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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清风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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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真的!”邢千老者可想不通了,道:“岂有此理!野老说得有理有情,怎么不是真的!”
夏云争道:“口说无凭!”邢千怒道:“还要什么凭!难道野老曾经的侠肝义胆还不足为凭!”夏云道:“我倒忘了他有过什么侠肝义胆!”
邢千道:“野老救过本派!”夏云道:“我就知道你无非心念旧恩!对,他似救过本派,他似本派的再生父母,嵩山派像他生的孩子一样。父母想把孩子怎么样都成,咱该由着他折腾,死活都顺了。不过我提醒你,有人生了个女儿,刚才又把她杀了。你见了,也不觉得好吧?”说着便看向那一团血肉。
邢千早为此恨杀,听了更加*,道:“死丫头,你怎么能将野老跟这……相比!”夏云道:“这是畜生,你以前也没看出来。”邢千道:“我看你真不该在这儿呆着!”忍不住就要上前。
夏云刚说着话,不觉把剑放了,急又提起来往脖子上横,道:“别过来!”邢千哪止得住。夏圣平噌地蹿向邢千,直抓他胡子。
邢千未及提防,啊地一叫,被夏圣平拽着了长须,拖犟驴似地,倒转。但见夏圣平一副拼了祖宗的样子,吼道:“你要干什么!”生怕老糊涂逼死了自己的爱女。
何奂雄恨不得跳起来,道:“大家别急,有话好商量!”秦暮秋腿脚灵便,忙着上前劝架。邢千老者犹自觉有理,对夏圣平道:“急什么,又不拍你女儿的脑袋,还要跟我拼命!”夏圣平举起手便往邢千的头上拍。秦暮秋赶紧挡住。
夏云看着可乐,心道:“难道我还真抹了脖子不成。”悄悄地将剑收了,回头一笑,拉住苏阳,往一旁走。两人跑开了一段,看着野游侠,便在那儿咬起了耳朵。
过了一会儿,夏圣平冷静下来了,听女儿嘿嘿地笑道:“请问野老前辈,是否真打算吸了苏阳的内力?”野游侠像是很生气,不理她。夏云才松了口气,道:“果然是说说罢了,我还当真了。苏阳道你在吓唬人呢,我还没猜到。看你把我们闹的!”
话音刚落,直气得野游侠一跺脚,道:“你们瞎猜什么!老朽不吸逸阳内力,怎么练成满月天功?怎么保住嵩山派?怎么才能跟御天士同归于尽?”
夏云方又惊了,道:“呀,这不可能!”野游侠长叹一声,道:“老朽迫不得已!”夏云道:“可这么做,你也会死!”野游侠道:“只要杀了御天士,死不足惜!”
夏云一愣,似乎听着了一声驴鸣,仔细地打量着野游侠,道:“奇怪!”
野游侠真不知她又要奇怪什么,由不得警惕起来。
夏云又道:“听你的口气,尚未有亡灵之兆。你定有法子杀了御天士,保住自己不死。”野游侠苦笑道:“你又弄什么玄虚!老朽已不想活到明天,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夏云道:“你当真没本事保住自己?”野游侠道:“我意在以满月天功跟御天士动手。此两强相遇,如油火,各难幸免,定死而已。”夏云道:“那我肯定御天士不会来找你,至少在百日之內——你的神气未有亡灵之兆,足有百日可活,唯有御天士不来才有可能。所以你不必急着吸取苏阳的内力,不如缓上一缓,从长计议。”
野游侠才似明白她的心计,不禁怒发,大声道:“歪门邪道,胡说八道!老朽深知御天士杀心已盛,料他今日即不会放过我们。老朽已到死期,但要吸取逸阳内力练成满月天功,确保嵩山派安然,岂容拖延!”
夏云忙道:“轻点,别让御天士听到了!也许我们说的话,都让御天士听了去,他怕野老前辈跟他拼命,真不敢来了!”又喜道:“也好!”野老急往上看,随后道:“他若听到,早下来了,会赶在我吸功之前动手。”
夏云道:“你肯定他没听到?”野游侠道:“当然。”夏云道:“可现在我要轻轻地讲几句话,你马上又会说被御天士听到了。”
野游侠一愣,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夏云道:“你先别问。”野游侠道:“我真担心你这丫头搞鬼!”夏云道:“我说的话关系到嵩山派的存亡,但被御天士听到了,便没用了。”野游侠道:“还不快说!”夏云道:“你肯定御天士听不到吧?”
逼得野游侠点了头。夏云已在身上摸出一物,道:“你先接着。”扔给了野游侠。她用手在嘴上围了一围,又嘿嘿笑了,道:“得先把嘴挡住,免得御天士在上面看着我的口型,猜到了我的话。”
野游侠气道:“糊闹,御天士哪有这本事!”夏云道:“当我不知道,你听着不妙,便会说御天士有这本事。这回我先堵死你,不信你!——给了你一瓶七日安魂丸。此药你该认识,吃下去神清气爽,对身体和武功都暂时无害,只在第七日毒发,必死,无解药可救。我想,你若真要跟御天士一拼而死了,吃了此药倒不在乎,也好让我们放心,任你吸了苏阳的内力。你说我的主意可好?御天士又不知道你已服毒了,绝不会拖到七日后再来。你还不快吃,还不快吃……”真当灵丹妙药,绝世*,要请前辈享用。
野游侠拿着此药可傻了。呆了半晌,才摇起头来,道:“荒唐……”夏云即道:“荒唐什么!你可别说看到御天士又跑了,今天不会来了。他今天不来明天来,明天不来后天来,后天后天来,反正我的药够你活七天的。——要不你说御天士早给你打招呼了,在七天后才来,或者更久一些。我就给你一瓶百日安魂丸。或者百日也不够——就百年。如果你觉得百年也不够,就要难为我,为你配制长生不老药了。——人道天白早醒,须白提醒,青丝去矣,心月归矣,此千万世,无尽理,当知足矣,偏你个老东西长了些须也不清理,也不梳理,任它沾了些灰似的,看起来不白些,明着要装糊涂,好像能老不死,赖活着,坏心肠,贪得无厌……”
一口气说得太长,她喘。苏阳探过头来,道:“老家伙不高,撒泡尿能冲到他的头。”记起了那天给雄天塔冲胡子的事。夏云忙道:“这个你不能沖的,小*都会被他吸掉!”愣将苏阳往后推。又对野游侠道:“我看你练成满月天功便不想死了,想长命百岁,称霸江湖……”
野游侠早又气得须发乱颤,怕她又说出好听的来,急道:“住口!”将那药瓶的塞子打开了,举着手让众人看着,又道:“你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老朽也不能换一瓶假的吧!”
何奂雄、秦暮秋、夏圣平连连点头,已明其意。要想阻止,也不知怎么样才能还这位前辈一个清白。
夏云量野游侠无偷换之能,不信他真敢将药服下。苏阳笑道:“他敢吃,我也敢吃!”与夏云都一个心眼。
野游侠将药瓶送到了嘴边,只须一仰脖子、一张嘴,便能将整瓶的药往嘴里倒。
邢千老者不得已由着人家胡闹至此,觉得够了,野游侠能做到这一步也足以*。再不容野老被人摆布,急扣手内一飞镖,抬手……手腕一麻,镖已落地。
苏阳瞅着便笑。早料到邢千意图打落药瓶,他先发一石,将邢千的手弹麻了。
再看野游侠。既不仰脖子,也不张嘴,拿着药瓶在嗅。迫不及待地将一些药丸倒入掌中察看。惊道:“不是七日安魂丸!此药根本无毒,丫头的瓶子早被人换了!”即将瓶子扔向邢千察鉴,又道:“可能来了高手,是位朋友!”显然发现了什么,蹿向一处。
邢千老者用左手接住药瓶,嗅了嗅,也要往手里倒,可他的右手已被苏阳弹麻,动弹不得,急得没招。秦暮秋上去把手一伸,由邢千将药丸倒入自己掌内。夏圣平也过来看。三人都道:“没錯,正是七日安魂丸!”欲交何奂雄再验。
何奂雄道:“不用看了,野老前辈已经吓跑了——没云丫头机灵!”
果然,已没了野游侠的踪影。邢千老者如丧考妣,才感到有点信错了人。夏云道:“那野东西,说着说着露了狐狸尾巴,我早看出来了!”就在苏阳面前昂着头,很是得意。
苏阳道:“你以后要总是这样,跟一只小公鸡似的,漂亮。”夏云笑道:“我等神韵,的确非小公鸡不能相比?”苏阳道:“我跟你不一样,是母的。”夏云道:“便宜死你,跟我做对!”苏阳道:“亏了,一只公鸡,会找好多的母鸡。”又轻声道:“咱学大天鹅!”夏云道:“嗨!”一拳,砸苏阳肚子。觉得有趣,拉着他又往一边跑——有些孩子话,不让爹爹听着。
夏圣平看着,似有所悟,但觉大敌当前,也不去管。何奂雄就呼他过去,说明了腿伤,须他照顾。
邢千老者、秦暮秋各在石坪一侧巡视一番,见无来犯之敌,方聚到一处。四人商议对策。
他们虽已不信了野游侠的连篇鬼话,对其所称的御天士还觉得不假,当他真到了。
书经堂的屋面上突显三人,快步而来。秦暮秋先是一喜,见到了修灵道人、慈目和尚;但此两位的中间还夹着一人,却惊了他。夏圣平、何奂雄跟他一样,先喜;看着二老中间那位才一惊。不认识,搞不湥堑惺怯眩恢嵌闲至怂故撬チ硕稀�
仨来客并排着,飞跨了几步,从屋面跃上了石坪。邢千老者先笑了,道:“原来是两位大师带着青平居士来了!”亏他以前见过青平居士,方认了出来。
但见青平居士黑皮烂脸,灰袍白须迎风一舞,俨然一鬼,确也吓人。怪不得几位担心了。
二老道:“咱可没能耐带着居士了,反要倚着他的本事。”说得四人一喜——还当二老厉害,青平居士比他俩更厉害,有此三位高手到场,加上苏阳的武功,可不惧御天士了。
邢千道:“二老神功无敌,想不到居士也已武功盖世了!”喜不自禁。青平居士忙向邢千行礼,又向众位一抱拳,道:“惭愧,惭愧!在下实感愧对嵩山派久矣!”跪倒即拜。邢千慌忙扶起。
居士直言:“在下的武功只剩下一副空架子了,实不过于贵派的三进堂弟子。”四人自知三进堂不入派中主流,犹如一盆冷水泼面,凉了。又望僧道二老,似乎不信。
修灵道人先道:“看来你们还未知晓,咱俩先前是受了居士的罡风晏气,才使功力大涨——不过是一时之效——现在都已失了武功。”慈目和尚看着场面上的尸身,念阿弥陀佛,道:“老衲有点本事,也不会让你们杀生了!”大家可没指望了。
青平居士道:“我已知御天士到此,你们先知了咱的实力也好。到时如若不敌,不必以武力硬拼,可将我献上,暂做缓兵之计。——但有一事万分紧急,不便直言,各位勿怪!”便急向苏阳走去。
其时苏阳、夏云已嘀咕得开心,没理会青平居士、僧道二老。见居士过来了,夏云拉起苏阳便跑,好像不愿被第三者打扰。边跑边咯咯地笑,两人绕着圈,一蹦一跳——飞快。
居士跟不上,道:“别跑,我有要事相告!”两人方打住了。夏云道:“真讨厌!”
居士道:“苏阳小兄弟,你快过来!”夏云硬拉着不让。见居士往上走,就凶道:“站住!”居士一停,急道:“我真有好紧要事,不跟你们闹孩子气!”
夏圣平也不得不说道:“丫头,快让人家说说!”夏云道:“说什么,不就是要讲讲野游侠是内奸嘛!咱早晓得。”
众人一想,也是。居士道:“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夏云道:“知道了,歇着去吧。”跟苏阳耳语。
居士又往上走,道:“还有一事,更为紧要!”夏云拉起苏阳又跑,道:“好啊,追得上才让你说。”居士像急糊涂了,真追。
他哪比得上四条腿。但见前面两人如踩飞轮。忽而,夏云的两脚都腾空了,将半个身子倚在苏阳身上。明摆着借了神力。居士望尘莫及,方喊:“耍不得了,有陷阱!”夏云道:“那你还追!”居士即停。
夏云拉住苏阳,一回头,忽道:“瞧他的胡子都乱了,还沾了些灰!”仿佛发现了什么,独自走向居士。居士居然受了惊一般,一步后退。
夏云道:“你的胡子,像一个人。”居士已呆了。夏云道:“不像,不像——我错当你像野游侠。”居士才松了口气。
夏云道:“其实你就是野游侠,还当我看不出来吗!”居士气急败坏,道:“你这傻丫头!”夏云道:“你的易容术很高明,不过露了几根须没盖上,逃不过行家的眼睛——姑奶奶早看出来了!”
居士无言,一步上前,距夏云不过三尺。他的灰袍下冷不丁地闪出一道寒光。显然是一把快刀,直劈夏云,欲将她拦腰而斩。
夏云忙往后跳。那把刀似一道凶狠毒光,直逼过来,道不出的快。
这时夏云的剑尚在腰间,未及出鞘。她急要找些拦挡之物,蹿向僧道二老,急乱投医,大叫:“老师父救命!”
大伙儿可吓坏了,知僧道二老无力救护。秦暮秋忙抽剑赶去;邢千老者飞身跟上;夏圣平早已抢先奔向青平居士,不惜以身挡刀;何奂雄都从地上一蹦而起,虽不能走,但用腰身翻转跟头,也能滚地葫芦似地向前,不顾老脸涂地。可他们都离着夏云远了,救人已经不及。
苏阳看得分明,距夏云也近,急欲飞弹一石子上去,手中又无备物,心就要跳出喉咙,恨杀夏云糊闹,整个人疾如雷奔而上。比其他几位可快得多了。不料此举正中一计,喜得青平居士双眼冒光。
对此,何奂雄、夏圣平无以理会,都急疯了救人;邢千老来糊涂,未长心眼;唯有秦暮秋眼见着苏阳飞蛾投火一般,大叫:“小心!”但已无力挽回。
夏云已躲至僧道二老的后侧,引来一片刀光。惊得二老汗血齐涌。只觉得眼前的刀足取三人之命,他俩已没法躲命,若等着挨上一刀,也没多大意思,不如奋勇向前,推开凶手,或许还能救人一命。便于闪瞬之间,肝胆如炬,无视寒光霍霍,拼死冲上。
其时居士之刀已另有取意,看着是劈人的,实乃诱饵,要使苏阳过来。那大刀便在一侧晃舞,没有火速劈落。僧道二老的双掌先已推至居士胸腹。居士一手舞刀,一手尽可抵挡。但他根本无意于此——一来心知二老之力,二来苏阳已近。便另出一吸拿掌式,疾迎苏阳拳锋。
苏阳一臂曲伸,十二分劲气迫近冲关,有雷霆万钧之势。居士的阴掌就距其拳锋三寸。苏阳方一顿,似有所悟。居士大叫。二人尚未交手,苏阳急收一拳。居士快刀脱手,竟往后飞,转身扑向一树,哗啦啦——压得那韧劲十足的大枝干都着了地,呼地弹起,载着居士上天了。
夏云拍手,正要欢呼,感到屁股上啪的一响,火辣辣地痛。一扭头,见苏阳冲她可凶了。她也不忍,回身用脚踢,道:“你懂个屁!你懂个屁!打我屁股!——冒冒失失地上来,差点被人家吸了功力知不知道?亏得我先有设计!”
其他几位过来,不懂。只见青平居士已跃到了高处,在一块凸岩之上,身子如虾米般弓了,还在抽筋,扭抖不已;但无哀嚎。
苏阳痛呼,夏云仍未罢手,踢着他道:“装!装!装……”苏阳道:“我装个屁!你不懂……”边说边躲。
夏圣平方道:“怎么回事?”夏云方停,道:“刚才那狗居士,是被二老打的。”
但见青平居士趴在高处,已经不扭了,只顾喘气,上气接下气,只是下不来。众人也上不去。僧道二老在那儿运气。慈目先道:“不错,好像是我们打的。”修灵道:“我觉着也像。难以置信,咱俩的功力又恢复了!”运着气一掌拍到了邢千的肩上,要做个验证。
邢千无意间呆在其侧,猛觉肩部巨沉,人都撑不住,一屁股落地。跟那灰头土脸,翻跟头而来的徒弟坐到了一处。两人一仰头,上看。修灵哈哈笑道:“真似当年之勇,真似当年之乐!”才扶邢千老者,又道:“千秋万屁兄请起。”又欲扶何奂雄,道:“千秋万屁之徒请起。”何奂雄连连摆手,一脸诧异。慈目和尚道:“我也糊涂!”
夏云道:“我早知道,二老先时大发神威,并非是受了青平居士的罡风晏气,而是受了我派的化魔燠气。本派为了对付横行江湖,专吸内力的蟥魔功,秘创了化魔燠气。此气不仅能趁蟥魔功传人在吸力之时推导其身,使之功力先大涨而后尽散;亦可将此气注入其他高手体内,使之在数招之内能聚全内力,强盛无敌。当年本派就曾以此对付过御天士,只因御天士过于凌厉而不能胜。不过用来对付一般的高手自不在话下。
“二老先在下面跟我说过,青平居士输送罡风晏气之时,其掌中三指分按人进、冲、起三穴,致人大汗淋淋,我一听便知,此等方式正是本派,化魔燠气,作用于吸力者之外的输气之方。现在想来定是,青平居士长年以野游侠的身份定居嵩山,偷得了本派绝学,用以蒙骗二老——他本不会什么罡风晏气,也未必有这门武功。
“眼下我可以实言相告,化魔燠气一经输入于体,可如居士所称暂显一时之威,却并非如其所述,过后只使人在数月中失去武功,半年即复,而是将终身武功大废。唯有于发力后的三个时辰以内,尽封风、木、鱼、诺等数处大寒要穴,方能略保一些防身之力。所以我在下面借杀杨凌,防二老相阻之机,按住了两位的穴道,使不能动身,实乃已暗中封了二老的大寒要穴,算是及时地保住了两位的一些小力。而二老又有了大力,还因刚才在屋面上哭爹叫妈地暗中喊过。”
众人可又听不明白了。僧道二老的脑袋都摇。
夏云道:“你俩不认也罢。”修灵道:“咱俩刚才只觉得翻心倒肺的,肝都碎了,肚肠子乱转,但是叫不出来,也动不了,只能坐着歇会儿,没干别的。”
夏云道:“那是荡气之症。你们说过,曾被御天士的摧命鬼敲手所伤,原先的内力已被五脉交缠,只能在深丹循运,难以再用。而化魔燠气却能使你们的全身可运之劲齐聚中丹,随心发力。虽力发后尽散,却因你们原先之力仍受五脉交缠未脱,缓行于外,被我封了大寒要穴,更不能出,慢慢地便在体内回荡。
“按本派《点疗附录》册记,被输燠气而运劲,功散难免,封穴大寒不过小保。但若先有其功受制于五脉者,深丹自内吸而绝外,有助于疗。唯受五行翻绞之痛,浑然定力,可着一大惊,拼其死力,复得正元。我让你们方才又吓得不轻,跟青平居士拼了老命,才能将你们的功力归正。也不再受五脉交缠。脱束深丹,完全恢复了你们在几十年前,未受摧命鬼敲手所伤之时的武功。”
僧道二老方始大悟。慈目道:“施主真似菩萨!”修灵道:“可谓仙尊!”夏云道:“对呀!”一笑,方去抓苏阳。劈头盖脑地一爪子拍了去,连头发带耳朵都要拽的。
苏阳忙着躲闪。听她道:“过来呀,可知姑奶奶手眼通天!还道我不懂!捏扒捏扒你这不通气的!”苏阳岂能听命,连蹦带蹿。夏云直追。
第二十二章 不奉尔曹身与名
慈目跟上去道:“我们真是老糊涂了,听了居士的话,还要编故事讲,幸亏施主机灵。大该那故事也是假的吧?”夏云忙得不答。修灵随后跟来,道:“那故事当然是假的。青平居士自言置身南疆几十年,原来他却是野游侠。野游侠长居中原嵩山,非鬼非神,何以能分身两地!”慈目道:“但我觉得这里有重大玄机,不可领悟,望施主揣度。”修灵道:“对,我也有不少疑问望施主揣度。”
僧道二老便跟在夏云后面唠叨。夏云则非要抓住苏阳不可。四人成游龙一般,在大石坪上绕来绕去。
夏圣平不免笑道:“二位大师尽管停下来说话,不必随着俩孩子累去!”慈目道:“不累,不累,如此大为舒爽!”修灵道:“几十年没这么耍过了,犹感少年之乐,不亦快哉!”都要使当年之功力,做一番奔腾蹿跳,二老年轻时的快活都像从身体内蹦了出来。
夏圣平突然大叫:“御天士来了!”才把四人喝住。
夏云扭头气道:“爹爹骗人!”一个黑影已从高处飘落。正是刚才的黑袍客。
这次他直扑青平居士,噌一下将人吸住,又往上飞。
众人才看得清楚,他的手中是抓着一根长长的攀崖藤,荡向了上方。飞快,他落在一块更高的岩石上面。空中仍有些细沙飘落,已不如先前般迷人眼目。可能在前一次,已将那些松散的石沙刮得不多了。
秦暮秋松了口气,道:“我当御天士真有妖魔之能,原来……如此。”虽看清了人家在山壁上的飞奔之术,欲露轻蔑之言,道人家不过如此,可想到御天士曾令嵩山派差点灭绝,无极大害,遂不敢言。
邢千老者道:“我才发现,他不像御天士。”僧道二老看得更清楚一些,道:“他肯定不是御天士。”这三老说得不错,因为当年都见过真人。
黑袍客站得虽高,其实从下面还能望到他那张不清不白的老脸。众人只见他扶着青平居士缓缓地坐了下去,甚是小心。又自站起,向下看着。
岩石上出现了董锷肥大的身影。那里藏着一个幽深的洞穴,正可由人出入。
董锷主要来看青平居士。见了,这董锷可变了——异样,哆嗦着嘴唇、抖着腮帮子。居士也一阵颤动。
董锷双眼即红,落下两行泪来。道一声爹,已孩子般瘫了下去。就拖着地向前爬,哭道:“爹,你怎么了?”居士老泪亦下,道:“儿子!”将他抱住。董锷道:“爹,你伤哪儿啦?”抚摸着老父的脊背,哀泣不已。
居士强忍着伤痛,道:“没事,爹看到你的样子,心里安帖了,受再大的苦,都觉着甜!”又道:“爹当年不该废了你的武功,将你气跑了呀!”董锷道:“儿知道当年干了不该干的事。爹不废我的武功,贼秃驴、臭道士绝不会将镇世武籍传给你——咱全家都难逃御天士之手!”
僧道二老在下面听得也清楚,早已目瞪口呆。他俩都未认出董锷是青平居士的儿子——当年他俩见过居士之子,其尚是一个瘦长少年,大不同于如今的肥硕老态,若不说破,实难分辨。已不禁往事重忆。
其时正二老传镇世武籍。董锷名唤文好,善于诗文,被文士器重。他也常出入于雅阁。却因年少*,与他*女同欢,血气方刚,致人老母失节,才为文士不容。武林鄙夷,亦让正要将镇世武籍传于青平居士的二老大感为难——担心居士得书后,终有一日会将上面的武功又传给这个不像话的儿子,辱没了少林、武当的清誉。不料居士闻得文好造孽,即将其索绑于正法之堂,开肩下骨,推离脊扣,一把尖刀挑剔出八条软膈,使文好气劲一分不留,尽泄于外,并终身不得再近武力。二老对此亲眼目睹。虽觉惩处过厉,但已除了他俩的后顾之忧,也就放心地将那镇世武籍传给了青平居士。
居士又在上道:“可惜,爹得了镇世武籍并未全部看完,就被一位白衣女子盗了去。爹百思不得该武籍全义。不得已乔装改扮,出外寻高手求教。至嵩山,方知野游侠已被御天士所伤。其实已奄奄一息,强撑着没有咽气。见了我,方道御天士与他实则同为田耕门下,皆谙异灵天术,无论何伤,未死,经半世都能复原;但须可靠之人将他埋入隐秘之所,居墓而修,不为外物所扰方可。即望我行事。我推托不掉,只有依了——将他密葬,单留一小口,隔半月送食。又装成了他野游侠的样子,长居嵩山,设法使嵩山派高手助我研修武功。不料如今事过几十年,野游侠尚居地下不知死活,御天士却又现身了。爹爹武功修练未成,咱父子都难逃他的追杀!”一时说得直喘。
僧道二老听闻居士此番长言,才悟出他们少林、武当两派所创的镇世奇功、所传的镇世武籍,便是《满月天功》。
董锷拍着居士道:“爹,不用再怕御天士了。儿当年弃武习文,考了进士,早做了大官,整朝的人都得听我的,皇帝也得听我的,我会让御天士跟着伏首,再砍了他的头!”居士才谨慎地向外一望,道:“你有出息!爹当年也早已想到你能有今日,才敢忍心废了你的武功,使你一心学文。但你还不知御天士的厉害,你杀不了他,就算你做了皇帝也杀不了他。他却能杀你!咱只有靠江湖朋友与他一战。爹还要练成满月天功,与他拼个两败俱伤,你们才有可胜之机!”说罢,忽然纵身,向外跃去。
董锷大惊,叫:“爹……”青平居士已至山壁之间。黑袍客欲拦未遂。居士先已抓住了那根长藤,两脚一蹬,人都荡开了。
董锷道:“爹你别下去,他们会杀了你!”居士哪还会听,整个人翻转燕式,疾往下荡。
底下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又下来了。大伙儿未动,唯秦暮秋一跃而前。
青平居士往下一望,见秦暮秋已呈一剑怒发之势,急掉了个头,转向左侧落下。
秦暮秋杀气正足,如箭相随。青平居士看着实难立足,又荡高了。
董锷在上急呼:“别杀我爹!别杀我爹!我爹能对付御天士,咱都要对付御天士,同仇敌忾!”才看清了是秦暮秋在下使坏,大怒道:“王八鬼儿!你就一心地犯上,想坐我的位子,就怕谁帮我!难为你龟爪子也辣,不顾嵩山派死活,不顾江湖道义……”即将秦暮秋骂得狗屁不如。
秦暮秋一震,欲道自己当为本朝兴亡。忽又想到此言一出,自己便似与江湖门派成对立之势,乱了大谋,当下忍气吞声。董锷又道:“快挡着他,你们下面的人还不挡着他!杀了我爹对你们都没有好处……”
邢千老者凑过来了,秦暮秋还真担心被人挑拨。再看居士,已荡出了石坪,赶不上去了,秦暮秋才一停,暂不追杀。
居士再次落下,更加迅疾,已没了回返的可能。董锷失声惊呼:“爹爹小心!”众人才看清,居士抓着的长藤已断开了,他是在往下掉。一眨眼,落进了底下的林木丛中,没了影儿。
董锷像是吓得没了声响。修灵道人道:“完了,他好比是从楼上往下跳的。贫道偌大岁数,从屋面上跳下去,也得摔死!”慈目和尚道:“如今不同了,老衲也不在乎这点儿高。”人就往坪边上走,自觉武功复原后龙精虎猛,不妨一试。
修灵道:“我倒忘了自己长本事了!”也跟着慈目来到了石坪的边沿。正要跳下去,看看居士的死活。只听得居士在底下大声道:“你们刚才都听到了吗?我与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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