过分,整个一个征婚启事。

不过,许浑毕竟系出名门,这点儿小挫折也算不得什么,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笑着问杜牧,“牧之兄啊,我看你这位书僮的打扮颇为奇特,很少见啊,很少见,不知道是否京城里最近流行这样的服饰呢?”

没看出来,许浑居然还是个走在时尚前端的人,听他那口气,倒似说如果这是京城的流行装束,他也打算来一套。

杜牧闻言略有些尴尬,不禁出言斥责杜风,“子游,我早说让你换了服饰,穿的这么奇怪,让人笑话。”

杜风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说,“包子有肉它不在褶上,这穿的古怪也不代表人就古怪,穿的光鲜呢,他也就不见得人就光鲜了……”说着说着,眼睛直往许浑身上送,倒似是专门说给许浑听得,而且那眼睛不住的在许浑的绸衫上来回的瞟。

许浑闻言哈哈一笑,心说这个小书僮果真有点儿意思,“子游说的不错,古往圣贤,皆异于常人,这穿着打扮之事,无妨无妨!只是,牧之兄是何时收了这么个……呃……特立独行的小书僮啊?”

少不得,杜牧又得向许浑解释一番,当下就从杜风入府开始,一一叙述。

说到杜风“所作”的那首诗的时候,许浑不禁也连连赞叹。

可是,杜风却有点儿不耐烦了,插了一句嘴,“少爷,我知道你有贵客登门,按说我不该扰了你的谈兴。只是反正晚上有桌酒席,你们大可以将这些话留到那时再说。现在,我看我们不如还是将这盘棋下完,韩先生的《劝学解》中有云……”

他差点儿就又要把那套说辞摆出来了,杜牧连忙阻止了他,“好好好,我们便先将这棋下完再说。用晦稍待,我这书僮他比较较真,做事喜欢一蹴而就……”

许浑也连忙说到,“不妨不妨,牧之兄请便……”说着,便也搬过一张椅子,饶有兴致的看这主仆二人下棋。

可是看了一会儿,许浑就觉出不对来了。

杜牧是因为身在棋局之中,所以不觉得杜风在让着他。但是许浑就不同了,他一个局外人,往往看一些事情就看的比较清楚,几手下过,就看出了这个小书僮棋力非常之高,显然是让着杜牧,这不禁就让他对杜风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虽然不明白杜风为什么要让着杜牧,但是看着杜风的眼神就有些变化了……

看着看着,眼神比起刚才显然有很大的不同,那杜风本就下的很轻松,因此一双眼睛也经常左看看右看看,看到许浑的眼神有点儿玩味的感觉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许公子,虽然我年龄尚幼,但是我也是喜欢姑娘家的,你看我这眼神,是不是就不要这么暧昧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八章【谁说女人就不能狎妓?】

第八章【谁说女人就不能狎妓?】
对于许浑此人,冯鹤娘其实一直在笑,只是刚才还能憋在心里,现在却因为杜风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一股脑全都喷在了许浑身上……

这一口茶出去之后,四个人都愣住了……

就连冯鹤娘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好半晌,才由许浑自己轻轻的鼓起了掌,“好哇,好哇,这口水果然如同甘露降临,也算是这秋季的第一场雨……”

“哈哈哈哈……”终于,其余三人也被许浑这一本正经的自嘲之语弄得笑不可支。

笑过之后,冯鹤娘这才脸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对许浑说到,“许公子,实在抱歉,小女子……唉,都是那杜风口无遮拦……”

这话没说完,又被杜风抢白,“我口无遮拦,刚才好像是冯小姐口无遮拦吧?”

三人一想,可不是么,正因为口无遮拦,所以才喷水的么,于是不禁又是一通大笑。

笑声中,许浑频频点头,“牧之兄啊,不得不承认,你这个书僮真的很强大,文思敏捷,棋艺又高,并且很难得的是,说话还这么有水平!”

冯鹤娘撇撇嘴,有些不满的说,“他文思敏捷我也承认,说话么,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可这棋艺,怕也只是平平,两人都下到官子阶段了,也没见他占了多少优势,并且从目前的局面来看,似乎他倒是要输了。”

许浑正色说到,“牧之兄许是身在棋局之中尚不自察,可是依照在下看来,他的棋艺远超牧之兄,当然,比我更是强的太多。怕是就算来个棋侍诏,也未见的就能在子游手下占了便宜去。子游这盘棋中,偶有卖短之子……”

杜牧闻言一愣,仔细观察了一下棋局,又回想了整个下棋的过程,似乎也开始发现杜风在整盘棋中,的确有不少的败手,现在想来,的确是有让棋之嫌。

“子游啊,适才我沉浸棋局之中,确是未曾留意,现在听用晦说来,倒也的确发现你棋力应当远胜我许多。只是,你这是为何……?”

杜风淡淡一笑,手指着棋盘之上某处,“少爷请看,从这一步开始,如若我不落子于此,而是放在……”他又指了一个地方,话就不用说下去了,杜牧又不笨,细看两眼,也就明白。如果按照杜风后指的那个位置,的确,也就是数手之内,大概便能多围出几路的便宜,并且再多用不了几手,基本上一条大龙已然贯穿整个棋盘,饶是杜牧再怎么妙手,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了。

“小的这盘棋为的是考校少爷的棋力,而并非要分出输赢,所以自然不能下杀手。至于考校的目的何在,少爷自己想去吧!这时候也不早了,小的差不多也该去墨香楼将酒菜订好,并且跟小月姑娘打好招呼,不如少爷便与许公子叙叙旧吧。”说着,杜风就站了起来,脚下却不曾迈动步子,而是直盯盯的看着冯鹤娘。

冯鹤娘一愣,随即明白,杜风这是等着自己给钱呢。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粉色的钱囊,置于杜风手中,“快去快回。”

杜风拿过钱囊在手里掂量掂量,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嘿嘿,这也没多少银子,恐怕是没什么找头了……”

冯鹤娘娥眉一敛,“你不是说那墨香楼只要几两银子便够了么?”

杜风翻了个白眼,“大姐,那是在墨香楼里的价格,而且是酒席钱,姑娘们的规银加起来,肯定不止这么多了。而且,这次是将酒席叫到家里来,这打点的费用,还有出门的规银,等等加起来,怕是你这钱囊之中的银子也仅够开销而已,说不得我还要贴点儿呢!”

冯鹤娘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她其实很清楚,她的钱囊之中,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飞钱,够是怎么都够了,就等着杜风找钱回来吧。

飞钱是唐朝的一种纸制代币,有点儿像后来的银票,但是更类似于现代的汇票,是不能直接当钱用的,需要到钱庄换了现银出来才行。

不过那许浑听着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到墨香楼叫酒席加上狎妓还要让冯鹤娘一个女儿家花钱,他出声说到,“你们这是怎么个意思?”

杜风瞪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干嘛,我们少爷的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儿来的余钱去墨香楼了。可是这冯小姐说是听闻小月姑娘的琴艺只应天上有,人间不得闻,因此想要一见。可是她一介女子,又不方便去青楼勾栏那种地方,只得拖咱们少爷之名,将小月姑娘请到杜府来咯!”杜风这话里稍稍改变了一点点,就把杜牧原本跟止小月的约定给掩盖掉了,反倒成了冯鹤娘想要见止小月了。

许浑还是愣愣的,“这……这似乎有所不妥吧,一来若是冯小姐付账,变成了冯小姐狎妓,似乎不妥吧?二来呢,这哪儿有让女子付账的道理?”

杜风之前听到许浑开口,就知道这个少爷肯定也就是这些话了,于是立刻反诘到,“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迂腐……”这话说的杜牧和许浑面面相觑,听这口气,就好像他杜风不是读书人一样,当然,实际情况他们的确不知道,“第一,大唐律法里哪条规定了女子便不能狎妓呢?何况,冯小姐此举不算狎妓,不过是请小月姑娘来家中做客,又有何不可?第二,女子付账怎么了?你们这些人,自命风流,平日里把女子捧上了天,那诗那词写的多好多好的,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骨子里就典型的那种男尊女卑,没劲透了。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也该提倡一下男女平等了吧?”

这话放在任何朝代都有可能是大逆不道,但是在民风颇为开放的唐朝,一般也就一笑了之了。除非遇见那些顽固的老夫子,多数人基本上也不会因此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况且这会儿还是当着冯鹤娘的面呢,对于这种话,冯鹤娘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于是她立刻说到,“就是,为何不可?只许你们男人肆意妄为,我们一介小女子偶尔想见识一下也不行?”

杜风毫不犹豫的帮腔,“就是,你们这纯粹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一时间,杜风倒像是跟冯鹤娘形成了战略同盟,而且,杜风忘记了,这句成语是宋朝才发生的事情,距今还有好几百年呢。

果然,杜牧和许浑闻听此话皆是一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话如何讲得?”

杜风此刻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不得已,也只能现编,“这是我义父对我说的,说他年轻的时候,当地有个州官,名字里有个登科的登字,于是与这登字音同的字,就成了他的忌讳,不许百姓们说。可是元宵佳节之时,是燃放烟火以及百姓闹灯的时节,这位州官便在告示上写着,‘本州依例,放火三日’,弄得一时间百姓们啼笑皆非。当时我义父就愤然说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杜牧和许浑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伸出大拇指,“子游的义父也是高才啊!”

这么一插科打诨的,倒是把之前的话题给掩盖住了,杜风也不想多纠缠,直接说声去叫酒菜了,便出了门。

出门之后,他才解开钱囊,一看之下,却发现除了十一二两现银之外,还有一张飞钱,上边写着五十两。他心里一琢磨,这五十两看着着实让人心动,若是昧下吧,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可是若是不昧下,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思来想去,已经走到了墨香楼的门口,最终,杜风横下一条心,心说,不过就是五十两银子,想必那冯鹤娘即便知道,也不会当面拆穿,顶多背后跟杜风讨个公道,为了杜牧以后的生活着想,管不了那么多,先行昧下再说。

他这儿正想着呢,却冷不防的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谁在背后议论我?”杜风自顾自的嘟囔着,抬脚便往墨香楼里迈去。

杜风这倒是猜对了,的确,在杜府之中,许浑正在背后议论着他。

“牧之兄,你这位小书僮实在是有些奇怪呀……”

杜牧这才接上之前的话头,把杜风是如何进得府中,又是如何帮杜牧解决了生活困顿的问题,然后今日冯鹤娘来了之后又是如何如何,并且将前些日子在墨香楼发生的那些事也都向许浑讲述了一遍。

听得许浑频频点头,“你这个小书僮……呃,是子游,他绝非凡品啊,他日必然有大成之日,这十四五岁的年纪,便有如此才学,且兼才思敏捷如斯,实在难得!况且,依弟之见,他恐还有些藏拙之处,虽然看上去说话办事都有些疯疯癫癫,可往往高才尽皆做出疯癫之状。观其言行,处处回避锋芒,倒是很有点儿凤歌骂孔丘的楚狂之意……假以时日,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杜牧叹了一声,“为兄又何尝不是如此认为,因此才在外人之前从来不愿说起他的身份是我的书僮,只想为其保留身份,万一他日他有心仕途,也好替其正名。我也曾问过他,缘何处处收敛,他只是淡淡一笑,说其年龄太小,还用了个什么典故,还说是其义父嘱咐的……他那义父,也绝非凡人啊。这个杜风杜子游,真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还瞒着我,也许,他有他的苦衷,我也就不想细问了……”

许浑这才点了点头,“牧之兄考虑的极是!”

他们俩这边议论着,那边杜风却已经进了墨香楼,一进去,那个老鸨看到他,这次倒是不敢有任何的小觑了,立刻笑脸盈盈的迎了上来。

“哟,小杜公子,今儿怎么您一个人来了,您家的杜大才子呢?”

“怎么?一个人不能来么?”

老鸨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也不以为意,“今日里小杜公子想要找我们这儿的哪位姑娘啊?”

这边正说着,却听得楼上吵吵嚷嚷的,两人不禁都向楼上望去……

只见楼上人没看到,一个声音先传了下来,“我听说小杜公子来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小杜公子饮一杯水酒啊?”

杜风心里一沉,心说这儿怎么会有人认识他?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九章【河间沈百万】

第九章【河间沈百万】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观其穿着,倒像是个商贾的打扮,满脸堆着溢出了褶子之外的笑容,自上而下的走了下来。

说他肥头大耳,绝对不是夸张,此人每往下走一步,那楼就都像是要垮掉一般,就连楼下的人,都能感觉到木质的地板在微微的颤动。

杜风心里暗暗心惊,这体重,恐怕少说也有两百多斤了,难能可贵的是他的身高不足一米六五,使得整个人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球一般。

“不知道这位是?”对方既然是请杜风喝酒的,杜风总也不能不客气点儿。不过,上下打量了那个胖子两眼,杜风就在琢磨着,今晚这顿酒饭钱,是不是想办法让这个胖子给出了?

说话间,胖子已经走下了楼梯,站在一旁的老鸨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才她还真的很担心楼梯被胖子给踩塌了,现在看到胖子落在实地上,总算是放下了点儿心。

等胖子走到杜风面前,杜风这才明白自己那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跟这个胖子比起来实在是不算什么,虽然他一眼就能看到那个胖子的头顶,但是站在这个胖子面前才知道自己真的很瘦弱了。

胖子依旧将脸上的笑容堆出在他脸上的褶子之外,“早就听闻小杜公子才情俱绝,今日没想到有缘一见。这一见之下,果然异人异相,只是不知道小弟是否有这个荣幸请小杜公子饮一杯薄酒。”

这话显然是恭维之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众人的耳朵之中,却显得有点儿让人忍俊不住,毕竟杜风的打扮实在是过于奇特了,就连杜风自己听了也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

“喝你一杯酒没什么,只是第一,我不是什么小杜公子,我不过是我们家少爷的一个书僮而已。第二,我也没什么才情,都是少爷教导有方。第三,你也别小弟小弟的,怎么看你都比我老太多了,大叔,今年有四十了没?第四,这异人异相么,你看是不是能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知道我是奇怪了点儿……咳咳……”说着,杜风显得有点儿尴尬的摸起了自己的鼻翼。

那个胖子哈哈一笑,“小杜公子太谦虚了,谁不知你当日在这里将小月姑娘出的题目一一解答,那份才情,那份急智,实在是让人惊羡啊。既然小杜公子说我年纪大,我便卖个巧,自称一声老哥哥。那么今儿就由老哥哥做东,请小杜公子喝杯薄酒如何?”

杜风一听,好,有门,看来这晚上的开销就找他了!

“喝杯酒么,我说了,没问题。只是我家少爷还在家中等着,来了几个朋友,正等着我叫些酒菜回去。而且,今日我家少爷与小月姑娘也有约定,我少不得还要将小月姑娘带回府上。所以倒是不便久陪了!”

那胖子也不以为意,依旧笑着说,“不管如何,哪怕只有一两杯酒,这个东老哥哥我也是要做的。”

杜风也不推辞,先吩咐了老鸨,让其预备一桌上好的酒席,另外准备五坛子好酒,送到杜府去。然后一边想着如何才能让这个胖子心甘情愿的帮他将晚上这顿单给买了,一边就跟在胖子身后来到了楼上雅间之中坐下。

落座之后,胖子先让陪坐的姑娘帮着添了一副碗筷,然后亲自帮杜风倒了一杯酒,这才说到,“久仰小杜公子大名啊,老哥哥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沈,单名一个巨字,家住河北,这次来京是因为有点儿小生意来处理,没想到一到这里,便听到这里的人传说小杜公子的丰采,一见之下,闻名不如见面啊,果然是少年英才。”说着,将手里的酒杯举起。

杜风大大咧咧跟对方碰了一下,一口喝完,心里想着,沈巨,这个名字好熟悉啊……而且,倒是跟他的身材有的一拼,果然很巨大。

他当即装出一副久仰大名的样子,“哦,原来是沈老兄啊……咳咳,不知道你做什么生意的?”

沈巨淡淡一笑,“也就是点儿小生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不过,小杜公子那阙词我是十分喜欢呐,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说着,他就将那阙《相见欢》吟了出来,竟然是铿锵有致,抑扬顿挫。

旁边一个墨香楼的姑娘帮杜风倒酒的时候,悄悄的告诉他,“这位就是著名的沈百万,专营皮草生意的……”

这么一说,杜风恍惚记起,似乎听到人说起过,目前一南一北两大巨富。北边的就是河间沈百万,而南边的则是浙江的一个丝绸商人,叫做莫一凡。据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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