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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清风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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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杨凌又偷瞥了道人一眼,才无此虑。便紧盯着和尚的眼睛,但愿那双老目都烂成一团。然其眼中神色依然未改。杨凌才想到了他的功力,可能克毒,真有仙佛之本,令人胆寒。
慈目又道:“唉,这话说来大了,贡品你们大该也没喝过,以为老衲口出狂言。好在这儿有位小道,当年入过皇宫,听说在那里喝了一杯茶,可是贡品,老衲当年未问,今日想来甚为可疑。若真是贡品,定可比出个优劣。想老衲之茶欲抵其千杯之数,虽然难计,但小道自小便精于运算,可有法了!”说着慈目便看着半靠半趴在桌上的修灵微笑。见他没个反应,才又道:“小道,你可真呆矣!”
修灵依然不应。慈目细加端详,嘿嘿笑道:“小道,你睁着眼珠子装睡,不像!”修灵依然未动。慈目方道:“也有点像。”似要用手推了。
杨凌吓得又冒了冷汗。他细察和尚的言行,渐趋缓慢,也不像完全能克了他的小甘蛇毒,但和尚一直未倒,还像有制他的功力,此时若有所惊觉,隔空点来一指,他也担心会有大难。急着又看夏云——夏云前几次出言,无意间救了他,使他感恩戴德,此刻他病急乱投医,还蛮有指望。
夏云对此也不得不管了,急忙说道:“老师父别推,先摸一下他的绀脉试试!”杨凌暗暗叫好。一想,绀脉乃毒运之大脉,稍有中毒者,被人一摸便知……真傻了自己。
慈目道:“摸绀脉干什么,难道他中毒了?”摇头不信,一只手还是搭到了修灵的肩上,要推,只是一根手指无意般地滑向了他的肩骨夹缝,正按住了绀脉流经之处。杨凌看得分明,叫苦不迭。
慈目道:“没毒。”杨凌如蒙大赦。慈目轻轻一推,修灵的脑袋咚地落到了桌子上,舌头都吐出来了。
夏云惊道:“啊,他被毒死了,才摸不出来!”杨凌亦悟。慈目笑道:“不会,他真睡了。”夏云道:“他吐舌头!”慈目依然笑道:“老纳曾经见过。”夏云不禁苦笑。
其实杨凌早先给僧道二老下毒,手法高绝,夏云虽然看不出来,也早有所料。之所以未加提醒,也是为了要取杨凌的性命,担心二老慈悲起来,加以阻止,多有不便。当时她就自找了个机会,也给杨凌下了大毒。想来大不了她待杨凌一倒,立马杀了,再从其身上搜来解药,给二老解毒;就算搜不到解药,凭她的囊中之物,也可确保无虞。不料杨凌迟迟不倒,事情到此地步,已非夏云所料。
即恨得道:“如此说来,老师父只要按一下他的脖子,他就会跳起来。”自思脖子处经脉聚集,以慈目的功力,一按之下,便可感知生死。
慈目看来信以为真,真似要修灵快点一跳,念叨一番他那茶的好处,手掌往下一伸,已按上了。说道:“是吗,这法子我倒没试过?”先有喜色,骤然而收。
修灵并未跳起。慈目倒站起了身,念道:“阿弥陀佛!”
夏云气道:“老糊涂,他还要睡吗?”慈目道:“醒不来了!”夏云道:“快查一下自己有没有中毒!”
慈目稍一运气,有所知之状,道:“看来老衲也要长眠了。”夏云急道:“你还不能睡呀,要救我!”即指着杨凌道:“定是这个奸贼害了你们!他刚才拿过你们的杯子,趁机下了毒!等一下他定要杀我!你快点了他的穴道!”慈目道:“如此,这位施主真是歹毒!”举手欲指。
杨凌从屋顶上下来到现在,一直处于一惊、一诧、一喜之间。临危时,他总能见到个转机,都习惯了。现在眼看着事态急转,没个挡头,他也蒙了,只能惊道:“不是我干的!是她下的毒!”指着夏云,尽显无赖之相。
夏云怒道:“奸贼,休想诬陷我!瞧你的模样,定是你下的毒!”慈目和尚认真瞅着,亦道:“看模样,倒是没错。”仍像要指点杨凌一番。
杨凌都怪爹妈生得不好,疙瘩面皮不顺眼。见和尚的手在往前移了,动作缓慢,杨凌可晓得快,噌一下站起,后跃。先退到了一个窗户边上,道:“我真没下毒!真没下毒……”一时无赖至极,也想不出别的话来。忽然往窗户口上一趴,道:“我也中毒了!”不说了,省事。
慈目和夏云看得直愣。杨凌才像想起一句话,显得很吃力地道:“老师父,那毒真是女施主下的,你快点了她的穴,要不然,她定要杀我!”夏云可气蒙了。
慈目也不愣了,道:“哎呀,看来,你说的话倒是真的?”杨凌已不响了,也没个动。慈目自语道:“你若是下毒,怎么会害了自己呢?”似觉至理,指向了夏云,道:“老衲该听他的了。
夏云*糟糕无比,明白老和尚要点自己的穴,老和尚神志不清,一时还教不乖,真被他点了也说不定,忙着便喝:“慢着!”也想往桌子上趴,免得跟他罗嗦不清。就坐在那里往前扑,当地弄翻了一个茶杯,真做成了样。装个痛苦的声音道:“我也中毒了……”
慈目顿显一副大奇之态,又愣了。夏云也想到了要补上一句,接着痛苦地道:“我若是下毒,怎么会害了自己呢?”慈目道:“是啊,老衲还是听你的好!”
夏云才松了口气,趴在桌上,眯着眼睛看杨凌。心知自己中毒是装的,杨凌的样子也假——她虽给杨凌下了毒,但下的是极乐酥骨大毒,发作时应该万分喜悦,再瘫软成泥而死,不似杨凌般做态。不过杨凌这般装着,夏云想来,那毒迟早也会在他的身上发作,让他弄假成真。只是又担心杨凌内力深厚,将毒克制了些,一时不发,和尚先倒了,他即来对付自己,便有大危,才又忙道:“老师父,我看到窗口那个奸贼刚刚动了一下,很有力气,不似起不来的样子,肯定是在装模作样地骗我们呢!”
慈目和尚道:“是吗,我还以为他动不了了?”夏云道:“他动得了,你快去点他的穴道。”
杨凌未曾动弹,明摆着是受了诬陷,火急道:“我真的动不了,一点也动不了,不要点我!”说完,杨凌便听到了好大的动静,趴在窗口一翻眼。见到一个庞然大物,直奔过来,有排山倒海之势,那些修竹都跟青葱般地被其压倒了。
即刻,庞然大物来到了窗前,嘀咕:“谁在说话呢?”杨凌斜着眼睛瞅,认得是雄天塔。可不喜欢了,一声招呼也没打。
雄天塔一直在下面恨自己,不能上屋顶去打个痛快,到处地找地方往上爬,都白废劲了——他比牛还大呢,那牛也没人见过能上屋顶的。可他不死心,糊乱转悠。跑得远了,和尚、道士在那边搬梯子爬上爬下的,他也没看见;金衣护卫跟嵩山派群雄大战,他也没赶上。钻到这旮旯里来了,听到有人说话,他想过来借条梯子,要结实点的,不料没见着人,他也挺纳闷。
其实有个窗户在下面,只因雄天塔的脑袋高高在上,才没发现。
杨凌还在窗口不吱声,免得发生口角,动了手脚——他还不能动,刚说了动不了呢。
夏云在屋内,也没见到雄天塔的脸面,但从窗口能见到他的大锤,心知谁来了,不亦乐乎,叫道:“北岳恒山派杨大掌门在此——”
杨凌自然气得七窍生烟。想他鼎鼎大名,也不是显摆的时候,竟然轮到人家替他报出来了,没有道理。但他大人有大量,也不申辩,只将脸面尽量地往下压。情急之下,当不诚认便了——指望着人家认不出呢。
雄天塔听得分明,寻着声音往下一看。真的,好家伙,后脑勺也像,大叫道:“嗨,真是你!”杨凌埋着脸道:“不是。”糊乱狡辩,意在拖延时间,使老和尚先毒发倒地,他还有胜算。
雄天塔道:“声音也像!”杨凌道:“不像。”雄天塔道:“像!”杨凌接着道:“不像。”
夏云便猜到了这奸贼的主意。也不说破,从窗口看着雄天塔将大锤悄悄地、慢慢地往上举。
两人仍在“像,不像;像,不像……”说个不停。声音都柔和了,一个是要求个和气,免得动手;一个是在耍捉弄人的鬼主意。
杨凌的脸还埋在下面,怕被雄天塔认出来,却因此不能看到人家的举动了,只能用耳朵听。雄天塔知道他耳朵灵,所以动得慢,悄然无声。杨凌还听不出来。
大锤举高了,雄天塔两膀子一使狠劲——砸。可利索了——一大锤似迅雷,轰然落下。
杨凌可算听明白了,知道有个大家伙正从天而降,脑袋也顶不住,急得用手一抱头,什么也不顾了,往后跳。耳听得咚——一声巨响。他使劲地一缩脖子,将脑袋护得严实。慈目和尚就在他身后惊奇,道:“咦,你真会动了,还会跳呢!”
杨凌慌得一转身,以防不测。见到慈目正用手指向自己,急又往后一纵身,道:“我不会跳!”感到脖子后面像贴上了一块狗皮膏药——这块膏药可大了,热乎乎。一下子将他的整个脖子都裹住了,又硌得皮肉都疼。
原来是雄天塔的巨手,将杨凌抓了。
按本事,杨凌还不至于落到这地步,可他不小心,撞到人家手里了——倒霉。雄天塔是走运。刚一锤砸窗户上了,听那声音他就知道没碰着人——咚——那声音挺脆;要有个脑袋垫下面,是嘭——一声,有点闷。那窗户都是大石头砌的,没被砸塌了,他要往里面挤,挺难——小窗口子,他伸进一条胳膊,再加一个脑袋,满了;还好他手长,够着了一个脖子,忙抓紧了。那大手抓脖子,就如同庄稼汉抓野鸭,捏着那鸭脖子,还担心野鸭再飞了去,要捏死它。
杨凌深有所感,心里喊疼,嘴上就不叫了——不光不叫,连口气也出不了。仗着他脖子硬,还能撑着。慈目才冲他道:“你说谎!”显然是看他前后蹦了两次了,还说不会跳。杨凌懂得这理,是自己错了,跳错了——起码也不该蹦到人家手里去。
眼看着和尚指着自己上来了,杨凌眼冒金星,心道:“完了,完了……”但见和尚脚一软,身子侧歪了,才又挪了半步,整个人病驴似地趔趄起来,竟往一边转。忽地倒了,横卧于地,没了动弹。
杨凌就叫好,嘴上没声,他也要再张一下口。他等到这一刻,可不容易了,当即手舞足蹈。一半是高兴的,一半是因人在断气之时,实在须要如此使弄一番的。不过杨凌感到脚下空了,似乎要升天了,想想也挺痛苦的,还是不好,拼命挣扎。有了章法,他手往脖子上掰,脚往后边踹。可惜他那俩长腿,没人家胳膊长,屡屡踹空;掰着人家的手指,人家的手指似铁棒,也动不了。他便伸手往后边抓。好惊骇,抓到了一条大胳膊,真似栋梁之材,怪不得能让他升起来。看来他是活不下去了。他心毒,身上有毒,临死前更毒,将一只毒手伸到了怀里。有了主意。
雄天塔的手便在此时松开了;胳膊也一软,往下垂;头也往下垂。整个人趴在了窗上,半点劲也没了——中毒了。其手臂早被杨凌抓破。
杨凌的指甲锐利无比,里面藏有剧毒,遇血寻脉,即能毒遍人的全身。雄天塔虽然皮粗肉厚,也未能幸免。
杨凌本来还心急如焚,此刻也明白了,不用再使更毒的招了。脚一着地,急着喘气。
夏云急着便跑。杨凌抢先堵向门口,比恶狼还疯了,宁愿不喘气了,也不想放过她。夏云掉转身,飞奔窗口。两个窗户,有一个被何奂雄堵塞住了,还有个空着的。杨凌也看见了,恨不得一伸手,将它挡住。可他晚了,夏云已赶在了他的前面。杨凌便朝前疯扑。
夏云飞身跃起,听得身后风紧,心知不好,就算身子出去了,脚也会被奸贼抓住,急侧身躲避。
杨凌扑得及时,总算将窗户也堵上了。他很高兴,转过身,用背压严了。以为门也堵了,窗户也堵了,很放心。但觉得眼前一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一惊,当自己也中毒了;一愣,才明白过来,是自己将光线都挡住了。忙挪开了一道缝,透了点亮进来,要看那夏云。
哪里还找得到人,只听得门外的走廊里倒有响动。杨凌方恨自己乐疯了,堵了窗,离了门也忘了,让人跑了。急追出去。
外面的走廊还是幽暗,只听着那声音离得不远,杨凌寻声辨位,狂冲上去——平生从未有此等快速。才赶至极暗之处,杨凌瞅着那模糊的身影一把抓住。单手往前一按,自当已将其大滞穴顶住,使之无法动弹了。却发觉其尚在逃蹿,便绕向前,要按其原坤双穴,想使之酥软下去。正用两手寻其乳下穴位,却没个靠手,仔细一摸,心道:“原来搞错了,摸了后背。”心知原坤穴在前,大滞穴在后,怪不得刚才没将人制住。
这时候杨凌尽可再按大滞,偏不忙,就想按其原坤双穴足矣。又绕了个身回去。
欲觅原坤,他先寻*。但不知怎么回事,杨凌怎么也找不到地方,好像人家长了两个后背,不长前胸。摸了半天,杨凌可急了,将手往上一探。可好了,摸着了一个光头——是个和尚头。
其实此处虽暗,和尚的光头上多少还留有一点余光。杨凌不识,实乃异常。此时杨凌知道其是男身,便按了他胸上的原乾双穴。和尚果然倒下。杨凌一口气出不来,一脚将其踢飞了。
人体落地之后,四下里一静。杨凌听到身后有簌簌的轻响。一回头,借着那边的亮,看到了夏云——蹑手蹑脚的,又从原来的门口进去了。
杨凌赶紧地追去。几大步赶到了门口,他才放慢了,似变聪明了,不声张,学着夏云,也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里面仍然很亮。杨凌看得分明,夏云是又出去了,这次定是从窗户出去的。杨凌便小心地走向窗口,慢慢地,跟猫似的,一步一步往前挪。那样虽然轻,但还不够——杨凌稍稍一顿,干脆将腰往下一哈,两手撑到了地上,双膝跪地,悄悄地爬去。
没爬到窗口,先被躺在地上的慈目和尚挡住了。杨凌气得往下一趴,跟老和尚脸对脸地瞪着。他还没开口,和尚先道:“你累不累?”杨凌将脑袋一晃,仿佛睡糊涂了,要将自己摇醒。和尚自当他是在摇头,便道:“你又想骗我!”杨凌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和尚道:“你也该歇歇了。”杨凌便闭了眼睛。
夏云由窗口一跃而出,挤过了几排竹子,顺着棵大树往上爬,只顾逃命。才要上屋顶,她方举目四顾。猛见得一侧的屋面上早伏了一个人。
这人须发皆白,不知活了多大的岁数了。黑皮烂脸,阴沉沉的,令人彻骨生寒。
夏云不由得又悄悄往下退缩。一看此人即非凡人物,又无善像,夏云岂能不防——趁人不察觉,先溜了。
又回到地上,夏云还担心杨凌追来。正透过竹缝看那窗口,那里便传来了修灵道人的笑声。
夏云惊喜无限,仔细确认,那声音不是假的。还不放心,跑过去一点,捡了块小石头,往窗口扔。
但听得当地一下,里面没声了。
一会儿,杨凌的脑袋方从窗口探了出来。道:“谁呀?”
夏云大惊,瞪大了眼睛。亏她机灵,不见杨凌动嘴,才想到那声音是道人发的。再看杨凌,还在闭目养神似的。夏云可识得耍,反而更喜,又捡了块小石头,拼足了劲朝杨凌的眼窝子扔去。
啪一响,杨凌的一个眼珠子即被砸爆。血淋淋的,红、白、黑都包不住了。他还不觉得疼,左眼一破,倒睁了右眼。见到夏云来了,立马精神大振,竟开口道:“你……你下毒,我早察出来了……服了解药……还这么灵?”夏云道:“呸,死贼!你察出来能解吗?姑奶奶自有法子治你!保管毒死你!”
慈目和尚忽在里面道:“阿弥陀佛!施主使他不能伤人便成,不必这般毒辣!”又道:“老衲的清茶善解百毒,绝非虚言,早已将两位的毒化了个干净。唯恐这位掌门施主心有不甘,方呈上了一滴神疗仙露——乃少林寺大伤房的止痛之物。本用以刮骨疗伤时迷人神志,免人痛苦。倒不是毒药。只是生效较缓,让各位久等了。”
夏云道:“原来如此!可真怪,你们不会点穴了吗,费那么多事?”想来奸贼毒不死,还得加上点手脚,多有麻烦,便去搬一块大石头,准备着砸。
慈目探头一望,忙道:“不可,不可!”指使着里间的修灵,将人拉了进去。
夏云气得将石头扔了,跳进窗去。不信自己没法子杀贼。但见杨凌又被拖到了地上,闭眼睡了,那只眼睛烂糊糊的,竟也能合上。僧道二老蹲在地上喘大气,道:“好累,好累,我们这么大岁数了,还搬了一百多斤呢!”
夏云惊道:“呀,你们还是中毒了,没力气了!”修灵道:“非也。”两人吃力地起了身,坐到桌旁。修灵叹着气,道:“我们是没武功了!”夏云自然更惊,道:“糟了!”想来中毒她能解,没了武功可不能救。但她立马又想到了别的,面露喜色,轻轻拍手道:“也好,也好!”
慈目气道:“好什么,你当要杀人,没人能挡你了吗?”夏云道:“非也。大师慈悲为怀,不想让我杀人,这点面子我还是会给的。就是不明白,你俩没武功了,先前在屋顶上,怎么还那么厉害?”修灵笑道:“这还用问吗,刚才咱是在一个小子的边上,使的能耐。”
夏云点头,道:“果然如此,姓苏的真的修成逸阳真功了!”修灵亦道:“果然如此,你也信了!”夏云便看着他们疑惑。见这僧道二人都变样了,不够呆了,还露着点狡滑,不禁喝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在搞什么鬼?”
修灵道:“我是道人。”慈目道:“我还是和尚。咱俩不糊涂,倒把人搞糊涂了。”修灵道:“不妨说说清楚,免得她到上面去坏事。”慈目道:“施主不妨坐下来听听。”
第十六章 人事故事概
夏云小心点头,先去察看雄天塔的毒伤。见其伤口已由人家敷了解药,方来坐了。又想起来道:“屋顶上伏了一个黑皮烂脸的老者,还不知是敌是友?”慈目道:“他是我们的人,替咱看着上面呢。你放心地听我们说说吧!有什么事,他会下来转告的。”夏云方安心了。
修灵道:“我说咱俩是没武功了,千真万确,可刚才在屋顶上,咱俩使的也是真本事,并非在借他人之力。”夏云自是不解,连连摇头。慈目道:“这事看来得从几十年前说起了。”修灵道:“对,得说当时的大灾星御天士。”便正襟开讲:
“御天士四海为家,家家为客,令天下痛恨,被咱俩围在武当山下好一番劝解,他就打了咱俩十多个耳光。倒无甚大碍。只怪他不该敲了咱俩的背,令我们满地找牙之时,觉得背部奇痒,方知他在使用摧命鬼敲手取我们的命。咱俩内力深厚,才没被他打死。但也被打晕了。后来由两派中的弟子送往青平峰求救。
“当时普天之下,唯有青平峰的青平居士能治摧命鬼敲手的伤。我们醒来时,见到青平居士正以其风扬神掌散功相救。他挥汗如雨,已极耗内力。忽然目露大悲之光,微微一笑,将双掌各按到了咱俩的聚风穴之上。咱俩已明其意,大惊之下,急往后跳。青平居士含笑依然,双掌仍要按来。骇得咱俩破门而出,一口气逃到了山下。感到体内已各有了一股暗涌的真力,更是惶恐不安。
“咱俩挨了摧命鬼敲手,就算被救活了,本身的功力也已被五脉交缠,只能在深丹循运,难以再用,如同被废了武功一般;而此真力却能随息而动,定为风扬真元,乃传说中风扬高手临死前舍身授人的大功,咱俩与之非亲非故,何德领受!青平居士未至老迈之年,身强体健,却要将真元外输,亦实在令人费解。
“后经打探,方从其弟子中得知,青平居士对御天士所害之人多次施救,早已令御天士不满,便传信来,要青平居士去大西山送命了。居士自思御天士武功盖世,对天下人说一不二,自己一来不是他的对手;二来如若不去,御天士便会来满门追杀。便唯有散尽真元,去赴死约了。”
慈目急道:“所幸我们来得及时,方在其真元未尽、死约未赴之前阻止了他,还了他一条生路。”
修灵转而道:“我们武当、少林两派历来是武学上的泰山北斗,高手迭出,天下皆知,所以对江湖上的不平之事都能插手,降魔伏恶,当仁不让。可惜到了我们这一代不太争气,没了武功上的极强,要管点事就难了。所幸我们两派先人对此早有所料,早集武当、少林及异门之绝学,合创了镇世奇功,著成镇世武籍,留于后世,以备武林灾星横世,江湖莫可能敌之时,有个对待。然先人只恐此武籍所载之功法太过狠厉,不到万不得已,不容人学。又对两派可能为夺武籍大动干戈,或外者抢盗之事深有所防,各在教令中严禁本派弟子习此武籍之功,对外也严禁声张,暗将此武籍秘藏,历代相传。待有一日,江湖大难来时,将此载有镇世奇功的武籍赠予德才兼备之士,使之习而降魔。
“没想到传到了我们这一代,真有御天士横行成灾,江湖中又不见敌手,我们劝解无力,按先人遗志,真要送出此籍了。
“青平居士淡泊名利,又行医济世,不畏强敌、刚然道义,在武学上亦非庸庸之辈,自然是我们赠籍的上选。”
慈目道:“其间又有一番周折。”修灵道:“就不用说了。总之青平居士算是听了我们的好言相劝,放弃了赴死之念,应下了习武降魔之任。先将家门上下安排到了几处密地隐藏了,后随我们去取了那镇世武籍,亦躲往密地修练去了。”
慈目道:“我们心愿已了,回去将两个门派都解散了。倒不是惧怕御天士来找麻烦,而是早有此算。想武当、少林仗义之念盛矣,为此拉帮结派,四海行侠,一力争雄,已与江湖武门无异,然其本旨——拳禅一体、道武合并,同修共进,至妙理、达深意,通佛法、归道境,心有大彻悟,拳含移天力——我们皆已背弃,怪不得无用起来。莫如早解了帮派,在寺、观中静心修行,少理江湖中事,倒有可能早出几个人才。可惜那帮派还是解得晚了点,元气已伤,几十年也难有起色了。”
修灵道:“这事倒与施主无关。你老了,毕竟罗嗦了。”即道青平居士前往秘地练功之后,御天士自疑其逃逸,大为恼怒,四处地要寻他及家人索命,倒也无迹可寻,却有一日找到了嵩山,道嵩山派藏了青平居士,引发了一场大战,差点就将嵩山派杀绝了。
野游侠闻风而至,以田耕派的清门圣功将御天士打败,自亦被御天士的伏阴三十六掌打遍周身,中了阴毒,阳气大伤,几乎成了废人。嵩山派念野游侠的救派之恩,苦心求治以报。野游侠拿出了未完成的逸阳真功《功决要领》及《行运之术》,拜托于嵩山派推究,道若有人练成此功,不但其内力会如天雨盈河不可限量,且能以其逸阳内力推遍他周身大脉,使他复元……
这些夏云都已清楚,修灵也不细述。复道:“青平居士一个人一直向南走,欲进深山之中,修练镇世奇功。他是怕被御天士找到,宁愿多受点苦,找了一处无人能至的瘴雨蛮烟之地。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御天士被野游侠打成了重伤,怕被仇家追杀,也在一个劲地逃往那无人之地。两人在山腰上相遇了,都认出了对方,难免一战。
“御天士虽有重伤,青平居士却因真元大散,难以力敌,竟然遭点穴而擒。当时御天士已饿极了,就在居士身上找吃的。眼看着被他搜到了那部镇世武籍,居士大急之下,朝前猛扑。御天士大该未曾顾及自己重伤之下,已难以封死人家的穴脉,还以为青平居士已不能动弹了,一不留神,被扑翻了,跌下了山崖。
“青平居士尽管无恙,但已不见了武籍,忙寻了下去。见到御天士脸面朝下卧倒在谷底,昏迷不醒了。本可用石头将其砸死,却又起了善念,想那御天士杀戮天下,是他自身作恶,但愿天下人没一个像他的才好,又岂能再学他的恶行,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给杀了。”
慈目道:“于此老衲也有同感。青平居士真不愧为有德之士。”修灵道:“不过御天士无恶不作,青平居士担心他醒来后还会行凶,四处杀人,便要将他砸瘫了,以免后患。即用石头砸向他的腰骨。”慈目道:“阿弥陀佛,居士并不知御天士已中了清门圣功,再难作恶,才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
修灵道:“御天士当时痛醒,大声嚷叫,惨不可闻。青平居士不忍再砸,眼看着御天士的下身已动不了了,用两手撑地往前急爬逃命,不顾一切地钻入了一个洞穴。青平居士再找那武籍,只寻到了一张包书的油纸,方疑心此籍已藏在御天士的身上。追入洞去,见到御天士又趴在了那里,已奄奄一息了。但翻遍他的周身也未见藏书,忙给他服用了一粒养气丹丸,保其性命。
“出了洞,见一条瀑布飞流直下,落进深潭,水浪翻腾四溅,又汹涌成流,奔向了低谷。居士便疑其武籍已落水冲走,忙顺急流寻觅。但一去数十里,亦未见着武籍。想来即使能在水中寻到,按其时间,书上的字迹也已化了,只求那武籍未曾落水。又重返原地寻觅——真不知武籍是被山鸟衔去筑巢了,还是被鼹鼠叼去搭窝了,不见丝毫影踪。
“后来,青平居士还真是寻鸟巢、翻鼠洞地找,将周围的巢、洞几乎都找遍了——其武籍都无着落。又经漫长雨季。阴湿绵迤,枯枝断木亦成烂土,居士想那武籍更是难保了。只是不愿离开那里,一来为丢了这部镇世武籍,出去后无脸见人;二来也为御天士瘫在山洞之中,离了他无人照顾。”
慈目道:“青平居士心怀大仁,当时见御天士脚部生了烂疮,在山中无药可医,倒也想过背他出去,好好医治,可御天士拼死不从,还对居士又打又骂,不许居士近身。”
修灵道:“自御天士瘫了以后,在武功上已不是居士的对手,居士也已发现其原气大伤。但御天士还是有点本事的,若不许别人近身了,居士也没有办法,只能从远处扔给他一些果实,免他饥饿。想那御天士是极怕到了外面,遭到仇家的追杀,宁愿在山中受苦,居士也替他难过。直至他的烂疮有了好转,才放心了。
“两人还一起生活在那野山谷内。白天由居士出去寻找食物,带回来,也分给御天士食用;晚上居士就在山洞的口子边入睡,免受风雨。御天士则一直深藏其内,怕居士仍要害他似的,不许人家进入。
“这般过了几十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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